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随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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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外屋的時候,宋庭岳順手就把盆裏的一身換下來的文藝兵軍服給撈走了。
又順便交代溫佳檸,換洗的衣服攢了等他回來洗。
溫佳檸眨了眨眼。
十天半個月,衣服捂在那兒,不得臭了?
她心裏嘀咕着:就算我洗不乾淨,也比攢着強啊。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真正的實戰演習場上,別說是洗衣服,洗個身子都是奢望。
嚴峻惡劣的環境下,衣食住行都是随便應付,十天半月不洗澡都是正常的。
因此,當許開誠看到宋庭岳手裏抓着一身看起來顯然不是男人尺寸的衣服時,驚得合不攏嘴。
“庭岳,不是我說你,演習迫在眉睫,你還有閑工夫回來給媳婦拿髒衣服洗?”
許開誠是來拿抗生素的。
醫務室地方不夠,有一批藥臨時存放在家屬院的空房裏,他得趕在演習前清點好帶過去。
後勤保障不是鬧着玩的,該備的藥一樣不能少。
沒想到在這兒撞上宋庭岳。
許開誠懷裏抱着一箱抗生素,騰不出手,只能用下巴點了點那身衣服,“都這個點了,你是不打算睡了?”
宋庭岳斜睨他一眼,直接把那身軍服往他懷裏一塞,“拿去,洗了。”
“不是,”許開誠差點沒抱穩箱子,那衣服放在上頭也沒辦法推開,“你媳婦的衣服讓我洗?這說得過去嗎?”
“想挺美,老子媳婦的衣服還輪不到你洗。”
許開誠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箱子上頭的是一套文藝兵服。
沈曼麗的?
還未來得及等他問出口,宋庭岳的問題先一步抛出來:“你妹妹有親過你嘴嗎?”
許開誠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兩人走在道上。
宋庭岳大步流星。
許開誠在原地呆了幾秒,快步追上去,滿臉震驚:“啥意思?沈曼麗她,親、親你了?!”
“你有病?”
“問都問了,你有啥好不承認的。”
宋庭岳側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你覺得她能親到我?”
許開誠一想,也是。
宋庭岳那身本事,比武的時候對手出其不意來一招他都能穩穩接住。
以他的身手和反應能力,一個姑娘家慢吞吞的動作,哪能輕易占到他便宜?
宋庭岳本就對沈曼麗沒想法,當初談訂婚時就講得清清楚楚,他也不是什麽胡來的性子,沈曼麗真要主動做點什麽,別說嘴了,恐怕身子還沒靠過去,就被避開了。
“那你問的這什麽狗屁問題?你妹妹,那可不就是指的沈曼麗。”許開誠被吓得心髒突突,差點以為自己兄弟剛娶了媳婦就乾出腳踏兩條船的醜事。
“我随便問問。”
“虧你問得出來。”許開誠搖了搖頭,越想越覺得離譜,“天底下哪有兄妹乾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你說這要是傳出去了,算怎麽回事嘛。街坊鄰裏知道了,脊梁骨都能給你戳彎,別說是自己,連父母都跟着擡不起頭。”
宋庭岳眸色暗了一瞬:“不是親生的呢?”
許開誠皺了皺眉,琢磨了一下。
“沒有血緣關系啊……那還成吧。”他想了想,接着說,“前幾年你爸不就想着撮合你和沈曼麗麽。她是你繼妹,可你倆認識也沒多長時間,又不是從小一起養大的情分。說實在的,如果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跟親的有什麽兩樣?那還真下不去手。”
“尤其是年紀小的姑娘,自個兒連男女之事都不懂。”許開誠嘆了口氣,“我在京市工作那會兒,醫院裏就碰到過一個。才十七,一時沖動新奇,被哄着把身子交了出去,事後越想越不對味,覺得自己壓根兒不喜歡那個男的,越想越後悔,可肚子已經大了。不敢跟家裏說,偷偷找了個小診所堕胎。”
“最後孩子沒下來,大出血,人送到我們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她爸媽在走廊裏哭得嗓子都啞了,抓着那男人打,罵他不是人。”
宋庭岳沒說話,黑沉沉的眸子隐晦幽深,像是外頭漫長無垠的夜。
許開誠說完也沉默了,當醫生的,看過的慘事太多了,可樁樁件件提起來還是免不了一陣唏噓。
兩個人各懷心事地走完一段路,在軍人宿舍門口分的手。
這一晚,宋庭岳一夜沒睡。
回到宿舍後,人往床沿上一坐,就開始抽煙。
一根接一根,抽了整整一包,煙灰缸最後壘得像座小山。
-
演習的場地在離這裏百十公裏外的深山腹地,光車程就得颠簸大半天。
那邊的具體情況傳不回來,也沒人敢打聽,只知道不是鬧着玩的。
家屬院的氣氛也跟着低迷下來。平日裏總有三五個嫂子聚在院子裏唠嗑,這幾天都安靜了,連孩子哭鬧的聲音都少了許多。
第五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溫佳檸被一陣汽車引擎聲吵醒。
她披了件衣服走到窗邊往外看,幾輛軍用卡車停在院子門口,一隊穿着白大褂的醫療兵正從車上往下跳,腳步匆匆,神色緊張。
帶隊的是許開誠,溫佳檸認識他。
她趕緊穿了衣服跑出去。
院子裏亂糟糟的,幾個醫療兵已經沖進了臨時存放藥品的庫房,進進出出地搬箱子。
許開誠站在廊下,手裏捏着個本子,正一樣一樣地核對。
有人湊過去問:“許醫生,出什麽事了?”
許開誠頭也沒擡,手裏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劃拉着:“演習期間,所有情況都歸軍事機密,上頭有死命令,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不是我不跟你說,說了就是違反紀律,要挨處分的。”
那人立刻就噤了聲。
有個醫療兵從庫房裏跑出來,手裏攥着本病歷,一臉為難:“許醫生,這幾個傷員的病歷誰寫的?字太草了,連猜帶蒙也認不全。上面記着用過什麽藥、對什麽過敏,認錯了要出大事的。”
許開誠接過病歷掃了幾眼,眉頭越皺越緊,他勉強也只認出了兩三個字。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忽然耳畔傳來一道綿軟的嗓音,像山澗流水般純淨清澈。
“上面寫的是青黴素皮試陽性,鏈黴素可用,磺胺類過敏。”
許開誠眼睛一亮,擡頭。
溫佳檸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正歪着頭看那本病歷。
晨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低垂,神情專注,手指點着那行潦草的字跡往下捋:“這人還有胃病,不能空腹吃藥。”
溫佳檸學了好幾年書法,各種字體都練過。
這種潦草的病歷字跡在別人眼裏是天書,在她看來不過就是寫得醜了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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