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跟庭岳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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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溫佳檸被派車送離炮兵團指揮部,她都沒有再見到過許開誠。
就連臨走前,她特意去醫療隊跟相處過的同志們道別,也依然沒看見他的身影。
總覺得,他像是故意在躲着她。
溫佳檸坐在車裏,這次是一輛軍用皮卡,比來時坐的大卡車舒服多了。
駕駛座上坐着胡一鳴,由他專門開車送她回去。
出發前,她的視線四處掃了一圈。
還是沒看到那抹白色的影子。
胡一鳴随口問道:“小嫂子,找咱們團長呢?他正在向軍區司令彙報工作,一時半會兒走不開,過兩天就回去了,你就別惦記他啦。”
“不是。”溫佳檸回道,“我在找許醫生。”
胡一鳴一時語塞。
咋回事?
團長不找,找許醫生?
還記得以前溫佳檸碰巧見到他,開口第一句永遠都是和宋團有關的。
如今怎麽變了?
許開誠現在可算是溫佳檸的半個師父,雖說她跟在他身邊就是負責寫醫療檔案的記錄,但是卻在實踐中跟他學到了不少醫學方面的知識。
從前,她衣食無憂,吃喝不愁,養尊處優慣了。
直到來了醫療隊,看到大家救人的樣子,尤其是那種救死扶傷的成就感,她忽然發覺,自己也有真正想做的事。
而真正讓她幡然醒悟的,是不久前在岩壁邊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危難。
她倏然想明白了:與其心心念念追着一個人喜歡,不如心心念念追着自己喜歡的一件事去做。
人這一輩子,若是連一件自己真正熱愛的事都沒有,那該多可惜。
溫佳檸莫名發現,世界上還有比喜歡宋庭岳更值得的事。
與其渾渾噩噩只為博取一個男人的認可,不如為了一個目标去拼、去奮鬥。
這一趟醫療隊之行,讓她無比堅定了一個信念。
她想當一名醫務工作者。
實戰演習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清點物資、整理裝備、統計數據……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明明這次演習是以61集團軍的勝利告終,可衆人發現團長的臉上沒有半分高興的神采。
別人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只有胡一鳴知道。
他送完小嫂子回來後,團長專門問他:“她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麽?”
胡一鳴不敢瞞着,只好如實告知,她只問了一句關于許醫生的。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團長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層陰雲一直沒能散去。
演習結束後的兩天裏,宋庭岳的話明顯少了,平日裏雷厲風行的人,忽然像被抽走了一股精氣神。
直到慶功大會那天。
說是慶功,其實也就是部隊裏殺了兩頭豬,炊事班多炒了幾個菜,大家圍坐在食堂裏,喝的是當地老鄉釀的青稞酒。
熱菜上桌,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有人拍桌子劃拳,有人扯着嗓子唱軍歌,幾個排長喝得臉紅脖子粗,摟着肩膀吹牛說下次演習要大展拳腳。
宋庭岳坐在主位上,一口一口喝着悶酒,周圍的喧鬧像隔了層東西,怎麽也融不進去。
又乾了一碗青稞酒後,他忽然擱下碗,站起身來。
“宋團,再喝一輪呗?”旁邊有人招呼。
“你們喝。”他丢下一句,拿起軍帽,轉身往外走。
席間,許開誠坐在醫療隊那桌,擡眸掃了眼宋庭岳離開的背影,又低頭悶了口酒。
盛州見狀端着酒杯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跟庭岳咋回事?整得跟陌生人似的。還有你平時不號稱養生不喝酒的麽,怎麽也喝上了?”
許開誠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不關你的事。”
盛州碰了一鼻子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難不成你最近有心上人了?”
許開誠猛地一嗆。
酒液嗆進喉嚨,辣得他瞳孔直顫。
難道被瞧出來什麽了?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盛州,心裏像被人猛地掀開一角,心跳都快了半拍。
喜歡上兄弟的媳婦,他自己都深感不齒。
尤其是最近這兩天他從演習戰地回來後,溫佳檸總跑來醫務室找他問些醫護上的問題。
他明知道該避嫌,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
好像只要跟她待上一會兒,就那麽一小會兒,也挺好。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又沒做任何逾矩的事。
可盛州是從哪裏瞧出來的?
看到許開誠驚慌失措的表情,盛州舉着食指晃了晃恍然道:“果然被我說中了!我經過你宿舍窗前,可是看到裏頭晾了身文藝兵的衣服。說說,瞧上哪個文藝兵了?還沒處上就開始給人洗衣服了?”
許開誠一怔,随即心底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不耐煩地推開盛州搭上來的手:“扯啥呢,要不是你當時不在,我壓根都不會幫忙洗,直接扔你盆裏去了。那是沈曼麗的衣服,庭岳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丢給我洗。我尋思八成是因為處分了他妹,心裏頭過意不去吧。”
“曼麗?處分?”盛州聞言一驚。
演習前,他在駐地那邊巡營,聽到通知就趕回來緊急集合。
因此他壓根還不知道文藝團裏發生的事。
-
宋庭岳剛出食堂門口,正碰上三營的教導員拉着八團的一個副團長過來敬酒。
那副團長喝了酒,嗓門大,一見宋庭岳就拍他肩膀:
“庭岳!聽說你前陣子找對象了?行啊你!弟妹是不是想你想得不行,都追到演習場上來啦?”
周圍幾個人跟着哄笑。
宋庭岳站住腳,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冷又硬,張嘴就罵:
“滾蛋!少他媽胡咧咧,老子媳婦是被醫療隊請去乾正事的,那些醫療檔案全是她一手弄的,幫了大忙,人都瘦了一圈。老子的媳婦,能耐着呢,你他媽再說什麽追着男人跑這種混賬話,老子把你嘴縫上!”
副團長被他這通話說得酒醒了大半,連忙擺手:“成成成,我錯了,錯了!宋團你別當真,我嘴賤,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宋庭岳沒再理他,戴上軍帽,大步走進了夜色裏。
他沒有先回家屬院,而是拐了個彎,去了趟收發室。
收發室的值班戰士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猛地擡頭,一看是宋庭岳,連忙站起來:“宋團,您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來拿東西。”宋庭岳聲音低沉,“前陣子演習,說是有我的包裹。”
“對對對!”戰士一拍腦門,轉身從櫃子最裏邊小心捧出一個紙盒,“您這包裹送來有兩天了,包裝得那叫一個精細,咱們這兒從沒見過這麽講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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