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樣的人,不适合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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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珩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知道,人只有在最危險、最無助的時候,才會下意識地喊出那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而他對于沈詞而言,與尋常人無異。
沈蕭鳴快步走到床邊。
他聽見女兒在說着什麽,可等他走到床邊,沈詞已經安靜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他沒聽清她說什麽。看着她毫無血色的臉,沈蕭鳴眼底泛起一層濃重的自責。
是他沒有看護好她,才讓她受了這麽大的罪。
“沈叔叔。”
謝書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為了沈詞的名譽着想,我沒有報警。”謝書珩說,“我讓人把白奕封送回了白家,并且施了壓。”
“白家會扶植別的繼承人,把白奕封送到國外去。他再也回不來,也不能再傷害沈詞了。”
沈蕭鳴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能向白家施壓到這種地步,能讓一個百年世家心甘情願地廢掉繼承人,這已經不是“有背景”三個字能概括的了。
他沉默良久,終于開口:
“令尊是?”
謝書珩回答得很坦誠,沒有半分遮掩:“我的父親是淩豐集團的謝澤安。”
沈蕭鳴有些發怔。
他當然聽說過謝澤安。
那是了不起的商界枭雄,是神話般的存在,是食物鏈頂端的大人物……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安安靜靜站在病房裏的青年,竟是謝家的少爺。
謝書珩微微垂下眼睫,原本溫和的眉眼間褪去了所有溫度,面容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沈叔叔,”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白奕封已經交代了所有事。”
“同他合作,給沈詞下藥,并把她帶到包廂裏的人……”
謝書珩的目光直視着沈蕭鳴。
“是沈語。”
“你說什麽?”沈蕭鳴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謝書珩繼續說道:“白家旗下有一家影視公司。白奕封承諾給沈語一個女一號,合同已經簽好,只等她事成之後就正式開機。”
……
第二日,沈詞醒過來的時候有些茫然。
她望着潔白的天花板,一時不知道身在何處。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的氣味。
下一秒,不堪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宴會上悶熱的空氣,胸口越來越重的窒悶感,沈語握着她的手越來越緊的力道……然後是走廊,電梯,陌生的包廂。
還有白奕封那張讓人憎惡的臉……
他眼底的笑意,還有手指落在她鎖骨上的觸感——
都讓她感到無比惡心。
沈詞猛地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記得自己用繡花針紮入了他的脖頸處。
針尖沒入皮肉,溫熱的血濺在她的手背上……
上一世給自己治病的老中醫和她閑聊時曾提過,喉結向外側一點的地方,相當于人的“死xue”,一定不能輕易碰觸,嚴重了,還會對人造成很大的傷害。
她第一次傷人。
不知道那個差點兒傷害她的人怎麽樣了。
不會……死了吧?
沈詞猛地坐起來,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你終于醒了。”
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沈詞驚了一下,轉頭看去。
謝書珩拎着一只打包袋走了進來。晨光落在他肩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走到床邊,将打包袋放在床頭櫃上,低頭看她:“餓了吧,先喝點兒粥。”
沈詞茫然地看着他,大腦還在緩慢地運轉。
謝書珩。
她這才回憶起來,昨天是謝書珩找到了她。
雖然後面的事情她不記不清了,但也能猜出來,是謝書珩送她來的醫院。
“謝學長……”她開口,聲音還有一些沙啞,“昨天……”
“先喝粥。”謝書珩打斷她,從打包袋裏取出一只保溫桶,擰開蓋子,一股清甜的米香彌漫開來,“醫生說你迷藥的藥效剛過,胃還虛着,只能吃流食。”
他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一下,才遞到她嘴邊。
沈詞愣了一下,耳尖微紅:“我、我自己來……”
她和他見面的次數不多,連朋友都稱不上,他此刻的動作,對她而言,過于親密了。
謝書珩看了她兩秒,笑了笑,将保溫壺推到她面前,把勺子遞給她。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忽然低聲道:
“慢點喝,有些燙。”
粥熬得很綿,入口溫熱。
沈詞小口小口地喝着,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放下勺子,擡起頭看向謝書珩,眼神裏滿是真誠與後怕:“謝學長,昨天……謝謝你救我。”
謝書珩神色溫和地解釋:“昨天書韻打電話說你在汀瀾府,好像遇到了什麽事。我正好在附近,就過去看了看。”
聽到這話,沈詞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謝書韻機敏,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昨天很難全身而退。
沈詞打心底裏感激她,忍不住問道:“書韻呢?”
“她昨天下午來醫院時,你還在昏迷。”謝書珩輕聲說,“她說今天還會過來。”
沈詞輕輕“嗯”了一聲,在心裏打定主意——等謝書韻來了,一定要好好當面謝謝她。
病房裏安靜了片刻,只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謝學長,”沈詞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事情?”
沈詞攥緊了被角。
“麻煩你不要将昨天的事……告訴江铎。”
謝書珩靜靜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片刻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
沈蕭鳴從外面趕回來時,推開門的動作放得很輕。
視線中,女兒正倚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身上蓋着薄毯,手裏翻着一份報紙。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卻比昨日好了許多。
謝家少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只蘋果,正低着頭,神情專注地削着果皮。
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對溫馨的小情侶。
沈蕭鳴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出聲。
他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短短一天,他就看出來了。
謝書珩這個人,表面從容溫潤,骨子裏卻同他父親謝澤安一般——殺伐果斷,手段了得。
這樣的人,心思太深,城府太重,手腕太硬。
同悠悠,真的不合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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