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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偷渡 我要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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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偷渡 我要親自去

利維德的親叔叔約翰有一輛汽車, 他常選擇在夜晚開車錯峰取水,明藍從頂樓跳下來之前就是看到了他的車從大路上開過。

約翰與利維德家的住所隔得不遠,明藍步行到那裏時, 約翰正彎腰從後車廂把水搬下來, 看到她, 頗有些吃驚:“藍小姐?你這麽晚還沒睡啊。”

她點點頭,說有一件事要麻煩他, 在開口央求前先把手頭為數不多的現金塞了過去。

對方大吃一驚:“啊呀!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說就好, 能幫我一定盡量幫, 給錢可就沒意思了啊, 平白無故弄得這麽生分。”

“您收着吧。”明藍笑眯眯的, “是比較麻煩人的事,我希望一小時後你能開車載我去一個地方。”

*

從約翰家裏出來,明藍又踱步去了訓練場。

訓練場晚上不操練,武器均由士兵帶走,只有幾個跟彭于然一樣的退休老兵住在這裏充當保安。其他老兵已經睡下了, 不過彭于然是個酷愛熬夜的老頭, 這個時間點他正搬着搖椅坐在訓練場上,一晃一晃地聽他緩存的黃梅戲。

寂靜的黑夜裏戲腔咿咿呀呀,間或夾雜着彭于然幾聲感情充沛但實在嘔啞嘲哳的模仿,明藍很納悶住在這裏的其他人竟然沒有出來毆打他。

借着這些聲音掩蔽,她動用他之前教給她的所有技巧, 學以致用地從他集裝箱後方蹑手蹑腳摸過去, 從他屋裏偷出了她日常訓練用的手槍。

手槍裏沒有實彈——除了之前的狙擊槍訓練有給她配備實彈外,其餘時間她用的都是空包彈以及标記彈。不過這些東西對于她之後要做的事情來說已經足夠了,明藍帶走了手槍與标記彈,沿原路蹑手蹑腳返回。

中途經過ATM, 她又順帶從裏面取了一筆錢。

帶着手槍與現金返回自己家裏收拾東西,窸窸窣窣的動靜把窦天琪從樓上引了下來,他站在幾米開外,皺眉盯着她,在她把軍刀、手槍這樣危險的物品通通塞進登山包,并且眼看就要背着離開後,終于忍不住出聲道:“我還是覺得你應該交代一下你的行蹤。”

明藍單肩挎上了雙肩包,抽空瞥了他一眼。

“要不然你如果出了什麽事,我會很難跟別人交代。”他補充說。

她想了想,覺得這樣吓唬他确實不怎麽人道,于是退讓道:“那你得保證天亮前別跟任何人說。”

“我說不說取決于你究竟要去做什麽。”

“那算了。”明藍完全不吃威脅,把雙肩包背好,一個轉身,眼看就要邁出家門。

窦天琪評估了一下自己追上她或者當場把她制服的可能性,最後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快速改口:“好吧我保證。”

她這才回頭看他,用口型無聲地說:“我要親自去趟塔拉。”

*

來到約翰家門口,他已經把車開好了,拿人手短,雖然對她大半夜要趕去另外一個城市感到十分困惑不解,但他依然信守約定沒有多問。

車子發動起來,路上明藍遞給他兩顆口香糖提神,他道了謝,接過來扔進嘴裏,一邊嚼一邊目視遠方的街景。

這一帶路燈稀少,平均得開上幾百米才能撞見一盞如鬼火般獨自矗立黑暗中的路燈,為了看清道路,不得不打起遠光燈,還得留意随時會從街道兩頭蹿出來的牛羊。

有些小牛走着走着就賴在馬路中央不走了,蹲在地上慢悠悠反刍胃袋裏的草,按了喇叭也不管用,遇到這種情況約翰只能下車驅逐,趕完牛上車,他臉上不見愠色,反而欣慰地對明藍說:“我有預感戰争要結束了。”

“嗯?”明藍躺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聞言微微睜開眼睛,“怎麽說?”

“路上的小牛變多了,之前我開車過來這一帶時都沒怎麽能見到牛羊,說明這段時間返回家鄉養殖牛羊的牧民變多了。”約翰重新發動汽車,問她,“您有感覺到嗎?戰争打到現在,大家其實都疲敝交加,厭倦了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戰争的結束是民心所向,這點從之前的和談也能看出來……雖然和談失敗了,可我相信後面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繼續談下去,一定能談出一個有利于我們國家的結果。”

“您是支持和談的?”

“當然。”約翰笑了笑,“我知道年輕人裏反對和談的占多數,年輕人嘛,快意恩仇,就想給塔拉狠狠一擊,打得他們哭爹喊娘。不過對我這樣上了年紀的中年人來說,沒什麽比和平更要緊了。但也不是說年輕人的想法有錯,我知道大家都是想給阿匹威斯争一個美好的未來,世界終究還是年輕人的,我欣賞他們的血性,也相信有他們在,阿匹威斯的明天不會有多糟。”

開了四五個小時後,車輛在天光将亮之前到達了目的地。

明藍打開車門下車,看到約翰将手肘架在車窗上,笑眯眯地對她揮手:“您過來時,阿匹威斯就已經滿目瘡痍了,但其實以前它可是個旅游勝地呢!等戰争結束,您如果再到阿匹威斯來,相信它的景色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大漠與草原,牛、羊、駱駝,放牧的少男和少女。

如果沒有無窮無盡的炮火打斷這一切,明藍相信那景色一定充滿野性的美。

“我拭目以待。”她笑着擺手。

告別了約翰,明藍在這座坐落于邊境的城市裏補充了一些水分,然後步行前往一個叫阿邦的城鎮。

她知道塔拉的軍區坐落在哪裏,可那邊正是前線,戰火紛飛,她不可能直接過去,坐飛機或者搭乘其他交通工具合法穿行更是無稽之談,因為自從她的國家卷入阿匹威斯與塔拉的戰争,塔拉就禁止為她國家的公民辦簽證了,甚至還強勢地驅散了所有暫居在塔拉境內未入籍的留學生、上班族與旅行者。

憑她自己一個人,要想平安抵達塔拉境內,只能繞開前線,走一條著名的偷渡路線。這條路線的核心正是阿邦。

它隸屬于塔拉,生活在那裏的塔拉人世代靠與阿匹威斯做邊境貿易為生,甚至涉及到軍火走私、器官販賣、毒品運輸等黑暗的交易。那裏本來就混亂,戰争爆發後更是亂上加亂,塔拉政府有心想管也管不了多少,只能加強邊關的安檢,對出入境的人進行嚴格的篩查,卻管不了當地人與阿匹威斯人貿易往來。

也是基于這樣的歷史條件,許多走投無路、在本國生活不下去的阿匹威斯人才會選擇通過這個小鎮偷渡。

這裏有很多黑向導,也即蛇頭,只要錢給夠,他們就能帶領客人繞開邊關,從秘密通道直接進入塔拉境內。

明藍走到那裏時天都蒙蒙亮了,她在之前就聽一些消息靈通、常與塔拉生意人往來的阿匹威斯人講過這裏都有哪些向導,以及他們各自分散在哪裏——這些秘密情報都是靠熟人間口口相傳,網絡以及書面材料上絕對不可能查到。她戴着口罩與鴨舌帽,憑他人的轉述及路标摸索着來到了一個破舊的村子,敲響了其中一棟屋檐系有紅絲帶的人家的門。

連敲門方式也有講究,長長短短代表着不同的意思,如果敲門方式不匹配,對方不僅不會開門,還有可能直接送來人吃槍子。

敲完門等待的那幾秒,明藍的心撲通直跳,就怕當初告訴自己這個信息的阿匹威斯人将其中的哪個環節記錯了。

好在幾秒後,門應聲打開,一個中年女人打開了屋門。

女人眼底有着顯而易見的戒備,看清她只有一個人且是女性後,眉眼才稍稍放松下來,回身用方言朝屋裏喊了句什麽,接着有一個看着是她丈夫模樣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身材高大,面相倒是老實巴交。他上下打量着明藍,用塔拉官話問:“你是來走親戚的?”

這裏的人把偷渡隐晦地叫成走親戚,算行業黑話了,聞言明藍點了點頭。

她準備了好幾套說辭解釋自己的來意,比如說自己真是來走親戚的,家裏人被困在塔拉,她想過去與家人彙合雲雲,沒想到對方連問都沒問,似乎完全不在意她是不是間諜或恐怖分子,也不在意她進入塔拉是為了什麽,只是問她錢準備夠了沒。

“多少?”她問。

男人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數。

一共十二萬阿匹威斯貨幣。

“有。”明藍點點頭,警惕地說,“定尾制,我先給你一半,你把我安全帶到了我再給你結剩下的一半。”

男人倒也爽快:“行。”

明藍走進了他們家裏,從背包中清點出定金的數額,整個過程中她都用餘光留心着這對夫妻的反應,發現他們并沒有上來搶奪的意思。男人甚至還直接走開了,說要去外頭望望風,踩點勘探一下,不出意外的話十分鐘以後就可以上路。

“這麽快?不用等其他人嗎?”

雖然快點才符合明藍的心意,可這未免也太有效率了。

“哪來的其他人?”男人納罕。

“我以為你們會湊齊一定數量的人一起帶過去。”

“沒那麽複雜。”他用摻雜方言的塔拉官話回答說,“都是一帶一、一帶二,那種人太多的我們反而不帶,老人也不帶,有暴露的危險。得搞快點了,再拖下去天就亮了,走不了,天亮以後,鎮裏經常有巡邏隊過來巡查,你一看就是外鄉人,被逮到了,我們一家人會很麻煩。”他邊說邊比了個殺頭的手勢,說完就徑自踏出了家門。

男人離開家去準備的時候,女人便坐在明藍對面,對錢財心不在焉的,連明藍交給她的錢也沒有清點,粗略掃了一眼便收了起來,随後站起身,踱步到到旁邊的嬰兒床上,抱起一個看起來不足周歲的小嬰兒喂奶。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女人時不時會用餘光警惕地瞄她一眼外,倒是沒什麽異常。

明藍低頭搖晃着自己的鞋尖,同樣用餘光默默觀察着對方以及對方的家,等待幾分鐘後,她靈光一閃,開口問:“請問……你們家裏有衛生巾嗎?”

“衛生巾?”女人這才光明正大地看向她,“你來月經了?”

“嗯,我自己衛生巾沒帶夠,想跟你買幾片,如果有止痛藥更好,我肚子還挺疼的,怕影響待會趕路。”

女人沒說什麽,抱着嬰兒走到電視機櫃子旁,從裏面抽出了兩片衛生巾交給她手裏,說:“錢不用了,給你,止疼藥我家沒有。”

“謝謝。”明藍接過來,問,“那你們鄰居家裏有止疼藥嗎?我去要點。”

“沒有。”女人漠然地抱着孩子走到了客廳另一個角落,說,“我們不用這種東西。”

十分鐘後男人果然依言回來了,行色匆匆,對明藍說他已經望好風了,現在立刻就可以出發。

作者有話說:

藍藍歷險記plus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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