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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爛番茄 小姐對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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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爛番茄 小姐對誰都

祖母綠的長裙褶皺層疊, 裙擺位置垂墜出流暢的彎弧,布料向上延申,越往上越簡約, 在腰身位置掐出兩道盈盈的腰線, 有化繁為簡的功力。明藍朝下俯視, 滿眼流動的綠讓她錯覺自己像塊抹茶千層酥,散發着香噴噴的氣味, 即将擺上餐桌供人取食。

本想素顏出門随意敷衍一通, 被明德成警告性地瞪了一眼才返回去上了口紅。

爛番茄顏色, 一如她破破爛爛的心情。

塗完随便把口紅塞進包包裏, 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出門。

明德成還是不滿意:“跟太高了, 換個矮點的。”

“才六厘米。”她不悅地反駁。

“跟太高了。”他又重複了一遍,“比男伴還高怎麽跳舞?”

“……”

懶得再争辯,明藍嗤了一聲,置若罔聞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江徹已經在駕駛座等着開車了。由于裙擺太大,她習慣性坐進了後座, 落座那一刻, 綠色的裙擺像池沼浮萍一樣朝兩邊擴散開來,漾開清淺的漣漪。

她托着下颌,沒看任何人,面無表情望向窗外,專注地凝視花壇裏一根雜草。明德成皺眉提醒她:“到了地方你給我老實點。”然後又望向江徹:“看好小姐, 別讓她亂來。”

江徹點了點頭。

點頭的幅度并不大, 但明藍還是透過後視鏡看得一清二楚,她無聲地扯出一個冷笑,收回瞥過去的餘光。

目的地是一家專門承辦宴會的酒店,整一層都被宴會主人承包了下來。在入口處驗完請柬, 明藍被侍者恭恭敬敬迎了進去,江徹落後她幾步,将要進入宴會大廳時出了點差錯,侍者攔住他,溫聲道:“抱歉,先生,您的請柬需要出示一下。”

“我沒有請柬。”江徹看着明藍的背影,說,“我是她的保镖。”

“保镖?”兩位侍者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先生,我沒有接到可以放保镖進來的通知,宴會這邊有我們自己的安保,很安全。您說您是誰的保镖?可以讓對方過來跟我們溝通一下嗎?”

陪明藍參加了大大小小的宴會,江徹第一次遇到這種境況。

雖然長得一副以自我為中心的模樣,但明藍其實是心思細膩的人,她從來不會讓他陷入這種窘境,要麽會提前跟宴會主人打好招呼,要麽會在到達現場的時候主動告訴侍者“他是我的人,陪我一起來的”——盡管他沒有請柬,但有她開口擔保,侍者通常都會放行。

唯獨這一次,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自顧自向前走,中途遇到一個相熟的女生,還笑笑同對方打了招呼,兩個人手挽着手,并肩往大廳深處去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很深。

在侍者又一次詢問之前,江徹主動開了口,沉聲道:“抱歉,麻煩你們了,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哦……好。”侍者問,“需要給您拿把椅子嗎?”

“不用。”

他找到一個可以看清明藍的位置,默默倚靠在牆上。

*

宴會是周姓小姐的父親親自操辦的,整個流程都透着文雅與得體,沒有超過15%的酒精飲品,沒有炸耳朵的樂隊,舞曲也是舒緩柔和的華爾茲。生日的主角穿着粉色公主裙,被大家簇擁在中間,像一朵甜美羞澀的薔薇花。

明藍也上去送了祝福,被周小姐挽着胳膊親昵地向大家介紹:“這位是明藍,她爸爸和我家長輩關系很好。”

一番客客氣氣的吹捧過後,有個長着生面孔的男生也面帶微笑過來獻上他的生日祝福,周小姐笑笑,另一只手挽住他,說:“這是我表哥方見瑜,他之前一直住在玉城,最近才轉來清城這邊發展。”

方見瑜的臉和名字勾起了一些熟悉的回憶,盡管那天閱讀明德成發給她的名單資料時,明藍并沒有刻意去記,可是良好的記憶力還是在這一刻背叛了她的意識,自發關聯出了有關于他的信息。

譬如他之前長居在玉城,家裏是做玉石生意的,也因此父母給他取的名字是和玉有關的方見瑜。譬如他感情史還算乾淨,跟圈子裏一周一換追求新鮮感的纨绔不一樣,他只談過一個女朋友,而且認認真真談了三年。

至于別的,她沒細看,也就沒想起來。

同大家打完招呼,他的目光禮貌地落在明藍臉上,微笑着說:“明藍小姐是嗎?我常聽說你的名字。”

這句話隐含搭讪的意思。平心而論,方見瑜長得不錯,乾乾淨淨的一張臉,五官秀美又不過分冶麗,皮膚很白,瞳仁與頭發都是溫潤的茶褐色,搭配身上燕麥色的西服就像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謙和王子,如果沒有明德成事先給她的名單,明藍會很樂意同這樣的男生聊天相處。

可偏偏有那份名單在,于是他的主動招呼看在她眼裏也像別有用心的靠近。

她冷淡地嗯了一聲。

周小姐疑惑地看了看方見瑜,似乎在用眼神問“你們有什麽過節”?

方見瑜笑着搖搖頭,待人群随着周小姐移動去別處,他依然停留在原地,和煦地對明藍說:“我剛來清城不久,對這邊的社交圈還不太熟悉,聽說明藍小姐是清城本地人?能麻煩你幫我介紹一下嗎?”

說着,将手中一個沒帶蓋子的禮品盒擺放在明藍面前的長桌上,溫言道,“謝禮。”

盒子裏躺着一枚做工精美的琺琅胸針,中間鑲嵌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和田玉,珠圓玉潤,有着牛奶般柔滑細膩的紋理。

一個既不至于貴重到冒犯、也不至于廉價到顯得不尊重的禮物。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明藍很想刻薄地回一句“不能”,但對方擺出來的誠意還是讓她氣焰降低了一些,而且方見瑜當衆碰壁之後依然和善優雅、沒有展露任何不快的面孔也讓她說不出太惡毒的話,只好耐着性子,言簡意赅地向他介紹了不遠處的幾個人。

這位是王家的二小姐。

那位是孫家的大少爺。

方見瑜望向人群中一個被圍起來的人,好奇地問:“那位呢?”

明藍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頓了頓,才說:“徐清揚。”

“徐清揚?姓徐?”他咀嚼着這個名字,沉吟道,“他們家是做電子芯片的嗎?最近他家企業好像炙手可熱呢,常在電視上看到他們,有黑馬的潛質。”

明藍淡淡看着他。

方見瑜反應過來自己失言,朝她歉意地一笑。他忘了明藍家的昭岚電子也是電子芯片行業了。

明藍理智上當然知道方見瑜并沒有沒說錯什麽,她只是情感上略有不爽而已。

彙芯泉近來的發展趨勢确實越來越猛,眼看有與她家分庭抗禮的趨,這種态勢不僅反映在公司財報中,也微妙地體現在同齡交際圈裏,最明顯的一點是——宴會上主動找徐清揚搭話的人變多了。

去年暑假參加慈善晚宴時,他還需要主動找他人攀談,時過境遷,位置倒錯,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變化。

她猜明德成急着讓她認識适齡男生也是出于這個緣故,如果沒有其他破局方法,聯姻無疑是壯大自身勢力的一種選擇。

以前明德成也曾明裏暗裏暗示她可以與适合的男生結交,明藍那時不太介意,是因為總以為自己還小,一切都可以放到将來再說,直到二十歲生日迫在眉睫,她才後知後覺她已經長大到沒有繼續裝傻回旋的餘地了。

越想越心堵。

她移開目光,沒想到徐清揚主動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向她舉了舉杯,說:“又見面了。”

她低頭假裝喝水,避開了徐清揚的問好,甚至還偷偷翻了個白眼。

方見瑜在她旁邊笑起來,像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明藍小姐對誰都是這種态度嗎?”

“我讨厭他。”她說。

可能沒聽過如此直接的表達,聞言他露出了微微驚訝的神情。

*

後面的舞蹈環節,方見瑜順勢邀請明藍跳了第一支舞,結束之後他笑着誇她舞蹈跳得很好,話音剛落,周小姐便在大廳另一側呼喚他,讓他過去幫忙切蛋糕。他不得不提前告辭,對明藍說希望今後還有機會繼續邀請她跳舞。

社交場合的恭維話明藍聽過許多,方見瑜說的那些話她并沒有放在心上,休息了一會兒,喝了幾口飲料,最終還是循着名單上的面孔,找另外兩個男生完成了接下來的兩場舞蹈,并同他們聊了會兒天。

聊天的內容乏善可陳,她聽他們侃侃而談,半自誇半貶斥地聊了十幾分鐘的國際形勢與炒股理論,只感到厭煩,最後乾脆以去洗手間為由先行告退了。

洗手間在大廳外,明藍走過去時并沒有在大廳外看到江徹。她本來就對他有氣,發現他沒乖乖守在外面,火氣燒得更旺了。

懷揣滿腔怒火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才剛拐過去,就在男女洗手間中間的空地上看到了一對男女。

男人背對她站立,燈光塑出他骨架停勻的背影,黑色制服上的銀帶像一尾銀色小蛇一樣攀咬住他勁瘦的腰身。而他面前站着的女人着一身香槟色露背長裙,栗色卷發柔柔鋪在光潔的脊柱後,柔荑安在男人掌中,正笑靥如花地同他說着什麽。

“……”

好極了。

那股上蹿下跳一整晚的肺火這時倒是熄了下來,明藍雙手抱臂,眯起眼睛,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閑閑看着他們。

片刻後女人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斂了笑與話語,驚訝地瞥她一眼,随後匆匆對江徹說“那先這樣,我走了”,然後拎了拎裙擺,從明藍身前經過。

擦肩而過時,明藍看清了她的面容。

與徐清揚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長相,年輕漂亮,不同的是整體氣質比徐清揚成熟。

答案呼之欲出,明藍伸出左手,攔在對方身前,勾着嘴角閑适地開口:“徐小姐。”

徐輕雲停下了步伐。

明藍收起笑意,擺出握手的姿勢,輕挑眉梢:“認識一下?我見過你弟弟很多次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你好。”她握住她遞來的左手,客套地輕搖兩下,“明藍?我聽我弟弟說起過你,希望你們相處得愉快。”

“會的。”

她在徐輕雲手心裏感覺出了一層薄汗,春天不是炎熱的季節,按理來說不至于出汗。

交鋒只發生在瞬息間,松開手時明藍臉上的笑已經恢複如初,直到徐輕雲遠去,那份笑才逐漸淡了下來。

江徹在聽到她出聲叫徐輕雲那刻就轉身了,此刻看着她朝他走近,面上難得有了面無表情之外的情緒,他抿着唇線,眸光複雜。

沉默良久,他張了張嘴:“小姐,我找她只是為了……”

明藍根本沒打算聽他解釋,一把推開了洗手間隔壁的清潔工具收納室的門,另一只手用力薅住他的衣領,冷冷道:“過來。”

門是自回彈的,很重。

她才剛拽着江徹走進來,門就緩慢合上了,鎖舌自動入匣,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收納室內空間狹小,雜七雜八堆滿了掃帚、拖把等物品,幾乎沒處下腳。門一關,唯一的光源便只剩門縫底部滲進來的白熾燈光。她憑他身上制服的反光摸到了他腰間的銀色腰帶,按松搭扣,乾脆利落将它抽了出來。

腰帶緊緊貼縛在腰身上,被她快速抽出來時磨着肌肉劃過去,擦出一股滾燙的、像是被鐵片生生搓掉一層皮的痛意。

他悶哼一聲,擡手按住她的手,但下一秒明藍就粗暴地将他推倒在身後一個不知道是椅子還是水桶的東西上。他的腰背撞上背後的架子,晃得那上面的物品發出了霹靂乓啷的聲響。

她的手掐在他下颌上,尖長的指甲抵着他的脖頸。

江徹聞到了她身上混合汗意的芬芳,體香被憤怒浸染成一股充滿燥意的、暧昧且朦胧的氣味。

“為了什麽?談生意?”她的聲音像絲線一樣輕輕拂在他耳邊,笑得很危險,也很輕蔑,“江徹,我們家好像還沒落魄到需要一個保镖去.賣.肉吧?”

作者有話說:

此乃誤會。很土地設置了吃醋情節,因為我真的很想看藍藍教訓江保镖……(對手指男人吃醋固然美味,但我一直覺得女孩子坦坦蕩蕩甚至激烈地表現出各種情緒也十分美味,有一種旺盛的生命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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