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不值

梁玖歡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房間的，她覺得很冷，身上裹了兩床被子，空調調到很高依然冷得發抖。

她點開自己的手機，消息99+，梁玖歡大腦反應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應該點開消息，說不定有什麽好消息，總之應該不會有比現在更加壞的消息。

可是當梁玖歡拿起手機的時候，手的力量突然消失，從指間到手腕傳出一陣針紮般的疼痛，手機無聲地跌落到被子上，明明一點被撞擊的感覺都沒有，但是梁玖歡心裏一直緊繃的那一根弦，徹底斷了。

淚水像是開了閘一般，無論怎麽抹都擦不乾淨，被子上很快洇出一團淚漬，漸漸連成片，慢慢濕透。

安喬坐在電腦前，看着畫面中黑掉的官方直播間，洲際賽的頒獎典禮已經虎頭蛇尾地結束。

“因為一些身體原因，我世界賽不會上場了。”袁铠在賽後采訪中如是說，他的表情那麽輕松，可他身邊的人，全都石化成驚恐的雕塑。

梁玖歡臉上是安喬從未見過的茫然。

可惜梁玖歡一直沒有回消息，安喬抓住AnA的經理徐尋問：“還有哪些刺客位能聯系一下的？”

徐尋臉上的表情有些莫測：“大小姐，你要不要先和安總商量一下？”

看見安喬的眉頭隆起，徐尋立刻解釋道：

“我不是說你不可以幫助FYC，但是現在的FYC，我們打不過，任何一個戰隊都打不過，除了目前還沒有和FYC交手的Myth。從我們和FYC的賽訓結果來看，我們被FYC壓着打，根本看不到打入決賽的希望。”

“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可能無法接受，但是，完整的FYC實在不可逾越，現在袁铠宣布不打世界賽，國內外不知道多少個戰隊在開香槟慶祝，又怎麽可能幫FYC。”

徐尋苦口婆心地勸道，安喬氣得臉色通紅，正準備開口反駁，手機鈴聲恰好響起。

來電人：爸爸。

安喬狠狠瞪了徐尋一眼，徐尋摸摸鼻子，這中間人真難做。

“喬喬。我知道你現在非常難過，我也知道那個小姑娘是你很好的朋友，發生這種事情你很難過，她的夢想可能止步于此，你心疼她，我理解。”

安喬捏了捏手心。

“但是，你的夢想怎麽辦呢？”

安喬的父親安巍然語氣平靜而沉穩：

“你付出了那麽多，甚至把自己搞到遍體鱗傷，你和爸爸一手創建AnA不就是為了在世界賽大放異彩嗎？AnA能夠打敗CG，我相信你們也有和Myth一戰的能力，可是那個FYC……”

當作為對手來考慮的時候，FYC給人的壓力宛如天崩地裂，無懈可擊的配合，花樣多變無法針對的選人，他們幾乎把神庭玩到了天花板級別，大家都很清楚。

即便不玩游戲，只是因為安喬而關注神庭的安巍然也很清楚。

“所以，你讓我對小玖袖手旁觀？”安喬的鼻子微酸，帶着濃重的鼻音問。

“爸爸不希望你的朋友難過，可是爸爸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贏。”

安喬緊緊握住手機，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爸爸是一個何等高明的商人，當他在談判桌上的時候，根本不會給對手一絲空隙。

“你的意思是，不會允許我動用安家的資源來幫助小玖，是嗎？”

“喬喬，我是你的父親，我不姓梁。”

“我知道了。”安喬挂斷電話，看着旁邊坐着沒走遠的徐尋，随後坐在自己的電腦前。

安喬雙手支着頭，讓自己思考接下來的辦法，不幫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怎麽幫卻成為了一個問題。

現在當務之急是FYC缺刺客位。

安喬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低低罵了一句惡心。

賀蘭宣原本安排得好好的，FYC洲際賽奪冠詞條上熱搜，官方的賀圖賀詞全部準備好，誰知道，袁铠這一手把賀蘭宣打得猝不及防，腦袋嗡嗡響，像是被一柄大錘狠狠砸擊。

今天公布直邀名額的時間，這時候鬧這出？賀蘭宣可不是一無所知的網友還相信什麽袁铠真的有心理疾病，要說這背後沒有資本運作他一個字都不信。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在背後搞這種手段。

“我真的是服了！明明制定了規則，還是被鑽了空子！果然規則只能限制住守規則的人！”

賀蘭宣的聲音很大，賽事組的人從來沒聽過賀蘭宣如此暴怒的聲音。

“那個袁铠！我要禁賽他！他不是生病嗎？好好養病去！”

賀蘭宣大怒，桌子捶得震天響，職業聯賽三年，神庭作為本土游戲，國內卻一次冠軍都沒有，國服被各大賽事區嘲笑，賀蘭宣本來就憋着一口氣，現在看到FYC冉冉升起，夢裏不知道做了多少個國內戰隊奪冠的美夢，結果，現在？！

“那個，老大，飛羽娛樂經理的電話。”

賀蘭宣掃過手機，他都不用想，這幕後黑手就是飛羽娛樂了。

“喂。”

“喂，賀蘭組長你好啊。”飛羽娛樂的經理語氣雀躍，絲毫沒有被賀蘭宣的低氣壓影響到。

“什麽事？”賀蘭宣語氣淡淡。

“沒什麽，就是和你說一下，FYC的袁铠選手确實是因為傷病這種不可抗力不能繼續上場，你們賽事組可要對他手下留情。”

飛羽娛樂的經理好聲好氣地說道。

賀蘭宣渾身的毛發都要炸開：“你說他是傷病就是傷病？”

“人家可有T國權威醫院出具的證明，你們賽事組也是認這家醫院的。病例發在微博了，你可以去看看。”飛羽娛樂的經理游刃有餘地說。

賀蘭宣點開網頁，#袁铠因傷暫退#直奔熱搜第一，而之前的袁铠白眼狼，袁铠背刺的詞條已經消失無蹤。

點開因傷暫退的詞條，上面事T國某權威醫院出具的證明，表示存在中度焦慮和抑郁，不适合繼續電競賽事。

“呵。”賀蘭宣簡直要被這一手操作給氣笑了：“那麽，FYC的選手袁铠傷病無法出戰世界賽，為什麽是你飛羽娛樂的經理給我打電話？”

“我不是怕你沒了解前因後果，做出什麽之後會後悔的決定嗎？賽事組官方的權威還是要維持的，你要是不小心把袁铠禁賽，之後再解禁不是臉上不好看嗎？我們和你們的關系非常緊密，保持必要的溝通很重要。”

飛羽娛樂的經理有恃無恐地說。

賀蘭宣內心一萬句放你的狗屁！不就是搞散了FYC現在開始找地方誇耀嗎？還誇耀到自己的頭上來了，真是惡心！

但是即便內心一萬句惡心，賀蘭宣也不得不承認，對面的人有一句話說得沒毛病：飛羽和神庭的關系很緊密。

飛羽直播平臺是神庭世界賽的國內轉播平臺，也是最大的平臺，而且飛羽娛樂還是神庭賽事的主要贊助商之一。

雖然神庭本身的體量很大，對于贊助商的依賴不高，但是事關重要的贊助商，賀蘭宣不可能在任何時候以神庭賽事組的名義得罪飛羽娛樂。

背後牽扯到的資金根本不是他一個賽事組組長可以負責的。

世界上痛苦的事情莫過于，明知道對面有恃無恐，而自己卻什麽都做不到。

除非自己不想乾了。

賀蘭宣恨不得捏碎自己的手機，他甚至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麽挂斷電話的，他只覺得怒火和郁氣在他的身體裏面反複沖蕩，這一刻他真的有打人的沖動。

“卧槽！這些人快把我惡心吐了！”

賽事組的成員反應過來飛羽娛樂打電話來的原因，明知道事情不該是這樣，明知道FYC剩下的人在遭受無妄之災，可是能夠主持正義的自己，卻什麽也做不到。

賽事組心軟的女生眼眶紅紅的。

賀蘭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去給FYC一個刺客位的名單，那些榜上的，還沒有隊伍的都給一份。”

賽事組的資料比FYC自己的全面。

“已經給了。”眼眶紅紅的女生擡起頭：“組長，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然後呢？沒有然後了。

賀蘭宣試圖坐下讓自己再梳理一遍思路，可是他現在腦子亂得很。

本應該享受奪冠喜悅的FYC現在在異國他鄉會是什麽感受呢？

賀蘭宣不敢想。

賀蘭宣才碰到椅子，就覺得一陣心慌，猛地站起身問：“總裁走了嗎？”

“剛剛問過總裁辦公室，還沒走。”

賀蘭宣握緊拳頭，指甲刺痛手心，賀蘭宣猶豫片刻，走出辦公室，朝着總裁辦公室去。

賀蘭宣的步伐很大，大到甚至讓路過的人以為他要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臉上帶着赴死一般的決絕。

“林總。”賀蘭宣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你來了，坐。”

林玺從容地讓賀蘭宣坐在自己對面。神庭是他和自己的朋友一行行代碼寫出來的，直至今日，林玺的辦公室中依然有公司創立初期的那句話：

夢想照亮世界。

或許是這一句話給了賀蘭宣勇氣，他還是把想說的話說出了口：

“關于FYC的事情，林總您已經知道了吧？”

林玺點頭。

賀蘭宣繼續道：“剛才，飛羽娛樂的經理聯系我，說是讓我不要禁賽袁铠，我拒絕了。”

林玺有些費解地看着賀蘭宣，賀蘭宣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且我還跟他說，以我們神庭的體量根本不需要飛羽娛樂的贊助，也不需要借助飛羽娛樂來擴大我們的知名度，事實上，我們已經人盡皆知，所以，我們之後會終止和飛羽娛樂的商業往來。”

林玺張了張嘴，輕笑：“賀蘭，你知道你這一句話，拒絕了多少個億的商業往來嗎？”

賀蘭宣嘴繃直：“我知道，但是我已經說了。”

“我不認為你是這樣的人。”林玺雙手在胸前交叉：“事實上，你再憤怒也不會做出對神庭如此不利的事情。”

“我已經做了。”賀蘭宣聲音提高：“這一次，我沒忍住，我真的很生氣。”

“我能理解你的憤怒，但是，你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戰隊生氣呢？”

“因為，您身後的那句話。夢想照亮世界。”

賀蘭宣自己補上後半句：

“神庭之所以能夠得到這麽多玩家的喜愛，是因為我們真的重視每一個英雄的塑造，每一個細節的打磨，每一次版本更新都是為了讓游戲更好。”

“是因為您的夢想做出世界上最好的MOBA游戲，而現在這個夢想正在實現。可是，我們怎麽證明神庭是世界上最好的游戲？”

“當一個戰隊能夠觸碰到這個游戲的天花板，能給人帶來奇思妙想一般的勝利的時候，能夠讓所有人都感到振奮，感到激動的時候，才能夠證明，神庭是最好的MOBA游戲，最好的電競賽事。”

林玺的臉上是溫和的笑容：“賀蘭，看來你有備而來。不過，我還是不相信你會私自做出和飛羽娛樂切割的決定。”

“是的，我沒有。”賀蘭宣沒再繼續隐瞞：“我只是想您允許這件事情。”

“理由？”

“我真的，很憤怒。”

“就因為一個戰隊？”

“FYC不是普通的戰隊。”

“因為是你喜歡的戰隊？有你喜歡的選手？”

“我承認我很喜歡梁玖歡選手，但我說要和飛羽取消合作不是因為這個理由。”

“林總，我們需要良好的競技環境，否則，當觀衆和玩家們對我們失去信心，長此以往我們……會走下坡路。”

林玺思考片刻，下定決心：“你說得對，我們并不是非飛羽娛樂不可，讓宣傳部的去和飛羽娛樂聊吧，剛好合約到期了。”

賀蘭宣不可置信地盯着林玺，滿眼都是中獎的狂喜：“林總你——”

“事情發生後我已經讓人測算過取消合作的損失，事實上，多得是飛羽的替代公司。”

“只要神庭的熱度還在，還能吸引源源不斷的玩家和觀衆，失去一個飛羽無關痛癢。”

“我不希望資本以這種方式腐蝕神庭的電競項目，這樣所有的榮光都會被蒙上一層看不見的陰影。”

“神庭需要的是，真正精彩的比賽，真正熱愛它的玩家，和真正為它着想的員工。唯獨不需要在扯後腿的小人。”

林玺擲地有聲。

賀蘭宣紅着眼眶，狠狠朝林玺躬身，猶有不甘：“真的沒辦法讓FYC直接進入世界賽嗎？”

“賀蘭，你破壞規則之後，再想建立規則會比現在困難一萬倍。我們……沒辦法直接幫到FYC，無論是你，還是我。和飛羽解除全部的合作，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極限了。”

林玺的眼中不無遺憾。

賀蘭宣鄭重點頭。

安喬點開神庭論壇，手指在鍵盤上噼裏啪啦地敲擊着。

《無論是誰，只要能在海選賽前加入FYC，我個人獎勵50w》

AnA-安喬：前提是能夠通過FYC試訓。

因為安喬的選手金标，很快這個帖子上了熱貼。

1樓：安喬！！！

2樓：大手筆，50w！！

3樓：跟風一下，我加1000，這個月我游戲都不氪金了！

4樓：我也跟一下，求求好心人看看我們FYC吧！

5樓：不是安喬是不是瘋了，這時候不拿買50w煙花慶祝，居然還幫FYC找人？現在那些戰隊都在偷着樂呢

6樓：天吶，又一次磕到了神仙友情！嗚嗚，我真的很複雜啊，我是AnA的粉絲，真的很希望AnA能夠更進一步，但是我也很喜歡梁玖歡，我現在真的超級糾結，嗚嗚

7樓：不是，FYC被迫失去世界賽直邀資格，AnA難道不受益嗎？當然最受益的是遞補直邀的飛羽戰隊，但是這不重要。

8樓：我随100，真的心都快碎掉了

接下來無數樓都是幫頂和加碼的，零零碎碎加起來有70w！

可惜，沒有人出現在這個帖子裏，也沒有人願意雪中送炭。

8987樓：道心破碎，原本我是不信這背後有人在搞FYC的，現在我信了。

8988樓：是的，一晚上過去了，這個帖子裏一個段位夠的刺客位都沒出現，我不信那些夜貓子看不見這麽熱的帖子！神庭官方又沒有壓熱度！

8989樓：往好處想，背後的資本必須得給那些人起碼七十萬左右的好處，積少成多！

8990樓：可是，FYC，我那可憐巴巴的主隊怎麽辦呢？

8991樓：等死。

8992樓：樓上你最好是開玩笑，別逼我一鍵開噴，雖然我打游戲很菜但是我罵人神階都配不上我。

8993樓：笑死，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FYC的好嗎？我看不慣FYC，現在FYC這樣我只會開香槟，怎麽說？還不許人高興了嗎？

8994樓：拳頭握緊了！

8995樓：好好好，我算是見識了什麽叫做物種多樣性，現在冒頭的這些人，我祝你們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被人以龌龊手段毀了！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叫疼是吧？還有，你們藏好自己的主隊，打不過別人就天天祈禱別人解散真的小人行徑，建議不要進電競圈，乾脆去宮鬥好了！

8996樓：電子競技初衷，或者競技體育的初衷就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意味地用陰損手段陷害別人！希望別人不好！而是希望自己更好！我只能說，凡是現在開香槟的那些俱樂部，也不過如此而已，永遠無法自我提升，永遠跟不上版本，永遠只知道耍一些小手段，打不過FYC難道就能打過Myth？

8997樓：樓上簡直我的嘴替！打不過就希望別人不好到底還是不是電競圈？

8998樓：可是，FYC現在就是沒有人，就是打不了世界賽略略略

安喬看着這些評論只覺得心煩意亂，一晚上沒睡的她什麽辦法都想了，但和她爸爸所說的相同，沒有刺客位願意淌這渾水，無論背後的人以什麽方式，他的能力大到壓制住了所有有實力的刺客位。

徐尋把一碗八寶粥放在安喬面前：“大小姐，吃點吧。一晚上沒睡了。”

安喬拿起調羹，無意識地攪動粥：

“我吃不下。所有高位階的刺客位都被打點過了，對嗎？”

徐尋臉上讪讪：“是的。”

“沒有一個遺漏？”安喬再三确認着。

“大小姐，大部分的神庭職業選手都在飛羽娛樂直播——”徐尋變相告訴了安喬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這些。

安喬臉上沒有一絲意外：“猜到了。”

別的贊助商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算無遺策，唯獨飛羽。

飛羽關乎大部分游戲主播，神庭榜前玩家的未來。

他們不一定打比賽，但他們一定會直播賺錢，安喬的懸賞未必高到買斷他們以後在飛羽的全部收入。

飛羽娛樂不是普通人能夠抗衡的存在，即便安家要和飛羽對抗，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FYC回程的飛機什麽時候？”

“今天晚上。”

“我要去T國。”

“大小姐……”徐尋無奈扶額，掏出手機：“安總想再和您聊聊。”

安喬冷冷瞥了他一眼，接通電話。

“安喬！你到底懂不懂？我們可以安安穩穩地站在岸上坐收漁利……”電話中的安巍然氣勢洶洶。

“我懂！可是，如果我因為這件事有一絲一毫的竊喜，我都不配稱自己是小玖的朋友，AnA今後的每一場勝利，都會伴随着背叛朋友的恥辱！”

安喬分毫不讓。

“比起輸，我更害怕自己變成一個沒有良知的人。”

“即使我不再繼續給俱樂部投錢也沒關系嗎？”安巍然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您要談錢，我們就在商言商，現在的AnA沒有收取安氏集團任何贊助費，以今年春季賽奪冠的實力，贊助費不會比CG低多少。”

安喬面容冷肅。

“好，好，好！”安巍然猛地提高音量，随即立刻挂斷電話。

“安總您，消消氣……”秘書觑着他的臉色安慰道。

“我有什麽好氣的？我閨女這麽優秀我高興還來不及。你看，事情突然發生半點沒被打懵，即使我阻攔她也沒有一味順從，有自己的主張又有良知，最後還能為自己争取籌碼……”

老父親的欣慰溢于言表。

剛剛打電話前還說要大小姐一切聽他的，現在倒是變了一副臉孔，秘書暗暗腹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她沒本事當然是依靠着我好，但她有本事為什麽還有依靠我？”

秘書有點牙酸。

“但那個小姑娘的這一關可不好過……唉……”

關可可推開梁玖歡的房門，房間內只開了一盞臺燈，梁玖歡雙臂抱住自己的膝蓋，對關可可進門毫無反應。

關可可輕聲對梁玖歡說：“小玖，你看誰來了？”

聲音啞得像有什麽東西堵住嗓子，來回拉出血絲，事實上，關可可确實感覺自己喉嚨裏滿是甜腥味，但現在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

梁玖歡沒有反應。

安喬悚然心驚，一把攥住梁玖歡那雙冰冷的手：“小玖……”

梁玖歡将自己抱得很緊，後背脊骨被冷光一照，顯得愈發嶙峋而寂寞，安喬驚異地發現梁玖歡瘦了好多，手背上的膠帶還沒撕，她甚至還在生病！

這真是一場，即使用盡全力卻無法掙脫的噩夢。

關可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她哽咽着安慰梁玖歡：“會有辦法的，小玖，打不了咱們教練上。”

“對啊，會有辦法的……”安喬緊緊握住梁玖歡的手，希望能夠傳遞給她一絲絲溫暖。

梁玖歡依然沒有反應。

安喬看着這樣的梁玖歡，心快被碾碎。

梁玖歡落在床邊的手機亮了一下，安喬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發信人：嚴敏華

【早就告訴過你，那些所謂的夢想，堅持和熱愛，一文不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