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刺殺任務 殺他非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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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首都時, 明藍順帶拿走了方見瑜帶來的顯卡。
中途她在康諾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和士兵一起離開。走的時候她心情有點低落,坐在車上一路無話。說對以前的生活沒有任何留戀肯定是假的, 尤其是在艱苦環境下難得看到與過去有關聯的朋友, 短暫地相會又分開, 好比宴席散場——熱鬧後越發襯得人寂寞。
這種低落一直持續到她前往訓練場,最後在看清彭于然送給她的東西時煙消雲散。
躺在他手裏的是一把真正的狙擊槍。
嶄新的, 光可鑒人, 不再像他之前用普通步槍改造的狙擊槍那樣精度不夠, 目鏡不好用, 啥啥都湊合。
她猛然仰起頭, 激動地瞪着彭于然。
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憋出不着調的一句:“師傅,你不怕牢底坐穿了?”
型號與成色都這麽新的槍,總不能是他在大街上随手撿來的,更不可能是他之前與塔拉大戰時繳獲的屬于塔拉的戰利品, 畢竟這個型號目前只有她的國家生産, 唯一的可能是——這是彭于然從志願軍中盜竊的。
雖然她既感動又愛不釋手,但是讓彭于然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來教她,她還是覺得良心不安。
彭于然翻了鬥大一個白眼:“想什麽呢?我能乾出這種事?我是有素質有紀律的退休老兵好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說完輕咳幾聲,悄聲說, “這是軍區那邊特許的。”
她聽完更困惑了:“為什麽他們肯特許?”
“我去替你申請了, 上頭綜合考慮了你在紐斯曼淪陷期間以及你長期駐守在紐斯曼當義工的表現,決定特別批準我教你用槍,前提是槍支平時得放我這,每次使用都得打報告讓上級知曉。別急着龇個大牙朝我傻笑, 你給我悠着點!切忌張揚,你畢竟不是編制內的成員,能獲得用槍的權利單純因為現在是戰時,情況特殊。”
明藍收斂起傻笑,嚴肅地點頭:“我知道了。”
接踵而至的第二個好消息是,随着援軍到來,原先說好會來但遲遲沒來的其他志願者終于也到齊了,教學工作被分攤,明藍得以有了更多時間練習狙擊,她常常一整天都跟在彭于然身後學習。他總是帶她前往紐斯曼周邊廢棄的荒樓,一蹲一趴就是一個上午。
“氣定才能神閑。”他說。
于是明藍苦苦練習氣定神閑。
有時他會在她的槍管上放上一個彈殼,讓她頂着彈殼保持持槍姿勢,檢驗她是否手抖,是否游神。有時他會爬到對面的高樓上樹靶子或者抛紙板讓她射擊。
一個月的時間裏,明藍的技術突飛猛進。
期間她也找到了機會與騰歡交流。
紐斯曼被奪回後,很多倉促離開的居民都坐車返回了,騰歡也繼續在她的小酒館裏工作,明藍抽了個閑來無事的夜晚過去,依然坐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故意點了一杯很難調的雞尾酒。
那杯取名為橘子洲頭的雞尾酒端上來後,她抿了一口,很快挑剔地表示這杯酒調得缺失了“莊重”的味道,沒表達出這杯酒該有厚重的歷史意蘊,選用的橘子果醬口感太膩了,甜過了頭,反而顯得輕浮。
騰歡默默盯了她片刻,把酒端走,換了杯白水上來。
“我說錯了,其實那杯酒挺莊重的。”
騰歡這才把雞尾酒換了回來。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旁邊新來了一個客人,她轉身找出他要的龍舌蘭,對明藍說,“但我需要保密,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等到能說的時候,我會全部告訴你的。”
明藍看着她調酒的動作——以前沒有留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覺騰歡左手有長期練槍磨出來的繭子,她總是先入為主地觀察他人的右手,默認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右撇子,可一旦将視野打開點,就會發現一切都像溪流中的鵝卵石一樣清楚。
“我能相信你不會害我嗎?”她輕聲問。
她們用的語言是自己國家的語言,新來的阿匹威斯客人聽不懂,在等酒的間隙好奇地看着她們。
騰歡手一頓,擡頭直視她的眼睛:“明藍,我們誰都不可能害你。”
這個“我們”包括了誰不言自明。
她沉默了。
“害”這個字究竟要怎麽定義?
主觀上故意針對某人進行殘害是“害”,那麽客觀上波及了某人,造成她家破人亡算不算“害”?也許他是為了複仇,也許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也許他并沒有故意想讓她遭受痛苦——可她的痛苦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先前短暫的合作是形勢所逼,沒有太多時間讓她再去糾結那些過往愛憎,而現在慢下來,思維有了發酵的空間,騰歡讓她相信他們不會害她——她可以相信她,但對于江徹,她究竟應該拿什麽去信任?
離開酒館的時候,明藍突然想起了唐姝茵的戀愛史。
在初戀受挫以後,唐姝茵有段時間對男的提不起絲毫興趣,沉寂了大半年,才再次堕入愛河。但她的戀愛史并不順利,新的戀愛對象家裏條件優越她許多,對她态度輕浮,甚至還同時談了其他女朋友,得知真相後,唐姝茵主動提了分手。
她痛定思痛,認為自己之前遇人不淑是因為沒有門當戶對,于是第三次戀愛特意找了個和她各方面都極其匹配的人,結果這男朋友是個巨嬰,談得跟養了個兒子似的,唐姝茵在忍受半年後再度提了分手。
接連三次戀愛受挫,換成明藍,肯定早就把愛情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戒掉了,懶得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可唐姝茵依然天真浪漫地憧憬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愛情。
明藍不願意用“戀愛腦”這種刻薄片面的詞彙否定朋友,但心裏确實認為唐姝茵有點太理想化了,告訴她可以現實點,不要那麽快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不然會顯得很好騙,她卻說了至今令她震驚的一番話。
“我知道信任是很寶貴的東西,藍藍。”唐姝茵怯怯地笑着,說,“就是因為它寶貴,所以我才不想因為區區一個男的磨滅了自己的信任。”
*
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局勢悄然變化着,自從志願軍援軍大批量加入,先前僵持不下的戰局逐漸有了撥雲見日之景,先是紐斯曼西邊的哈斯小鎮被收複,接着是哈斯西南處身為最早淪陷批次之一的贊諾比城被收複。
形式一片向好,這點從街頭巷尾百姓的話題變化就能看出來,之前大家說的都是“你打算離開嗎”,現在問題變成了“你打算通知國外的家人回來嗎”。
但戰争也并沒有因此陷入一邊倒的态勢,由志願軍與阿匹威斯本地軍構成的聯合軍隊同塔拉軍隊在贊諾比邊郊僵持了起來。
僵持了數日,兩方都難以占到便宜。
為了打破僵局,聯合軍方面做出了新的舉措,最先接到通知西行的是紐斯曼的一批駐軍,接着是彭于然。軍區讓他也跟着西行的士兵一起遷到贊諾比待命。
他告訴她這件事,并給了她自由選擇的機會。明藍僅僅思考了幾秒就做出了決定:“我也一起去。”
窦家姐弟那邊因為顯卡到手,以及援軍帶來的物資,目前沒什麽需要她格外操持的地方了。比起繼續留在紐斯曼,還不如繼續跟着彭于然學狙擊。她會的越多,越能真正保護身邊的人。
搬去贊諾比最大的阻力不是別的,而是利維德,他得知她要離開後苦惱了許久,非要跟她一起去。明藍理解他的想法,畢竟她是他現在為數不多的熟人了,可贊諾比那邊形勢不明,帶他過去純粹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因此她嚴詞拒絕了他。
搬走那天,晴空萬裏。
皮卡載着她與彭于然一同前往更西方、更靠近前線的贊諾比。越是往西,路上炮火與導彈的痕跡就越明顯。
天黑時分他們才到達斷壁殘垣的目的地,明藍分到了一間四面漏風的宿舍,一個女性義工住在她隔壁,隔開兩間宿舍的牆壁在之前的戰鬥中被轟出了一個大洞,她不需過門就可以直接透過那個洞跟自己的新鄰居打招呼。
分配的人抱歉地告訴她現在安全區內房屋有限:“應該說能住人的房屋有限……等新房子整頓好了,我會及時通知你們搬過來的。”
當晚,她精神亢奮,沒什麽睡意,索性在住所周邊閑逛起來,借此熟悉地形。安全區,顧名思義,是已經被收複回來,且聯合軍的勢力所能涵蓋的區域,比起郊區連綿的炮火,這裏總體而言更加安全,并且也有零星的本地住民。
沿着人多的地方走,發現廣場的角落裏站滿了人,她好奇地走過去,發現這裏開了家小酒館,往吧臺位置一看,騰歡正站在裏面調酒。
“?”
短暫的愣神後,她走過去,雙臂搭在吧臺上,問對方是不是叫騰悲或者騰哀,有一個名為騰歡的雙胞胎姐姐。
“……”
騰歡無語地看着她。
明藍哈哈笑起來,掩着嘴巴湊到她耳邊:“欸……說真的,你是志願軍吧?便衣之類的角色?”
她被她嘴裏呵出來的氣弄得不自覺縮了縮肩膀,看了看周圍人,朝她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于是明藍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沒過多久,她的猜測進一步得到了證實。
春季的某一天,她照常去酒館裏消磨時間,打烊時分被騰歡拉到了角落裏。
“有個任務要給你。”她壓低聲音說,“接不接都随你,但如果能由你完成,效果會更好。”
“是什麽?”
“我們需要你刺殺一個人。”
她跟着彭于然練習狙擊這件事只有軍區內部的人知道,而騰歡知道她有刺殺的能力,說明她也是內部人。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作為一個半路出家,訓練時長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足一年的人,明藍很難想象是怎樣的刺殺任務不能派給其他專業人士,而竟然由她完成“效果會更好”。
“是誰?”她問。
心裏隐約有某種預感,可聽到騰歡說出來,她還是收斂了笑意。
“江徹。”騰歡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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