第42章 青梅 你現在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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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還是打電話叫來樓硯清接她。
幾位太太早就提前離場, 還連聲叮囑她千萬別沖動,樓硯清不是那種人之類的話。
姜惜若當然沒聽進去。
她在坐上車時,腦子裏還如漿糊般亂成一團。
樓硯清是最先察覺到她情緒不對的人。
在回去的路上, 她沉默地低着頭,把臉別過去看向窗外。
樓硯清坐在她身側,平時她都會将雙腿架過去,摟着他的脖子纏着他說話,今天卻安靜的不像話。
彼此這樣生分地坐着, 中間隔着半個人的距離,整個後車廂裏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小乖?”
樓硯清主動伸手将她攬過來,像往常那樣抱坐在腿上。
她緊抿着唇還是不肯看他,兩只手也虛虛搭在他胸前, 渾身充滿着抗拒的意味。
司機開車來接她之前,樓硯清剛結束一場商務洽談會,身上還殘留着些許密閉空間的熏香味,這股味道将他的體香遮蓋住,在靠近時變得異常明顯。
她吸了吸鼻子,悶聲煩躁地說:“好難聞。”
她想推開他,被樓硯清無聲收緊腰肢,腰腹相貼, 頭頂的呼吸瞬間變成暖氣流噴在她後頸上。
“抱歉, 是我疏忽了。”樓硯清主動将外套脫掉,只留着內裏的灰襯衫。
窗戶被他搖開了些,新鮮的冷空氣吹進來,瞬間驅散了彌留的氣味。
以往樓硯清都會特意将身上的味道祛散,就怕她聞着不習慣。
可不知為何,今日他不僅沒有這樣做, 反而将那股怪味帶到車廂裏來。
其實那股味道也不算難聞,也不太明顯,此刻更是消失殆盡。
她挑不出刺了,也就不再說話。
樓硯清像是有無盡耐心,盡管她垂着眼,視線始終聚焦在他胸前的紐扣上,他也依然安靜等着,等着她開口。
不知是他有意還是無意,他領口的那兩枚原本系緊的紐扣,被他不經意地撩開,緊繃的襯衫瞬間得到釋放,她的視線能輕易地窺見領口敞開的光景,冷白的肌膚若隐若現。
尤其在昏暗不明的車廂內,光影黯淡,飽滿胸肌上點綴的紅。
他正襟危坐的樣子無比神聖,可解開的扣子又染着些放蕩的顏色,這一幕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小乖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能跟我說說為什麽嗎?”
他捏着她的手揉了揉,聲音很溫柔,說話間俯身領口敞開更寬了。
縱使他如此精心地取悅她,她依然倔強地撇開眼不說話。
樓硯清的手掌輕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臉掰過來,他的嘴角帶着些許淺淡笑意:“小乖好像在生我的氣。”
他垂眸打量她的表情:“怎麽不說話?”
手指探到她尾椎骨上時,她不自覺地顫了顫睫毛,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
前方沒有将擋板升起,司機只要稍微擡頭看眼後視鏡,就能發現兩人暧昧的姿态。
雖然他們這種行為在司機眼裏早就見怪不怪,可她還是有些羞恥,尤其是有外人在場時。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手指停頓片刻後,擋板徐徐升起。
車廂內更昏暗了,隔絕了光線與聲音,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姜惜若的臉被他的體溫熨燙得發熱,頭頂的視線的存在感更加強烈,炙熱滾燙的呼吸順着後頸拂向背脊,她将臉埋在他胸前不敢亂動。
她看見他手臂上被她抓傷的條狀紅痕,想起照片裏朱凡霜的動作,三根纖纖玉指也這樣扶着他的手臂。
她那樣娴熟地想替他拎過公文包,貼心的如同一位溫柔賢淑的妻子,反倒像他們才是真夫妻,她是那個插足他們婚姻的第三者。
與朱凡霜對比,她确實樣樣不如她。
她沒有她那種處事不驚的淡定,也沒有對商業的敏銳嗅覺,不能像她那樣自信從容地站在樓硯清面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樓先生,幸會。”
她只會摟着他的脖子撒嬌,抱怨天氣差,抱怨手疼腳疼,聒噪地說些廢話煩他。
在樓硯清生氣時她會膽怯害怕,會心虛會亂發脾氣,被他欺負時會尖尖細細地哭,在遇到麻煩時,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樓硯清讓他解決。
她拿什麽跟對方比呢。
她根本比不上。
于是那股醋勁更濃了。
她生氣地說:“你去找你那青梅竹馬呀,找我乾嘛。”
照片是陳太太偷拍的,那日她陪同丈夫參加宴會時,恰巧撞見這一幕。
她也并非想要多管閑事,無奈當時她正和一位友人談話,兩人拿出手機想要添加聯系方式,恰好就拍下了這一幕。
實在是因為朱凡霜的面孔過于眼熟,陳太太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見過,又覺得對方與樓硯清的距離靠得太近,直覺讓她拍下這張照片。等會回去之後記起這似乎是朱家的那位大小姐,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樓硯清從未和別的女人在公衆場合舉止親密。
衆人都知道他專一深情,對姜惜若的寵愛簡直到過分的地步,完全就是個寵妻狂魔。
還是第一次見樓硯清與別的女人舉止親密。
雖然在朱凡霜伸手的瞬間,樓硯清已經率先攔住她的動作,并禮貌地與她隔開距離。
之後就是助理小金代替樓硯清與她談話。
朱凡霜這次來,不僅是應了樓老夫人的邀約,還帶着生意來的,樓硯清沒有拒絕的理由。
陳太太把這些細節都告訴她了,還将錄下的視頻片段播給她看,就怕她誤會樓硯清。
可告訴她又能怎樣,她并不了解樓硯清的過往,更不了解這位朱小姐,她唯一接觸過的只有樓老夫人。
她不喜歡那位老太太,也不喜歡與樓家的其他人接觸。
連那位遠房親戚堂妹,她也是第一次見。
樓硯清知道她不愛被規矩約束,也不愛參與家族社交,很多時候都是他幫她擋去這些瑣碎的雜事應酬。
她被保護得太好,同樣的,她也失去了了解樓硯清的機會。
她原本以為只要不多過問,就不會觸碰他的雷池,就能維持住穩定的關系。
可現在才發現她還是太天真,如果不去了解樓硯清的過往,她只會面臨更多不确定因素,比如像現在突然闖入的青梅竹馬和從未見過面的堂妹。
樓硯清似乎停頓了一秒。
緊接着,他忽然低聲笑了笑:“原來小乖在吃醋。”
樓硯清自然能猜到她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以至于不管她提起什麽事,他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沉着穩重的好像一座山。
她不想解釋,只覺得難受。
難受的不止是樓老夫人擅自插手他們離婚的事,還有樓硯清瞞着她的事。
她開始介意這點,介意他為什麽不能坦誠相待,告訴他過往經歷的種種。
明明他們才是夫妻,明明這些事與她也有關的,為什麽要将她排除在外。
樓硯清将她的臉擡起來,像是看穿她心思般,用溫柔缱绻的眼神撫慰她:“不是我不願意跟小乖坦白,我只是不想讓小乖受到傷害。給我點時間,這些不重要的人我都會清理乾淨,相信我好嗎?”
他手掌在她臉頰憐惜地撫摸着,她卻覺得憋屈極了。
她憤怒地甩開他的手:“每次都這樣說,你就是不愛我!你為什麽從來不肯對我說自己的過去?什麽事都瞞着我,誰知道你和那個女人有沒有交往過,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偷偷在一起……”
嘴瞬間被堵住了。
被樓硯清用食指抵住舌根,大拇指摁在她下唇上。
因醋意蔓延而浸潤的眼眶,此時已經溢出些許淚花。
樓硯清的視線幽幽盯着她,額前的一捋碎發落下來,在她鼻梁上掃動。
她覺得此時的樓硯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點可怕,又有點瘋狂的甜蜜。
像腐爛的草莓罐頭,發出甜蜜膩人的味道。
明知道是過期毒物,又忍不住被那種香氣吸引。
“小乖還是不夠信任我。”
樓硯清低聲嘆氣,再次重複這句說過無數遍的話。
他愛憐的目光是那樣溫柔,她怎麽能抵抗得住不淪陷。
她其實很想說,她對他的不信任,始終源于他身上未知的那部分。
她想觸碰又不敢觸碰的過去,是她無法經歷也無從了解的區域,這是她最大的心魔。
她對于未知的恐懼,來源于他閉口不談的過往。
她不僅僅是因為好奇,更多是想獲得些許安全感。
她當然可以信任他。
可要完全信任,除非他能跟她坦白過去。
就像他了解她的所有過往經歷一樣,從出生到現在的幾乎每件事,都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而他呢,她除了知道外界對他的那些評價傳聞外,根本無從知曉他的過去。
他神秘的像一團霧,明明近在眼前,卻怎麽都抓不住。
這種感覺時常讓她惴惴不安,好像他只要輕飄飄被風一吹,就會瞬間消散。
要是以前,她或許沒那麽在意。
可她發現自己離不開樓硯清時,那種恐慌與失落,瞬間像潮水般将她吞沒。
依賴感的驅使下,她希望抱住亦可不被吹動的樹,而不是一團随時消散的霧。
她只是想更靠近他一點。
将他的手抓得更緊一點。
可她說不出口,醋意洶湧時,只能無聲匍匐在他胸前掉眼淚。
可惜她連掉眼淚的機會都沒有,樓硯清将她的臉捧起來,吻去她的眼淚:“小乖為我吃醋,我很高興。可是小乖似乎總在為一些不重要的事擔心……怪我沒給足小乖安全感,小乖有什麽話直接說出來好不好?”
“我不想看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埋在他胸前哭,用襯衫擦眼淚,将他的胸口染得濕漉漉的,“樓硯清,我好難過,我不想跟你離婚。”
樓硯清卻毫不在意,将她黏在嘴角的發絲撩開,吻上去柔聲哄着:“小乖,我們當然不會離婚,沒有人能将我們拆分開。”
“可她是你的青梅竹馬……”
“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那她還替你拿公文包,還離你那麽近……”
“小乖,我們只是認識,我對她不會産生任何多餘的感情。”
姜惜若一時語塞,她還想辯駁什麽,又覺得他的回答說得如此自然,眼神如此深情,她又不敢多看,快要把她的眼睛燙瞎了。
“小乖是我今生唯一的愛人,我的心只屬于小乖,已經無法再愛上別人。”
樓硯清的手掌撫摸在她耳根後,順勢撩起她耳邊的頭發,捧着她的臉垂斂雙眸,“小乖什麽時候能完全信任我一次呢。”
他再次沉沉嘆息,像重錘敲在她心尖,讓她不由得有些愧疚。
可随後她又覺得自己沒錯,她也想要了解樓硯清的過去,尤其事與這位青梅竹馬有關的事。
“那你能跟我說說你們以前怎麽認識的嗎?”
“小乖想聽?”
“嗯。”
樓硯清只是輕輕笑了笑。
卻沒有再拒絕。
她是第一次聽樓硯清說他的過去。
他粗略地說着關于這位青梅竹馬的事,似乎在他記憶裏,确實很少有朱凡霜的影子。
樓家老宅原先還未遷宅時,朱家舊宅就坐落在樓家斜對角,隔了一條長街。
朱家與樓家關系交好時,兩家人經常來往,小孩貪玩,都喜歡互相跑去對方家串門,朱凡霜也經常來樓家老宅裏玩。
朱凡霜長得漂亮,又是朱家受寵的小公主,樓家許多人都對她很客氣。
樓硯清首次與她産生交集,只是因為那時他急需一個橋梁,來将他帶入一場不屬于他身份地位的宴會,而朱家小姐的身份最容易蒙混過關,于是他順利與人簽下合作協議。
當然,那也是樓硯清賺的一小筆私藏金。
而朱凡霜得到的好處是,她獲取了大哥樓星明整年的行程。
“與其說熟悉,不如說我們是愉快的貿易夥伴。她從我這裏獲得她想要的,我從她那邊獲取我需要的利益。”
不知怎的,聽着他的描述,姜惜若心中好受多了。
甚至起初的那點自卑,也逐漸在他的言語中消散。
她故意嬌裏嬌氣地問:“朱小姐那麽漂亮,你就真的沒有對她動心過嗎?”
樓硯清笑了笑:“小乖,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優秀的人也很多,可讓我動心的人只有小乖。朱小姐可以是任何人的,但小乖只能是我的,這就是區別。”
姜惜若臉又開始紅了。
他怎麽又這樣。
他連回憶都只是将她一筆帶過,用詞都是,朱小姐,連同那位大哥的稱呼也只有大哥,沒有任何多餘的形容詞,陌生的不像親兄弟。
姜惜若敏銳地察覺到,每當他提及過往的事時,他的語氣會變得冷些,語調也不似之前那樣溫柔。
他的視線雖然凝在她臉上,有片刻又恍惚地飄開,像在穿過她望向舊時的記憶,那樣虛無缥缈,她的心神被微微晃動搖曳起來。
“小乖,不是不願意同你講那些過去的事,是因為不重要。對我來說,那的确不算愉快的事。可自從有了小乖後,那些記憶就被小乖所取代。我現在每天能想起的,只有小乖睡覺時迷糊的樣子,吃飯時可愛的樣子,還有小乖在床上失神時……”
“別說了。”
她連忙害羞地打斷他,捂住他的嘴,生怕被前邊的司機聽到。
雖然他們也沒少說過這些情話,司機從來都是面無表情,全當耳旁風。
可她還是覺得很介意,只有樓硯清微微笑着,漆黑的眼珠凝在她面龐上,目光灼灼。
她撅起嘴,剛剛哭得眼睛疼,現在是臉頰燙得疼:“樓硯清,你太壞了!”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想看她窘迫的樣子。
她懊惱地撲過去咬了他一口。
咬在他喉結上,不輕不重,引得樓硯清悶哼了聲。
察覺到聲音不對,姜惜若連忙松開,擡頭卻發現他溫柔地笑着,如水的眼眸潋滟的波光綿綿無盡,仿佛要将她吸進去。
“小乖,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很犯規。”
樓硯清的聲音忽然變得極低,帶着絲絲沙啞,性感又迷人。
他微微擡手,手指解開她系在胸前的蝴蝶結,讓她能夠在狹窄的空間裏順暢呼吸。
蝴蝶結解開的一瞬,她好像确實感覺胸口舒暢多了。
可同樣的,她發現樓硯清的眼神變得愈發炙熱,漆黑的眼睛逐漸與背後的黑暗融為一體,像濃墨像雷雲,烏壓壓朝她俯身傾來。
那件灰襯衫被她揉搓得亂糟糟,沾着她的淚漬,氤氲出胸前的兩點。
不知怎的,她看着那道視線,異樣的情感萦繞在心頭,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升溫,眼神如無聲的蛛絲交織纏繞,越纏越緊,越來越近。
下巴被樓硯清掐住,危險感瞬間降臨。
她茫然擡眼,卻見他好整以暇地解開衣領的扣子,脖子上兩道清晰的牙印瞬間展露出來。
昨晚激情的畫面一閃而過。
她瞬間面紅耳赤。
生理期時她有多黏人,樓硯清就有多克制。
可生理期一過,樓硯清就像暴戾貪婪的狼,要将她拆骨扒皮,吞吃入腹,不管她怎樣求饒都沒用,只能報複在他脖子上。
“看着小乖哭泣的樣子,有時候會産生些惡劣的想法,比如……”
樓硯清的眼神晦暗如暝,他的拇指再度撫上她的雙唇,在下唇處輕輕摁着,将那點鮮紅柔軟的唇往下壓,露出些白淨的牙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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