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朝-護她 讓我和賀景堯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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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北城,黑色汽車疾馳。
賀景堯油門踩到底,靈活轉向、變道,道路旁的植被急速後退,留下模糊的光影。
路燈暈成大大小小的圓斑,斑駁的樹影照進駕駛座,在男人的臉上留下明明滅滅晃動的影子。
再往下,他下颌線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一貫的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心裏的想法。
停好車,賀景堯快步走上三樓,男人推開門,淡聲問裴冀言,“人呢?哪個包廂?”
他只有輕微的喘息,神态未有絲毫變化,自若自如。
裴冀言挑眉,夾起一塊排骨,“急什麽?有我在這,你就放心吧,吃點?”
賀景堯不置可否,睨向他,“正因為你在,才不放心。”
男人重申一遍,“哪個包廂?”
裴冀言說:“隔壁包廂,為了你,我可是收買了一個服務員。”
其實是他朋友的餐廳,他找了經理幫忙。
“不會出事,人家在工作,你這麽着急,老賀,你別告訴我你動心了。”
賀景堯漆黑的目光掃過去,似冷冬寒流越境,溫度驟降。
裴冀言噤聲,“我閉嘴。”
他不怕他,“某些人啊,嘴硬得很。”
賀景堯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道:“她是我太太,出于責任,理應保護她的安全,随便心動太廉價。”
裴冀言轉動餐盤,“知道知道,開個玩笑,你還上綱上線。”
賀景堯掀眸,“不好笑。”
他時刻注意隔壁包房的動靜,無奈,隔音太好,聽不見聲音。
賀景堯:【幾點結束?】
溫淺月秒回:【還有一會,有什麽事嗎?】
賀景堯:【沒事。】
男人輕叩手機屏幕,眉頭輕擰。
此時的隔壁包廂,
溫淺月剛掏出手機,看見賀景堯的消息。
龐興言借着酒勁教訓她,他壓低聲音,“小溫,別玩手機了,你必須要敬季總一杯。”
溫淺月堅持拒絕,“龐總,我真不能喝。”
龐興言板着臉,“啤酒不醉人,紅酒養顏,又不是喝白酒,季總給你這麽大單子,人不讓你喝,你不能不給他面子。”
他不禁加大了聲音,季紹恒攔住他,“诶,老龐,飲料一樣的。”
一個威逼利誘,一個平易近人,紅臉和白臉分工明确嗎?
這倒是把她架起來了。
溫淺月不慌不忙,扯謊道:“季總,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吃藥,醫生讓我忌酒。”
季紹恒好奇,“溫律師這是生了什麽病?”
溫淺月面不改色,“調理身體的中藥,實在抱歉。”
季紹恒笑着說:“沒事,身體要緊。”
突然,他的手一抖,手裏的紅酒撒了,不小心濺在溫淺月的腳踝。
紅色的液體順着白皙的腳踝下滑,沾染上酒的香氣。
季紹恒上前一步,“不好意思,衣服髒了嗎?”
溫淺月讪笑道:“沒有,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龐興言喊,“小溫,屋子裏有洗手間。”
溫淺月恍若未聞,徑直拉開了房門。
腳底黏糊糊的,像踩在膠水上,她讨厭穿不乾的拖鞋,讨厭鞋子裏有水。
她低頭擦酒,撞上一個男人,熟悉的松木香沁入鼻息。
溫淺月擡頭,是賀景堯。
“賀景堯,你怎麽來了?”
男人不疾不徐說:“他沒人陪,約我吃夜宵。”
裴冀言:???我嗎?
為了朋友,他自願背鍋。
“是的,這不巧了嗎?嫂子你也在啊。”
溫淺月說:“對,客戶約了吃飯。”
合法夫妻在走廊聊天,多多少少有些奇怪,“賀景堯,我先進去了。”
男人颔首,“結束和我說,我在這間包廂等你。”
“好。”
溫淺月又轉過身,她垂下眼眸,“忘了,我要去洗手的。”
賀景堯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裴冀言拍拍他的肩膀,“別看了,人去洗手了。”
水可以擦掉腳踝的污漬,擦不去腳底的黏膩,只能忍住不适。
像季紹恒給她的感覺,明明沒有靠近,下意識想逃離。
衛生間內,一個女孩靠在牆邊,一動不動。
這時,有個男的在外面喊,“小金,韓總喊你呢,快出來。”
女孩強撐走出去,“祝總,我真喝不了了,我很難受。”
男的說:“你這不是好的很嘛,洗把臉就好了。”
“我真不行了。”女孩扶住牆。
見軟的不行,男的靠近她威脅道:“你可要想好,你還沒轉正呢,現在就業形勢多難你是知道的,喝個酒的事,又不讓你陪床。”
女孩聲音哽咽,“他還摸我。”
男的又說:“摸你是喜歡你,摸兩下換轉正多劃算。”
說的什麽破話,職場性.騷擾說得光明正大。
溫淺月站在水池前不動,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伺機行動。
女孩說:“我不想,也不喜歡。”
“妹妹哎,喜歡值幾個錢,現實點吧。”男的說着上起手,拽着她走。
“我不想去。”
溫淺月及時将女孩拉在身後,瞪着對方,一字字說:“放手。”
她用力掰掉他的手,擋在女孩的前面。
男的惡狠狠說:“小姑娘,不關你的事,別多管閑事。”
溫淺月只回頭問:“你想和他回去嗎?”
女孩搖搖頭,“不想。”
溫淺月直視對方,“聽見了嗎?她不想和你們回去。”
“想想工作,給你五分鐘。”男的撂下一句話,有恃無恐。
溫淺月關心問:“你還好嗎?還能走路嗎?”
女孩抽泣說:“能,謝謝你。”
她知道,她回去肯定出不來了,她抗衡不了有錢人和領導。
遠處。
裴冀言撞了撞賀景堯的胳膊,“那是你老婆,不去英雄救美嗎?”
男人只說:“她解決了。”
他解開了袖扣,沒有用上。
同時看到這一幕的還有季紹恒,他在一旁蟄伏。
溫淺月借用裴冀言的包廂,安撫驚慌失措的女孩,“謝謝。”
賀景堯:“不客氣。”
女孩哭訴,“我不想喝酒,他們非逼着我喝,要我和那老男人喝交杯酒,還對我動手動腳。”
“我沒工作了,我的房租怎麽辦?”
她不後悔說了‘不’,只是,成年人要面對諸多現實困境。
溫淺月拍拍她的後背,溫聲說:“慢慢找,會找到的。”
女孩問:“他們封殺我怎麽辦?”
溫淺月笑了笑,“北城這麽大,他們做不到只手遮天,邁出去這一步,你會發現天也不會塌。”
女孩怔怔然看着她,從她的身上看不見害怕,就像面對身形比她寬大數倍的男人,她沒有袖手旁觀。
溫淺月遞給她一盒藥,“給你,解酒藥。”
“謝謝。”女孩攥着藥盒。
最後,溫淺月喊了一輛車送她回家,她說,她在北城沒有朋友。
就像剛來北城的她。
溫淺月回到包廂,他們準備散場。
季紹恒說:“以後有的是吃飯機會,溫律師怎麽回去?我喊助理送你。”
溫淺月微彎眼眸,“多謝季總的好意,我老公來接我了。”
季紹恒神色不變,“感情挺好,難怪溫律師結婚結的早。”
“季總、龐律,你們慢走。”溫淺月走在領導身後。
賀景堯等在包廂門口,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裏的包。
他沒有說一句話,用行動說話。
溫淺月坐進副駕駛,“我沒喝酒。”
整晚,她沒有喝一滴酒,沒被季紹恒為難,甚至幫他擋了龐興言的勸酒。
她的不舒服是多想嗎?
賀景堯左轉方向盤,“喝了也沒關系,要保護好自己。”
溫淺月目視前方,“為什麽讓我保護好自己呢,我自己帶不來危險,不應該讓壞人不要作惡嗎?”
賀景堯點頭,“你說的對,我說錯了。”
他道歉速度太快,溫淺月始料未及,她揪着手指,“今天麻煩你了。”
她能猜到,夜宵是借口,他是來接她的。
“不麻煩。”賀景堯直截了當說:“我知道,你不願麻煩我,更不習慣依賴我。”
他偏頭看她一眼,繼續說:“我是你的丈夫,不是旁人,可以試着麻煩我。”
溫淺月低聲問:“你不會嫌我煩嗎?”
賀景堯回:“不會。”
溫淺月嘀咕一聲,“那是我還沒麻煩你呢。”
男人說:“盡情麻煩,樂意之至。”
溫淺月小聲說:“說的我好像有很多麻煩似的。”
賀景堯啞然失笑,“你沒有。”
她不按常理問問題,男人無奈笑笑,他能聽出記者抛出的問題陷阱,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比大國博弈、外交風雲要難。
前方有一間亮着燈的花店,驟然,溫淺月有了想法,“賀景堯,前面停一下。”
男人警覺道:“怎麽了?是暈車嗎?箱子裏有暈車藥。”
“不是。”
溫淺月解開安全帶,“你等我一會。”
賀景堯望着她走進花店。
幾分鐘後,她抱着一束花出現在光影裏。
恰在此時,風吹來,她的裙擺和她的長發同時揚起,躍起翩跹的弧度。
賀景堯看着她向他走。
她離他越來越近,看見她懷裏的花是紅色,看見紅色的花用牛皮紙包裹。
他還看見了她上揚的唇角和明亮的眼睛。
溫淺月拉開車門,視線閃爍,最終,看向賀景堯。
光線微亮,夏夜寂靜。
她将花放在中控臺,她和他的中間。
溫淺月緩緩開口,“雖然我們的婚姻是長輩介紹,雖然不知道能相處多久,還是想說,接下來的日子請多指教。”
“還有,賀景堯,新婚快樂。”
也是遲到的為自己送上的新婚祝福。
一瞬間。
賀景堯頓住,四目相對間,他解開安全帶,“你等我一下。”
男人觀察後方車輛,推開了車門。
他走進了花店。
溫淺月靜靜等他,比她進去得久。
晚風微涼,輕拂進車內,花瓣微微顫動,玫瑰花香萦繞在黑色的車裏。
月亮升至正空,今晚是上弦月。
賀景堯抱着花出現在她的瞳孔裏。
溫淺月發現,猜到和親眼看到是兩回事,賀景堯擋着花,看不見他懷裏花的顏色。
男人坐進駕駛位,花用一層紗遮住。
這麽神秘嗎?
溫淺月故意問:“你把人家的花都買了嗎?”
賀景堯直言,“那沒有,抱不下。”
這個回答極其符合他的性格,實事求是,不弄虛作假。
這時,男人揭開了紗。
溫淺月看清了花束,呼吸滞住。
是一彎月亮。
紅色玫瑰花編織的一彎月亮。
窗外,一彎月懸在空中。
窗內,一彎月放在溫淺月的懷裏。
這一刻,她抱住了月亮。
花上的蝴蝶飛進溫淺月的心裏,停在心尖。
賀景堯凝望她的眼,男人字斟句酌開口,“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花,選了和你買的同色系,我第一次買花,第一次做人老公,如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男人的薄唇一翕一合,第一次聽他說這麽多話。
深夜,他的聲音如山澗低落的泉水,沉穩、舒适。
溫淺月錯開他的目光,視線落在月亮花上,“你會改嗎?”
賀景堯回了一個字。
一個铿锵有力的“會”字。
還有一句,“溫淺月,新婚快樂。”
來北城這麽多年,今晚的風最溫柔,今晚的月最好看。
電視櫃上多了兩束花。
時間就這樣溜走,花漸漸枯萎,制成了乾花。
北城迎來了三伏天。
賀景堯剛回國,工作繁忙,晚上在外交部加班是常事。
溫淺月一個人待着,将乾花裱進畫框。
“咚咚咚”,有人叩響大門。
她放下剪刀,透過貓眼看到一個女人,身着真絲襯衫和黑色長裙。
是誰?
溫淺月不認識,她打開門,“你好,請問你找誰?”
對方看着她的臉,遞上名片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賀景堯的媽媽廖尋真,你是溫淺月溫小姐吧。”
溫淺月讓開門,惶恐不安,“您好,我是,賀…景堯還沒有回來。”
他的媽媽是外交官,身居高位,氣場不凡。
“我知道。”廖尋真踏進屋。
溫淺月問:“您想喝什麽?”
“白開水。”廖尋真坐在沙發上,語氣無波無瀾。
她的說話語氣和賀景堯很像,兒子和母親很像,溫淺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廖尋真淺淺抿了一口,擡眼看她,“我不繞彎子了,溫小姐,我們聊聊。”
溫淺月站在一旁,“您說。”
廖尋真直言不諱,“你和景堯的婚姻我不贊成,你的家庭,尤其是你的父親我很不喜歡,市儈、貪婪、貪得無厭。”
巧了,她也不喜歡。
溫淺月等待她的下文。
廖尋真說:“景堯以後要往上走,你只會是他的拖累。”
溫淺月的指甲摳進肉裏,“您不贊成,為什麽一年前不說?”
縱然她和他沒有感情,被人當面貶低,做不到無動于衷。
她無背景無資源,的确是拖累。
廖尋真回她,“那時我在國外,來不及回國。”
溫淺月胸腔漫出無邊酸澀,“所以,您今晚過來,是想讓我和賀景堯離婚嗎?”
廖尋真說:“對,我希望你主動離開他。”
靜谧的夜晚,放大所有聲音。
包括開門的聲音。
溫淺月尚未來得及回答,一個男人握住她的手。
賀景堯回來了,擋在了她的前面。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50紅包離婚,賀主任聽不得這個詞下章V感謝陪伴與支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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