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關燈
小
中
大
陸億這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快半個月沒見,她其實已經人淡如菊,心如止水。
要說沒想起過這號人,當然是假話。但心思确實也不算多,只是刷朋友圈時,總能看到沈嘉慈豐富的更新頻率裏,或多或少的出現和他相關的內容。
例如今天。下班前,陸億刷到沈嘉慈的新動态,說自己是選禮大師,又要火急火燎準備給人的生日禮物。
再往前翻,則是甜品九宮格,各式各樣的精致擺盤中,有一只眼熟的青色瓷碗,裏頭裝着豆沙芋泥。
看得多了,難免心浮氣躁。于是,郝米拉邀請一塊吃飯,她就跟着來了。
來這一趟,僥幸抱有見不上面的心,但陸億自己知道,總歸是有些旁的想法。不過可以壓制,暫且不提。
只不過,和邵展君對視時,她沒忍住,睜大了眼。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外洩,又偏過頭,去數牆上一塊花磚包含幾個小磚。
郝米拉碰碰她的手臂:“這人好眼熟?”
“哦是嗎不認識。”
-
這飯極好吃,她的胃和腦子持續打架。人想走,嘴堅決要留下。
陸億打算吃完就跑。
人算不如還有人也一起算。
-
“吃得如何?”
邵展君摘下口罩,總算解了郝米拉的疑惑。
“zane,原來是你。”
他點頭,和大家會寒暄,然後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邀請函,遞給郝米拉和俞宣:“這周末我生日,有空一起來玩。”
“在你酒吧裏啊?”
“嗯,包你喝到滿意。”
他說話時,餘光時不時看向不斷靠在牆上的人。
“陸老師,今天吃得如何?”
“還可以”,陸億站起身,“我去結賬。”
她往門口的方向走,有人不緊不慢跟在身後。
「好探食」的店門做了個拐角,收銀臺在進門對角線的位置。邵展君打發走認真上班的員工,親自給陸億結賬。
相比店內,此處稍微燈光昏黃。
兩人誰也沒說話,直到邵展君遞來賬單,以及一封邀請函。
黑色打底,金色燙邊。
陸億沒立刻接過:“剛怎麽不給我?”
語氣冷淡。
他卻轉頭控訴起另一件事:“微信都不回我,當所有人的面給你,我怕你不收。”
“陸老師,我要面子的。”
他說得一本正經,唇角倒是勾起了。
陸億抽走邀請函邊上的小票:“沒關系,現在我也拒簽。”
“來不及了,陸老師。”
他努努嘴,提示她看牆角偷聽的兩位。
郝米拉和俞宣假笑一聲,說自己在外面等她,立馬先走一步。
陸億翻了個白眼。
什麽沒面子,這會兒不是正大光明得很嗎?
一招沒用,邵展君又生一計。
他笑:“躲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可惜,陸億從不吃激将法,轉身就要走:“我到時候給你挑個禮物。”
人到不到的,另說。
邵展君随口一提:“你真的不去嗎?賀予安說要給你介紹的小男孩兒也會去。”
他在小字上加了重音。
終于,陸億從他手裏抽出那張邀請函:“到時候再說吧。”
她站定,笑眯眯看他:“再見,邵老板。”
邵展君感覺後槽牙要咬碎了。
-
陸億到酒吧時,天剛黑,她覺得時間還早,本想再晃一圈,等郝米拉到了再說,結果和站在門口的壽星面對面碰上了。
邵展君替她開門,裏頭的溫度和馬路邊上的風對穿,推着她往裏走。
壽星今天看起來抓了頭發,穿搭主調是黑藍色,皮衣穿在他身上,又帥又有範。
她的視線滑過他耳垂,然後遞上禮物:“生日快樂。”
很小巧的一個禮盒,包裝精致。
邵展君接過,對着她笑:“謝謝,我很喜歡。”
“......你都還沒打開。”
“我......”
賀予安喊她,“小六!”
賀大少今天仍然是只花孔雀,已經在吧臺前喝了起來,不過旁邊還坐着別人。喊她的時候,那人也跟着探頭。
“蔣易。”
賀予安給兩人彼此介紹,目的彼此心知肚明。
蔣易問:“喝點什麽?”
吧臺的左側,排了兩三排可自取的特調,都是低濃度酒精的飲品,她沒想好喝什麽,随便挑了杯粉橙的拿在手上。
等她再坐回位置上,對方的視線始終黏在她的身上,然後,低頭喝了口酒,頂了下腮幫,邀請她:“要不要一起玩游戲?”
陸億捏着酒杯:“你不是等會要上臺嗎?”
他今天的主要角色,是駐唱歌手。
留給他準備的時間可不多了。
蔣易主動和她碰杯,約定:“那就等我結束後,好嗎?”
血氣方剛的年輕女人,很難對頂着一頭小卷毛,全神貫注盯着自己看的狗男說出拒絕的話,更何況,蔣易要離開前,還在祈求得到她的肯定。
“姐姐?”
陸億回敬他清脆的玻璃杯碰撞聲,算是答應。
随後,蔣易離開,和調酒臺內的邵展君颔首,笑了一下,算是招呼。
陸億抿了口酒,看對面的人,意思是你怎麽在這。
邵展君卻像讀不懂空氣般,問她:“好喝嗎?”
她挑眉:“你調的?”
壽星點點頭:“給我自己做的。酸嗎?”
他用了柚子醋搭配威士忌,順手做的新配方。陰錯陽差被她拿走,和男嘉賓相談甚歡。
陸億下意識将杯子推回去:“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
話說出來就意識到不妥,又收回手,卻聽見邵展君友好請求:“你給我調一杯。”
幾天前,他刷到了郝米拉的朋友圈,今天吧臺上特地備了青瓜條。
她只喝了一口酒,心情便開始好了起來。于是,站起身,看臺面上一應俱全,便随手給他做了杯跳跳糖小熊。
他們仍然面對面。
陸億又坐下了,等待評價:“如何?”
“好會調啊,陸老師。”
他這句話說得慢條斯理,像舌頭在口腔中轉了個圈,又回到最正經的稱呼上。
眼神卻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陸億也沒移開視線。
-
蔣易已經唱了兩首歌,場子熱起來了。
新的曲子又開始了。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小男孩兒在臺上唱起了歌,鼓點一下比一下重,所有人都在享受,歡呼,跳舞,唯獨他倆,面對面看着彼此,仿佛誰先移開視線一步,誰就認輸。
長冰不易融化,杯壁冒出細密的水珠,一點一滴,像在撓着邵展君的心。
他喝了酒,跳跳糖噼裏啪啦,在口腔之中放煙花,和心跳重合,他數得一清二楚。
-
對視是調情的最佳手段之一。
陸億深谙此道,要想游刃有餘,心中一分好感演出十分的愛,纏綿最是好看。可一旦入神,就會變得呆愣起來。
她閉了閉眼,手離開酒杯,轉身,決心要投入到舞池中。
沒走兩步路,就被身邊的人抓住了手腕。挽留。
陸億低頭,看她的手掌下半段被人圈住,對方指節分明,食指處的戒指輕輕扣在她的掌側。冷的金屬,熱的手心。
她的視線從下至上,又回到邵展君的眼中,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她不做防備,于是邵展君輕輕一用力,将人穩妥地拉近了一些。
他彎腰,直到唇和她的鼻尖相對:“你看不出來嗎?”
陸億仰頭,差之微毫:“什麽?”
臺上帥哥的卷毛男孩兒已經把歌唱到收尾處,四周的歡呼聲一陣又一陣,浪花一般此起彼伏。
「 I need you baby / when were you drank my way / oh pretty baby / now that I found you stay.......」
陸億向來喜歡熱鬧。一般這個時候,她會站在觀衆席的最前面,一伸手就能和臺上的人互動,身體和心情最大強度的宣洩,會讓她有抽離出現實的快感。
全身心沉浸,也就意味着不在乎。
人興奮到極點的時候,其實是會短暫忘記周圍一切的。
但不是現在。
五感開始從清晰變得模糊,剛剛她還能瞧見郝米拉在和人喝酒,現在,她只覺得鼓點聲一下比一下強烈。剛剛喝下的那一口威士忌特調燒得她心煩意亂,柿子醋的層次後知後覺,是輕微的酸,順着喉嚨一路下滑,心髒也緊鎖,然後清晰的劇烈跳動。
逃無可逃。
兵荒馬亂。
這時,她聽見邵展君的聲音悶悶的,有點委屈:“我在釣你啊,你怎麽一直不上鈎?”
他們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聊過天了。
邵展君想,他要對這場忽如其來的冷戰投降。
他喊:“姐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