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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婚書-長度 一根東西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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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婚書-長度 一根東西抵

秋日的雨, 帶着絲絲縷縷的微涼,溫淺月擡起手,舉着黑色雨傘, 快步向前走了一步。

她踩在水坑裏,踩碎了一池絢爛的光,又跨過小水坑,小心翼翼避開。

雨不大,随風飄動, 在黑夜中,看不見具體的形狀,落在發絲上,浸濕了黑發。

賀景堯伸出手臂, 拉住溫淺月的手,帶進懷裏。

男人順勢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傘沒有傾斜,擋住外界的風雨。

兩只手被他攥在手心,他的視線落在她的發頂。

如傘外的雨,很輕,沒有分量,卻留下了潮濕的痕跡。

溫淺月屏住呼吸, 仿佛聽見心跳的聲音, “咚”、“咚”,似水滴滴在石頭上,留下一個小坑。

她垂下眸,嘟囔道:“賀主任,你不是有傘嗎?”

賀景堯面無波瀾,“雨不大。”

“拙劣的借口, 我們快走吧,有點冷。”溫淺月抽出自己的手,握住包帶。

“好。”

風從左邊灌入,賀景堯換到她的左邊,傘向右.傾斜。

他幫她擋住了風,擋住了雨。

傘下,小小的空間,擠了兩個人。

肩膀不時擦過,雨水的清新裏混合清冽的松木香。

背後是霓虹閃爍的燈,前方是無邊黑暗,他們一步一步穿過風和雨。

坐進車裏,溫淺月扣上安全帶,堪堪壓下心跳。

最近,她很不對勁,沒有親密接觸,為什麽還會亂跳。

雨刷器左邊擺動,好像她的心跳。

溫淺月靠在椅背上,看模糊的視線,構成了璀璨朦胧的夜景。

她好奇轉頭,“你怎麽知道要帶傘?”

男人解釋,“我備在車裏。”

他補充,“我說過,下雨了,我會給你送傘。”

溫淺月明白了,“所以是兩把傘。”

賀景堯說:“萬一一把壞了,還有備用。”

果然是他的風格,永遠有備用方案,不會讓自己處于被動的境地。

雨天,即使過了晚高峰,道路依然擁堵。

賀景堯開車平穩、不疾不徐,溫淺月慢慢阖上眼睛,蜷縮在座椅上睡着了。

路口綠燈轉紅,男人撈起後座的毛毯,小心蓋在她的身上。

昏昧的光線湧入車內,光影在她臉上描繪。

發絲滑落,賀景堯及時撿起,輕輕地掖到她的耳後。

睡着的她比平時乖,像一只小貓,蜷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他擡起手指,輕觸她的臉。

軟軟的,滑滑的,也乖乖的。

幾十秒的紅燈,他看了幾十秒,直到後方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賀景堯下意識觀察周圍情況,踩下油門駛過路口。

他知道自己的異常,不會在安全問題上分心。

顯然,今天亂了。

或許,不止今天。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的那一瞬間,溫淺月似有感應,她猛然睜開眼,混沌迷茫,“到了嗎?”

賀景堯熄滅汽車,“剛到,溫律師掐點掐得很準。”

“巧合。”

和他待在一個空間,她會放下心裏戒備,比平時睡得深。

對她這個睡眠淺的人來說,極其難得。

她疊好毛毯,疊成了方正的四邊形。

賀景堯瞥見規整的毛毯,眉峰極淡地揚了一下,這姑娘還真可愛。

賀景禹在兩家的電梯廳來回晃悠,他回不去自己的房子,大哥人不在家,他不好進去。

剛出電梯廳,賀景堯看見弟弟,“你怎麽坐在這?”

賀景禹哀嚎一聲,“她說不想看見我,讓我等她睡着再進去。”

對此,賀景堯毫不意外,“那你坐着吧。”

他打開門,帶上大門,弟弟被關在門外。

賀景禹:???他還沒進去呢?

大哥不請他進屋嗎?為什麽他的房子他現在無家可歸。

透過門縫,溫淺月瞅見賀景禹哀怨的眼神。“怎麽覺得賀景禹有點可憐?”

賀景堯放下車鑰匙,“他活該。”

大門緊閉,溫淺月輕聲說:“還以為你會站在他那邊。”

賀景堯開口,“我要實事求是。”

聽見玄關的動靜,湯圓踩着小短腿奔跑而來,在溫淺月的腿邊打轉。

她抱起小貓,重重吸了一口,不免擔憂,“不知道他們住在一起是好事還是壞事?”

賀景堯去水吧臺洗手,“許是好事,總要磨合爆發,不破不立。”

溫淺月微微蹙眉,“賀主任,你大學輔修的是哲學嗎?”

賀景堯反問:“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溫淺月想要逗逗他,“那冷笑話呢?也是輔修嗎?”

賀景堯耐心道:“這個是換腦子用。”

他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游戲,情緒總要有出口,機緣巧合下,接觸到冷笑話。

男人微擰眉頭,“我看冷笑話很奇怪嗎?”

溫淺月點頭,“嗯,你不像是會喜歡這麽沒營養東西的人。”

賀景堯一本正經開口,“我也是一個俗人,冷笑話很有趣。”

“是很有趣。”配上他這個人,更有趣。

溫淺月很想親耳聽他說冷笑話,一定比冷笑話本身好玩。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賀景堯解開襯衫紐扣,佯裝無意,“以前和你表白的人多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溫淺月疑惑道:“賀主任,連這個也要過問嗎?人口普查也不會做這麽細吧。”

男人只道:“随便問問。”

他沒有繼續追問,不過是一個出局的暗戀者,認識再久有什麽用。

溫淺月沒有多想,湯圓掙脫她的懷抱,跑回貓窩睡覺。

突然,她的手機響起,陌生號碼,歸屬地北城。

溫淺月接起,聽清對面的言語,臉色一變。

挂斷電話,她和賀景堯說:“一個朋友出了事,我要去人大一趟。”

男人道: “我和你一起去。”

避免她又有什麽理由推辭,賀景堯緊接着說:“天色很晚,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一口氣說完,“而且,有個男人和你們一起,會震懾一些欺軟怕硬的人。”

溫淺月“噗嗤”一笑,“不是去打架。”

賀景堯皺眉,“溫律師,我不打架。”

兩個人關上燈,再次出門,電梯廳裏沒有賀景禹的身影,許是被通知可以進屋。

剛剛才到家的他們,重新踏進雨幕。

溫淺月好奇問他,“你是不是從來沒打過架?”

賀景堯回:“沒有,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動手算了。”

溫淺月又問:“你是不是也很少生氣?”

賀景堯想了想,“是。”

的确如溫淺月所料,相處這麽長時間,她沒見過他生氣,沒見過他紅過臉,無論面對什麽事,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是她見過情緒最穩定的人,沒有之一。

“你工作裏沒遇到過傻X的事或者人嗎?”

“會。”賀景堯轉而道:“但工作需要的是理智應對,解決問題是最重要的,生活也是一樣,因為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知行合一很難。”溫淺月對他只有佩服,道理誰都懂,做到很難。

他能做到。

她想象不出賀景堯會為什麽事生氣或者破防,更想象不出他生氣的樣子,會像大多數男人一樣,指責謾罵,還是冷着臉如冰山實行冷暴力?

他好像最先進的技術設置出來的程序,遇到bug會自我修複。

賀景堯壓着限速線停駛,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人大東門。

風停雨歇,地面濕滑。

溫淺月跑到法學院,在辦公室裏看到張亞楠,她平複呼吸,“老師,我是張亞楠的姐姐,怎麽回事?”

她看了眼張亞楠,沒有受傷就好。

年輕的男輔導員和稀泥,“是這樣的,同學之間鬧了點小矛盾,張同學動手打了別人。”

大學幾乎不叫家長,但她打了人堅決不道歉,只能給緊急聯系人打電話。

張亞楠倔強道:“他偷拍女生被我們抓住,我就揍了他一頓,他反咬我們一口。”

被打的男生故作玄虛,躺在椅子上捂着下.體的位置,“她打人就是不對的,我要申請驗傷。”

溫淺月不理會他,問老師,“老師,我想知道偷拍是怎麽一回事?涉及到孩子的隐私,了解清楚再做決斷比較好。”

老師打太極,“沒那麽嚴重,就是一些模糊的照片視頻什麽的。”

溫淺月微笑問:“我能看看嗎?看了我才能知道具體情況,不能聽一面之詞,我相信我們家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動手打人。”

張亞楠眼眶瞬間潮濕,第一次,有人堅定相信她,有人為她撐腰。

老師猶豫,“畢竟是女生的隐私,我……”

張亞楠抹掉眼淚,掏出手機,“姐,我找給你。”

她說:“這些照片在男生中流傳開了,也不算什麽秘密。”

涉及女生的隐私,賀景堯目視前方,不看向手機屏幕。

溫淺月滑動手機相冊,照片角度奇怪,明顯的偷拍手法,拍攝的多是女生裙底,亦或者是俯視的胸口。

她是不懂,這些有什麽好看的,學校教會了他們知識,忘了做人的基本準則。

這時,賀景堯出聲問:“溫律師,侵犯他人隐私怎麽判?”

溫淺月與他打配合,“不止,還有傳播淫.穢色情,數罪并罰的話,沒三五年出不來。”

躺着的男生不裝柔弱了,中氣十足,“法律又不聽你的,誰還不會背幾條法律條例唬人了。”

溫淺月一個眼神掃過去,嘴角保持上揚的弧度,“巧了,我剛好是律師,這是我的律師資格證。”

男生嘴硬,“誰會願意承認被偷拍的是自己,沒有原告。”

下一秒,張亞楠堅定開口,“我願意。”

門外其他的女生附和。

“我也願意。”

“我們都願意。”

一群勇敢的女孩站了出來。

溫淺月回頭看着她們,熱淚盈眶。

她說:“老師,此學生違法亂紀,觸犯法律法規,我建議報警處理,如果您需要請示上級,我可以在這等,或者我幫您報警。”

張亞楠站在她的身後,“我也在這等。”

身後,還有許許多多個女孩。

在她們之中,有學法的人,學校教的是理論知識,實踐和勇氣卻教不了。

作為法學院的老師,方經緯急匆匆從家裏趕來,第一眼看到了賀景堯,“賀主任,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賀景堯說:“你先了解下狀況再說。”

方經緯和值班老師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當即拍板,“我們一定嚴肅處理,先報警。”

被打的男生指着張亞楠,被她瞪了回去,“那她打人呢?”

方經緯說:“打得好。”

她撥打了110,警察說稍後到。

等警方來到的空隙,剛剛的老師低聲和方經緯說:“方主任,報警對我們學校聲望不好吧,校長知道了怎麽辦?”

這個時代,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明哲保身是第一位。

方經緯回:“有我擔着,現在互聯網時代,強壓對我們學校才不好。”

溫淺月對方經緯的處理滿意,她受夠了捂嘴删帖的處理方式。

作為賀景堯的朋友,他處理得當,無形給賀景堯加了分。

朋友代表了一個人的品格。

張亞楠自責,“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還讓你跑一趟。”

她不能填家裏人的電話,她要斷了和家裏的關系,再也不要和他們産生瓜葛。

溫淺月摸摸她的頭,“不麻煩,你做得對,但還是要控制力道。”

張亞楠說:“我知道,我沒有下狠手,不然他那裏就廢了。”

溫淺月搖搖頭,“那裏廢了是輕微傷乃至輕傷了,一不小心還容易造成重傷。”

“閹了才好。”張亞楠低頭說:“我收着力道了。”

溫淺月觀察她的臉,“怎麽感覺你瘦了?”

張亞楠捏捏臉上的肉,“沒有,你看,我都長了好幾斤。”

她說:“姐,我知道食堂飯卡裏多出來的錢是你給的。”

她又不傻,學校為貧困生提供補助,老師會告訴她具體的金額,多出的部分,只能是好心人資助。

溫淺月只說:“學校食堂便宜,沒幾個錢,多吃點,不要省。”

張亞楠感動道:“我記着,等我畢業了報答你。”

溫淺月叮囑她,“你好好上學,好好活着,活得開心,就是報答。”

張亞楠猛猛搖頭,“不行,要還的,不然我不要了。”

溫淺月不置可否,“等你畢業再說。”

張亞楠瞅了一眼賀景堯,悄悄問:“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晚上一起過來,關系一定不簡單。

溫淺月沒有隐瞞,“是我丈夫,我去年結婚了。”

張亞楠開心說:“恭喜恭喜。”

她鄭重喊了一聲,“姐夫好。”

“你好。”賀景堯颔首示意。

此刻,他有滿腹的疑問,比如,溫淺月和眼前的女孩是什麽關系,是親戚嗎?

上次問她,她不願意多說。

警方來到學校,查看手機圖片,将人帶到派出所。

方經緯與校方領導取得聯系,連夜出了一則聲明,表示絕不姑息違法亂紀的行為。

外面輿論尚未發酵,先一步公布事情始末。

一晚上,從城東到城北,回到二環,也算是欣賞了不同的夜景。

到家,賀景堯終是再次問出口,“是你親戚家的小孩嗎?”

“不是。”

深夜,靜谧,連風都停止流動。

溫淺月猶豫了幾秒,她注視賀景堯的黑眸,如實回答,“是資助的女孩,她家裏有點複雜,家人不便出面。”

這個回答出乎賀景堯的意料,他想過親戚,想過是朋友的妹妹,唯獨沒有想過是資助的關系。

男人喉頭堵住,目光沉沉,“溫淺月,你怎麽這麽好?”

她是只資助了一個女孩,卻拯救了一個人的人生。

她看着那麽單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月兒把她的光明遍照在天上,卻留着她的黑斑給她自己。*

溫淺月不以為意,“舉手之勞,綿薄之力,算不上好。”

她岔開話題,“讓你陪我折騰了一圈。”

賀景堯說:“不是折騰,跟着溫律師做好人好事。”

溫淺月回:“算不上。”

這個世界有很多偉大的人,她算不了什麽。

賀景堯能看出來,她不是謙虛,她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先洗澡吧,很晚了。”

“是哦。”溫淺月打了個哈欠。

兩人一前一後洗澡,她鑽進被窩,抱着她的玩偶,背對賀景堯,她習慣側着睡覺。

漆黑的夜晚,賀景堯跨越床的中軸線,再次從身後抱住她。

溫淺月不敢動彈,“怎麽了?”

賀景堯直接道:“想抱着你。”

溫淺月緊張問他,“抱我乾嘛?不熱嗎?”

賀景堯語氣如常,“不熱,你離我太遠了,不像夫妻。”

溫淺月磕磕絆絆說:“那你抱吧。”

男人的呼吸很燙,熨到她的脖頸,他的體溫很高,隔着兩層睡衣,依舊能清晰感知。

原本的困意被驅趕,此時無比清醒。

賀景堯和她一樣,沒有睡着。

不知道他在醞釀什麽。

溫淺月提醒他,“賀景堯,家裏沒有套。”

“我知道。”賀景堯反問她,“難道我靠近你就是為了做.愛嗎?”

溫淺月脫口而出,“不是嗎?”

不然為什麽突然靠近她,一直都是各睡各的,老男人的狐貍尾巴快藏不住了嗎?

賀景堯低聲笑,“溫律師,很急嗎?一再提醒我。”

溫淺月強調,“不急,一點都不急。”

賀景堯環住她,握住她的手,沒有觸碰到敏感區域,“溫律師是擔憂我老了嗎?”

溫淺月否認,“不是。”

男人繼續開口,“雖然我年紀大了,功能還沒有退化,我作息規律,體檢合格,溫律師,大可放心。”

“我很放心,非常放心。”溫淺月的臉瘋狂燒起來,他是怎麽做到雲淡風輕開口的。

下一瞬,她的大腿被一根東西抵住。

她不知道是意外,還是老男人故意的。

耳聽為虛,眼見不着,用實際接觸告訴她他的長度嗎?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腹黑的老男人究竟是故意,還是有意的呢?*來自泰戈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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