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朝-酒醒 你要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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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月掀開被子, 躺了進去,“我睡了,晚安, 賀景堯。”
抱着她的大玩偶側身閉目。
“晚安。”留賀景堯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怎麽和沒事人似的,明天的她,還會記得自己剛剛做過的事嗎?
男人擡手摸了摸嘴唇,轉瞬即逝的觸感,沒有時間細細品味即消散。
如同溫柔的風、輕巧的雨、薄薄的霧, 了無痕跡。
姑娘的吻沒有夾雜欲念和感情,只是酒後單純的好奇。
賀景堯偏頭看向溫淺月,她的臉頰紅撲撲的,酒還沒醒。
酒鬼的吻不能在意, 不能由着她喝酒。
男人躺在溫淺月的身邊,摁滅頂燈,向中間挪了一點。
他阖上眼眸,傳來姑娘淺淺的呼吸聲。
賀景堯再次摸了摸唇,什麽都沒有,似蜻蜓輕輕掠過水面,動作很輕,在水面沒有留下痕跡。
卻在他的心裏激起了層層的漣漪, 一圈一圈, 綿延不絕。
她和他之間隔着他買的玩偶,偌大的一只。
賀景堯想看看溫淺月,屋子太黑,除了黑色還是黑色。
整夜無夢。
次日,上午。
酒店內。
倪語棠先睜開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動了下腿,怎麽和散架了似的,昨晚和人打架了嗎?
一定是賀景禹,趁她喝醉揍了她報仇。
她翻了個身,碰到一只手臂,“啊?”趕緊捂住嘴巴,床上怎麽還有一個人?
倪語棠小心翼翼偏頭,看清身邊睡着的人的臉,掀開被子,沒穿衣服。
心已死,徹底死了。
她寧願睡了一個陌生人,也不能是賀景禹。
趁他沒醒,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倪語棠尋找自己的衣服,怎麽在地上躺着。
“嘶。”她下床差點倒在地上,及時扶住了床,腿好軟好酸。
賀景禹沒見過女人嗎?做這麽狠。
她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借機折磨她。
倪語棠對着空氣揮了幾拳,伸出腿踢了幾下,若不是怕他醒,恨不得撓死他,騎在他身上揍死他。
理性告訴她,不可以。
她嫌棄地套上衣服,輕手輕腳走進浴室洗漱。
眼睛一瞥,浴室怎麽還有避孕套,這人真夠饑渴的,洗澡都不放過她。
此地不宜久留,迅速離開‘犯罪’現場,漏了掉落的手鏈。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賀景禹醒來。
他昨兒沒喝幾口,記憶回籠,垃圾桶裏是用過的避孕套,容不得他抵賴,他有印象,否則不會硬。
他怎麽和倪語棠睡了,真是造孽。
用了三個勉勉強強湊合吧。
賀景禹一瞟,枕頭旁邊有紅色的紙幣,什麽年代了,這人出門還帶現金。
靠,她把他當鴨子,夠狠。
他的初夜就值200塊。
賀景禹忍無可忍,【倪語棠,你個罪魁禍首,有膽子做,跑什麽?】
聊天窗口立刻跳出紅色的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行,她可真行,睡了不認賬,還把他拉黑了。
另一邊,接近午時,外交部宿舍樓。
溫淺月終于醒來,她恍惚了幾秒,頭有點疼,除此之外,記憶沒有消失。
斷片酒也分人,對她沒有用。
大腦最先記起的是,她親了賀景堯。
“啊!”內心無聲狂吼,死了算了。
不行,不能死,就蜻蜓點水的吻而已,又不是睡了他,即使睡了他,也不能死。
溫淺月閉着眼睛,心髒亂跳,假裝睡覺翻身,翻到面朝賀景堯的方向。
借助玩偶貓的遮擋,小心翼翼睜開右眼,只睜開一條縫,觀察隔壁的情況。
沒有人,男人不在床上。
她放下心,給了她緩沖的時間。
不知道賀景堯是去加班還是在家裏,她無端親了他,仿佛還是他的初吻。
溫淺月數小貓玩偶的胡須。
“起床、不起,起床、不起,起床,不起……”數到最後一根,是“起床。”
商家不做對稱的胡子,她也可以不聽,繼續抱着玩偶賴床。
逃避不是辦法,溫淺月選擇起床面對現實。
客廳裏,賀景堯面色無異,輕聲喚她,“早,吃點馄饨暖暖胃。”
“謝謝。”溫淺月打了個哈欠,拉開椅子坐下。
馄饨湯裏飄着金黃色的雞蛋皮,紫菜舒展,蝦皮浮在水面。
一顆顆飽滿的蝦仁馄饨,打開了食物。
他沒有開口提,她只當不記得,安心吃飯。
突然,賀景堯出聲,黑眸直視對面的姑娘,“溫律師,斷片了嗎?”
溫淺月手腕頓住,“沒有,長島冰茶也沒有傳的那麽邪乎,聽起來吓人。”
賀景堯意味深長說:“那就行,昨晚的事……”
“什麽事啊?”溫淺月條件反射裝傻,“昨晚你去找我,我們就回家睡覺了啊。”
賀景堯摸摸下颌,說:“先吃飯。”
溫淺月埋頭吃馄饨,一口接一個,一碗見底,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不知何時,賀景堯已走到她的面前。
男人緩緩俯下身,陰影和黑眸同時壓下。
溫淺月蜷縮手指,上半身向後傾斜,“有什麽事嗎?”
和受驚了的小兔子似的,避他唯恐不及。
賀景堯握住她的脖頸,黑眸對視,“這麽怕我?怕我對你做你昨天對我做的事嗎?”
男人眼睛深不見底,似乎将她吞噬。
他在說繞口令嗎?
聲音冷得毫無溫度,而他的掌心又很燙。
溫淺月垂下眼眸,“對不起,我就是想嘗嘗味道,不是故意輕薄你的。”
她慌亂解釋,“對不起,只有你在,又沒有別人,我大腦短路了就親了一下。”
賀景堯臉色更陰沉,眉頭緊鎖,“你還想找別人?”
溫淺月搖頭,“不是不是,我誰都不想。”
她斟酌問出口,“你要親回來嗎?”她猜不出賀景堯的意思,他想乾嘛啊?渾身散發冷厲的氣息。
“這是什麽人情嗎?要禮尚往來。”賀景堯語氣更低沉,喉結滾動,“還是你要和我一筆一筆算清楚。”
溫淺月說:“不是,我們結了婚,很難算清楚吧。”
她的眼圈開始泛紅,和昨晚似的,明明是她先動的口,現在可憐兮兮仿佛受了委屈。
不知為何,看她楚楚的表情,賀景堯郁結的氣忽然就散了。
男人松開她的後頸,“還要馄饨嗎?不夠還有。”
溫淺月說:“不用了,我吃飽了。”
他怎麽陰晴不定,剛才還以為他要吻她,或者要教訓她,怎麽就放開了她。
賀景堯問:“想吃葡萄嗎?”
似被觸發了機關,溫淺月“唰”一下臉紅了,“你聽見了?”
賀景堯點頭,“嗯,唱得不錯。”
溫淺月讪讪笑,“還好還好。”她從前不會這樣,住進這個宿舍後,變得不像自己。
隐約又覺得這可能是真正的溫淺月。
餐桌上是洗乾淨的葡萄,賀景堯回到書房工作,他的工作多,經常忙到深夜。
男人翻開冷笑話大全,一顆雞蛋到了山東會變成什麽?
答案是魯(鹵)蛋。*
去安徽最好選什麽時候?答皖(晚)上。
賀景堯拔開鋼筆,标注重點,【都是諧音梗。】
以前看冷笑話轉換思路,今天為了轉移注意力,以失敗告終,滿腦子都是溫淺月。
剛剛差點親了下去,想咬住她的唇瓣,狠狠咬住,她只能親他。
他額角青筋凸起,深深吐了一口氣。
城市另一邊,倪語棠回到自己公寓,泡進浴缸裏,看着自己身上的印子,噼裏啪啦打字。
他屬狗的嗎?這麽能啃,脖子裏都有,她媽一看不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嗎。
【賀景禹你是狗嗎?】
對面沒有回複,忘了自己把他拉黑了。
倪語棠給朋友發消息,【賀景禹就是王八蛋,大混蛋。】
溫淺月卻收到了,【怎麽了?他欺負你了嗎?】
倪語棠:【沒有,發錯人了,月月你別在意哈,當沒看見。】
他們算一家人,怎麽都是賀景禹的大嫂,當着她的面罵賀景禹不太好。
溫淺月:【你倆有仇嗎?】
倪語棠:【有,血海深仇,天生八字不合。】
溫淺月:【相愛相殺嗎?】
倪語棠:【只有相殺,如果我和賀景禹打架,你幫誰?你是他大嫂,我們才認識沒多久,你肯定幫他。】
溫淺月:【我幫你,我和他不熟。】
倪語棠:【哇,月月你最好了。】
賀景堯從書房出來,面無表情倒了杯水,恢複清風霁月的模樣。
剛剛的嚴肅駭人似是她的一場夢。
溫淺月記挂倪語棠,“棠棠好像和賀景禹又吵架了。”
賀景堯不以為意,“他倆一天不吵過不去,不用管。”
溫淺月點評,“天生一對。”
賀景堯靠在餐桌旁,與溫淺月拉開距離,“從小就吵,都不想落下風。”
溫淺月抱着小貓,坐在地毯上,“但感情經不起這樣争吵吧,再好的感情也敵不過誤會和争吵。”
她接觸過許多離婚案件,除了出軌,很多離婚的原因在于一個不說,一個不問。
久而久之,隔閡難以修複,最終分道揚镳。
賀景堯說:“吵着吵着就成了習慣,當局者迷。”
溫淺月擡眸,“你說賀景禹喜歡棠棠?”
賀景堯挪開視線,“倪語棠也喜歡賀景禹,誰都不願意承認罷了。”
溫淺月喃喃說:“先開口的就輸了,可這樣容易錯過。”
賀景堯理性開口,“他們都是成年人了,讓他們自己解決,錯過也是自己的選擇。”
“所以就什麽都不做,不争取嗎?”
溫淺月看着他,“如果是你呢?”
賀景堯眼睛轉回,和她對望,短暫的沉默後,“我會争取,也會先開口。”
男人聲音沉穩,“溫律師,在我們家,你永遠是上風。”
“嗯?”溫淺月心跳加速,“噢。”
手機號消息拯救了她,來自倪語棠,【月月,你和大哥的性.生活怎麽樣?】
“咳咳咳”,溫淺月看清她的消息,劇烈咳了幾聲。
賀景堯慌張問:“怎麽了?”
溫淺月擺手,“沒…沒什麽。”她抿了口水,掩蓋自己的驚慌。
賀景堯說:“慢點喝。”
溫淺月:【我們沒有性.生活。】
倪語棠:【我靠,大哥不行啊,他們兄弟都這麽菜嗎?】
溫淺月:【啊?你和賀景禹做過?】
倪語棠:【沒有的事,賀景禹一看就外強中乾,和弱雞沒什麽區別。】
一旁站着的男人開了口,“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
溫淺月捂住手機,“你偷看我消息。”
而她竟然把這句話發了過去,【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
男人神态自若,“視力好,不小心看到。”
溫淺月避開賀景堯,【剛剛不是我說的。】
倪語棠:【大哥?】
溫淺月:【是的,他不小心看到了,說了句話,我就不小心輸入了。】
倪語棠:【完了,大哥不會覺得我帶壞你吧。】
溫淺月:【應該不會,他沒說別的。】
倪語棠:【那就好。】
賀景堯蹲在溫淺月的身邊,送給她一個禮品袋,言語真誠,“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哭,但我想哄你,不想你不開心。”
“謝謝。”
溫淺月輕聲說:“以後不用送禮物。”
賀景堯說:“要送。”
頓了頓,他挑眉,“不看看是什麽嗎?”
“我去書房看。”溫淺月關上書房門,她坐在椅子上拆開禮物。
最上面是首飾盒,打開是一條月亮項鏈,比上次的款式簡單。
下面是一個大盒子,溫淺月打開包裝,是一盞小黑貓月亮燈。
她按亮臺燈,發出暖黃色溫馨的光。
溫淺月自言自語,“賀景堯,你承包了月亮嗎?”
忽而,她想起他昨晚安慰她的話,二審她一定不會輸。
她要讓女兒跟着媽媽生活。
溫淺月摩挲頸間的項鏈,打開筆記本電腦,梳理證據和脈絡。
有臺燈和項鏈陪着她。
她擡起頭,窗外的綠葉打旋落下,北風吹起。
葉子漸漸變黃,秋天到了。
一個周末,溫淺月沒有睡懶覺,七點多起床。
賀景堯吃驚,“起這麽早?”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溫淺月拎起包,她要送張亞楠入學。
男人叮囑,“好,你慢點。”
溫淺月打車前往人民大學,在門口和張亞楠碰面,這姑娘入學的裝備比她還少,“變黑了,沒抹防曬嗎?”
張亞楠笑笑,“不用抹,曬曬太陽還補鈣。”
她沒有容貌和身材焦慮,這些不能當飯吃,不如考慮讓自己健康點。
溫淺月領她去法學院報到,“你豈不是成我同門師妹了?”
張亞楠點頭,“是啊,月月姐。”
她一方面是想給媽媽報仇,一方面也想追随溫淺月,她是她的榜樣。
報完到,張亞楠直接拒絕溫淺月,她說:“月月姐,剩下我自己可以搞定,麻煩你太多了,不能總是依賴你。”
溫淺月想了想同意,她的路終歸要自己走,“好,要是遇到困難,一定要和我說。”
張亞楠說:“我知道的,放心吧,月月姐。”
“嗯,去吧。”她看着她走去宿舍,松開無形的繩。
小草在哪兒都能生存,無論是磚縫、懸崖邊還是石頭縫,它們都能頑強生長。
難得休息,溫淺月在校園裏散步,開學人多,遇到了同門師姐。
她主動過去打招呼,“師姐。”
同個導師,畢業後從事的方向不同。
鐘錦笑着說:“師妹,怎麽有空回學校?”
溫淺月如實說:“送一個朋友入學,也是我們學院的,幫忙多多照顧。”
鐘錦應下,“難得你開口,我肯定幫忙。”
她問:“周末不用上班吧,中午一起吃個飯?”
溫淺月點頭,“可以。”
兩個人邊走邊聊,走到法學院辦公室,只有兩位老師在。
鐘錦小聲介紹,“方經緯,國際法專業,你應該聽過,也留校任教了。”
她疑惑,“旁邊是誰,沒見過,這麽帥嗎?”
溫淺月定睛一看, 那不是賀景堯嗎?他怎麽會在這兒?
同時,賀景堯也看到了她。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溫律師,好巧。”
溫淺月尴尬笑笑,“是很巧。”
方經緯用眼神詢問鐘錦,“誰啊?”
鐘錦回:“比我小一級的師妹,溫淺月,法學專業。”
“有點印象,怪漂亮的。”再漂亮,也不至于讓賀景堯失神。
方經緯打趣賀景堯,“老賀,你怎麽認識我學妹的?”
賀景堯黑眸淡瞥,“怎麽就是你的了?”
方經緯故意說:“一個學院,可不就是我的。”
賀景堯言辭否定,“不是。”
方經緯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問:“你還沒說你怎麽認識的,難得你主動搭讪姑娘,一見鐘情?看上了嗎?老樹開花、枯木逢春?”
賀景堯睨他一眼,“我是她的老公。”
“什麽玩意兒?你結婚了?我一定是睡懵了。”方經緯提高聲音。
賀景堯說:“嗯,結了一年多。”
方經緯斥責他,“你辦婚禮不請我,真不厚道。”
賀景堯回:“還沒辦,辦了肯定請你。”
方經緯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了,正好吃飯。”
朋友有自知之明,刻意走快了點,讓小夫妻并排。
溫淺月解釋,“送一個朋友入學,不知道你也會在。”
賀景堯問:“前段時間幫忙的朋友?”
“對。”溫淺月回。
他對溫淺月的朋友知之甚少,除了上次酒吧的朋友,沒見過她其他的朋友。
賀景堯擋住凜冽的光線,似是閑聊,“你走之後,我被拉來做苦力,結婚的事沒有特意說,不是想隐瞞。”
他在主動解釋嗎?
溫淺月沒有放在心上,“我理解。”
沒辦婚禮的結婚,他不會發朋友圈,朋友不知是正常的事。
只是,在食堂。
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男人神情未變。
溫淺月蹙起眉頭,踢她做什麽?
她點開微信,朋友圈右側出現賀景堯的頭像。
【已婚。】
簡單的兩個字。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賀主任你不行哦,被弟弟彎道超車了*來自網絡,剩下那個是我編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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