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EP5:瓦罐之下,封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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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展君最近下廚做大菜的頻率明顯提升。
起因是邵越夫婦出門度蜜月,沈嘉慈就寄養在邵展君處。小孩兒背着個包,拎着行李箱就來了,打算住上小半個月。
來時,邵展君倚在門框上,和沈嘉慈約定:“來我家住可以,我們要有一個共同的生活作息。”
這意味着,如非有意外情況,晚上十點大家就得上床睡覺。
對此,沈嘉慈提出抗議:“小舅舅,拿出點年輕人的活力好嗎?這個點睡覺根本就不可能啊!”
邵展君看沈嘉慈收拾行李:“那要不你去邵懷鶴家住。”
沈嘉慈抖了一下,想起大舅媽最近熱愛研究新菜的事兒,自覺飯會不太好吃,立刻搖了搖頭。
不過,沈嘉慈很少真聽話。
晚飯過後,舅甥兩人在沙發的兩邊,各做各的。一個閑着沒事看電影,另一個戴着耳機在開會,講的都是些前不久他們才聊過的創業計劃。
摘下耳機,沈嘉慈忽然想吃夜宵:“小舅舅,我想吃泡飯。”
這是邵展君剛研究的新菜,芋頭鴨湯泡飯,鮮濃非常。
彼時已經晚上快十點,邵展君準備洗漱:“廚房櫃子裏有泡面,你先湊合吃吧。”
沈嘉慈合上電腦, 和邵展君讨價還價:“那我出去吃夜宵行嗎?”
邵展君眼皮一掀:“這麽晚了,你和誰去?”
“vic啊,我們倆上次一起吃過宵夜的。”
邵展君耳朵靈敏:“什麽時候?”
沈嘉慈吐舌頭:“我不告訴你!”
這段時間,sandy對每位顧問的工作安排幾乎都翻了倍,陸億和沈嘉慈的定期輔導基本都改在了晚上的時間。待到沈嘉慈考完AP,她們開始落地passion project,沈嘉慈的游戲公司也逐步準備就緒。
剛好上周末,陸億和沈嘉慈對齊進度後,閑來沒事,乾脆去吃了大排檔夜宵。三杯雞炒飯海蛎煎,臺灣菜,就在淮海路上。
本來今天下午,倆人也有一個簡短的meeting,不過沈嘉慈沒空,就把時間又改到了晚上。
邵展君冷笑一聲:“咱家有門禁,不許太晚出門。”
沈嘉慈左耳進右耳出,手指噼裏啪啦在屏幕上敲擊,不一會兒,就覺得眼前的光亮不再,視線一灰。
她鎖屏,擡頭,邵展君就站在她面前。
“乾嘛?”
“你和誰聊天呢?”有人語氣悠悠,“你真想吃啊?”
沈嘉慈撇撇嘴:“也還行吧。”
“這飯做一人份麻煩”,邵展君給自己倒了杯水,潤喉,“你把那誰也叫來吧,我做給你們吃。”
“......”
-
食材不夠,邵展君只能做一鍋芋頭湯。
生姜煸油,再加入切塊、已經下水煮去粘液的芋頭,輔以腐竹、金針菇和豌豆尖,一塊下鍋翻炒,最後加水,煮一鍋濃白醇香的湯。
那湯在咕嚕咕嚕冒泡時,門鈴響了,沈嘉慈開的門,窸窣的動靜只持續了一會兒,又很快消失。
邵展君打開冰箱,取出之前熬好的冬瓜原汁,身旁出現了一只手,幫他關上冰箱門。
陸億就和沒骨頭似的,倚在牆上,朝他笑。
人是探頭探腦的:“要做什麽好吃的?”
他瞧了她一眼,沒什麽表情,又低頭去擰瓶罐。
“怎麽了?”陸億湊近,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主動要幫忙,使勁時,手有些滑,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後再次嘗試,“諾,給你。”
冷藏後的冬瓜原汁,清香撲鼻,每個杯子各挖兩勺,切兩片檸檬,兌滿涼白開,邵展君一言不發,遞給陸億。
眼前的人也不伸手,只是挑眉:“要給我的?”
“嗯。”
“那你怎麽冷着臉不說話?”
一碼歸一碼,他自然是要全心全意準備,好讓她吃得開心。不過這人一旦工作起來,時常忘記回他消息,今天也是,冷落了他,倒是和沈嘉慈約飯約得自然。
那芋頭湯沸了,邵展君扭頭去關火。然後看了身邊的人一眼,又一眼,慢吞吞說:“你這兩天都沒理我。”
陸億一噎,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讀不回這件事兒。
可這人這回卻沒那麽快被哄好,仍舊半掀着眼皮,也不說,也不鬧。
對視間,陸億靈光一閃,又是一磕巴:“你昨天是不是做了封肉?”
封肉,傳統作法,肉類先行水煮或油炸,加入調味料後才入鍋,以隔水加熱的方式燉熟。由于加了醬油等調料,也算是鹵肉。
在這其中,同安封肉十分有名。
陸億是摸魚時在某書上刷到的,老練的師傅做菜,光看視頻就已經垂涎三尺。她随手轉發給邵展君,留言,想吃。
這麽想着,陸億掏出手機,往下滑了兩下,才打開和他的對話框,對方的留言和問號占據了整個頁面,但隔夜後,他倒是收拾好了心情,又好聲好氣問她,今天想不想吃點什麽。
陸億收起手機,撓了撓鼻尖。
邵展君的臉好像更臭了。
這下換他雙手抱胸,靠在導臺處,垂眸,看眼前的人要怎麽解釋。
果然,那人開口乾巴巴一句:“你聽我解釋。”
“嗯。”
她這兩天忙到昏天暗地,各種工作群的消息一條條往上頂,少說也有幾百條,早忘了這回事。回家癱在沙發上,短視頻一刷,眼睛一閉也就睡着。醒來已經是淩晨。
她說着,見人臉色不變,便伸出手,鑽到他下垂的那只手旁,指尖碰着他的。輕點,一下,又一下,柔軟的觸碰,叫他逐漸口乾。
直到難耐,他的兩根手指夾住她作亂的指頭,不緊不慢捏了對方一下。
陸億只覺得有一陣電流,從指尖直達頭皮,戰栗。
她不做聲色,看邵展君無意識喝了一口冬瓜茶,又被甜得回神。另一杯本是給沈嘉慈做的。
心下無奈,剛打算要倒掉,重做一杯,卻是被陸億截胡,接了過去,一手一杯,“這杯就給我吧。”
人留下一句話,一溜煙就跑了。
留邵展君在廚房收尾。
那湯還在鍋裏,熱氣騰騰。邵展君想起來人的胃口,又多做了道排骨年糕,才招呼兩人吃飯。
那一杯冬瓜茶落肚,剛好開胃解膩,又只占一小片肚子。桌上擺着适中的兩碗泡飯,和一碟年糕,還冒着熱氣。
倆人吃得心滿意足,大有暢聊的意思,倒是廚師本人,陪她們坐了會兒,就去做自己的事兒。陸億轉頭時,他正在沙發上小眠。
-
察覺身邊有人時,邵展君警覺,瞬時睜開眼。
是陸億,抱了條毯子,準備給他蓋上。
那一點生人勿近的防備散去,邵展君就這麽躺着,看她:“吃飽了?”
“嗯,我讓嘉慈先去洗漱了。”
他摸索着手機,見才過去小半個鐘。
“沒吃撐吧?”
陸億摸摸肚子,現在是核心微崩的狀态,估計完全放松,會把褲子撐開:“有一點。”
他輕哼一聲,起身,打開抽屜,掰了粒健胃消食片,見她吞服,才說:“走吧,送你回去。”
“你睡吧,我自己打車。”
這一通折騰,已經零點,早過了邵展君平常休息的點。
他卻搖頭,不聽她的拒絕:“乾嘛,不讓我去你家?”
邵展君低頭,和她視線撞在一起,不肯錯過其他。
但陸億輕笑:“那走吧。”
她諒他是兩分錢下館子,有心沒膽。
邵展君開車和人一般,平穩,安全。
哪怕這路上已經少見車輛,他也依舊不緊不慢,30碼的速度通行。
倒是陸億怕他精神不濟,先是播了歌來聽,後來無聊時,見他手指修長,有一搭沒一搭,擱在中控處,徒生色心。
他們心照不宣,已經約會了大半個月,仿佛一切細水長流,了無遽容。
她的手指蜷縮,切了首歌,手不再收回,輕點他的指節,手背。若有似無的觸碰。她瞧了他一眼,人還在專心致志開車,目視前方。
陸億視線收回時,他卻将掌心翻了個面,手指上勾,微微收緊五指,裹住她的,又很快松開一點兒,沒握住,不握實,容她再造次。
她便也不再看他,學他瞧別處的地方。
只是食指輕擡,從他的食指指腹開始滑過,點在他其他的指尖。
下一秒,十指緊扣。
就這麽開了一路的車,直到停在小區門口。
陸億解開安全帶,邵展君還不肯放開她的左手。
她拍拍他的頭:“怎麽了?”
“你怎麽不邀請我上去坐坐?”
那握住的手溫暖,溫柔,陸億晃了晃,問他:“那你要上去喝茶嗎?”
這回邵展君倒是出乎她意料。随她一起,解開安全帶。松開的手不過幾十秒,又牽上。他想湊近些看她,又不停摩挲她的指節。
沒人後退一步。
還是邵展君先輕笑一聲,叫陸億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攤開,車鑰匙落在她的手中。
“乾嘛?不開回去?”
他有一些力氣靠在她身上,揉了揉眉心,“我叫了車回去,這個你明天開去上班吧。”
陸億替他揉了兩下山根處,解乏:“說了別送我,我能熬你又不行。”
親昵。
邵展君舔了舔唇,在離開前,邀請她。
“明天下班去店裏吧。”邵展君捏她的手指,樂此不彼,“我再給你做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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