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陸億本想在清明假期前敲定和沈嘉慈的合同。

可惜兩人價格沒談攏。

據說邵越将決定權都交給了沈嘉慈，十年級小孩輔導至美本申請結束的費用均價30萬，沈嘉慈讨價還價，和陸億商量兩年多的輔導費總計十八萬，和她預估的單價幾乎砍了對半。

說這話時，沈嘉慈對着電腦一項項過合同條款，一一提出自己的需求，有理有據。

她說：“Victoria，我非常喜歡你，我也覺得我們合得來，不過畢竟你算是接私活，資源不一定有sandy多，價格方面我們是需要重新商讨的。”

在商言商，對沈嘉慈來說，和機構簽署的合同，多出來的部分，買的是保障。至于和陸億簽合同，她擺脫邵越幫忙做了背調，親近的人從邵展君問到賀予安、郝米拉，綜合判斷，這不失為一個好交易。

而且，邵沈兩家的小孩，資源頗多，活動不用愁，陸億的作用更多是輔助，對于沈嘉慈來說，這個價格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她媽給她打了大幾十的資金，讓她自由分配。那錢她自有用處。

陸億攪拌着眼前的冰美式，看沈嘉慈心滿意足吃柚子抹茶卷，狠狠咬了一口吸管。

資本家的小孩，好煩人。

“沒關系陸老師”，沈嘉慈知道她的猶豫，“我們可以節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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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閩登機前，陸億收到林東明對餘下款項的催問。

在飛機起飛前一刻，她才抓了抓散亂的頭發，留言：

「別催。」

「這件事如果讓外婆知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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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泉州後的前24小時，陸億幾乎忙得腳不沾地。要準備一大堆貢品，要去山上祭祖，還要幫陸朝一起清點新一批剛制成的三年期醬油，準備發貨。

在外當牛馬，回家做短工。

晚上，姐妹倆又睡到同一張床上，陸朝本想和姐姐聊會兒天，轉頭一看身邊的人已經快速進入深度睡眠，只來得及答應她明天一起去運動。

她睡得晚，醒得卻早。

正準備閉眼再睡個回籠覺，一旁陸億的手機倒是開始不停閃爍。

連續彈出三條新消息。

現在是早上七點，陸朝來了興趣，乾脆坐起來邊玩手機，邊等陸億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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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億睜眼時，陸朝已經趴着玩了好一會兒手機，湊到她面前在數睫毛。

她們姐妹倆長得不太一樣，陸億大眼睛高鼻梁，陸朝單眼皮深酒窩，各具特色，都随了各自的爸。

一同遺傳陸慧敏的，是白得發亮的皮膚。

“陸億，你好漂亮。”

陸億冷淡一笑：“你少來這套，有事說事。”

陸朝跪坐起來，捧起陸億的手機：“有人給你發了好幾條信息，我也想看。”

“我學生給我發信息不是很正常嗎？”

陸朝搖頭：“不，我直覺告訴我，絕對不是學生。”

神神秘秘的。

陸億是無神論者：“又來。”

陸朝将手機塞到她手裏：“我們打賭，如果不是你學生，你這幾天出去玩都得帶上我。”

陸億和陸朝的太婆，聽陸琴秀說，是當年此地有名的神婆。據說，太婆去世時，有高僧來誦經，意外瞧見還是小陸朝，稱她是個有緣分的。

陸朝對自己的靈感确實深信不疑。

在她的催促下，陸億打開手機：“你看啦，學生給我發說......”

學生的消息上面，竟然是邵展君，一大清早來咨詢她行程的安排。

陸朝湊近，看見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果斷：「沒空，我要和我妹去健身。」

“這人誰呀，是要追你嗎？”

“你腦子裏想什麽呢，這是我甲方。”

“哦，辦公室戀情。”

陸億輕輕踹了陸朝一腳：“你再造謠今晚就回自己房間睡覺。”

陸朝立馬撲倒她身上，環住陸億的肩膀，搖晃着人撒嬌：“不要嘛，我好想你，我要和你一起睡。”

屏幕那頭很快亮起「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邵展君契而不舍：「那明天呢？和賀予安一起。」

說曹操曹操到，賀予安彈了個語音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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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半，賀予安電話叫醒邵展君，邀請他爬山，說去看日出。

對方的拒絕他充耳不聞，只顧興奮：“你快點，我去叫小六。”

本要挂掉電話繼續睡覺的人迷糊睜開了眼睛，半眯着看了眼屏幕，反複确認：“小六？”

“對啊。你不知道嗎，陸億的外號。”說完，賀予安挂掉電話。

昨兒和家裏人祭祖後，又陪邵長清和将玉芝到好多年沒見的老朋友家裏做客，倆人興致一起，聊到留下吃了晚飯，還喝了酒才回。

邵展君上床時，已經接近深夜。這會兒被賀予安叫醒，他是有起床氣的。

但終究，他還是摸了把臉，起床洗漱，又換了身舒适的衣服。

上車時，賀予安嘿嘿一笑，拿給他一瓶水，和一份熱氣騰騰的馬拉糕：“出門時我家門口剛好有阿姨出攤賣早餐，給你帶了一份。”

邵展君接過，又多瞧了兩眼：“怎麽就我的？”

賀予安方向盤一打，掉頭，看後視鏡，也沒多想：“就我們兩人啊？還要有誰？”

車開上主乾道，司機終于回過味來：“你說陸億嗎？她沒接我電話。”

邵展君啃了口早餐，閉了眼。

真是着了道了。

他倆吭哧吭哧爬到山頂，賀予安對着日出自拍三十張，看邵展君興致缺缺，不知在給誰發消息。

他湊近：“你和小六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邵展君抿了抿唇：“前兩天的事。”

賀予安在一旁叽叽喳喳，“你确定小六要出門嗎？每次回來她就更難約了。”

邵展君覺得，自己能夠忍受賀予安的聒噪，純粹是因為他現在講話的信息量比較大。

賀予安瞧好弟弟打字磨磨叽叽，看不下去：“你行不行？算了我來吧。”

說着，乾脆利落的，直接給人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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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對聲音靈敏，聽到來人的聲音立刻問：“予安哥也在嗎？”

陸朝喜歡和賀予安一起玩，她最近好感的小演員好像和賀予安認識，打算拜托人幫忙要幾張簽名照。

“你想去啊？”

陸朝點點頭，祈禱的眼神看着陸億。

陸億挑眉：“行啊，那你今晚跟我交代你的暧昧對象。”

陸朝大驚失色：“誰告訴你的？”

“秘密。”



賀予安是個大嗓門：“我們朝朝也在嗎？帶她一起來玩呀。”

陸億無奈：“今天我們倆得去健身呢。”

陸朝拆臺：“明天去也行。”

陸億拒絕：“那也不行，下午我要去林姑那。”

縱然和林東明斷了關系，但當初她落魄時，也接收過林家人的饋贈。人像樹，感情就是藤蔓，千纏萬繞，曲折蜿蜒，哪怕費勁砍斷其中一截，還是會有其他的枝乾絲絲縷縷困擾。于是有時，她難以狠下心，割舍不必再維系的情感。

倆人敲定明天見面。



挂了電話，陸億先起床洗漱，順便催促陸朝：“快點，等下媽上樓可就要罵人了。”

陸慧敏的健康養生原則之一，不許賴床，早睡早起，早餐最好在8點前解決。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直到洗漱後，陸朝小聲問她：“我們今年會在廈門買房嗎？”

她想和姐姐有一個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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