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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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億和蔣易約在武康路的一家咖啡館。
原先,蔣易提議一起吃個晚飯,八九點鐘剛好可以再去酒館微醺,被她拒絕,乾脆就把時間定在下午三點,陽光明媚,人來人往的好去處。
她想看看這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陸億到時,蔣易已經落座,見她來,起身幫她拉開椅子,紳士十足。
人來得早,面前已經有杯喝過的拿鐵,裝模作樣又抿一口,等陸億點單。
“有這麽難喝嗎?”
被拆穿了也不惱,蔣易聳了聳肩:“被你看出來了。”
點好了餐,陸億也不和他兜圈:“說吧,約我什麽事兒?”
“姐姐乾嘛這麽冷漠,當然是喜歡你呀。”
陸億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勾唇。
這話來得蹊跷,又似曾相識。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自知之明。她不覺得自己有如此魅力,也不認為蔣易油嘴滑舌,有幾句真話。
蔣易見她不上道,撇嘴:“沒意思。”
“你不如有話直說。”
蔣易托腮,手肘抵住桌面:“當然是想和你聊天,我對姐姐可是好奇得很,誰道那天,你居然不打聲招呼就離開,可是傷我心了。”
陸億聽他扯東扯西,挑了下眉,只等人自己說重點。
“不過也不吃虧,畢竟那天在邵家那小子的酒吧裏,我也旁觀了好一出精彩大戲。”蔣易打量她,“怎麽,你們又和好了?”
他說得輕巧,玩世不恭。陸億聽完這話,只是皺眉,不打算再浪費時間,站起身要走。
“別急呀姐姐”,蔣易攔住她,“我話還沒說完呢,畢竟我可是一番好心。”
陸億嗤笑:“好心作弄我嗎?”
蔣易示意她坐下,才又開口:“我呀,是好心提醒你夏游的事兒。”
“你們認識?”
蔣易翹着二郎腿,悠哉:“不熟。”
不過那崽子從他手裏搶了妞,搶了活兒,居然還敢背地裏罵他。
“所以呢?”
“所以呀,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他一無所有,傍上的富婆踹了他,現在他只能去找老頭兒。”
陸億面上不顯,只聽他繼續說下去:“你為什麽告訴我?”
“我當然是路過不平好心相助”,蔣易笑眯眯:“更何況,我樂得看他被收拾。”
最後一句話是湊近說的:“當然,也想看看你怎麽收場。”
“你和他有過節,卻拿我開涮”,陸億往後撤了些,冷笑一聲,“蔣易,你是不是好臉色吃多了?”
蔣易卻只說:“我可是真心的為你好。”
陸億吸一口葡萄氣泡水,試圖降下心火:“你也會談真心嗎?”
蔣易笑了笑:“我不會啊。”
他是明明白白的玩家,萬花叢中過,調情信手拈來,真心平等送給每個人。赴邵展君的約,應賀予安的介紹,找上陸億,也不過是因為他實在好奇。
能叫夏游進去吃點苦頭的,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有點真本事。左右是他樂意看見的結果,試探一下也無妨。
他喜歡聰明人,不過和太聰明的玩起來,免不了互相算計,倒不如看聰明人吃苦頭來得有趣。
話說到底,也不過是點到為止。蔣易不打算做真菩薩,他頂多是塑了金面的活閻王。興趣解了,這場見面也就到了結束的點。
他起身,本是要走,腳步一頓,卻又折回。随後,向身後舉杯,落下一聲輕笑。瓷白的咖啡杯碰回杯碟,差點蕩出裏頭剩下的。
陸億順着他的視線向後,瞧見一大一小兩個熟悉的身影。顯然是剛落座,店員才送來飲品。
蔣易離開前,留下一句:“不過姐姐,你最好确認一下,真等麻煩找上門,那位小少爺到底是來陪你吃飯的,還是會站你這邊。”
-
陸億就坐在原位不動,邵展君倒是忍不住,自己上前來了。
陸億眼皮一擡,“你跟着我?”
這是大忌。
剛放松的心又一次擰緊。
“如果我說不是”,邵展君沉默了一瞬,“你會信嗎?”
她不說話,他自己也自嘲一聲。
他自知不夠光明磊落。
一整個下午,他都心浮氣躁,無聊地站起又坐下,恰好得沈嘉慈這個要出門探店的借口,又将位置定在了武康路,人的心躍躍欲試,免不了想碰一場運氣。
萬一遇見了呢。
陸億卻只是皺眉:“你什麽時候來的?”
邵展君靜靜看着她,一切又都遙遠了起來:“我送嘉慈來的,抱歉。”
直到邵展君轉身離開,她仍不再說話,心下只是警鈴大作,想起蔣易玩笑般的警告——
“夏游這人,可是很會挑別人舍不得的東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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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慈看人神色恹恹地回座,心急:“vic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後者不說話,她又轉頭探了一眼,陸億背對着她,也看不清神情。
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沈嘉慈不願再陪心情低落的小舅舅耗坐下去,準備拉人去離開,才看見陸億發來的微信:“等下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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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易的話終究讓陸億留了個心眼,甚至有些心神不寧。一連半個月,她幾乎都提前半小時打卡上班,離開時也比往日謹慎,不過都無事發生。
左右不過兵來将擋,陸億想開了,也就放松警惕。
但畢竟多事之時,隔天,她又被sandy叫到辦公室開小會。
sandy的辦公室無論白天黑夜,都喜歡關上窗簾,開橘黃的燈光。人一走進去,就一陣濃郁的香薰蠟燭味。都是sandy特地找人定制的,精致得很。
屋內久不通風,空調又打得低,一進去,人就先起了雞皮疙瘩。
sandy見陸億來了,讓人先坐,她還要把花澆完了,再說正事。
總算倆人面對面坐下,陸億先聽sandy吐了20分鐘苦水。
起承轉合也有過一番訓練。
sandy先說最近顧問的八卦,說nora最近簽約不好,rose和其他老師相處不順,總之把各個顧問的情況都總結了個遍,才說:“rose可能要離開我們,所以接下來會分給你兩個她的學生,最好在這周內做完交接。”
話裏話外是公司要開源節流的意思,正好拿rose開刀,其實原因是半個月前她提過漲薪。
陸億假笑一番,應下,随後問起kpi的事情:“那多的學生算我今年kpi達标嗎?”
sandy眼珠一轉,溫溫柔柔的:“我們之前開會也說過,今年公司收益不好,但是你們做好了,我一定盡可能給大家多發獎金。”
四兩撥千斤似的,也不正面回答。
然後話鋒一轉,又回到新簽約的學生身上:“你的簽約率還是要加油啊,不然年末墊底,我也很難辦。之前kathy的輔導沒簽下來,Cecilia也沒下文,很不應該啊。”
sandy的提點已經到了明面上。
陸億一出辦公室,就品過sandy的話。其實意思分外明顯,做好了不一定有錢,不過做差了肯定得扣錢。
她冷笑一聲,前腳離開,後腳nora也被叫來開會了。兩人無奈對視一眼,沉默祝對方好運。
也因着工作量明顯增多,陸億和其他幾位輔導老師都連着加班周末兩天,實在撐不住了,手頭的活兒先結束一部分,就請了調休。
以至于周一上班時,最先到辦公室的,居然是Julia。
還順便,在門口碰到一個探頭探腦的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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