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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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前一天晚上,陸億做了場夢。

春夢。

深夜,有人擠在她小小的廚房裏熬海鮮粥。小小的一口琺琅鍋,咕嚕咕嚕燒着,那人做好一切,還順帶把碗洗了,擱置在一旁。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冒着熱氣,靠在牆邊,看有人穿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在忙碌,對她的家,她的廚房如數家珍。她靠近時才發現,對方身上的溫度比她還高。

陸億懶散地,從後背環住那人的腰,像貓遇見薄荷,埋在他寬厚的背裏,使勁嗅聞。手也不老實,五指攤開,從勁瘦的腰身處開始胡亂摸着對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最後往更深處探去。

結果卻被人抓住了手,重新放回腹肌上:“老實點兒。”

她踮起腳尖,往他耳旁夠:“我,不。”

嘴上這麽說着,手也就伸到衣服裏,長指甲慢吞吞沿着腹肌線來回刮蹭,她喜歡聽對方的呼吸和一旁冒泡的米粥聲混合,二重奏。

擺明了要挑火。



那人慢條斯理洗手,擦乾,解下圍裙,然後轉了個圈,她的腰身卡在餐桌上,後背抵着他的前胸,換她感知敏銳,受制于人。

男人輕拍一下她的屁股,像是對她了如指掌般,從大腿根開始揉搓,不輕不重的力道,會根據她的反饋及時調整節奏,她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前後都被手包裹着。

陸億覺得自己像被小火慢煎的餃子,蓋焖上,皮和餡兒先是硬的,然後慢慢被蒸汽浸濕,由裏到外都熱了起來。

燙的燙,軟的軟,她的背拱起,試圖離開冰涼的餐桌,開始更靠近身後的熱源。

于是,她轉過頭,閉眼去求那人的吻,輕柔的安撫,讓她忍不住哼出聲,下一秒卻又被用力撕咬,那人掠奪她口中的氧氣,逼得她忍不住仰頭。

柔軟的唇從上往下,細細密密摸索她的耳後,脖頸,肩膀,後腰。

他的身子慢慢矮了下去,陸億低頭,瞧見灰色的上衣一片暈濕,像領地的标記。

再然後,她輕輕笑了起來,挑開他的褲腰帶。



那口粥也沸騰了起來。

身後的人不肯離開她,只是将人抱起,磨着轉了個方向,指引她:“寶寶,關火。”

火便燒到身上來。



她的吊帶松松垮垮,堆在腰間,身後的人沉沉地呼氣,吸氣,最後忍不住,輕輕拍打她的臉。

“寶寶,別夾。”

愉悅。

快樂得她想流淚。

于是鹹濕的粘稠的水不斷流淌,從緊閉的雙眼間,從合攏的身軀裏。

那人的低頭吻着她的眼角的一滴淚,身下的動作放緩,甚至快要停歇。只顧着用唇包裹住晶瑩的水,舔舐臉上的淚痕。

她卻偏頭,去含住他的手指,舌尖轉了個圈,吞吐之中,那人的指甲蓋兒變得更加粉嫩剔透,任由她親完指尖,去夠指關節。

留下零碎的牙印。

她需要更多更用力更激烈的沉浸:“不要停。”

面前的人嘆了一口氣,一手勾住她的腰,有地方嚴絲合縫,有被她要掉不掉的裙擺遮住春光,真絲的裙邊,撓癢癢般堆積在兩人的中間,純白的分界線。

“陸億,睜眼,看着我”,他說,“你怎麽哭了?”

她睜開眼,大汗淋漓。

是邵展君。



夢境是現實欲望的縮影,幻化,假象。極與極。

她很少做如此身臨其境的,甜蜜得令人厭惡的夢。

這是一種不詳的預兆。就像十歲時她夢見父母團聚,于是第二天醒來見到了林東明的新女友。二十歲時夢見世界杯和賀予安打賭贏了,不久後收到親生父親破産的消息。

現在她快要三十歲,有天然的敏銳。

陸億起身,換下濕漉漉的衣服,重新洗了一次澡。

水流不斷沖刷,她的眼前浮現邵展君做飯的那雙手。再回神,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擰到吃痛,出現青黃色的痕跡,方才冷靜。

陸億赤身裸體,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吹乾頭發,攏成一圈低馬尾,覆蓋着左胸,那裏有跳躍的心髒。

她攤開自己的掌心,握緊,又張開,覆上自己的乳房。

忽然之間,陸億饑腸辘辘,對吃的欲望濃烈。



現在是清晨六點多。

她打開冰箱,冷凍櫃裏有從盒馬買的速凍包子和燒麥,各取了兩個放入電飯煲蒸熱。再煎一個雞蛋,流心的,剛出鍋就被她吃掉。

配一罐冰鎮豆漿。

她一口一口吃完早餐,在打開水龍頭時,不由自主又想起那場夢。

潺潺不息的生命力,欲望,渴求,直白,談不上愛。

但秀色可餐。

陸億關掉水龍頭,去睡回籠覺。



-

在踏進酒吧之前,她存着見一面新弟弟的心。那場夢太逼真,讓她驚覺自己已然投入過一些真情實意。

陸億深呼吸,想将這些抛之腦後,可邵展君就推開了門。

他總是出乎她的意料。



就像現在。

周圍的一切都是燥熱的,狂歡地。可他的嗓音卻讓人理智回歸,清冷的,惹人憐愛。

他還在控訴:“你半個月沒回我信息了。”

說這話時,邵展君知道臺上的人也在看他,直勾勾的,好像在宣誓主權。他不想給任何眼色,于是往側方站了點,隔絕那道視線看向別處。

陸億撇開眼:“你有什麽事兒嗎?”

邵展君卻膽子大了,雙手扶着她的頭,逼她不得閃躲。

“我哪裏做錯了嗎?”

平和,溫柔。像貓毛,随處掉落,無孔不入,主人一低頭,就會看見全身上下都是對方的痕跡。

歌曲結束了。好像這次切歌的時間比之前長,有人從他們身邊穿梭,撞到了人,小聲道歉。更遠的聲音就聽不清了,她好像全神貫注感受到了他的脈搏。

陸億的嗓子發緊:“邵展君。”

此時此刻,說出的話已經不能完全受她掌控。她甚至反客為主,抓住他外套的下擺,把人往下扯,直到平視。

一切都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她能感受到溫熱的呼吸忽然不再有規律,他的眉挑高了一瞬,就連摟住她腰側的手都松開,然後又重新覆上。位置和夢中的一樣。

陸億想,要完蛋了。

邵展君的耳朵紅了起來:“嗯?”

陸億偏頭,鼻尖和鼻尖錯開,像是馬上就能接吻的距離:“你為什麽喜歡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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