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婚書-初雪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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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書-初雪 張嘴

賀景堯說完挂斷電話, 律師向季紹恒彙報。

此刻,北城一處大平層內,季紹恒又接到助理的電話。

“季總, 又有一家企業說到期不續約。”

最近業務量驟減,稅務登門查詢,溫淺月不同意私了,樁樁件件積累在一起,有人在幕後推動。

季紹恒質問助理, “一群廢物,查不出他的底細嗎?”

助理回複,“很難查,涉及公職人員, 尤其是外交部這種保密單位。”

季紹恒眼睛顯出紅血絲,“繼續,不管花費多少錢,給我查。”

“好的。”助理回。

季紹恒摁了摁鼻根,這麽久的時間,根本沒有進展,這個姑娘比骨頭還難啃,早知道換個人。

奉陪到底。

聽見賀景堯的回答, 溫淺月心裏一震。

他無條件護着她。

玻璃隔絕窗外的冷風和噪音, 駕駛座與後排的擋板不知何時落下,後排成了一方私密的空間。

高速沒有路燈,只能通過月光照明,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賀景堯偏頭看向溫淺月,姑娘滿臉嚴肅,男人眉峰輕擰, “怎麽?我說錯了嗎?”

溫淺月輕吸空氣,“你這話被有心人聽見,會被舉報到紀委吧。”

賀景堯點點頭,意味深長開口,“目前好像就只有一個人聽見。”

一個人?豈不是就是她。

溫淺月輕聲問他,“那你要滅口嗎?”

四目相視,月光轉到另一側,光線倏然變暗,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與對方交融。

賀景堯緩緩道:“舍不得。”

驀然,溫淺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捏住手指,“那我要舉報你,你怎麽辦?”

賀景堯笑笑,“那只能配合溫律師。”

相處時間越久,越發現他沒有外表那麽正經。

忽而,溫淺月想逗逗他,“賀景堯,你不差錢,我好像差,誰會嫌錢多,如果我拿錢了事呢。”

賀景堯捏捏她的虎口,語氣認真,“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他補充,“拿錢也沒有錯,生活下去更重要。”

溫淺月盯着男人的黑眸,依舊深邃、幽黑,透出安全感,“你不會覺得我太軟弱嗎?”

賀景堯一字字道:“不會,你很堅強,沒有人有資格代替你做決定,包括我。”

一席話說進她的心底,人們都喜歡爽文敘事,為加害者尋找理由,不能容忍受害者的瑕疵。

為什麽要為加害者開脫?為什麽要本末倒置?

溫淺月堅定不移,“我不會妥協。”

她是缺錢,也想要錢,但公道更重要。

她所求是不僅是為 她自己,更是為了許許多多個和她有相似經歷的女孩。

“叮”,賀景堯的手機響起,來自裴冀言。

【下周末我生日,記得帶你老婆一起來參加。】

賀景堯将手機放在溫淺月眼前,“溫律師,裴冀言過生日,他想邀請你,你要參加嗎?”

溫淺月瞥了一眼屏幕,沒有猶豫,“參加。”

回答果斷,出乎賀景堯的意料,他說:“不用勉強,想去就去。”

“我想去。”

溫淺月側目,解答他的疑惑,“我說實話了啊,你們的朋友都是有錢人吧,家裏估計都有公司,說不定也有情感問題,我做律師業務,需要的就是人脈和資源。”

賀景堯回複朋友,掀起眼眸,“你是去參加生日會還是去工作?”

“工作。”溫淺月彎起眼眉,“我要活下去,不然只能喝西北風了。”

她的心髒懸起,“不能用嗎?”

賀景堯啓唇,“能,随便用。”

溫淺月彎了彎唇,“開玩笑的,他們又不缺律師,這是你朋友的生日會,我不去不合适。”

賀景堯正色道:“我是認真的,之前是我欠缺考慮。”

“我真開玩笑的,哪家沒有律師團隊。”溫淺月擡眸,“你說過,婚姻是相互理解,不能都是你做,我也想做點什麽。”

賀景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

“要是不舒服一定告訴我。”

“我會的。”

思索數秒,賀景堯摩挲她的手指,“全權交給律師代理了,你不要再過問這件事,重新辦個手機號。”

涉及兩起案件,強.奸未遂由檢察院提起訴訟,等待開庭,另一起名譽侵權需要當事人提起訴訟。

溫淺月皺起眉,“我有這麽脆弱嗎?”

賀景堯溫聲開口,“你沒有,但我怕。”

語言是無形的,看不見摸不着,有着非同尋常的力量,鼓勵與殺人全是語言作用的結果,只在一念之間。

男人說:“聽話。”

溫淺月想了想,“嗯,好吧。”現在不時有污言穢語,她似乎沒有那麽強大,會動搖會自我懷疑。

倪家別墅,燈光通明。

倪語棠眨眨眼睛,問爸爸媽媽,“爸、媽,你們想要乾女兒嗎?”

嚴千萍摸摸女兒的頭,“我們有你一個就夠了。”

倪語棠不滿意道:“不行,你們得說想。”

嚴千萍看着她,不明所以,“怎麽了?”

倪語棠如實回答,“就是月月啊,她爸爸好過分,我想讓她當我妹妹。”

嚴千萍說:“她是賀景堯的老婆,論輩分,她是你大嫂。”

倪語棠撇嘴,“我又沒和賀景禹結婚,論哪門子的輩分,我不管,我論我的。”

嚴千萍問:“她會同意嗎?你得征求人家的意見。”

“我問問。”

倪語棠掏出手機,【月月,你想做我妹妹嗎?】

溫淺月剛到家,【啊?為什麽?】

倪語棠:【我爸媽想收個乾女兒。】

溫淺月一眼看穿,【棠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有媽媽和哥哥,也很幸福,沒有爸爸也沒事,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倪語棠:【好吧。】

嚴千萍看見消息,“你這樣做,會讓人産生不必要的心理負擔,你想對她好,就經常帶她回來,我和你爸會把她當親女兒對待,我們也喜歡那孩子。”

倪語棠察覺到自己的唐突,“好,爸爸媽媽最愛你們了。”

她問:“你們不嫌棄我是女兒嗎?”

嚴千萍反問:“嫌棄什麽?你爸巴不得是女兒,你出生那天,聽見是女兒,你爸都感動哭了。”

倪語棠不理解,“為什麽有的人不喜歡女兒?”

從小她沒受過委屈,親戚問爸爸媽媽要不要給她生個弟弟,爸媽會板着臉說只要一個女兒。

或許生活太順,才會受愛情的苦。

嚴千萍只說:“因為他們沒有福氣。”

“快去睡覺吧,不要熬夜。”

“知道啦。”

溫淺月推着兩個行李箱,以為能待到年後,團圓成了奢侈。

回去南城一趟,又帶了許多吃的回來。

鹵牛肉、各類鹵味,抽了真空,媽媽生怕她吃不好。

有一個箱子未曾打開,溫淺月蹲在衣帽間整理,突然,從夾層裏掉出來一個零錢包。

她拉開拉鏈,是一張銀行卡和紙條,上面的字青澀彎曲。

【月月,密碼是你的生日,不要舍不得用,媽媽的錢就是給你用的。】

是媽媽悄悄塞給她的,擔心她沒工作沒有錢。

她給她買金手镯的同時,媽媽也在計劃給她托底。

不争氣的眼淚濺在卡片之上,在媽媽的世界,沒有重男重女,只有都是她的孩子,要一樣對待。

溫淺月抹了抹眼尾,收好銀行卡。

手機響起,支付寶通知顯示到賬一萬元,轉賬人:溫嶼白,哥哥沒有多餘的話,只有默默轉賬。

她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和哥哥。

溫淺月:【哥,我還有錢。】

溫嶼白:【怕你喝西北風,暫時借給你的,記得雙倍利息還我。】

溫淺月:【雙倍利息是無效的。】

溫嶼白:【早點睡吧,別辯論了。】

溫淺月:【晚安,哥哥。】

她不舍得花他們的錢,轉入另一張銀行卡中,那裏是她的積蓄。

賀景堯洗完澡,男人擦乾頭發,“我明天去單位,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溫淺月躺在床上,抱着手機計算餘額,一筆一筆記在備忘錄中,“賀主任,我多大了,又不是學齡前兒童,人家小學生都可以自己在家。”

賀景堯不放心,“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溫淺月應下。

燈光熄滅,賀景堯從身後抱住她,中軸線成了擺設。

溫淺月疑惑,“你不嫌熱嗎?”

賀景堯回:“不熱。”

溫淺月說:“我熱。”

下一秒,男人關上地暖。

好樸實無華的方法。

次日,賀景堯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小貓玩偶被他半夜扔到地上,臉朝向地面趴着。

男人輕輕吻了溫淺月的額頭。

姑娘恍然不覺,拉起被子蒙頭睡覺。

與此同時,賀景禹落地南城機場,凍地打了個寒顫,裹緊身上的大衣,他撥通倪語棠的電話,“你在哪兒?”

在睡夢中被吵醒,倪語棠沒好氣道:“在家。”

賀景禹問:“哪個家?”

倪語棠斥他,“你是不是傻,我還有哪個家?”她挂斷電話,直接關機。

無奈之下,賀景禹求助大哥,“大哥,你在哪兒?”

賀景堯語氣平淡,“外交部。”

“好,我知道了。”賀景禹望着指示牌上的‘南城’二字,他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傻子。

他們都回去北城,他來南城做什麽。

他左轉走去國內出發層,買了一張回北城的機票。

北城溫度持續走低,冷空氣接肘而至,樹葉打旋飄落,直到一片光禿禿。

晚上參加裴冀言的生日會,溫淺月化了淡妝,編了一個頭發。

她沒有禮服類的衣服,站在衣帽間前面發愁。

賀景堯下班回家,“怎麽了?”

溫淺月說:“我的衣服好像都不合适參加生日會。”沒有奢侈品,一眼普通。

賀景堯掃了一眼,“這些挺好的。”

溫淺月蹙起眉,“不要穿禮服嗎?電視裏你們這種大家族的宴會都要盛裝出席,豪華的大裙擺禮服,超高的高跟鞋。”

賀景堯揚起眉,“沒那麽誇張,普通聚會,有人穿着拖鞋。”

溫淺月半信半疑,“真的嗎?”

“假的。”

賀景堯說:“不過,大家都是穿日常的衣服,以舒适為主。”

“好吧。”溫淺月選了一件米色針織連衣裙,搭配楓葉色的大衣,是她衣櫃裏最亮的顏色。

賀景堯換上米白色毛衣,他的外套只有黑色。

驅車前往郊區別墅,離別墅越近,溫淺月越緊張,她捏包挂件的小貓耳朵。

駕駛座的男人說:“回頭緊張可以掐我。”

溫淺月嘴硬,“不緊張,我可以狐假虎威,誰要是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

賀景堯說:“是。”

踏入別墅一樓,撲面而來的是暖溫,和外面是兩個世界。

6.9米挑高的客廳,碩大的水晶吊燈,甜品臺、主食臺、肉類臺和菜類臺環繞。

誤入桃花源,眼花缭亂。

裴冀言看到他們,他走過來伸手,“嫂子好,老賀,我的禮物呢?”

賀景堯說:“在車上,自己去拿。”

“謝了。”裴冀言招呼他們,“嫂子,你随便玩随便吃,不要客氣。”

溫淺月點頭,“好。”

走出去幾步,她說:“他的衣服好別致。”

賀景堯直言開口,“花蝴蝶。”

果然是他,一針見血,她剛剛是想這樣形容,覺得不夠禮貌。

室內溫度恒定在24攝氏度,賀景堯脫下外套,接過溫淺月的外套,遞給阿姨。

“餓不餓?想吃什麽?”

溫淺月搖搖頭,“還好。”

賀景堯牽着她的手,“看看有什麽吃的?”他們直奔肉類臺。

溫淺月輕聲喊他,“別人都沒吃。”

賀景堯不以為意,“讓他們餓着。”

溫淺月捏捏他的手,“不行,顯得我像貪吃鬼。”

賀景堯想了一個主意,“我給你擋着,不讓別人看見。”

他又說:“我想吃,我是貪吃鬼。”

“能麻煩溫律師陪我去吃嗎?”

溫淺月欣然應下,“能。”

越靠近肉類區,似乎喚醒了肚子,好像自助餐廳,一應俱全。

賀景堯拿起一個盤子,每一種夾了一塊。

兩個人尋了空椅子坐下,有他在身邊,她不會緊張。

“嘗嘗。”男人喂到她的嘴邊,“張嘴。”

溫淺月一口咬下,“好吃。”

賀景堯喂給她,“再試試這個。”

溫淺月彎起眉眼,“也好吃。”

飲料放在她的左手邊,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

賀景堯問:“好喝嗎?”

溫淺月咬住吸管,點點頭。

“我嘗嘗。”賀景堯就着她的吸管,嘗了一嘗,“是好喝。”

一根吸管嗎?

溫淺月來不及阻止,他們接吻接了無數次,吸管算什麽。

遠處的裴冀言拍拍額頭,他和蘇其琛說:“老賀現在這膩歪的勁,沒眼看。”

他揶揄道:“他怎麽好意思搶人家姑娘的飲料。”

蘇其琛“咦”了一聲,“可能嫂子喝過的更好喝。”

吃飽喝足,溫淺月四處觀察,一個人都不認識,不時有目光打量。

相熟的朋友過來打招呼,“景堯,賀太太。”

賀景堯颔首示意。

溫淺月倏地站得筆直,露出标準的微笑。

賀景堯溫聲介紹,“我太太,溫淺月,是一名優秀的律師,熟悉各類法律,如果有業務可以合作。”

下一刻,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對方。

對方雙手接下,“一定一定。”

待人走後,溫淺月吃驚問:“你哪來我的名片?”

賀景堯解釋,“我印的,不然怎麽聯系?”

溫淺月瞳孔睜圓,“你來真的啊?”

賀景堯說:“嗯。”

“中國有句古話,來都來了。”

這句話是這樣用的嗎?

“感覺不太好。”

裴冀言打趣他,“我的生日,你來給嫂子攬業務來了嗎?”

賀景堯遞給他一張,“嗯,記得支持。”

他思索數秒,給他一沓,“幫忙發一下。”

裴冀言望着手裏的名片,“你不是最讨厭以權謀私了嗎?”

賀景堯言語如常,“沒謀私,介紹一下罷了。”

“你不用管我們,我和她去轉轉。”

留裴冀言一個人在原地發呆,他搖頭嘆息,“幾天不見老賀,他好像變了許多,人情味更濃了。”

蘇其琛說:“何止。”

“老賀的眼睛快黏到他老婆身上了。”

裴冀言感慨一聲,“我們賀主任心裏不止有國家,還裝了女人。”

他看着朋友的背影,“太陽從西邊出來喽,你看那只手,今晚上松開過嗎?”

蘇其琛說:“顯而易見,沒有。”

裴冀言晃了晃名片,“你收到名片了嗎?”

蘇其琛說:“收到了。”

裴冀言感嘆一聲,“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老賀都不能免俗。”

名片發得差不多,賀景堯牽着溫淺月來到陽臺,欣賞夜景。

今夜沒有星星和月亮,萬籁俱寂。

沒有預告,潔白的雪花簌簌落下,輕盈随風,無聲無息。

溫淺月伸出手掌,雪化在指尖。

她玩得開心。

賀景堯去而複返,拿出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不止如此,他抱住她,“小心,別凍着。”

溫淺月掙紮不開,屋裏還有很多人。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裴冀言:我的生日會賀主任:秀恩愛愛秀老婆,給老婆攬業務抱歉抱歉最近效率低了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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