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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三個人 藍藍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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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三個人 藍藍歷險記

因着手臂下男人脈搏的加快, 在經過那段路時,明藍的注意力尤其集中。

接着,她察覺到了額發上那種細細的阻擋感的消失——

頭頂的洞壁上有着一個類似前面那樣的頂洞。

她已經走到了頂洞的邊緣, 只要再往前踏一步, 就會正正好将自己脆弱的頭顱暴露于頂洞之下。

而現在之所以暫且相安無事, 是因為站在頂洞正下方的正好是被她挾持在身前的向導。

明藍沒有刻意頓住腳步,所有的觀察與發現都發生在瞬息間, 在向導的位置被她自己取代之前, 她飛快擡起勒住向導脖子的左手, 朝頂洞放了一槍, 同時眼疾手快将右手的槍支捅進了向導将要呼救的口腔裏, 槍口抵在他硬腭上,把他往自己身前的方向用力一拽,作為人肉盾牌護在自己面前。

那一槍在狹小的頂洞裏猶如陡然炸開的悶雷,緊随其後的是痛呼、怪叫以及一陣更加混亂的連續的槍響。

被她用手槍頂着口腔的向導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吓尿了,抖着雙腿, 含着槍身, 含糊不清地大叫着:“停!停——!是我、是我!!”

但躲藏在頂洞裏的第三位同伴顯然被明藍的突襲弄得沒了理智,從頂洞摔下來後就大叫着朝着明藍所在的方向連續開了幾槍,有些打在地道洞壁上,有些擦着他們的頭發飛過去,還有一顆打在了向導的左臂上, 痛得他一陣慘嚎。

明藍摸不準自己那一槍究竟打在了第三人身上哪個部位, 可對方連續放的這幾槍卻讓她确定了他目前的位置。由于注意力高度集中,她在連續不斷的槍聲裏反而陷入了一種畫畫時才會有的心流狀态,對周圍的障礙物視若無睹,只一心一意辨別着目标的姿勢與方位。

覺得差不多了以後, 她擡起左手,朝斜下方三十度的地方放了第二槍。

槍響過後,一切重歸死寂。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刀疤男在剛才的混亂中并沒有刻意将手電筒的光打回來,大概是怕燈光亂晃反而給她提供了視線,影響同伴發揮。

直到槍聲平息,手電筒光芒才搖搖晃晃轉過來,打在了明藍腳下的位置。看清地面上一動不動的第三個同伴後,刀疤男臉上的從容與輕蔑悉數褪去,目眦盡裂地擡頭瞪向她,瞳孔在三白眼裏縮成了蛇瞳一樣細長的兩點。

兩秒後,他突然大喝一聲,朝她與向導所在的方向俯沖過來。

明藍頭皮一麻,立刻用左手的槍朝他大腿打去,但傳出來的聲音和力都不對,子彈已經用空了!

情形容不得她慢慢思索對策,刀疤男的視線落在第三位同伴手裏松垮垮握着的槍上,明藍忙擡起右腳踩住了地上那人手裏的槍,左手扔開打空的槍支,從自己身側抽出軍刀朝對方紮去。

狹小的地道壓根施展不開,他們中間又有一個受傷呻吟的向導堵着,明藍的出招很是狼狽,但好處是刀疤男也讨不着好,他赤手空拳,又不好傷及向導,而她則沒有這種顧慮,招招都直奔對方命門而去。

他們毫無章法地在地道裏周旋了許久,她察覺出刀疤男似乎是想利用體重把她逼退,好搶到地上的槍,乾脆看準時機,用腳後跟一把将槍支蹬到了自己後方。

“我操——!”

刀疤男氣得罵了句髒話,脖頸上筋絡爆起,明藍趁機握緊刀柄,反手朝他脖頸上快準狠一抹。

鮮血噴濺而出,被向導的身體攔去大半,她看不見眼前景象有多慘烈,視覺的剝奪減輕了恐懼與負罪感,理智壓倒感性占了上風,讓她得以克服胡思亂想,連續補了好幾刀。

直到刀疤男掙紮着倒下,連續紮了幾刀都紮在空氣上,明藍才停下攻勢,手指死死握住刀柄,努力抑制指尖細微的、不受控制的顫抖,挾持着向導後撤幾步,彎腰撿起被她蹬到後方的、屬于第三個人的槍支。

檢查了一下,結果很不妙,這只手槍裏的子彈同樣已經被第三個人在倉皇間一股腦打空了。

她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右手握着的那把沒有實彈的手槍,一旦向導發現有詐,或者他們還有其他同伴,那麽她的處境将會十分危險。

雖然可以倒退回去,撿起刀疤男被她勒令卸下的槍支,可這樣一來費時間,二來——

背後的地道已經隐約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支援?有新的偷渡者?還是說地上的關卡已經發現了地底的異動?

明藍頭痛欲裂,無論結果是哪一個,繼續待在地道裏都不是明智之選,她必須盡快出去,結合剛才刀疤男魚死網破的态度,她猜測前方的地道裏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同夥,否則刀疤男不至于那麽恐慌和憤怒。

想通這一點後,明藍立刻逼迫向導繼續帶她向前。

她現在完全是色厲內荏,好在剛才連續不斷的襲擊已經把向導吓得三魂出竅,對她的威脅恐吓不疑有他,跌跌撞撞嗚嗚咽咽地帶着她直奔出口。

他們在地道裏狂奔了兩三分鐘,眼前終于滲出了些許微弱的光亮,向導用手扒拉開堵在出口上的雜草,帶領她從地道裏鑽了出來。

這裏是關口的另一側了,他們完整地穿過了整座龐然的關口,可要想遠離危險的邊關,還需要走一些只有當地人知曉的小路。明藍左手持刀抵在向導腰後,右手依然狐假虎威地用那把僅有标記彈的槍捅在他嘴裏,防止他走在大馬路上忽然嚷嚷起救命。

她态度兇惡,向導別無他法,只能依言帶着她左拐右拐,在邊關這一側的羊腸小路上穿行。

他們穿過了好幾個村子,又從城鎮的地下集市通過——

地下集市是一幢廢棄商場的負一層,照明全靠天花板上鑿的幾個天井。

這裏依然隸屬于阿邦,白天尚不是集市開張的時候,偌大的空間裏只零零散散睡着幾個流浪漢似的人,不同于其他流浪漢的落魄與軟弱,這些人的面相窮兇極惡,有些甚至大剌剌袒着兩條大花臂,或者翻着紋滿龍虎圖騰的胖肚皮曬太陽。

地面上滿是污臭的髒水、汽油與一些已經變成暗褐色的不明液體,零星的肌肉組織與食物殘渣黏在地面上,人一邁過去,能驚起地上數以萬計的蒼蠅群。

環境昏暗、髒亂且不詳,來到這種地方,說不犯怵是不可能的,明藍總覺得這裏的任何一個流浪漢都有可能突然掏出一把真理送她上路,但她沒有表露出分毫的恐慌,依然鐵青着臉擰緊眉心,大步流星地催向導往前。

途中幾個流浪漢朝她和向導投來了不加掩飾的打量的目光,有個醉醺醺的流浪漢舉起手裏青綠色的啤酒瓶,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露出缺牙巴的門牙咿呀笑道:“阿裏,你不行啊,你們這是被個丫頭片子反殺了?”

明藍不知道阿裏是不是向導的名字,她也并不關心,無視背後意味深長且充滿危險的哄笑聲,快步與向導離開了這片地下區域。

“這裏……這裏安全了。”

走了快要半小時,向導總算在一條小巷裏的垃圾桶邊停下了腳步,含糊地說。

“這是哪裏?”

“是阿邦和鄰市的交界處,周圍有汽車站、火車站還有高速道路,你要去哪裏就自己去吧,我、我沒法再帶你了!”

明藍略一思忖,問:“離這裏最近的快遞中轉站在哪裏?”

“在那在那!”向導忙指了個方向給她看。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明藍一肘子把他敲暈了。

想了想,還覺得不放心,于是扯了周圍人家用來晾衣服的吊繩,把他五花大綁捆起來,嘴裏也塞了塊布,避免他醒過來以後找人通風報信。

她把手槍在他衣服上擦乾淨,整理好自己的裝束,快速貼着牆根游移到了向導所指明的快遞中轉站。

由于開設在人口較少的邊境,這裏的快遞中轉站稱不上多麽正規,說是中轉站,但更像千禧年代的貨運中心,由四排房屋圈起了中間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好幾輛貨車,人如螞蟻一樣穿行在貨車間,或引路或卸貨或指揮工人運作。

中轉站的大門敞開着,只有一個老頭坐在保安亭裏喝茶看電視。

在約翰的車上,明藍就已經提前查明了阿邦的快速線,知道這裏有有快遞車能直達她的目的地。塔拉的軍區坐落在邊境線一個名為裏裏亞的城市,她只需要潛伏進快遞車裏,一直坐到裏裏亞境內就行了。

瞅準老頭沒注意的時間,明藍壓低身體,從保安亭旁匍匐潛入,随便躲進了角落的兩大箱貨物後,然後又在貨物掩蔽下逐一分辨着快遞車上的編號以及它們各自代表的路線。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輛車。

命運之神在此刻眷顧了她——那輛車剛好停在中轉站東南角裏裝貨,離她現在躲藏的位置不遠。

一共有兩個工人在那裏幫忙裝填,司機則是一個帶小孩的男人,肩膀上馱着他的女兒,在空地上跑來跑去,發出一些怪聲逗孩子玩。明藍蹲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那兩個負責裝填的工人中的其中一個站起來錘了錘腰,對另一個說:“我去買瓶飲料。”

“給我也買瓶呗。”另一個忙于工作,頭也不擡地說。

“你要啥?”

“冰可樂。”

買水的工人于是離開了。

他走了以後,現場便只剩下一個工人在那忙活,明藍知道過後也許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她慢慢從箱子後潛伏出來,一點點靠近快遞車後車廂,趁着對方背對她尋找一個大快遞箱的落手點時,快步從躲藏點沖出來,用手臂一撐轎廂地面,一躍而起鑽了進去。

裏面已經裝填好了最重的一層重物,第二第三層重物還有空缺,明藍跑到車廂最深處,把角落裏的箱子朝外推了推,努力将自己塞進去。

她祈禱着工作人員不要發現。

*

快遞箱一個疊一個,中途好幾次,工作人員為了整理好裏面的快遞,給外面的騰出空間,都朝明藍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好在她後背與身體右側抵着車廂,剩下來的兩個面則用快遞團團裹住了,快遞員沒看見她,只是納悶角落裏的快遞為什麽沒有貼着牆根擺放,伸出手,用力将箱子朝裏推了推,差點把明藍昨晚吃的奶油蛋糕都從胃裏擠出來。

她不敢吭聲,感覺快被擠窒息了也只能強忍着,快遞員推了兩下,發現實在推不進去,以為裏面還有個比較小的快遞卡在那裏,只好作罷,轉頭跟另一個員工抱怨:“不是讓你別大壓小嗎?下次記得大的先放。”

“我是先放了大的啊!”另一個員工嘴裏抱怨着,可手頭的快遞實在太多,又快到發車時間了,懶得再争辯,嘟囔幾聲便過去了。

随着後車廂扔進來的快遞越來越多,車廂裏飄蕩的粉塵也變得越來越多,即使有口罩阻擋,明藍也覺得呼吸道不太舒服。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随着快遞逐漸沒過她的頭頂而逐漸嚴重起來。

她很想打噴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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