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6章 閃耀鑽石 說得這麽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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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閃耀鑽石 說得這麽嚴

吉普載着明藍穿行在戰後狼藉的街道上。

從紐斯曼到首都需要開上四個多小時, 他們載了一車的物資,路上偶爾碰到饑餓的難民,會停下來發放食物, 開開停停, 車程拉長到了五個小時, 進入首都邊界時,正好趕上吃午飯。

明藍斷網多日的手機也總算接上了信號。

長達三分鐘的時間裏她根本沒法操作手機, 只能看它像吃壞了肚子嘔吐一樣, 不斷嘔出未接來電與新消息, 叮叮咚咚響了三分多鐘才偃旗息鼓。最新的未接來電來自方見瑜, 她意識到什麽, 剛要回撥,就聽駕駛座負責開車的士兵說:“小姐,就是這了。”

他們停在了首都康諾市中心的一家餐廳前。

餐廳前有着一片空地,她正要回撥過去的聯系人正穿着一身工整的駝色羊毛大衣,手插在衣兜裏, 溫和地笑着看向她。

半年多的時間沒能見到任何國內的朋友——雖然方見瑜早說過會來, 但親眼見到,明藍依然覺得非常驚喜,眉開眼笑,拉開車門,大步走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拍拍她的背, 手在她肩胛骨上短暫地停留一會兒, 說:“瘦了。”

“胡說八道。”她好笑道,“紐斯曼以畜牧業聞名,我吃肉吃得都快吐了,多了好多肌肉呢。”然後又問他什麽時候來的, 生意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昨天到的,一直聯系不到你,只好打電話找使館那邊要人了。”他笑眯眯地應話,轉身,示意她進餐廳,“生意的事不急,先吃飯,肚子餓了嗎?這家餐廳有很多進口來的蔬菜,我提前點好餐了。”

他在很多小事上都周到細心,和他相處有一種被溫水浸潤的舒服的感覺,明藍率先走進去,在他預約好的包廂裏入座。

菜果然幾分鐘就上齊了,服務生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我不跟你客氣了,我肚子好餓。”明藍嘴上說着抱歉,忍不住先動筷,夾住幾根脆嫩的青菜送進嘴裏。以前在家裏吃慣了覺得索然無味的東西,現在含在嘴裏卻猶如珍馐,那點新鮮蔬菜的清淡草木香伴随簡單的鹽粒融化在她味蕾上。

“本來就是點給你吃的。”方見瑜擡手給她倒了一壺茶,“燙,放幾分鐘再喝。”

“嗯嗯。”她嘴裏含着東西,不想張口說話,含混地點頭。吃完馬上忘了他的交代,捧起茶杯,呼呼吹着氣,避開嘴唇,快速嗦了一小口。

擡起頭,正好對上他笑盈盈的視線。

她指尖微動,主動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詢問他國內的事,同他漫無邊際地閑聊起來。聊天聊得随意,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過程中方見瑜時不時用公筷給她夾菜,又看準時機給她端茶倒水,周到得像是特意做過侍應生培訓一樣。

明藍好笑地用公筷回敬了一些菜給他:“你自己也吃吧,別跟我演孔融讓梨。”

“行。”他這才執起筷子,挑了挑她夾到他飯碗裏的菜,沒有急着吃,不經意将話題轉到了她身上,“前段時間紐斯曼被攻陷了,你受了不少苦吧?”

“還好。”她下意識緊了緊了手心,藏起了裏面已經結痂的傷口,“我沒事,是那裏的民衆受苦了。”

“這次沒出事是幸運,下次呢?”他收斂了笑意,深深看着她。

突然嚴肅起來的話題讓明藍臉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尤其下一秒,方見瑜忽然正了神色,言語中帶着幾分懇切,輕聲對她說:“回國吧,藍藍,這裏的環境不适合你。”

她捏了捏筷子,失去了一半的胃口,索性将筷子放下了,輕輕嘆了口氣,把茶杯端近,指尖摩挲着茶杯的邊緣,過了許久才說:“是我媽派你來當說客的嗎?”

“不完全是,我自己也希望你回來。”

“不完全是,那就有一部分是了。”她看着杯子裏澄澈的茶水,“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還是一開始的想法,在阻止這一切之前,我不會回去的。”

“戰争如果能憑一己之力阻止,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無辜的人傷亡了。”他同樣嘆息了一聲,“有很多做錯事的人至今都逍遙法外,更不要說做錯事的并不是你,你實在沒必要把你爸的錯誤背負到你自己……”

“好了,方見瑜,換個話題。”明藍并不想在難得相聚的日子裏跟他吵起來,預感到再聊下去只會不歡而散,開口打住。

他适可而止地收了話頭,又給她夾了兩筷子菜。

不尴不尬地停頓片刻,方見瑜笑着挑起另一個話頭:“對了,這次來還有另一件事,希望不會讓你反感。”

“只要不是勸我回去,什麽都好。”明藍苦笑道。

她盯着他,等他說出“另一件事”,但他像是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也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反而久久沒動作。

“怎麽了,說呀?”她挑了挑眉,輕聲催促。

方見瑜這才動了,手從桌子底下伸出來,在桌面上放了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這個場景在我的想象中應該多做些準備的。”他說,“但時間太倉促了,我也怕搞得隆重給你太大壓力,不要覺得我不用心。”

明藍笑了一聲:“說得這麽嚴重,裏面該不會是鑽戒吧?”

這話說完,空氣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方見瑜不說話了,只是沉着視線看着她,看得明藍臉上的笑容逐漸有些生硬。

完蛋。

她心裏出現個小人啧啧搖頭:“讓你嘴賤吧。”

伸手揭開盒子的蓋子,裏面果然躺着一顆閃瞎人眼的鑽石戒指。她沒去碰鑽石,把蓋子複又阖上,手指輕輕撣了撣盒子邊緣,心裏有些亂,但為了不弄糟氛圍,只能盡量用一種玩笑的口吻假裝松快:“我們難道真要跳過戀愛階段直接結婚嗎?”

“談戀愛的人未必會結婚,能結婚的人也未必需要經歷戀愛過程,我認為我們對彼此已經足夠了解了。”他坐直了身體,直視着她的眼睛,“明藍,我是認真的。”

*

思緒回到了兩年前——要說清楚自己與方見瑜到底是什麽關系,對明藍來說有些困難。

在她家出事之前,她對方見瑜的印象一直是為人儒雅但觀念傳統的富家公子。他是那種在相處中絕對不會讓人察覺到絲毫不愉快,但也很難窺透他真實想法的人,有自己的審美和追求,有自己喜歡的女孩類型,但這些通通只是階段性體驗,最終都會為家族企業讓步,且這種讓步并非父母方面強硬的要求,而是他在那種環境中耳濡目染産生的潛意識觀念。

簡而言之,外熱內冷。

她家出事之後,她預想中方見瑜會有的反應絕對不是落井下石,冷嘲熱諷——他不是那樣會把事情做絕的小家子氣的人,但也絕對不會主動出手相助。按照他為人處世的态度,大概率會選擇禮貌地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在一個合适的位置靜觀她家的變故,如果她主動找他幫忙,他會适當伸出援手,作為“日後留一線”的引子,而倘若她不主動開口,他也不會主動趟這攤渾水。

一種圓滑的處理方式。

她做出這個預測并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畢竟這是人之常情,連費彥和唐姝茵的父母在那件事之後都交代自己的孩子盡量遠離她,只是她的朋友恰好都不算無情無義,沒有聽家裏人的話。

而他甚至不算她多麽親密的朋友,所以明藍對他無所期待。

因此方見瑜主動伸出援手時,明藍其實比看到唐姝茵和費彥結伴跑來國外看望她還要驚訝。

那時她剛剛決定與家裏人決裂,從此不再花家裏一分錢。

從小嬌生慣養,沒為錢發過愁,乍然斷了經濟來源,生活當然并不好過。

憑借一股傲氣,同時也是不想讓自己在費彥唐姝茵面前的大姐頭形象崩塌,明藍不肯接受他們的援助,那幾個月的時間,飯店端盤子的侍應生、便利店櫃員、咖啡店員工、學校裏的勤工儉學項目、網絡歌曲定制、游戲美工、酒吧駐唱……她什麽都試着做過。

她生在那種家庭裏,習慣了錢生錢的思維,就算偶爾自己賺錢,也是賺點零花錢玩玩,真正進入原始積累的階段,才知道第一桶金原來這麽難積累。

原來交完房租、交完水電、交完餐費學費,可供支配的錢就剩那麽點了。尤其她還大手大腳慣了,買日用品習慣性買大牌,有時一個月下來,明明完全沒去娛樂,單純花在日用品上的錢也能把她口袋掏空。

那麽退而求其次買便宜點的東西好了,可她又用習慣了各種原生态高品質的東西,吃多幾頓路邊攤就鬧肚子,穿聚酯纖維能捂出痱子,用廉價洗發水也會脫發。

身體處處和她作對,矯情到她恨不得打自己一頓,再加上網絡上接踵而至的惡評,明藍的生理與心理都深陷糟糕的狀态。

而恰恰是那段時間,方見瑜出現了,他們在咖啡館坐着聊天時她感到不可思議,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說他家裏在這邊有個分公司,他過來操辦點事務,順便——

“我想出錢投資你。”他開門見山地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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