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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解頤:“多謝龍女陪我聊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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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解頤:“多謝龍女陪我聊這一程。”

說來算去,其實迢遙很難被人相信是種能作為種族代表的花名,畢竟此一詞中,迢字謂極遠,遙字謂極久。

合起來就是歲月久遠,遙不可及之意,這不是什麽好寓意。

大抵是某位蜃龍先祖參不透龍祖遺留之問,因此對這唯一開謝的花賜名迢遙。而蜃龍們也知曉,所以才把花開歡慶的日子,叫做解頤。

解頤,便是使人露出笑顏,感到發自內心的高興。或許也寄托了能有朝一日破解龍祖遺留之問,使先祖們欣然的願望。

當然,這些只是華胥根據字面意思套了做題公式得來的猜測,畢竟根據翩影所說,迢遙花大概率來自于不朽星神。

“孤行千程,茕孑萬裏。”

立在粉藍霞光下,濃紫衣袍被掃鍍上柔和的光色,劍俠指尖在劍鞘敲打出節奏,音色舒朗地吟詠着類似童謠的短句:

“希盼解頤,消此迢遙。”

悲苦孑然的詩遙叫這種自在悠然的聲音念出,倒頗有行路盡頭的自在客釋然回望,激勵後者之意,似是艱辛苦旅已然結束。


白珩歪了歪腦袋,眉尖揚起一點似懂非懂的弧度,眸中帶着對歌謠釋義的單純疑惑:

“聽起來像是祈盼的祝語,是說給不朽星神的願望嗎?”

“或許如此。”翩影笑意盈盈,毫無不記得的苦惱,“這歌謠流傳太久,撰寫之人是誰,又是因何而寫,答案并不确定,我師父也未認真聽。”

劍俠眺望着海水翻湧的盡頭,語調輕松極了,調侃道:“她說每到五十年一度的解頤節,蜃龍們就會這麽唱,始終如此,但她覺得龍祖可能根本沒聽。”

“為何?”鏡流不禁對這毫無敬畏的言論生出些好奇,側目發問。

“因為這歌謠毫無前因後果,沒頭沒尾,就跟為賦新詞強說愁似的。”翩影如實複述道,眉目輕快,“聽不明白究竟是在做什麽、又是想要乾什麽。”

白珩順着她的思路聯想,俏麗的臉皺起來,俨然也沒搞懂:“孤行茕孑、千程萬裏什麽的,完全就是一個人孤零零走了很久啊,和蜃龍有關嗎?”

“龍裔不止蜃龍一支,并且彼此多少也有些往來。”商聲聳肩,“面上看着不至于,但族中總有不外傳的秘密,也不難理解。”

星神創造出的子裔,總會有些關乎傳承與命脈的秘密,它們可能就藏匿于念誦的悼詞或童謠裏,這是最淺顯也最深奧的保留方式。

而至于為什麽會有這麽孤獨悲苦的祝詞,華胥還是更願意保留,自己根據蜃君當初透露得來的猜想,那個蜃龍參悟千萬年的虛實之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們也不會深究。

最多以對傳說故事的好奇而追問些來由,但也僅限于了解這些風土人情,他族之事不插手也不過問,這是第一準則。

聞言,白珩也意識到自己的追問在另一重意義會叫人誤解,頓感心驚膽戰,睜大眼睛吐了吐舌頭,連忙轉移了話題:

“啊……不過這迢遙花長什麽樣子啊?解頤節就是只慶祝開花嗎?”

“迢遙花我未曾見過,具體模樣也描述不太來,照我師父所說恐有偏頗。”翩影指尖思索地在下巴輕敲一下,“但解頤節,确有許多特殊。”

“節日當天水梭洲萬花齊放,開出的花比往歲幾年加起來都多。蜃龍們也能在此時随意離開倒懸海,采集花束贈予他人。”

“不過——”

話音調轉,她又笑吟吟地挑轉眉眼,囑咐道:“有些花可不能亂贈,贈出去,便是表達愛意與傾慕,會惹來回應的。”

“那可得傳令注意,無論收錯還是送錯,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商聲嘶了口氣,眉頭皺了皺,或許年紀小,又或許根本不打算開這門情竅,規避和杜絕的念頭瞬間被他提到最高:“且若收了花,也就被當作接受心意了吧?”

“這倒不會。”翩影搖頭笑答,肩頭自在地聳了聳,“許多人贈花也只是覺得對方長相漂亮,不回贈便無妨。”

而白珩在視野內開出的錦繡芳菲裏掃過一圈,極力尋找着可能是答案的花束,目光看了個遍,也沒找到感覺符合旖旎愛戀的。

狐人冥思苦想地鼓着臉,只能将探出的身子扭過去,仰首問道:“所以那是什麽花呀?”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過來。

翩影不受影響,沉思着讓指尖在空中勾畫出大致形樣,目光略深遠:“形如水仙,但生在樹上,花瓣有異色對稱的條紋,與仙舟拟日紋相似,以此便可甄別。”

“拟日紋?”

鏡流眉尖輕蹙,流露出些許奇異,但又迅速被她收斂抹去,歸于素日平靜:“多謝劍俠告知,我這便傳令下去,叫他們注意。”

出征巡獵、幫助其他文明,是仙舟常做的事。而許多保下家園未遭侵害的幸運文明,會為不計代價前來救援的戰士們獻上感謝。

邀請共度節日這是最常見的,雖然很多時候他們都會因須歸返彙報而委婉謝絕,但在蜃君盛情邀請之下,幾人還是同意了。

因此此時必定要做的,就是了解本地風俗。最起碼的禁忌事宜是要知曉的,這都是為了避免本可以不必發生的麻煩和誤會。

沒過多時,鑽入山林間搜尋的白珩就找到了完美的參照物,并且在為人板正的蜃龍儲君認證下,成功被錄入玉兆數據庫,方便随時掃描鑒別。

“長得還真像水仙呢。”

仔細打量着手中緋粉的花瓣,白珩捏住柔韌花枝聳鼻嗅了嗅,那股他們聞不到的香氣似是很合她所喜,叫狐人眉開眼笑。

她用指尖将棕色紋線的瓣往外壓了壓,好讓它開得更為完整,待手動捏出漂亮的狀态後,狐人伸手便不假思索地遞給華胥,語氣铿锵:

“來,小阿胥,你拿着!”

“?”

遞到眼下的花使得華胥一愣,目光不禁順勢落在婉轉旋開的瓣,腦中才被囑咐的寓意轉悠了數圈,砸得她滿腦空白。

少女迷茫而小心地伸出手,接過花枝的動作在指尖伸展又收回,重複了數個來回,這才猶豫地拿在了手裏,眼中滿是驚茫。

然而狐人還不打算收手,又抽出另一支捏捏壓壓,伸臂又遞給青金石色衣裳的劍首,動作爽利得叫人根本想不起拒絕:

“來,這朵鏡流流你拿着!”

鏡流表露出的迷茫和怔愣更為醒目,清亮的紅眸懷揣着閃爍的試探,越過慨慷激昂的狐人投向少女,在半空交彙起如出一轍的迷惑。

不懂,但也不敢問。

就在兩雙視線交流的情感越發複雜的那刻,白珩雙手一勾将兩人摟住,驕傲而自豪地仰頭道:“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景元已經出現了三次摸不着頭腦的疑問,話音落地,少年愕然睜大眼,好半晌都盯着她們,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折花研究的應星則是副開了眼的模樣,嘴角抽動:“白珩……”

“三個人的愛情太擁擠了!”莺時的聲音突然從遠處插進來,音色嘹亮地高聲道,“白珩你退出!讓我加入!”

左擁右抱的白珩當即收緊手臂,宛如護住胡蘿蔔的兔子,拔高了聲音回喊:“你加入也是三個人!你都說了三個人太擁擠了!就讓我擠着吧!我能承受!”

“那讓我也加入這個家好了。”翩影拎着小酒壺走過來,語氣裏滿是愉快笑意,“飛行士不會不歡迎吧?”

方才與好友叫嚷的勁頭登時熄滅,白珩委屈癟嘴,幽幽道:“您後邊這話說出來,我就不能不歡迎了。”

“哈哈哈哈!”

劍俠發出一串率直笑音,銀羽簪在霞光裏被盛上粉藍光暈,折出細碎璀彩,拎着酒壺的手背抵在鼻尖,遮掩了些忍俊不禁:

“開個玩笑罷了。我來是想說,倒懸海以南數十裏處,有片天然湖泊,那處好花多且開得嬌豔,不如我們先摘一步?”

她向某個方向示意,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仿佛自小便生長在這裏,對周邊郊野都是一派熟谙于心。

“有理。”

思忖半秒後,丹楓便出聲接話,蒼青色的琉璃瞳裏含着淡然而平靜的贊同:“太遠路途不便,太近難摘取入眼之花,不妨我們先行。”

得到接二連三的附和後,翩影便揚起笑,朝蒼翠綿延的遼闊山野側轉過身:“諸位請随我來。”

此時的天已經開始翻湧起傍晚的霞光,濃麗金紫浪漫而放肆,豔得格外張揚,将天際流動不息的青色海水映染交雜。

來自蝶魄早年的講解詳盡到了極點,在翩影這位半內部人員的帶領下,他們順着茂密層疊的林野小徑走,當真準确尋找到了目的地。

垂挂成片的藤蔓被加上金紫濾鏡,映染了原本的蔥綠,連帶着那些生長在藤枝上的米黃小花,也被改變了清新的色調。

就在這片茂密如簾的藤枝之下,藏着個足夠成人通行的山洞,短暫昏暗過後,出口便有流水潺潺聲響,猶如穿過了人間與桃花源的間隔。

透入洞口的光邊沿崎岖,像流淌飛舞的輕紫薄紗,打頭陣的翩影拐過轉折的角落,方準備踏出,卻在原地驚奇挑眉。

華胥就跟在她身後,本還想問詢發生了什麽,驀然聽見洞外水流聲裏夾雜起珠寶碰撞的金玉鳴響,旋即便是耳熟的妩媚女聲。

那人态度熟稔,兀自不見外地笑:“你也來到了這裏,翩影。”

“我還以為,您此時會在啓目宮中。”翩影對此并不過分驚訝,很快回話說,“不想竟在此處碰上了。”

是蜃君黃粱。

少女動作一頓,眼眸不禁轉向天光洩露的出口瞥望,下意識的後退還沒醞釀,很快又在思索間釋然下來,恢複了來時的輕松。

這總歸是由蝶魄提供的地址,所以就算有蜃龍皇室在這裏,也并不是值得意外的事。

洞外蜃君輕笑,态度平和得親善:“此屆解頤被我交由松筠了,他是皇儲,該學着做些事,我便得了清閑過來。”

“請諸位大人進來吧,不必拘謹。”春光燦爛裏,錦衣女子仿佛看穿了山體的遮擋,向不可見但已然順理成章猜出的對象們發出邀請:

“這是我與皇姐幼時玩耍之地,今日能聚有多人,也算圓了幼時想在此聚會的心願。”

“蜃君言重。”

在翩影之後走出,屬于山洞的昏暗陰影自青年俊美的眉目間褪去,猶如潮水退卻,在明媚炫麗的天光下于眼下鼻翼邊拉扯出灰影。

丹楓音色清冽,徹底走入光明下才擡眼,口吻平靜道:“不嫌我們折花無情,糟蹋幼時樂園,遍野芳菲便是。”

“怎會呢。”蜃君低低發笑,“自皇姐走後,便無人與我分享此地繁花開遍了,若這裏今日能被折光,我反而還要覺得高興。”

說完,那雙紫紅眼眸剎那便躍至藍衣少女身上,豔麗面目蕩漾起親和近切:“諸位随我來吧,此處還養着天青迢遙,目下該悉數開放了。”

“想來這個,她未曾告訴過你吧。”話音婉轉,黃粱向翩影看去,眸眼彎挑出弧度,依舊是與君王威嚴不合的冶美。

劍俠坦誠搖頭,又露出笑,神色自在舒暢:“未曾,但皇室代表的天青迢遙被移栽來無名郊野,确是她會做的事。”

黃粱不再答,笑音輕溢,又換了話題道:“此地無蜃君,我許多年未曾這般玩耍過,只希望諸位亦可如此盡興。”

說着,女子轉身示意向某條隐藏在花叢裏的小徑,帶着他們走向花苑的更深處。

錦繡如織的花叢散發的天然花香沁人心脾,在金紫的潋滟霞光裏盛放,宛如張張美人笑靥。

曲折,環繞,最後停在片遼遠的菡萏色湖水邊,深藍邊的白皙花朵在周遭石山夾縫裏開遍,錯落裝點大面嶙峋石壁。

湖水悠悠泛起波紋,帶動水面漂浮的天青花朵跟着搖曳,那花瓣扭錯舒展,花形與瓣化萼片團簇的無盡夏如出一轍。

只是繡球花萼雖小,但花朵擁擠成團簇的繡球,而這水面上漂浮的花大小雖如山茶,卻形單影只,全仰賴身處花叢。

“這便是迢遙花了。”

黃粱停在岸邊,目光垂落在湖水上随風輕顫的花朵上定格,并未停留在具體哪一朵,更像是帶着什麽複雜情緒,借此看向其他存在。

“迢遙花,原來生長在水裏啊?”

白珩探出腦袋,睜大眼睛打量,見蜃君做出随意上前的邀請動作,這才靠近了湖岸,仔細去端詳那些水上安靜漂浮的花朵:

不朽星神的審美确實值得信任,迢遙花極美,尤其在水中徜徉擱淺的模樣更是夢幻,加上湖水顏色罕見,使得畫面更加猶如童話。

這不是人間的景色,眼前這一幕,出現在神話傳說,出現在畫本故事,出現在兒童繪本都順理成章,唯獨出現在現實裏。

美得極度虛假,又極度令人懷疑真實,不禁叫人泛起想确認,但又發自心底害怕眼前當真只是夢境幻覺的動搖念頭。

“此處隐蔽,且芳菲繁華,幾乎無人能夠找到。”言罷,黃粱笑着嘆息,“戰事已解,諸位不日便要啓程回返,我也只有此處拿得出手,供幾位游玩了。”

“此處繁花絢美,人間仙境,莫過如此。”

華胥口吻輕和,俨然分外熟稔這場面,謙敬道:“蜃君割愛幼時花苑分于我等外客,以大度二字形容都已過于淺薄小氣,又何談‘只有’二字。”

聞言,黃粱側目向她,盈盈笑起來:“此處花與景雖美,卻也只有花與景,不過好在苑內寬敞,游玩三五日倒還能感到新鮮。”

“占地面積這麽大?!”白珩吃了一驚。

“正是。”

紫紅色眼目投向說話的狐人,黃粱态度友善,毫無威嚴架勢地解釋說:“我後來移了不少植物來此處,左右水梭洲草木不敗,我便亂折騰。”

“今日開花最多,在海中浮星之前,大家都會挑選喜歡的花株等待贈出,諸位随心選折心喜的便好。”

“不過,”

話音輕飄轉折,蜃君又轉過了視線,保持着微笑道:“我還想暫留龍女敘會兒閑話,時間不長,不知可允?”

她的眼神還是那般奇怪,柔和又懷念、眷戀而感喟,但藏得足夠好,致使只有華胥品味出了這種熟悉的目光。

問詢的話裏沒加稱謂,俨然不光是在問華胥一人,雖說這種問題确實只需要問本人便好,但這俨然是所有問法裏,最全面也最保險的一種。

于是,所有人都将問詢态度的目光放在華胥身上,與最初在營帳時相比,目下已然建立起信任,平和得宛如只是等待孩子回應的家長。

而少女凝視着蜃龍,眉尖不解地蹙了一下。

她還是不能理解黃粱的很多舉動,不懂對方堅持如此心理的緣由在何處,但她同樣有些疑問想求黃粱解答,這又是一個絕佳順水推舟的機會。

于是,華胥眨眼般垂阖一剎眼目,眸子裏的情緒有些雜亂,回答道:“……蜃君相邀,我自無推拒之理。”

“那便,”正正無遮無攔地對上少女濃墨淬煉的眼眸,蜃君似乎從那掩飾的表情裏讀出了什麽,唇角揚起寬和的弧度:

“請吧,龍女大人。”

……

不冬境的風時常宜人,坐在巨大的蓬草叢上,周邊花林環繞,蝶翼翩跹。

聽罷少女的講述後,側坐的黃粱想了想,眸子倏爾變得有些微妙:“蜃火确能将氣味,觸感等悉數還原,但若不催動,它也無法被使用。”

手掌撐在寬韌的茂密草葉,華胥眉眼不禁壓低,緩慢而不死心地又确認了一遍:

“必須催動嗎?”

“是。”

黃粱篤定颔首,再補充時,亦是不出所料的神情:“雖也有不催動便受到幻境保護的例子,那是對它最初的主人才會有的。”

“不過龍女也不必多心,誰就能保證,蝶魄那家夥好好回到倒懸海了呢。”

說這話時,黃粱冶麗的面容裏開始洋溢名為無奈與自傲的色彩,語聲慢如詠嘆:“她是我們族前所未有的天才,研究出了什麽稀奇古怪的能力,都不奇怪。”

“翩影劍俠應當告訴過你,如果她還在世,必定會很喜歡龍女。”

擡手撐在臉頰邊,蜃君定定望着她,眸光像被盛在杯中搖晃的葡萄酒,分明是極其美豔的顏色,卻帶着酒精入侵後的氤氲:

“千萬年來,超越了虛實的只她一人,說不定……她當真就在蜃火之中呢。”

沒等華胥表露出什麽可供察覺的情緒,黃粱就已然把話悉數說完了,釋然眯眼道:“總之,哪怕是死,她也不會就這麽乖乖回來的。”

“她當有留下關于蜃火的遺囑,類如晚些回到水梭洲什麽,這就是證據。畢竟她不喜歡倒懸海的人,只喜歡這裏的景。”

倏爾,恍然亮色自少女眼底一閃而過,觸動了幾年前在指揮艦艙室裏的記憶。

确實如此,就翩影之口所說,她這位素未謀面的師祖确有叫蜃火能晚則晚回歸的遺願。蜃君說得也不錯,于蝶魄而言,水梭洲唯有美景值得栖息。

一直以來,為衆人解惑的大多是翩影,但這些線索與故事實際都來自那個早已死去,還逃出故國再不回返的蜃龍游俠,蝶魄。

但華胥聽師父講過此地草木如何、風俗如何、歷史如何,而這些都是從蝶魄開始流傳講述的。

少女聽時總能輕而易舉地知道,翩影其實是在如蝶魄帶她般帶自己。

同時,她也能知曉,那位離家出走的蜃龍公主其實并不厭惡水梭洲,只厭惡血脈親緣的爾虞我詐、厭惡為了王位丢棄親緣的家。

能被她一一講給徒兒聽的水梭洲與倒懸海,怎麽都不會是她所厭惡的,相反,蝶魄一定深愛着這些,只是唯獨讨厭互相殘殺的人。

但這些人裏,并不包括眼前的蜃君,不然翩影不會連這樣的秘密基地都知曉。

想到這裏,華胥轉眼,正對上蜃君側過臉來看她。

女人的長相是極具沖擊性的美豔,笑時眉間自有風情,但此時卻流露出了些寂寥,卻還是妩媚眯眸。

大抵猜到了少女想說什麽,但黃粱并沒有叫她說出口,而是語氣柔和地不打自招道:“我其實很想她,一直都是。”

“她臨走前折了支迢遙花,後來寄回一大一小兩片标本,說我們可能被龍祖詛咒了。”

黃粱低垂笑眼,顯然知曉這是玩笑:“她送回來的小标本是其他星球的繡球花,而迢遙花與拆開的無盡夏一模一樣。”

“将象征團聚美滿的繡球拆開,說是龍祖給我們的詛咒。”

嘆息從喉嚨中交替,她不斷發出輕笑,沒有嘲諷悲涼于先祖的咒詛,也沒有覺得皇姐荒唐,只是單純忍俊不禁,無可奈何:

“自不朽隕落後,所有龍裔或多或少都受了影響,唯獨我們蜃龍什麽也沒改變,我那一刻真覺得她無聊。不過由此,我也可見她過得很自在。”

“巡海游俠踏遍寰宇,在自在一說,唯有無名客能與之匹敵了。”

“那龍女想要這樣的自在嗎?”

蜃君忽而看向她,又流露出那種期盼而好奇的眼神,帶着幾乎能隐匿進眼底,悄無聲息融合的懷眷,好似一層層紫紅落葉。

是厚重的,但又是輕盈的。

而華胥只是在那雙眸子中溫和而平靜地游蕩過一圈,心念毫無動搖,莞爾展顏道:“我沒有做巡海游俠的想法。”

“……那便去吧。”

沉默過後,蜃君緩緩看着她點了幾下頭,似是放棄,又像釋懷,大抵聽到這個并不令黃粱意外,那種摸不透來由的欣慰與安愉又在她面容上蕩開。

緊接着,她便若無其事地挑開了話題,輕輕拍拍少女肩頭,豔紅的指甲不慎撥動了華胥的耳下玉墜:“多謝龍女陪我聊這一程。”

“浮星即将躍海,快去尋友折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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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時候都感嘆,蜃君你真是知道的太多了,還好很快就要回羅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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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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