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章 不敢對視的 被動開屏與自願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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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敢對視的 被動開屏與自願開屏

明藍發現的有趣的事物是學校圍牆底的一個破洞,有兩個住校生正鬼鬼祟祟從裏面鑽出來,爬在後面的人用力推前面那人的屁股:“哎呀你爬快點,再這樣待會兒趕不上了!”

“催什麽催?你催魂啊!”前面那人抱着一顆籃球從破洞裏鑽出來,伸手拽了後面那人一把。

兩個人站起身以後連膝蓋上的草屑都沒來得及拍,就邁開雙腿朝着一個方向狂奔了起來,不知是趕着去做什麽事還是害怕被校領導和老師發現。

“好青春啊。”明藍感慨。

江徹想說小姐,你對青春的定義似乎有些偏差,不過明藍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她拽住他的手腕:“跟上去看看。”

兩個男生健步如飛,拐過一個拐角,一眨眼就瞧不着了,明藍追了幾步,沒跟上,于是腳步也慢了下來。

江徹看了她一眼,反過來輕勾一下她的手腕:“這。”

他帶着她穿行進小巷裏,七拐八拐,貌似對即将要去的地方非常熟悉。

明藍驚訝地走在他身後:“你知道他們要去哪兒?”

“嗯。”江徹沒有解釋太多,直到他們的身影重新在眼前顯現,才告訴明藍,“這附近有個球場,經常有社會上的球隊來這邊打比賽。”

“哦——”她恍然,難怪他們要抱着籃球出來。

又走了幾分鐘,兩個逃課的學生果然推推搡搡來到了一個球場前。

場館外觀老舊,年紀看起來比她還要大,進到裏面,裏面的設施也都毫不意外地透出一股千禧年至今的髒亂與荒蕪。熱鬧倒是熱鬧,還沒七點,已經有一半的籃球場都被人占滿了,籃球砸地的咚咚聲在場館內彈跳。

兩個學生扔開乾癟的書包,熟門熟路跑進其中一個有人的球場。

“去熱身吧。”一個比他們大上幾歲、穿着別校校服的年輕人招呼說。

一樓人多且嘈雜,江徹帶着明藍上了二樓。從二樓的欄杆向下俯瞰,能更清楚地看到球場上的情勢。兩個逃課的男生乾勁滿滿,然而球技實是令人不敢恭維,只比剛出生剛學會走路的小雞仔強了那麽一點兒。

“你以前讀書時也常來這打籃球麽?”明藍趴在欄杆上,鞋尖點着地面,小腿一晃一晃的,随口問。

江徹眺着破舊的、只剩下一個鐵框的球框,良久才點點頭。

球場走的是親民路線,十多年前的工作日,學生來這打球通通免費。導致這附近中學的學生一放學都愛聚在這,而不是留在校內的球場,因為這裏能接觸到更多社會上的人,怪人多,能人也多,只要有心去學,總能偷師到一些了不得的技能。

打野球嘛,大家憑着一腔熱愛,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的規矩。他初中那會兒就長得高,即使獨自一人來到球場,與其餘球員素不相識,也常被哄搶。

“你打什麽位置?”明藍問。

“都打。”

“都打?那就是都不精通咯。”

江徹輕輕一笑:“可能吧。”

見他沒吃她的激将法,明藍略感沒勁,重新扭回臉去。底下的人已經聚齊,有兩個裁判模樣的人拿出了計分板和哨子,有模有樣地指揮起來。

她看了下分隊,簡直是亂來——一組長相成熟,年齡在二三十歲這個區間,顯然都是社會人士,另外一組則穿着各不相同的校服,高矮胖瘦有別,怎麽瞧都像是逃課出來的初高中生。

“欸!”她朝樓下吆喝了一聲,笑着評點道,“你們分組不公平啊。”

脆亮的聲音回蕩在空闊球場,成功将底下球員的視線都勾了上來。

大多數人對美人總會天然地多幾分善意,一個初中生雙手掐着腰,沖樓上喊:“沒不公平!他們打游戲輸給我們了,想在球場上跟我們叫板呢。姐姐,你來看球啊?你給我們加油呗!”

十幾歲是叫姐姐也不顯得油膩的年紀,明藍笑了笑,慢悠悠道:“好啊,我給打得差的加油。”

那男孩立刻聳肩吐起舌頭,說:“那你還是給對面那組加油吧。”

樓下的人聞言都笑了起來,在裁判的哨響中,比賽也正式開始了。

比賽從一開始就呈現出白熱化階段。成年組配合默契,看樣子是經常一起打籃球的球友,彼此之間只需一個眼神便心照不宣。而未成年組大概是網吧裏打游戲時臨時拼湊來的關系,叫對方名字都叫不出來那種,只能胡亂喊外號,什麽“大頭”啊“瘦猴”啊,還有叫“那個誰”的,毫無默契可言,更別提戰術了,全靠裏頭一兩個特別突出的成員在上分。

前期未成年組幾乎被成年組壓着打,後來他們學乖了,琢磨出了新策略,一拿到球就想盡辦法傳給兩個打得好的前鋒,由他們上分,這才勉勉強強止住了劣勢。

越往後面,成年組的缺點也越發顯現了出來,一群長期坐班的人的體能不及年輕莽撞的中學生,比分差距逐漸縮小,烏合來的一幫人竟然也打得有來有回。

明藍看得津津有味,自然也沒有錯過未成年組裏有人摔倒的細節。

受傷是球場的家常便飯,那人急着搶籃板,跟隊員撞到了一起,同伴穩住了重心,他卻一個沒剎住,腳踝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落地。

“嗷!!”

球場上響徹他的慘叫。

“你咋了,咋樣了?”

比賽暫停,裁判跑過來關心他的狀況,把他駕到了周圍的空地上。無論是成年組還是為成年組都紛紛圍過去查看他的傷勢,明藍聽到他們湊在一起在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傷勢既沒有嚴重到要立馬去醫院,也沒有輕微到可以繼續比賽,現場又沒有替補,臨時找個人湊成隊友也不是很容易。

這時江徹剛好從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裏取了一瓶礦泉水遞給明藍,她接過來,用礦泉水瓶指了指樓下,說:“上。”

……上什麽?誰上?

江徹看着她。

明藍注視回去,仿佛有讀心術一樣,說:“你。”

江徹沒動,也沒說話。

等待幾秒,沒等到他的回應,明藍也不強迫他,把手裏的礦泉水交還到他手上,讓他幫忙拿一下,說完彎腰卷起運動褲過長的褲腿,一副摩拳擦掌打算自己登場的樣子。

“……小姐。”江徹看了半天,見她連鞋帶都解開來重新系了,終于不贊成地擰起眉。

明藍常有異想天開的想法和過于強大的執行力,他毫不懷疑她能乾出親自下場打籃球這種事。男生打起球來沒輕沒重,他自然是不可能放任她下去經受那些暴力的沖撞的,擒住她的手腕,将礦泉水重新塞回她手裏:“你在上面看着。”

他說完,轉身徑直下了樓梯。

明藍揚了揚眉梢,重新趴回護欄上。

突如其來的救兵讓場上衆人有些懵,江徹稍微示意了一下明藍的方向,也不解釋什麽,直接說:“我和你們打。”

“呃,那……”未成年組的領頭呆呆傻傻的還沒反應過來,聞言讷讷道,“我看你挺高的哥,不然你打中鋒?”

“都行。”江徹對位置安排沒什麽所謂,只告訴他們,“這種快節奏小球不用那麽在意位置劃分,注意換防。”

“啊?哦……好。”

成年組裏都是大人,雖然幼稚到輸了游戲要和一群小屁孩約打籃球,卻又詭異地對江徹的加入展現出了大度,說那也行吧,反正你們不熟,配合起來不會有什麽默契。

江徹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按照那個受傷隊員的水平随便打打就好,沒必要太過介入他人的因果。可拿到球以後,二樓看臺的位置忽然傳來了一道響亮的、不倫不類的流氓哨。

他擡起頭,正好對上明藍含笑的眼睛。

她穿着一身低調的運動服站在那裏,明明隔着遙遠的距離,五官卻異常清晰,據說這是優越的骨相才能達到的效果。滑順的黑發根根分明垂于腰後,像一條筆直的天路,通往未知名的天塹,黑得發濃發烈。皮膚瓷白,嘴唇紅得像抹了血,手指從唇邊拿開的動作仿佛将血漬塗抹開。

一眼望過去,她就像古堡裏沉睡了上千年、才剛醒來的吸血鬼豪爵,帶着一股睡不醒的慵懶與可愛的傲慢,以漂亮的五官傲然俯視他。

“好好打呀,江保镖。”

她托着腮,似笑非笑地對他說。

*

明藍吹那個口哨單純是覺得她的保镖站在那群人中間賞心悅目,将乳臭未乾的小孩與暮氣沉沉的上班族襯得與他不像一個人種。身為這份美麗的持有者,她當然希望對方能拿出與美麗匹配的實力,好叫她一飽眼福。

而江徹也确實沒讓她失望。

他明明是被她明裏暗裏逼着上臺的,這會兒倒像是自願開屏了。

假動作晃開對手的防守,幾個大跨步,身姿如拔地而起的青竹,精健的肌肉在夏季衣料下疊出好看的弧度,輕松一躍,球随掌心入框,看着是從容的一擲,然而轟然一聲,巨大而爽利的撞擊聲猶如山巒崩殂,在球場內部激蕩,洶湧地蕩平了比分。

灌籃是最能調動隊友情緒的一種得分方式,幾個小屁孩已經看呆了,後衛在那“哥……哥、哥哥哥”地叫,聒噪如同一只鴿子。離得遠,她聽不見江徹對他們說了什麽,但他們顯然已經被他這招炫技收買,乖乖點頭的頻率就像在啄食廣場上的鴿糧。

江徹不是那種只顧自己出風頭的人,他把得分的機會也分給了其餘幾個小孩,其他時間則像一根潤物細無聲的柱子,沉穩地承托起了這支散亂的隊伍的結構。但關鍵時刻他也沒閑着,好幾個三分球都是他出手的。

她看着看着,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于是真的輕聲笑了出來。

小屁孩得意的心性藏不住,又找不到人可以裝,于是贏了球,第一時間總是看向她這邊,揮舞雙臂,“姐姐”“姐姐”地叫着炫耀。她視心情回複,有聽到就吱個響,沒聽到也就沒聽到了。

唯獨江徹,進了這麽多個球,他一次都沒有看向她。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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