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v? 槍扔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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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藍動作前, 女人率先走上去,湊到丈夫耳邊,用手掌攏着, 低聲耳語了些什麽, 男人聽完, 目光在明藍肚子上粗粗一掃,說:“你肚子疼?”
“嗯, 有點。”她問, “會不會影響行動?”
“不會。”男人轉頭就走到外面帶路了, “快點。”
明藍把背包一背, 衛生巾随手夾進書包側面, 跟在男人身後步履生風地走出了村子。
他十分熟悉這裏的地形,包括村民以及鎮上其他住民的活動習慣,明藍跟在他身後,一路貼着牆根走,完美地繞開了其他人, 別說巡邏隊, 連鎮上其他住民都沒發現她的存在。
關口就設立在鎮子北面的丘陵上,穿山而過,與小鎮的雜亂不同,整個建築充滿現代美感,巨大、莊嚴且富麗堂皇。不管走在哪條路上, 都能輕易看到它龐然的外觀。
男人帶着她直奔關口右下角, 其中有段路極其貼近關口外圍的牆壁,一擡起頭就能看到哨兵在自己頭頂十幾米處端着槍站崗放哨,在無風的環境下,哨兵手臂旋轉時手肘處的衣料與腰側衣料互相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明藍大氣都不敢喘, 努力讓自己的腳印嚴絲合縫落在男人的腳印上,避免踩到枯葉之類的東西發出聲響。
在朦胧天光的掩蔽下,他們很快穿行過這段危險的路程,男人在山腳一塊石頭上擺弄了幾下,石頭移開,現出一條位于山體與泥土之間的地道。
地道入口處髒兮兮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裏面黑不見光,男人率先以背對她的姿勢鑽了進去,過了片刻,他的臉像水面的浮屍一樣,從地道洞裏浮出來。
“下來吧。”他說。
這畫面實在太有沖擊力,明藍艱難地咽了咽唾液,做了會兒心理建設才從洞口鑽進去。
裏面別有洞天,入口處有一個蛋型小空間能容人轉身。見她下來,男人重新掩蔽好入口處的石頭與草屑,唯一的光亮被遮擋,整個地道因此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男人熟門熟路地摸索着洞壁,從蛋殼空間離開,帶領她走向更深處僅容一人直立通過的地道。
明藍同樣摸索着洞壁跟在他身後,猜測接下來一段路大概都是這樣的地道。
“我們得走多久才能走到出口?”她問。
“二十分鐘。”男人說,“出去以後還有一段路需要我帶。”
她看了眼随身攜帶的手表,默默記下時間。
由于後面的路途沒再交談,明藍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以及腳踩在地道上的悉索聲響。恒定不變的聲音像白噪聲一樣催眠,但她并沒有放松警惕,腦
子反而在這樣的狹小空間內變得異常活躍,連平時不常鍛煉的感官都被腎上腺素調動起來。
雖然視覺看不見,然而長達十多分鐘的白噪聲慢慢打開了她的聽感,讓她逐漸能夠根據前方的腳步聲判斷出男人現在距離她多遠、大約是個什麽姿勢。
在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且兩人之間的間距恰好為一步時,她一個健步上前,利用彭于然教她的擒拿術從背後死死勒住了對方的脖頸。
這個角度發力能保證對方無法大聲呼救。
男人反應很快,在被勒住的那瞬就動了,明藍早有準備,察覺到他的手臂向下,似乎是從随身的腰包裏掏出什麽東西,于是先一步将路上早已偷偷摸出來的手槍上了膛抵在他太陽xue上,在他僵住不動的瞬間擡膝将他藏在腰包裏的東西踢了出來。
槍支與刀具從他腰包裏一并飛出。
明藍是用右膝直直往上頂的,那些東西飛行的角度也垂直向上,槍支剛好掠過她勒住他脖頸的左手。
她迅速用左手握住對方的槍,右手依然用自己的手槍頂在他的太陽xue上。現在她手裏一共有兩把槍了,她稍微松了松左手勒人的力道,對方得以大口喘氣,但被她這麽近距離用兩把槍抵着,別說反抗了,連聲都不敢吱。
“讓你的同夥出來。”明藍壓低聲音道。
事實上,她根本不确定對方有沒有同夥。
她連這個導游究竟是否是壞人都判斷不出來。
跟在他背後時,明藍一直在思考着見到男人後的種種細節,試圖判斷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最後她發現自己判斷不出來。
所有的細節都有可能指向好與壞兩種結果——一次只帶一兩個人,既可能如他所說是怕暴露,也可能是怕人多不好控制;不帶老人,既可能是嫌老人反應慢,也可能是嫌老人賣不出價格;走在她前面,大剌剌把後背留給她,既可能是認為她獨自一個女性沒法害他,或者相信了她腹痛的說辭,對她降低了警惕,也可能是因為他有同夥蟄伏在地道裏其他地方,所以根本無需畏懼。
甚至就連現在,她從他的腰包裏踢出了槍與刀,可她也沒辦法判斷這些武器是用來防身的,還是用來謀害她的。
擺在她面前的無非兩種選擇——相信對方是好人,跟在他身後一直走到終點,或者預設對方是壞人,先下手為強。
她選擇了後者。
如果是她誤會了,那麽她起碼還能在事後多給對方一些精神損失費,可如果是她掉以輕心,而對方是壞人,那麽她付出的将是極其慘痛的生命的代價。
“把你的同夥叫出來!別耍手段,你知道我手上有槍。”她又用氣聲重複了一遍,說着,槍口更用力地戳向男人的太陽xue。
男人被她吓得從喉嚨裏發出了一些唔唔咿咿的無意義的音節,最後投降般,顫巍巍地吹響了一個口哨。
哨音嘹亮,在地道裏傳出很遠,十幾秒後,前方的地道晃起了一團模糊的光暈。
靠……還真有同夥。
明藍皺起鼻子。
光暈來自一把手電筒,燈光粗暴地對準了她眼睛的方向直晃,且對方逼近的速度越來越快。眼見來者不善,她眉一蹙,當機立斷用左手握着的槍支朝來人腳下發了一槍。
“退後!”她沉聲怒喝,“把燈拿低點,你拿支手電筒晃誰呢?!”
子彈經過消音處理,雖然還是響,但響聲并不足以撼動上面的關口。
被她挾持的男人也吓得大吼大叫:“她有槍!兩把,兩把!別亂來!”
手電筒光芒在子彈以及她與男人的雙重勒令下總算停止了逼近,光芒朝下移動,露出背後一個膘肥體壯的刀疤男陰森森的臉。
明藍的餘光朝下瞥去,發現他手裏也握着一把手槍。
她朝他揚了揚下巴,凜然道:“槍扔掉,否則我殺了你同伴。”
刀疤男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審視地看着她,直到明藍不耐煩地啧了聲,他才扔掉手裏的槍支,比出一個投降的手勢,但臉上并無多少懼色。
“口袋全部朝外翻出來。”她繼續發號施令。
他翻了個白眼,用夾帶方言的塔拉話說“女人真麻煩”,然後逐一翻開了自己衣服與褲子上的口袋,甚至拉開褲腰,獰笑道:“用不用把褲子也脫了讓你檢查啊?”
這種無聊的顏色玩笑本意是為了吓退她,但明藍完全不在意這套,她嗤笑一聲,順勢說:“行啊,脫。”
刀疤男愣了愣。
“不是愛脫嗎?我讓你脫。”她冷下臉,左手握着的手槍氣定神閑地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刀疤男用方言罵了句髒話,在她的逼迫下不情不願地褪下了褲子,用鞋底把褲子踹到一邊。
明藍懶得再去看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你走前面帶路。”
聞言他鐵青着臉轉了回去,聽話地走在了前頭帶路,可态度着實算不上好,甚至還透出幾分吊兒郎當,仿佛跟在自己背後的不是一個危險的、持槍的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明藍皺了皺眉,挾持着身旁的男人慢慢跟了上去。
雖然在走路,但她的神思分了一半在分析剛才刀疤男出現的場景。吹完口哨後,刀疤男不過十幾秒就趕到了,說明他就蟄伏在前方不遠處。
是蹲在地道裏嗎?不……可能性很低。
向導在前面帶路,将後背留給了她,沒道理他的另一個同伴也一并蹲伏在地道前方,他們就那麽不擔心她轉身從來路逃跑?正常團隊協作狩獵,都會選擇前後夾擊,這樣才能完全避免獵物逃跑,按照這個思路推斷,刀疤男很可能不是直接蹲在地道正中央傻傻等待他們過來,而是躲藏在地道上下左右的秘密空間裏,等她與向導一起經過了,他才會從她背後現身,這更符合一個完美的、前後包抄的陷阱。
如果她的推斷屬實,那麽前方不遠處的洞壁上就潛藏着這樣一個“秘密空間”。
她刻意放慢腳步,除了擔心刀疤男突襲外,還是為了有時間探尋這個秘密空間是否存在。
走到刀疤男出現前可能躲藏的地方,明藍特意用腳碰了碰左右的洞壁,卻都沒發現任何機關。洞壁踹起來嚴嚴實實,堅硬如鐵。
就在她一頭霧水,以為是自己把他們想得太聰明了時,她感覺到頭頂的發絲被洞壁頂住的觸感微妙地消失了片刻。
由于身高比較高,剛才的通行過程中,她頭頂的絨毛都不可避免地會抵在洞壁上,可幾秒前經過某一小段路時,那種頭頂絨毛被壓的感覺短暫消失了。
她微微一愣,随後很快意識到她猜想的“秘密空間”不但存在,而且還開在了洞壁上方。
原來是這樣……
同伴躲在地道正中央,一旦察覺到向導帶人過來,就會鑽進地道頂部的洞,撐着雙臂貓在上面,一直蟄伏到向導帶人從自己身下經過,才會悄悄下落,從偷渡者後方跟上去偷襲。
他們之所以把陷阱設置在地道後半段,而沒有選擇一開始就設置陷阱殺入,也是因為地道又長又窄,如果在前半部分就把人弄死弄暈了,後面還得想辦法拖着人走完這段長長的地道,因此還不如直接等偷渡者自己走完大半段路程,再出面解決對方,給自己省了些搬運的力氣。
有如此周到的考量,說明這樣的套路已經存在很久了,久到他們甚至有時間完善出一套更缜密的方案。
明藍沒有急于表現出自己的發現,而是繼續慢吞吞地跟在刀疤男身後。
刀疤男的态度如此休閑,是不是也說明這樣的秘密空間在地道裏不止一個?搞不好……他們還有其他同夥躲在後面的其他秘密空間裏。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後面的路乾脆偷偷踮起腳尖,直接用頭頂的絨毛更仔細地感受究竟有沒有第二個秘密空間存在。
一旦有了猜想,她留意到被她卡在臂彎裏用手槍頂着的向導的肢體語言也很耐人尋味。
在經過某片路段時,他的脈搏明顯快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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