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犧牲小我 江徹傳了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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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事基地出來後, 明藍過上了一種歸園田居般的生活。
她常去騷擾窦家姐弟,雖然病毒的備份已經交上去了,但本着精益求精的心态, 姐弟倆還是繼續調試完善着代碼, 他們工作時她沒有事做, 除了提供物資支持,給他們送來水、食物和日用品外, 就是照看窦天璇的菜。
阿匹威斯遠離沙漠的地段也有新鮮的泥土, 窦天璇特意挖了些帶到紐斯曼, 試圖逆天而行, 在乾燥的氣候下培養出自己愛吃的蔬菜。然而事實證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氣候不對,怎麽折騰都沒用,她帶來的菜籽在将近一年的時間裏幾乎全軍覆沒,唯一剩下來的一盆也活得蔫兮兮的。
在目睹明藍大中午頂着烈日給那盆獨苗澆了水後,窦天璇終于忍不住開口把她趕走了。
明藍騎着小電驢回到了市區。
紐斯曼的重建工程進行得如火如荼, 越來越多人返回了這裏, 先是孩子們的教育問題有了着落,現在想要支教還得排隊申請等通知,其次街道上也多了許多施工隊。
施工的場面總是伴随粉塵、噪音與垃圾,為了避免利維德在街上亂跑亂玩被高空抛物砸中,她不顧他的反對, 堅持把他送去了學校。
“你已經玩多久了?”她揪着他的耳朵, 不顧他“欸欸欸”地亂叫,“之前教給你的九九乘法表還記得多少?字母表呢?”
在她的威懾下利維德不得不背着書包拖拖沓沓去學校了,小狗也被她派去學校當護衛,而她在家裏自在逍遙了一兩天, 最後也迎來了自己的噩耗。
“你已經玩多久了?”彭于然降臨在她家門口,冷酷無情地抱臂看着她,“之前教你的東西全都還給我了吧?還不趕緊來訓練場?!”
“……”
于是中斷已久的訓練再次提上了日程。
日子安安穩穩地過去了三四天,之後,明藍接到了來自軍事基地的通知。
通知來得很快,她清晨睡醒拉開窗簾,剛要伸懶腰,就看到接她的車輛停在了樓下,這回彭于然與騰歡沒有接到通知和她一同前往,車子是專門過來接她一個人的,明藍快速洗漱完,發着懵上了車,暈暈乎乎地被載到了軍事基地裏。
接待她的依然是先前的通訊員,把她請到會議室裏,裏面還有兩名已經等候在那的技術人員,見到她,起身和她交流了一下目前的進展。
“我們初步測試了你給我們的病毒,沒什麽大問題,只有一點小細節需要你補充,都已經整理在文件裏了,你看一下。”對方把文件交給她,說,“後續還有兩輪測試,都能通過的話我們會考慮投入使用。但……對于如何把病毒文件傳送給內應,內部仍有不同的看法,還沒決定是線上傳輸還是線下物理傳送,到時候可能會采用兩者結合的方法,在線上傳輸的同時派一些人過去線下接應。”
明藍順手接過文件,翻了翻,問,“不能用你們線上聯系內應的方式把病毒直接傳送過去嗎?”
“不行的,小同志。”
她問了一個外行的問題,對方耐心地微笑着解答了她的疑惑,“是這樣——塔拉軍區分為生活區和核心區,生活區裏住着一些軍人家屬和外聘的員工,內應就生活在那裏。他們使用的是軍區的生活網絡,盡管是生活網絡,但畢竟在軍區的管轄下,輸入輸出都受到了嚴密監控,軍方網關會對高加密的數據來源以及異常流量進行攔截。”
“我們平時與內應聯系是通過一個全球性天氣預報網站。”技術人員盡量用粗淺的語言解釋說,“我們黑了那個天氣預報網站的動态風景壁紙板塊,把指令編碼後嵌入到壁紙裏,內應只需要截圖後對壁紙進行本地解碼,就能解讀出我們傳送過去的訊息。軍方網關不會對一個每天都需要訪問的天氣預報網站産生過多警惕,不過這個方法只适合用來傳達簡單的、由幾句話構成的指令,一旦信息量過大就有暴露的風險。”
明藍好奇地問:“那內應如何向你們傳達信息呢?他那邊的設備以及技術不足以支撐他也黑了天氣預報網站吧?”
“對。我們事先約定好了一套通信用的數字密碼,且事先鎖定了他在那個天氣預報網站的賬號,通過記錄他在網站上的停留時間、對特定板塊的點擊次數等數字信息,整合出一串數字,這串數字就是他向我們傳達信息的方式,我們只要對其進行解碼,就能知道他想對我們說什麽。”
一套精巧且隐蔽的通訊方式。
她聽得驚嘆,接着又聽通訊員重複道:“由于線上傳輸文件的風險太大,就算技術部有辦法,也不能保證不會出意外,為了确保萬無一失,我們多半會同時派人去塔拉線下執行任務。後續有進度了會通知你的,也麻煩你下次過來的時候把文件裏的東西補充一下。”
“好。”明藍應了下來,視線落在文件封面上,“……抱歉,我不知道線上傳送的難度會有這麽大,要是早知道這樣,我會事先把病毒先交給內應的。”
“你不用多想。”通訊員笑着搖了搖頭,“就算你提前面交了,內應也不可能把東西帶進去。塔拉軍區的檢查嚴苛到了變态的程度,不僅要把所有衣服脫光,經受機器掃描,而且還得在過渡區等待一兩天的時間,确認排便完畢才能放行,甚至身上有傷口和假體的地方也會被他們拆開檢查——你理解吧?就算把U盤吞進胃裏,想要到了地方再嘔出來,也是行不通的。”
明藍聽得目瞪口呆,聽到傷口要拆開檢查,身上的皮膚都跟着幻痛起來。
“總之,這個任務不是僅憑一兩個人就能做到的,你選擇告訴我們,向我們尋求幫助是十分明智的決定,後續怎樣派人過去執行任務,我們內部還會再商讨。”對方看了看日頭,說時候不早了,“要是剛好趕上大中午回去可太熱了,我們就不留你了,下次再見。”
明藍點點頭,然而轉身剛走兩步,又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嗎?”通訊員問。
明藍回過頭看着他,沉默片刻,平靜地說:“沒什麽,只是……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直說就好。該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的。”
通訊員明顯被她說得微微一愣,還要再說什麽,她已經大步離去了。
*
明藍不是傻子,方才那場簡短的談話,對方便反複強調了三次會“派人執行線下任務”,就差明擺着告訴她希望她能主動參加了。
她明白通訊員的吞吐與為難——上級對她有所顧慮,又需要用她,如果她是軍人,這種場合只需用一句“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就可以解釋過去,可偏偏她不是,于是這種“需要她時拉她幫忙、不需要她時又對她保持戒備”的反反複複的做法就顯露出了一種鳥盡弓藏、翻臉無情的意味,任是誰來宣布都會感覺難以開口。
說落寞麽?當然有點。
可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她早就做好了抛棄小我的準備。
接下來的兩天暫時沒人來打擾她,明藍有時候會去基地看看窦家姐弟的進度,有時候會去訓練場跟着彭于然練習,黃昏前她需要趕回家為利維德和小狗準備晚餐。利維德還處于一個對事物有着過分旺盛的好奇心的階段,明藍不敢讓他接觸刀具和明火,只能差遣他飯後洗洗碗或者遛遛狗。
小狗跟着利維德,變得越來越像煤球了,趁着這兩個髒兮兮的家夥晚飯後去外面瘋玩,明藍也離開家,踱步去了騰歡的酒館,結果意外發現騰歡竟然在門口貼了張招聘啓事。
酒館一直以來都馬馬虎虎維持在一個不虧損也不盈利的狀态,通常能自己乾的活,騰歡都盡量自己上了,就算應付不來,也只是暫時雇一兩個短工,像這樣貼出招聘啓事明晃晃招聘長工還是有史以來頭一遭。
不過最近回歸紐斯曼的人越來越多,她的生意搞不好也因此有了起色,能雇傭得起長工了。
“騰老板最近掙大錢了?”明藍坐到島臺前,指甲叩着臺面,開玩笑要她請自己喝酒。
這時間點酒館還沒其他客人,騰歡不鹹不淡看她一眼,滿臉寫着“我像掙大錢的樣子?”,但還是乖乖替她調了杯雞尾酒,将沾着水珠的酒杯輕推到她面前。
明藍剛抿了兩口,就聽到低頭擦着酒杯的騰歡自言自語般對她說:“江徹傳了消息給你。”
她一怔,放下酒杯,壓低聲音問:“你怎麽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騰歡頓了頓,解釋說,“我去了趟軍事基地。”
“哦——”明藍摸了摸酒杯外壁,冰涼的水珠浸潤着她的指腹,“是基地那邊讓你轉告我的嗎?”
“不是。”騰歡把擦好的酒杯擺回原位,“他們告訴我是為了讓我那段時間監視一下你有沒有什麽異常舉動。”
“……”
靠。
無語到了極點,人反而想笑,明藍扯着嘴角,沒好氣地問:“那你還跟我說這件事乾什麽?”這不就跟那種信誓旦旦說“我有個關于你的秘密,但我偏不告訴你”的人一樣缺德麽?
騰歡難得也笑了起來,笑音從口腔裏哼出,很短暫又乾脆的一聲,擡頭看向她,說:“我沒說我不告訴你。”
明藍愣住了。
“他給你發的消息是一個時間和一個方位,提醒你淩晨三點注意看西北方向的天空。”
明藍還沉浸在騰歡違反了規定把消息告訴她的震驚裏,聞言也只是呆呆地、無意識問了句:“……為什麽?”
騰歡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情。
“你自己決定看不看吧。”她把冰塊從冰格裏敲出來,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到了點,我還是得照常監視你。”
“那你為什麽還選擇告訴我?”
騰歡手上的動作有了片刻的停頓,片刻後,才繼續回答:“因為除了軍人外,我也是你朋友。”
作者有話說:
今天臺風紅霞登陸了,好大風好大雨,廣東和其他省份的朋友都要注意安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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