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書-出國 生死未蔔
關燈
小
中
大
三個月的時間, 律所邁入正軌,倪語棠的預産期越來越近,官司出了結果。
違法犯罪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雖然只有兩年,造謠的人也受到了法律的懲處,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溫淺月向窗外望去,道路兩旁的國槐樹随風擺動,風裏染上了燥熱。
春天總是短暫的。
眨眼的功夫, 夕陽落幕,大樓的邊緣融化在橘色日落裏,布爾拉是上午九點,那裏太陽升起。
手機有兩個時間, 北城和布爾拉。
黃熙盈叩響門,“月姐,聚餐走了。”
“好,來了。”溫淺月摁滅手機,微信置頂的人安靜躺着。
她習慣了錯位的消息回複,在未回複的時間裏,免不了胡思亂想。
站在電梯廳等電梯,溫淺月習慣性地點開新聞頁面國際頻道, 從上至下浏覽, 有沒有布爾拉的字眼。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黃熙盈搭乘她的車子前往餐廳,坐進副駕駛,臺子上多了月亮擺件,“月姐,你還真喜歡月亮元素啊。”
“是。”
溫淺月用餘晖瞟了一眼,賀景堯比她喜歡, 受他的影響,她買裝飾品下意識選擇月亮。
他去了布爾拉,鮮花、禮物從不缺席,好像他在身邊。
陸鉛華選了一家露天燒烤店,極具北城特色,擡頭可以看見微弱的星光。
溫淺月拉開椅子坐下,手機響起。
賀景堯:【這麽快嗎?】來了布爾拉,他一天的時間不再是24小時,揉碎了使用。
溫淺月:【你都去三個月了,5月中旬的預産期,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賀景堯:【真快,你今天怎麽樣?】
溫淺月:【一切順利,我在聚餐吃燒烤,你忙工作吧,注意安全。】
賀景堯:【少喝點,到家告訴我一聲。】
溫淺月:【好,我不喝酒。】
賀景堯:【你自己信嗎?】
溫淺月:【我信,我開了車,不能酒駕。】
賀景堯:【好,我相信你。】
女性占比高的公司,聚餐沒有亂七八糟的敬酒,一切以自由舒心為主。
陸鉛華首先開口,“我說幾句,前兩個月我們和打仗似的,今晚犒勞你們,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尤其是溫律師,忙前忙後,是我的大功臣。”
溫淺月溫聲說:“謝謝陸律的信任,我以後出去說起來也好聽,律所是我創立的。”
“本來就是你創立的。”陸鉛華拿起牛肉串碰了她一下,“用牛肉串敬你,我一口乾了。”
“我也乾了。”溫淺月咬下牛肉。
吃了一會兒,氛圍輕松逐漸活絡,聊起萬能的感情問題。
十幾個人的隊伍,只有一個人結了婚,一時,她成了話題中心的人物。
應萱彤是新來的律師,從業五年,“溫律師,你竟然有老公。”
黃熙盈說:“月姐老公很帥的。”
應萱彤吃驚,“你們都見過啊。”
“見過,之前天天來接月姐,臺風天……”黃熙盈緊急止住話頭。
溫淺月不以為意,“你繼續說,都過去了,那人都被我送進牢裏了,怕啥。”
黃熙盈得了安心劑,“臺風天冒雨趕來找月姐,你們看到的月亮花都是姐夫送的。”
“真浪漫。”應萱彤問:“我怎麽沒見到呢?”
溫淺月揚起極輕的笑容,“他去國外出差了。”
應萱彤問:“國外,是做什麽啊?”
溫淺月只道:“外交工作。”
應萱彤不禁感慨,“好厲害,太高大上了,難怪在國外。”
多數人看到的是光鮮亮麗的一面,背後的辛苦無人知曉。
那是淩晨回複的消息,他及時撤回,留下了時間的烙印,那是身處戰亂與危險中,那是與家人分別。
上弦月懸挂在半空,他看到的卻是太陽。
溫淺月踩着月色,【我到家了。】
另一端的人沒有回複,算算時差,是他正忙碌的時刻。
湯圓飛奔而來,撞到她的腿,差點撞倒。
溫淺月彎腰抱起小貓,“湯圓,你變胖了。”
湯圓掙紮跳起去,它昂起雙下巴,從門洞裏擠過去又擠了回來,證明自己是虛胖,不是真的胖。
貓都有靈性,不允許說它胖。
偌大的房子裏,有了回聲。
賀景堯發來視頻邀請。
溫淺月整理頭發,滑動接聽,“你吃飯了嗎?”信號弱,視頻畫面斷斷續續。
賀景堯靠在椅子上,眼底可見烏青,“吃了,想念溫律師做的菜。”
溫淺月歪頭說:“食堂大叔比我手藝好吧。”
賀景堯隔空望着她,“在我心裏,比不上你。”
通過攝像頭,四目對視,幾個月不見,他好像瘦了,也黑了。
溫淺月心髒一緊,表面微笑着,“你這是畫餅、捧殺,讓我心甘情願做飯。”
賀景堯揚起唇,“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想做,我來做飯。”
“賀主任,開會。”
視頻裏出現陌生的聲音,溫淺月說:“你去忙吧,我也要睡了。”
“嗯,晚安。”賀景堯關閉手機。
溫淺月趴在沙發上,盯着沙發旁的綠植發呆,放空大腦,上次一年沒有聯系毫無感覺,這次完全不同,戒斷他也需要這麽長時間。
她不斷學着分別,與媽媽、與哥哥,與賀景堯。
他安全就好,只是忙,不是遇到了危險。
進入五月,北城最舒服的時候。
倪語棠在家待産,“月月,生的時候你進去陪我好不好?”
“好。”溫淺月答應她,“我陪着你,不用害怕。”
賀景禹減少了工作,下班第一時間回家,“不讓我進去嗎?”
倪語棠嫌棄道:“才不讓你看。”
“第一眼看到月月,寶寶能更漂亮。”
溫淺月彎起眸,“那第一眼要看到媽媽才可以,媽媽是大美人。”
“還是月月好。”倪語棠轉念一想,“大哥去了好久哦。”
溫淺月不想他們擔心,“還好吧,上次去了一年。”
賀景禹插話,“不止,上次他是中途休假回來結個婚。”
孕晚期諸事不便,倪語棠看賀景禹愈發不順眼,“我們倆過就行,讓他們兄弟倆一邊玩去。”
“好啊。”
突然,肚子鼓了一下,溫淺月說:“她又踢你了嗎?”
倪語棠換個姿勢,“嗯,你別說,她一天天的還挺有力氣,白天踢晚上踢,也不嫌累。”
溫淺月輕聲說:“說明寶寶活潑開朗。”
她撫摸肚子,“不要着急,馬上就可以見面了哦。”
賀景禹說:“大嫂,集團招法務團隊,起監督和審核作用,你們看看要不要報名?”
“我們律所有資格參加嗎?”她們律所剛成立不久,資質有限。
賀景禹說:“當然能,合法合規有什麽問題。”
倪語棠附和,“是啊,月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給誰做不是做。”
溫淺月說:“那我回去準備準備标書。”
5月19日的上午,倪語棠提前住進醫院的VIP産房,以待發動。
當天傍晚,溫淺月接到賀景禹的電話,向黃熙盈交代幾句,直奔醫院。
陣痛來襲,倪語棠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好疼,我再也不要懷孕了,再也不要生小孩。”
賀景禹只能乾着急,“就這一個。”
“不然呢。”倪語棠斥責他,“賀景禹,都是你的錯。”
賀景禹守在床邊,“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
溫淺月看向嚴千萍,“阿姨,您先休息,還有好一會兒,我和賀景禹看着,等生了喊您。”
嚴千萍心疼女兒,“唉,睡不着,生孩子就是和過鬼門關似的,很多人都承受過,但看着棠棠,還是……”
“阿姨,一定會順利的。”
溫淺月給她倒了杯溫水,手裏握着東西會緩解一些焦慮,“有您在棠棠身邊,她很幸福。”
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實現不了真正的無痛分娩,開前幾指不能打無痛,孕婦只能熬着。
溫淺月跟着倪語棠進了待産室,麻醉醫生給她打無痛針。
倪語棠緩解部分陣痛,她有精力開玩笑,“沒有狗血的八點檔,因為賀景禹沒資格簽字。”
溫淺月道破真相,“他巴不得簽字。”
獨立待産室、獨立産房,主任醫師接生,護士在一旁加油打氣。
“還差一點。”
“用力。”
“就快出來了。”
溫淺月不忍看,她握緊倪語棠的手,盡力讓自己不抖。
她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漫長的等待,聽見嬰兒的啼哭聲,清澈嘹亮,是新生的力量。
溫淺月激動喊,“棠棠,孩子出來了。”
倪語棠洩了力氣,“男孩還是女孩,是女兒不?”
護士剪斷臍帶,抱到她的面前,“恭喜,是千金。”
倪語棠看了一眼,有氣無力喊着,“終于生完了,再也不要生了。”
她牽着女兒的小手,“我是媽媽哦,你的名字是倪樂渝。”
希望她快樂。
産後要觀察半小時才能推出去。
溫淺月拍了張照片,發給賀景堯,【小侄女出生啦,很巧,是5月20日0點1分出生的。】
這一次,賀景堯秒回,【你累不累?】
溫淺月:【我不累,棠棠最累。】
賀景堯:【我只關心我老婆,倪語棠讓賀景禹關心去。】
溫淺月:【你看小寶寶,好軟好小,我都不敢抱。】
賀景堯:【我想看你。】
溫淺月:【我沒什麽好看的。】
賀景堯:【你最好看。】
這人油鹽不進,和他說小侄女,他扯她做什麽。
倪語棠睡了一覺,被疼醒,醒來開始找女兒,“我女兒呢?”
賀景禹說:“抱去洗澡了,爸在一旁看着。”
倪語棠怼他,“你怎麽不去?”
她現在從內而外的難受,必須找個人發洩情緒,他是最好的窗口。
賀景禹好聲好氣說:“我要陪着你。”
倪語棠睨他,“不用你陪,看你我就來氣。”
看到溫淺月她換了語氣,“月月,你回去休息,這裏人手夠。”
溫淺月不困,“我晚上再回去,在這待一會兒,陪陪你。”
倪語棠恢複了點力氣,“幸虧樂渝頭小算好生的,太受罪了,不過我不後悔,是我想把她帶到這個世界的。”
溫淺月說:“很像你,一定很好看。”
倪語棠卻說:“她開心快樂健康就行了。”
溫淺月柔聲說:“你、阿姨和賀景禹這麽愛她,她肯定會快樂。”
倪語棠的月子在家裏坐,雇了月嫂和專業的人士,她懶得搬家,嚴千萍過來照顧女兒。
看着被寵愛的朋友,這才是生孩子的正确打開方式。
溫淺月盼着下班,回來看棠棠和樂渝,只是,今天路上差點出了事。
電梯門打開,廖尋真站在玄關處。
溫淺月打招呼,“媽,您回來了。”
廖尋真語氣生硬,“我曾經說的話沒有錯吧,你的父親貪得無厭,只會弄出爛攤子,還敢去詐騙,被騙的人找到了外交部。”
她冷聲道:“景堯現在生死未蔔,還要接受莫須有的調查和指責。”
生死未蔔?
溫淺月手止不住地發抖,燈光晃得她眼疼,“賀景堯他怎麽了?怎麽會生死未蔔?”
“被流彈波及。”廖尋真沒有隐瞞她,“要不是接部裏的電話分了心,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溫淺月仿佛窒息,忙說:“我能配合調查,也可以解釋。”
廖尋真“呵”了一聲,“你配合有用嗎?別人會聽嗎?你有什麽本事讓別人聽你說話,你不添亂就不錯了,這件事我會解決。”
“盡快找到你的父親,讓他不要再生事,把錢還給別人。”
“你算算,你和景堯結婚給他惹了多少事,上次為了擺平你的事,他被人舉報,這次還來,等景堯回國,你們就去辦理離婚手續。”
溫淺月怔住,她張了張唇。
想辯解,發現辯解不了。
就在這時,賀景禹出現在門口,“大嫂,棠棠找你有事。”
“好,我去看看。”
溫淺月禮貌說:“媽,您先坐一會兒。”
等到她穿過電梯,賀景禹才開口,嬉皮笑臉問廖尋真,“媽,您回來怎麽不提前說?我好去接你。”
廖尋真看穿小兒子,“你們一條心,難為你和棠棠想了個理由,你知不知道你大哥現在還沒有醒。”
賀景禹說:“大哥受傷和大嫂又有什麽關系,隔着印度洋喜馬拉雅山,又不是大嫂扔的炸.彈。”
他直言,“大哥若是知道你罵大嫂,肯定會心疼,拖着傷也要回來護着大嫂。”
廖尋真抱起手臂,“你胳膊肘倒是會往外拐。”
“我說的實話。”賀景禹說:“媽,現在解決問題比較重要,沒有人想看到這個局面。”
廖尋真頗為吃驚,“你倒是長大了,不愧是當爹的人。”
賀景禹給媽媽倒水,“從前有爸、大哥擋在我的面前,現在我也該出份力了。”
對門房子。
“月月,廖伯母就是這個脾氣,你不要往心裏去。”倪語棠見到廖尋真,她過來送紅包。
至于外交部的事,打聽了一二。
“大哥肯定沒事,信息傳來傳去容易錯。”
“嗯,我知道”
溫淺月看着樂渝,“她好乖,不吵不鬧。”
倪語棠嘆息,“還沒到時候呢,下半夜惡魔屬性就顯現了。”
溫淺月擔憂問:“誰哄?你能睡好嗎?”
倪語棠說:“能,賀景禹哄,我以前覺得他不夠成熟,這幾天看,他還挺靠譜的,白天上班,晚上哄樂渝。”
溫淺月只說:“這是他的責任,不然樂渝以後憑什麽喊他叫爸。”
“是吧,樂渝。”她和她牽手。
倪語棠點頭,“你說的對,一顆精子可不夠,哪有這麽好的事。”
她抱住溫淺月,“還得是姐妹,一直站在我這邊。”
“那肯定。”
賀景禹給手消毒,“大嫂,媽有事先回去了。”
溫淺月和倪語棠告別,“我還要忙,棠棠,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隔壁。”
“不會有事的,放心。”
倪語棠吩咐賀景禹,“你送送月月。”
“好。”賀景禹知道她的意思,正有此意。
溫淺月開門見山問:“你大哥他怎麽樣了?”
賀景禹如實回答,“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正在手術,手術還沒有結束,爸趕過去了,媽回來休假半路上聽說的,她會去解決鬧事的事,有人想借此事把大哥拉下來,大嫂,你不要自責,即使沒有這件事,別人也會想別的由頭,大哥他在部裏不站隊,能力強,性子剛正,又有姥姥和媽的背景,平時動不了他,就生出了歪心思。”
“好,我知道了。”溫淺月攥緊手指,掌心裏掐出月牙印,“你去照顧棠棠吧。”
她關上大門,靠在門板上。
心髒被一根無形的繩牽住,悶得喘不過氣,溫淺月順着門板向下滑,蹲在地上。
難怪白天的消息沒有收到他的回複。
她不怨廖尋真,愛子心切,人之常情。
眼淚無聲無息滑落,是她錯了。
賀景堯和她結婚,只會給他帶來風雨。
溫淺月撥打溫建中的電話,關機中。
她轉而撥哥哥的電話,“哥,爸在哪兒?”
“我也在找,拜托了公安的朋友,很快會有消息。”溫嶼白安慰她,“月月,你不要擔心,組織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
“好,我知道了。”
挂斷電話,溫淺月咬住手臂,腦海裏浮現溫建中的聲音。
“看什麽看?要不是因為你,你媽會摔倒嗎?”
“別添亂了。”
她知道,溫建中不是心疼媽媽,只是生氣沒有人做飯,他在轉嫁責任,可她會自責。
“月月,媽自己沒站穩,不關你的事。”
溫淺月抹掉眼淚,她走去書房,拉開抽屜找到辦好的護照,外交部家屬的簽證暢通無阻。
手機頁面顯示,購買成功。
目的地:科雷斯府,布爾拉的首府城市。
作者有話說:
随機掉落紅包賀主任:離婚?離什麽?我聽力不好,聽不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