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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溶洞:“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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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溶洞:“都活着!!!”

站在空艙室中,環境安靜得仿佛時間都已經凝固,除了胸腔中節奏緩慢的心音能鼓震入耳膜,其餘都靜悄悄的。

大概指揮艦上已經沒什麽人了,行動的足音都在走道中消失,久久未曾出現。

舷窗外映着水梭洲每日都有所不同的晚霞,菡萏粉的餘晖籠罩了整座大地,濃淡暈染,靓麗如打翻的胭脂盒。

丹楓漠然看着,雙眼泛着些遙遠的空,他對窗外絢麗的景色沒什麽興趣,目睹霞光如此,心裏想的也只是:

大抵妹妹會喜歡。

三月時間,這是水梭洲第一次出現這種霞光,宛如緋桃融化澆潑蒼穹,作畫也好拍照也好,都是适宜的。

蒼青琉璃裏被浮燙上爛漫的桃粉,像落了花瓣的兩汪寒潭,冷寂得一絲溫度也升不起來,帶着些無光的沉黯,像被黑洞吞噬乾淨。

世人道孤高傲睨如飲月龍君,其人比衣上白鶴都塵世不染,比方壺仙舟的玄冰還清冷高潔。

他生來不凡、實力強大,生來出色、冠絕前任所有龍尊。


但沒人在乎他願不願意孤高,沒人在乎這責任都是枷鎖,也沒人在乎跟随他的龍師都打在着什麽主意。

籠絡上代餘留龍師,培養勢力需要多久?奪權架空百位龍師,不打草驚蛇搜集證據,清除叛黨需要多久?坐鎮軍隊、精通醫術、而後在戰場打出威名又需要多久?

兩百年。

除卻從稚子開始成長的兩百年,剩餘的時間,丹楓做完了所有要做的事,為自己争取了選擇的權利,但也将自己困囚得更緊。

但也就是此時,那個春季初始,鎮壓建木的祭祀被龍祖瞧見,大發慈悲地銜了個族外傳人,給他當妹妹養。

從此有人與他感同身受,幫他分擔去持明千萬年困苦的壓力;出征奔赴戰場,歸舟也同去同歸;明知風波詭谲,還是執意接任。

“為何如此執念繼任?”

“因為我是飲月君的便宜妹妹,接任哥哥的職責,天經地義。”

但只有如此嗎?

少女回答的聲音在耳畔回響,輕而溫和,其中藏匿的決絕與哀傷叫人聽得無比真切,丹楓閉上眼,眉宇随着阖眸的動作垂斂。

哀色在那張俊美的面容上破冰般鑿開裂痕,露出罅隙中暴露的鮮血淋漓,仿佛他從未身覆龍鱗,只是血肉之軀。

不止,自然不止。即便華胥不說,他也有所察覺,那些敢令她走出庇護獨自謀劃的,都只是和他們五人相關的一切。

然後呢?

然後他就在這裏看着幼妹和摯友身陷囹圄,墜落斷崖後生死不知。

白珩活着,起碼在他們所見到的最後一面時是這樣。如果一直呆在星槎裏且碰上運氣好,她确實能活下來,但華胥不一定。

真龍在傳,無論如何也不會墜落高空,除非遭到重創。而所有力量都失去支撐而消散,這是瀕死的情況。他清楚,商聲也清楚。

思緒一寸寸被捋好,清晰而鎮定地理出方才還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實。渾身宛如被凍入冰海,泛着僵硬而麻木的冷。

青年擡眼,目光落在舷窗的框臺上,根本未發覺眼底寒潭終于化作幽暗中的死水,深冷得要命,而他始終沉默。

像是有烏雲遮蔽,帶着月食般緩慢加深的陰翳侵襲,使得皎月晦暗不明,沉堕進無光的深淵。

在景元推開艙室大門時,映入眼簾的身影便給了他這樣的聯想。少年臉色還沒完全恢複,泛着些精神不好的倦,呆愣在門外。

額前銀白色的發垂耷在眉眼,修飾了餘光。目光正中的白衣龍尊只循聲探來一眼,随即又轉過去,一語不發。

“龍尊大人……”

他下意識如此稱呼,卻找不到能夠銜接的話題。頓了好半晌,景元左右掃過周遭,才想起解釋自己突然的推門而入:“啊,我并非有意……”

“無妨。”

聲音低沉得沙啞,丹楓沒看他,目光垂在浮盈窗外霞光的框邊,只是偶有略微移動。碧玺般剔透的蒼青是極漂亮的,此刻卻顯出一種清明又沉重的漫無目的。

景元知道,這是不介意他也在此處躲躲,收拾收拾心情的意思。少年捧着顯示最後消息的玉兆,難得被堵了喉嚨似的說不出話。

酸澀感占據了喉嗓鼻腔,胸口更是猶如被蛛絲纏緊的窒息,他很想深呼吸,但這樣做的下場是險些在大庭廣衆裏紅了眼眶。

安慰他說不出來,希望被安慰也不該是丹楓。所以他們只能隔着些距離各自消化情緒,各自祈願追随的星神,祈禱命運能夠慷慨些。

這還只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年,就算要下狠手,也該在更深刻時動手才是……當然了,最好永遠不要動手,帝弓司命保佑。

默默在心裏補充着,只瞬間,景元又忌諱地将那些念頭悉數掐滅,将希望寄予追魔掃穢的星神之上,身形委頓得仿佛喪失了所有力氣。

“嘭!”

艙門冷不丁被人從外撞開,門板碰砸在框上,發出巨大響動。景元只來得及在縫隙裏看見一抹蒼葭色的殘影,門扉便攜着勁風迎面撲來。

“?!”

少年下意識擡手想擋,奈何因精神不大好,反應慢了一步。他睜大眼,手只來得及擡到眼前,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從門邊拽走,扯向舷窗邊。

丹楓轉過了身,并攏指尖驅使着拴緊少年的水流,俊美面目間已經有些黑沉煞氣,冷峻極了。

龍心有一茬沒一查地試圖抽剝情緒,他心情怎麽也算不上好,目下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打擾,因此難掩不耐地盯着來者。

站在門口的持明少年毫不在乎同族神色難看,甚至來不及道歉就,徑直闖了進來,滿面都是奇跡降臨的欣喜若狂。

他石發綠的雙眸與其他龍尊一般如琉璃剔透,此刻璀亮得宛如翡翠晶石,其中雜質般的低落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動與喜悅。

商聲驚喜得有點喘不勻氣,興高采烈地急聲道:“小妹她們沒事!”

報訊仿佛平地驚起的炸雷,驚得景元堪堪站穩,就立刻與丹楓投去目光,視線顫抖而炙灼,幾乎就要開口質問他有沒有沒在開玩笑。

迫不及待地,天風君将指揮艦的總端玉兆展示出來,揚在他們兩人眼前。

只見來自飛行士的玉兆發來了六格字符,上面顯示着三顆大字,似乎是為了彰顯生龍活虎,還加上了格外顯眼的符號:

‘都活着!!!’

……

悶熱。

幾乎凍僵全身的冷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暈撒着水汽的溫熱,揮發得厚重且潮濕。

與她所見的場景完全不符。

幾十米高的野獸興奮撕食着人類,生命在其口中爪下化作雨水般滂沱的血;擎着武器的狼人在歡呼,發出粗厚的大笑,地獄繪圖,大抵如此。

群魔亂舞的獸吼連綿貫耳,少女站在其中,略微有些無措。但多少知曉自己的身份與任務分別都是什麽,因此開始了奔走。

猩紅驀然湧入眼前,被撕裂脖頸的飛行士倒下,血液噴泉似的往外湧。她蜷縮在地抽搐,控制不住地嘔着血,模樣觸目驚心。

想也沒想地,少女沖上前去捂住了狐人的傷口。

見有人來,對方本能地死死抓住她手腕,仿佛握着救命的稻草般用力,雙眼睜得巨大。銀白柔霧飛快組織着血肉生長,金絲與流水縫合治愈。

紅發狐人嗆着血,半張臉都被鮮紅橫亘潑濺,殘留意識的目光裏滿是懇切,近乎顫抖地搖着頭。

這不是在求救,而是在求她快些離開,少女看懂了。

“龍、龍女大人……”狐人稍微緩過來了些,喉嗓裏咳湧出血的也少了許多,聲音斷斷續續地,“您、您快走!不能、咳……!”

按下對方試圖推她的手,少女掌下幾乎暴露喉管的傷口已經愈合出新的血肉,結成堅硬的疤痕。但這不能讓她高興起來,而是更加倉惶難過:

“我會帶你回去的。”

她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活下來,面前正在接受治療的這個也得活着回去,至少不要死在這裏。

雖然這樣想很怪,但她讨厭有人因為對抗這些作孽無數的豐饒孽物而死,這根本不公平……如果能交換死亡就好了。

如果能夠交換死亡就好了。

心中堪堪湧起這樣的念頭,眼前場景便忽而失去了清晰的模樣,萬物悉數被蒙上一層過濾屏幕,像是飄起了無處不在的霧。

遮天蔽日的龐大野獸将目之所及全部圍住,興奮而瘋狂地咆哮起來。投入眼中,卻也只是大堆朦胧的色塊,無法喚起任何恐懼。

紛飛無盡的戰火炸開山石,揚塵千裏,爆裂的火焰猶如無根而生的大麗花,一團接一團,模糊得跟隔了層霧面玻璃毫無區別。

她坐在原地,懵極了,想不通還沒結束救治的紅發狐人去了哪,更想不通怎麽一切都看不清了。

左顧右盼中,少女聽見有人在她身邊說話:“很高興能和您一起戰鬥,龍女大人。”

那是道奄奄一息的聲音,循聲看過去,竟然出自方才還生死掙紮的紅發狐人口中。對方不知何時起身了,就曲腿撐坐在她身側,眉眼彎彎地笑。

狐人長得很漂亮,青春靓麗。雖然灰撲撲的,還有許多沒被擦乾淨的血沾着,但也瞧得出面貌好看得格外讨喜,面色與氣息裏都還有帶有虛弱:

“這裏就由我來斷後吧。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死了,能拖着這麽多豐饒孽物來給我陪葬,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話音落下,狐人笑得更加燦爛了,看得出心情格外高興,分明這樣的場景少不了悲傷遺憾,但她神色裏只有堅定與決絕:

“再見,龍女大人。”

狐人嬉笑,歪着腦袋沖少女告別,随後擡起了手。那只被血與灰土染髒的手心裏握緊了什麽,輕輕一捏,橙紅火焰頃刻爆發将天幕吞噬。

爆炸的巨響震入耳內,響得轟動心髒都跟着猛烈一顫,而紅發的狐人已經消失在沖入蒼穹的烈火之中,化為扭曲空氣的炙熱。

近在咫尺的笑臉被吞噬,赤紅宛如開口血盆大口的無形龐獸,舔舐着席卷一切。

少女瞬間愣住,大腦無端嗡鳴一聲,眼前場景便仿佛被什麽強行控制,開始緩慢而全面地逐幀播放,一幕也不遺漏。

斷肢旁,利爪斷裂的狼人死不瞑目;血泊裏,閉目的狐人一動不動;巨獸屍骸下,熟悉的制服衣袖破損殆盡,暴露出戰士被咬碎的手骨。

她呆愣地看着,內心不斷尖銳反駁眼前所見,腦海中一聲比一聲高昂的抗拒啃噬着神經,像是因被打擊到崩潰而執拗絕望地發着瘋。

顧不得為什麽爆炸會被暫停,少女站起身就想将誰從地面拉起,讓對方和自己離開,負隅頑抗般實施着不願面對的拯救。

但那片戰場似乎只有她一個活人了。

“……龍女大人!”

呼喊聲入耳,眼前血火呼嘯的戰場陡然被拉成無盡的漆黑,暫停了狂跳不止的心髒。此時此刻,堕入夢境的沉重感終于壓在了意識上。

——現實不會轉瞬變幻,這一切都只是夢而已。

意識裏鑽出這樣的提示,殘餘作祟的驚恐慌亂像被泡進了冰水裏,在寒冷裏鎮定下來,使她猛地睜眼,從黑暗裏驚醒過來:

“!”

深吸進肺葉的潮濕空氣堵在喉嗓,混着富有重量的濕潤感擴散進胸腔,還是悶得令人難受,好在眼前的場景終于搭配了這種感受。

視線昏暗不清,甚至有些怪異逼仄。無數棱柱粗細不一地懸着,泛着虛幻重影,在毫無質感的灰調環境裏被浸出陳舊的黃,像氧化發黃的珠寶。

那些形狀像北境房檐下的冰淩,融化的雪水沒等墜地又凝固,就會臃腫成纖細冰錐上的某圈突兀的圓。

但冰淩不是這種顏色,雪地裏也不可能會有這種悶熱感。

大腦開始運轉,醞釀出對身處之地的疑問。身下地面堅硬而粗糙,像是石面,于是她眨眨眼,視覺稍微清晰了些。

頭頂棱柱逐漸褪去重影,顯露出被微弱光暈照亮的部分真容,其餘依舊藏匿在幽暗,隐約只有輪廓。她聽得到衣裳摩擦的窸窣聲,和着水滴聲鑽入耳膜

驀然,視線內鑽出顆灰頭土臉的紫色狐貍頭,正睜大了眼半哭不哭地看着她,驚喜在神色裏飛速擴散,與擔憂倉皇相互沖撞。

這狐人很眼熟,兩只杏眼哭得通紅,表現得既意外又高興。嘴唇分明是想笑,卻又抑制不住地撇下,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啊,記起來了。

這是唯一和她留在戰場的狐女姐姐,白珩。

大腦仿佛安裝了智能系統的機械,麻利地翻找出對應記憶,得出答案後,解封般一股腦将加載緩沖的情緒塞了進來。

失魂。這是華胥在那一瞬間的感受。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麽繁雜淩亂的情緒,激烈、尖銳、絕望、悲怆,争先恐後地鑽入心髒,像一根又一根由不同毒藥凝成的冰針。

白珩還在緊緊關注她,嘴唇翕動,顫巍巍地吸着氣,晴藍眼底淚光閃爍,毛發都因巨大驚吓的應激反應而尖豎着。

眼看對方下一秒就要咧嘴開始嗷,腦中堵塞的空洞終于消失,華胥反應過來了。警鈴大作中,少女連忙頂着暈眩一骨碌爬起來:

“唉白珩姐你不要哭!我沒事的!”

“嗚咿——”

用力抱住少女,被強壓下哭聲細弱得走了型,狐人眼淚大滴大滴落下,在臉龐上沖開兩條白皙乾淨的小路:“我以為你……看到那麽多血,我都打算和呼雷拼命了!”

“是姐姐沒用,殺不了那個戰首,”白珩仰頭哭得毫無形象,淚水洗得滿面斑駁,“關鍵時刻星槎就壞了,突然墜下去,還好沒砸到你嗚嗚嗚!”

“我也記得當時好像是怎麽了……”

叫狐人斷斷續續一番話勾起了回憶,華胥被她按在頸窩,側着頭蹙眉喃喃,無可避免地陷入了紛亂的回憶之中。

她目光呈現出毫無印象的迷茫與困惑,難解地道:“但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記得渾身瞬間冷得像被凍住,然後就沒了意識。”

那種感覺就像被虛無給統治了思想,似乎那一刻的她早已被抽去魂魄,留在戰場的只是具空殼,因此什麽也不會記得。

空白如初次誕生,對一切都毫無認知。

華胥依稀覺得,她那時是還保留着思考能力的,但失去了對一切的概念。像在她的感官上蒙了層厚重幕布,使她變得如傀儡般木讷懵懂,無知無覺。

那種感覺熟悉而奇妙,她沒有任何的思考,一切全憑潛意識。純粹得毫無防備,忘記了一切,又什麽都想得起來,就像身處于支援玉闕那時的停止時間裏。

太奇怪了……

“嗷嗚嗚嗚——”

驀然,說完什麽的狐女放聲大哭,硬生生打斷少女糾纏不明的思緒,聲淚俱下:“沒事就好……你出事了姐姐可怎麽好意思回去啊!”

華胥被哭聲震回了神,眸光收折落在狐人肩上,緩了緩,少女安撫地笑笑,拍拍白珩聳動不止的後背,溫聲寬慰道:

“我沒事的啦,那個呼雷才不是我的對手呢。”

“你連對付翩影劍俠都吃力!”

白珩仰頭就拆她臺,似乎是怕無底線的鼓勵給少女造成奇怪自信心導致她送命,因此淚汪汪地嗷着:“打什麽呼雷啊!”

少女胸前的衣裳被她眼淚打濕大半,溶合灰塵蹭出幾塊深淺不一的污漬,沾了幾暈乾涸的血。雖說光線暗淡,但在潔淨竊藍裏也格外顯眼。

白珩哭得投入沒發現,華胥卻是低頭一瞥衣裳,頓了頓:

能不能贏呼雷這個問題暫且可以擱置,畢竟這不是她該對付的對手,但有一點更奇怪了。

她記得胸口似乎被貫穿了,但怎麽一點破損都沒有?甚至僅有的幾滴血都只是白珩臉上蹭過來的,難道那些感受都是假的嗎?

那麽那朵出現在呼雷手臂上的花又事怎麽回事?

回憶起白金花朵所釋放的膩人甜味,華胥微妙地分出心神思考,眉頭不自覺又沉了下去:

莫非是那朵花影響了一切,編織了蒙騙她們的幻境嗎?

那既然如此,她們為什麽還能脫身逃跑,而不是直接被呼雷抓住,關押入牢或直接被殺呢?

狐人沒注意少女瘋狂抽剝出疑點的思索,而是心有餘悸地團抱住她。嘴裏不朽星神帝弓司命琥珀王的哭成一團糟,和慘兮兮的犬科動物沒什麽分別:

“混蛋,一群混蛋!帝弓司命的光矢遲早飛到他們老家!琥珀王保佑,我們都活下來了,嗚嗚嗚不朽星神也保佑,我們肯定很快就能回去的!”

“回去……”

抿出的無奈笑弧忽而凝固,聯想到了什麽,華胥忙向四周打量去。

持明的視力相當優越,夜間亦是。借着這點不多不少的體質加成,還有腳邊發亮的小提燈,她将周邊景致看了個清楚:

這是個還算寬敞的洞xue,堆積滿形樣琳琅的怪石,懸針珊瑚等模樣層出不窮。

頭頂被她看錯的,正是溶洞特有的鐘乳石。這些石柱還在向下緩慢滴着水,落出又輕又淺的滴嗒聲。

順着鐘乳石向遠處看去,數米之外的洞頂垂着簾密集的石幔。簾下水面寬廣,連綿着銀白脈絡,遙遙一望,都完全看不見終點在何方。

水邊錯落着石珊瑚與發髻狀的卷曲石,鬼斧神工,整體看下來,與普通溶洞也沒什麽不同。

觀察過環境,心裏多少有了些底。華胥轉過頭,将這猶如置身哪種巨大活物體內的惡寒感壓下,幾不可察地後退了小半步。

她不覺得溶洞漂亮,可能是顏色原因,也可能是濕悶的空氣給了她窒息的錯覺。這種地方只能令少女感到後背發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不是冷了呀?”

白珩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又湊到她面前,靠着提燈的方寸光亮瞧她臉色:“星槎裏沒帶毯子這種東西,我的衣服給你披着吧?”

說着,狐人就要把自己難得加上的外衣脫下,華胥忙伸手制止:“不冷的,姐姐你穿着就好。”

“不要嘴硬,你剛剛還發抖了!”

“我只是因為看不大慣這些石頭啦,形貌太過奇怪,給我像是鑽入了什麽史前生物的化石屍骸裏的感覺。”

口吻溫平地解釋完,少女又側過臉對狐人問道:“話說,白珩姐,我們是直接掉進來的嗎?”

“不是啦。”白珩揉了揉眼睛,而後從口袋裏掏出幾樣小巧的東西,一一擺在兩人之間,慢慢解釋說,“我們掉下來的時候,是在山崖底下。”

“小應星當初跟我說過,順着崖底的溪流走,能找到藏身的地方,狹小的地方器獸不容易找到。而步離人嗅覺靈敏,趟水走能減少被找到的概率。”

狐人用力吸了吸鼻子,試圖使鼻腔通氣,接着道:“我當初旅行的時候,也有過掉下山崖的經歷,所以就從水路繞進這個溶洞裏,想着暫時躲一躲。”

“謝謝姐姐救我。”想想曾看過的書本,估算狐人需要跋涉的大概距離,少女不禁抿了抿唇瓣,探過身子擁抱住了她:

“還好姐姐你在,不然我真的死定了。”

白珩立刻回抱住她,并不為此而自喜,語氣故作嚴厲地道:“不許亂說,我們都會活着回去的!”

“不過時間有點緊張,加上星槎裏的零食也吃沒了,我帶過來的只有這些東西……”

話音變得萎靡,狐人蔫巴地把自己蜷了起來,有些髒污的尾巴也垂在地面。她将光芒已然有些減弱的小提燈放到腿邊,好叫華胥看清擺着的物品。

軍用計時晷、羅盤、軍用急救包、應急照明棒、火石、還有一只被裹成正方形的白色包裹。

少女眉眼微揚,好奇地指了一下白色包裹:“這是什麽?”

“燒烤調料……”白珩聲音漸小,“就它一點破損也沒有,我本來想着能弄到點吃的,用它烤着調味,結果,”

她左右搜尋一周,而後心虛地把下巴埋進胳膊裏,露出一雙尴尬的眼睛,在小提燈的光亮裏忽閃忽閃的:“這裏沒吃的……”

溶洞與水源相連通,随時都有水位上漲的危險。沒有光照不說,還有可能坍塌被淹沒,如果不是形勢所迫,白珩絕不會選擇這種地方藏身。

這樣想着,狐人郁悶地低着頭,把臉埋在手臂裏吸氣。屬于洗衣液的香味早就消失殆盡,僅留下硝煙與血液的腥鏽氣。

她忽然好想念自己出征前沒吃完的半只烤鴨,等她回去一定早壞了,肯定會被莺時為了不浪費拿去吃掉。

本想着能有烤肉吃不打算計較,但看得眼下這連草根都啃不了的現狀,白珩不禁憤憤地磨起牙,對同樣吃不上飯的少女感到憐惜而愧疚。

“白珩姐。”

大抵心裏的念叨也有言出法随的效果,許久沒出聲的少女忽而開口,一雙濃墨般的眸子望着狐人,隐隐有些發亮:“距離我們躲進這裏,過去多久了?”

白珩沒多想,伸手拔過軍用計時晷,接着提燈的光看清上頭逐漸增加的時間,眯了眯眼睛:“嗯,,進溶洞的時候還是下午,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天黑了。”

接上話,華胥唇邊漾起笑,眉眼間流露出好覺的勢在必得,與她素來表現出的溫靈完全相悖。

彎盈的眸光裏亮起一點霜白,像身處最低谷處眺望夜空裏遙遠至極的月亮,她手中萦繞起流水,道:“趁現在,我們換個地方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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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狐貍與貓貓龍盤尾巴蹲洞xue,吧嗒吧嗒給指揮艦戰友們打字【活着!都活着!活得好好的!】

從六千出頭一路修到七千出頭,我就是那個修文狂魔【荷包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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