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朝-吃飯 等她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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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月的臉頰又紅又燙,不知怎麽到他懷裏。
她第一次靠賀景堯這麽近,他的指腹溫度和午後的空氣一樣灼熱。
電瓶車早已無影無蹤,他還攬着她的腰。
上次立刻松開,今兒怎麽回事。
他從前的紳士疏離去哪了?
賀景堯垂眸看她,姑娘眉毛蹙起,警惕性十足,“你有沒有事?”
頭頂的目光直直垂下,溫淺月挪開視線,磕磕絆絆說:“沒有,謝謝。”
他還是沒有松開她。
溫淺月承受不住親密接觸,主動推開他,“車子走了。”
“好。”賀景堯放開她的手和腰,男人摩挲指腹處殘留的溫熱。
小道巷深路窄,車子統一停在巷口的停車場。
裴冀言和蘇其琛從旁路過,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出聲,“嫂子,再見。”
溫淺月微笑,“再見。”肯定被他們看見了。
她扇了扇升溫的臉,試圖用晚風降溫。
然而,收效甚微。
賀景堯不以為意,“合法夫妻,很正常。”
溫淺月和他拉開距離,時刻注意疾馳而過的電瓶車。
正常嗎?他竟然覺得正常。
不是老乾部作風嗎?不能帶着既有思維看人。
北城的夜,喧嚣如白晝。
溫淺月和賀景堯并肩向前走,剛剛的插曲,似乎随風消散。
她低下頭觀察小磚,覆蓋意外的擁抱。
如果算的話。
突然,賀景堯輕聲喊,“溫律師。”
“啊?”溫淺月擡頭,她多走了一段路,換到他的方向。
男人朝她走近,“車在這邊。”
賀景堯攥緊包帶,修長的指節握住,白衣黑褲與她的包形成反差。
“好的。”溫淺月看着她包上的玩偶晃呀晃,在地上拖成長長的影子。
北城的晚高峰有落幕的一刻,一路暢通無阻。
溫淺月下車捏住手機,聽筒發出“叮”的提醒聲,她點開微信。
是一串表情包,以及撤回的字樣。
孟嘉信:【溫律師,不好意思,點錯了。】
溫淺月:【沒事,今天讓你破費了,你到家了嗎?】
于情于理,她應該問一下。
孟嘉信:【還沒有,你到了嗎?】
溫淺月:【我到了。】
孟嘉信:【你早點休息,晚安。】
溫淺月:【你也是,早點休息。】
老小區燈光昏暗,蛐蛐躲在草叢裏鳴叫,除了孟嘉信的消息,還有委托人的信息。
溫淺月邊走路邊回複。
突然,一道沉穩的男聲在耳畔響起。
“溫律師,看路。”
賀景堯視線向下,提醒她,“地磚不平,容易絆倒。”
溫淺月立住,她低頭一看,小方磚翹起一角,差一點要絆倒,“還真是,謝謝。”
她繞過不平的路,感慨賀景堯的細心。
就像自始至終他沒有讓她拎包。
關上房屋大門,客廳燈光驟然亮起。
賀景堯從身後問:“包放哪兒?”
“給我吧,我要用電腦。”溫淺月接過去,放在餐桌上。
須臾,她手指微蜷,喊住賀景堯,“賀景堯。”
斟酌了一路的話,終于說出口。
男人轉過身。
溫淺月主動解釋,“我晚上是約了同學談事情。”
“工作方面。”又補了一句話,着重強調‘工作方面’這四個字。
接觸法律之後,她見過太多生了嫌隙的夫妻,因為猜測,因為不溝通而吵架。
她不想被誤解,不想他誤會,也不想揣測別人的想法。
即使她和賀景堯沒有感情。
恰恰因為沒有感情,才沒有信任的根基,更容易産生誤會。
“我知道。”
頓了頓,賀景堯直視她的眼睛,“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告知對方自己的行蹤。”
“好。”溫淺月同意。
夜晚,室內悶熱。
男人解開襯衫紐扣,“是我的問題,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工作,這幾天也沒有主動問過你,我們也從來沒有溝通過相處的事。”
他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将全部責任歸納在自己身上。
賀景堯和多數男人不一樣,他情緒穩定,不會推脫責任,也不會無腦質問。
溫淺月手指微蜷,“我也有問題。”
她出差沒有告訴他,回來也沒有和他說。
所以,他們現在在開雙方檢讨會嗎?
她小聲嘀咕:“我們好像在開檢讨會。”
賀景堯微笑颔首,“是對我的批鬥會。”
他倒好溫水,“過去一年,我沒有問過你的事,你和我不熟是情理之中。”
“以後,我會向你報備,你也可以随時查崗。”
溫淺月握住水杯,和他指尖相抵,“不用到查崗這種地步吧,你的工作需要保密,不說很正常,我能理解。”
賀景堯平靜道:“在哪裏還是可以說的。”
男人轉而說:“你不是要寫方案嗎?寫完再談。”
溫淺月點點頭,“好。”
那只是無奈的托詞,沒有辦法,她只能硬着頭皮去加班。
溝通摁下暫停鍵,可是,似乎聊完了,沒有其他的話題。
溫淺月抱着電腦走進書房,根據陸鉛華的意見,着手修改方案。
暖白色的燈光攏住她,沒有人打擾,屬于她的小空間和小時間。
如果不需要改方案就更好了。
不對,她本就不用今天改。
溫淺月果斷關上PPT,伸個懶腰,視線落在桌面書架,那本《冷笑話大全》出現在了手邊。
不是擺設,賀景堯真的會看。
反差…萌嗎?
她想想有些滲人,西裝革履的外交官認真閱讀冷笑話大全,他會寫讀後感嗎?
溫淺月翻開書,只看了一眼。
“噗嗤”一聲笑出來,真的忍不住。
重點部分用黑色鋼筆标注,他真的會做讀後感。
毛毛蟲給蜘蛛講問題,講了好幾遍蜘蛛還是不懂,毛毛蟲生氣的說:你是只豬嗎?蜘蛛委屈的說:我是蜘蛛呀。*
在‘只豬’和‘蜘蛛’兩個詞中間連了線,備注:諧音。
他的動作比冷笑話好笑多了。
每一個冷笑話都有類似的标注,也不嫌麻煩。
在書房呆了一個小時,溫淺月回房間。
男人手裏拿的是《毛選》,除了她,無人知道,他還會看冷笑話。
“你還沒睡嗎?”
此刻接近11點,到了老乾部的休息時間。
賀景堯放下書籍,擡眸望着她,“等你。”
溫淺月盡量維持鎮定,“不用等我,我忙起來可能會通宵。”
總不能告訴他,她一晚上都在書房研究他的冷笑話吧。
賀景堯聲音沉穩,“我正好看會書。”
看冷笑話嗎?
溫淺月不敢說出口,她坐在床邊,捏住被單,“你是還有話要和我說嗎?”
賀景堯卻說:“沒有。”
那是單純等她一起睡覺?
純蓋棉被的覺,有必要特意等嗎?
溫淺月說:“那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賀景堯擡手熄滅頂燈。
次日,北城,陰。
溫淺月不知賀景堯幾點起床,她有現成的早飯,包子豆漿、三明治牛奶,每天不重樣。
在公司樓下,她一.貫.道謝,“謝謝,我到了。”
男人慢悠悠說:“今天沒有賀主任了嗎?”
“啊?”溫淺月手指頓住,她挪開眼神,“沒有,再見,賀景堯。”
這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走進寫字樓大堂,黃熙盈拍了她的肩膀,“月姐,最近天天有人送啊。”
溫淺月随口胡謅,“包月的順風車,別人賺個油錢。”
黃熙盈說:“哇,那還挺巧的。”
賀·順風車司機·景堯望着溫淺月走進大廳,男人踩下油門離開。
律所另一位合夥人龐興言看到她,“小溫,你來一下。”
“龐律。”
溫淺月放下包,走進辦公室,站在辦公桌對面,安靜等待他的下文。
龐興言撣了撣指尖的灰,“盛宇集團的季總點名要見你,下午你和我去一趟他公司。”
溫淺月脫口而出,“見我乾嘛?”
她和他只見過一面,都沒有聯系方式,只知他是富三代,剛過三十,早年創立了一間公司。
龐興言上上下下打量她,“覺得你專業呗,他公司要招法務團隊,争取拿下,給你升職加薪。”
領導會畫餅,這麽多人都拿不下的業務,指望她嗎?
他的方向飄來難聞的煙味,充斥尼古丁的味道,窗戶緊閉通風不暢,難以消散。
溫淺月向後退了一步,忍住不适,為難說:“陸律那邊……”
龐興言回:“我和她說了,都是公司業務,她明白的。”
“那好,幾點出發?”溫淺月沒有辦法。
她只是公司的小喽啰,誰都能使喚她。
“兩點。”龐興言交代一句,“衣服不錯,記得化個妝,表示我們的重視。”
“好。”溫淺月沒有心思,走出辦公室緩了一口氣,身上沾上了煙味,揮之不去。
她的手上還有未寫完的方案,午間,她抱着電腦找了一間空的會議室,一刻不停,敲擊鍵盤。
終于,趕在出發前收尾。
龐興言尋她,“小溫,走吧。”
他沒有帶其他人嗎?溫淺月直接問:“就我們兩個人嗎?”
“對,夠用了。”龐興言頗為和善,“小溫啊,你不用緊張,季總是我的朋友,很好說話。”
溫淺月微微笑,“這樣。”
她心裏擔憂,一會坐副駕駛嗎?
好尴尬。
到了地下車庫,停在商務車前方。
領導出行标配司機,不用坐副駕駛,溫淺月坐在靠右門的位置,領導自然坐裏側。
龐興言瞟見她的手指,“你手上的戒指挺好看,哪兒買的?給我老婆買一個。”
溫淺月莞爾,“我老公買的,我也不知道,我來問問他。”
她作勢掏出手機,假裝打字。
龐興言吃驚道:“你結婚了?”
溫淺月放下手機,“對,結了一年多了,我老公還沒回,等他回了我再告訴您。”
龐興言眼裏的異樣一閃而過,“沒聽你說過。”
溫淺月斂了眸,佯裝難過,“我暫時沒有生孩子的打算,龐律不用擔心我會休産假,我只想認真工作。”
龐興言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結婚是好事。”
結婚了怕是會弄巧成拙,算了,下次換一個人,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盛宇集團位于東城的科技園區,獨占一棟十層的辦公樓。
前臺領他們進去辦公室。
“季總,人到了。”
季紹恒放下筆,“龐律、溫小姐,有失遠迎。”
龐興言小步上前,“季總,是我們打擾了。”
溫淺月說:“季總,您好。”她還是沒有辦法适應商務場合,所以做不了銷售。
季紹恒招呼他們,“你們坐,喝點什麽?”
他們兩個人坐在長條沙發,溫淺月獨自坐在左側的單人沙發。
季紹恒說:“淺月,不用客氣,我和你們龐律很熟。”
溫淺月小聲說:“我喝白開水就好。”
淺月?
和他很熟嗎?
他和賀景堯是相似的年紀,類似的白襯衫穿搭,為什麽給她的感覺天差地別?
龐興言尋找話題,“小溫年紀還小,不愛喝茶。”
“正常。”季紹恒交代助理,“拿點飲料進來。”
他似是随口說:“淺月的戒指挺漂亮。”
溫淺月笑笑,“謝謝誇獎,我老公買的。”
她摩挲無名指的婚戒,一個戒指的威力這麽大嗎?第六感告訴她,今天的事不對勁。
為什麽會在意她結不結婚呢?
季紹恒神色未變,“哦?結婚挺早,現在不都崇尚單身主義嗎?”
溫淺月只道:“遇到合适的就結了。”
所以是合适的,不是喜歡的嗎?
有點意思。
龐興言不動聲色觀察季紹恒的神情,似乎是不在意,也沒有給他發消息。
“季總,不巧,委托人的電話,我去接一下。”
他又說:“小溫,你和季總先聊下框架。”
辦公室剩下她和季紹恒兩個人,不知何時,助理也退了出去。
溫淺月提起警覺,“季總,涵蓋哪些方面的法律業務?”
季紹恒未動,身體向後靠,“公司經營的那些事,各方面的合同,還有追繳欠款方面,比較多,比較雜。”
“今天讓你們過來,就是聊聊簽約的事。”
簽約?這麽快?
溫淺月問:“不走招标流程嗎?”
季紹恒笑了笑,“我們小企業,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溫淺月回:“您說笑了。”
猶豫數秒時間,她選擇直接開口,“不過,季總,實不相瞞,有關公司的經營條款我不擅長,我會和龐律說,找更合适的律師對接。”
季紹恒卻說:“溫律師,謙虛了,你的專業能力我知道,我看過你的庭審辯論。”
溫淺月穩住微笑,“季總謬贊。”
此時,龐興言推門而入。
季紹恒說:“老龐,你回來的正好,我和淺月,不對,應該是溫律師,聊得差不多了,可以簽合同了。”
龐興言附和道:“別看溫律師年輕,能力沒問題。”
這麽随意嗎?他們沒聊什麽。
合作順利敲下,溫淺月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助理敲門,和季紹恒低聲說了幾句話,“我接下來有個會,具體事項你們和我助理聯系。”
龐興言送他,“好的,季總,您慢走。”
他反應過來,喊溫淺月,“溫律師,你加一下季總,有事方便溝通。”
季紹恒停下腳步,“你看我也忘了。”
溫淺月點開掃一掃,“季總,我掃您。”
季紹恒通過,“加上了,溫律師。”
他對龐興言說:“龐律,晚上一起吃飯?溫律師也來。”
“溫律師肯定會在,我做東。”
龐興言說:“那季總,我們晚上見。”
季紹恒說:“鄒助,你送一下龐律和溫律師。”
“好的,季總。”
莫名其妙接下一單,天上掉的餡餅有毒。
溫淺月不敢吃,返程路上,她只字不言。
龐興言說:“這個業務接下來由你負責對接,季總這人很大方,很好溝通。”
溫淺月拒絕,“龐律,我擅長民法典,公司經營的事我不懂。”
龐興言說:“不用懂,民法典你都能啃下來,這都是小兒科,很簡單。”
他截斷她的話,“小溫,你這樣不行,機會來了要把握住。”
“你要學會利用自己的價值。”
她有什麽價值?外貌嗎?
為了合同、為了工作出賣自己嗎?
溫淺月握緊手掌,看在工作的面子上,極力忍耐沒有爆發。
她望向窗外,她能怎麽辦?随波逐流還是撂挑子走人,眼下并未發生任何事。
成年人窩窩囊囊向現實妥協。
“我會努力的,龐律。”
溫淺月給賀景堯發消息,【賀景堯,我晚上有個飯局,不知幾點到家。】
賀景堯:【在哪兒?我去接你。】
溫淺月:【不用,就在公司附近,我打車回去。】
賀景堯明白,短時間內,她做不到完全依賴他。
夜幕星河,宴山亭三樓包廂。
季紹恒是主位,左手邊是龐興言,他的左手邊是溫淺月。
龐興言舉起酒杯,“小溫,我們一起敬季總一杯,簽下了大單子。”
季紹恒說:“女孩子在外不要喝酒,喝飲料就行。”
助理當即倒了一杯飲料,遞給溫淺月。
龐興言适時說:“季總憐香惜玉,溫律師和您合作是她的福氣。”
溫淺月只想逃離,“季總,我敬您。”一飲而盡杯中的飲料。
她尋到機會,借接電話的名義出去透氣。
與一個人擦身而過。
裴冀言給賀景堯打電話,“老賀,出來吃飯嗎?”
男人果斷拒絕,“不去。”
裴冀言就知道他不來,換了個問題,“你猜我看到誰了?”
“無聊。”賀景堯語氣毫無波瀾。
裴冀言無奈,“你都不會猜一下嗎?我看到嫂子了,你老婆今晚和人應酬嗎?服務員端了紅酒進去。”
賀景堯冷聲說:“位置。”
他強調,“你盯一下。”
男人撈起車鑰匙,快跑至停車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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