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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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沈詞大二開學還有半個月,夏末的餘溫還未散去。
江家的私人島嶼被無垠的蔚藍環抱,隔絕了塵世的一切喧嚣。
今天是沈詞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坐飛機。
當龐大的機身在跑道上加速,伴随着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強烈的推背感瞬間将她按在椅背上。
然後,地面忽然遠了。
飛機沖破雲層之後,整個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沈詞貼着舷窗,鼻尖幾乎觸到冰涼的玻璃。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雲海在她腳下鋪展開來,無邊無際,像一片凝固的銀色滄海。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
這個世界原來這麽大,這麽廣闊。
天空不是盡頭,雲海之下還有山川湖海,還有無數她未曾踏足的土地。
在這片浩瀚無垠的蔚藍面前,她感到個體的微小,卻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傍晚時分,夏末的餘溫還未完全散去。
沈詞和江铎并肩坐在柔軟的白沙灘上,靜靜地看着落日一點點沉入海平線。
天際被大片的橘紅與紫羅蘭色浸染,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流動的碎金。
江铎微微側過身,從口袋裏取出一條閃爍着細碎光芒的項鏈。
他傾身向前,微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沈詞溫熱的後頸,将那條項鏈妥帖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悠悠,生日快樂。”
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在海風中響起,帶着化不開的缱绻。
沈詞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擡起頭看着他。
“去年的今天,在溫泉裏,你來到了我的世界。”
“所以,我想讓這一天——八月十六日,成為你的生辰。”
“這将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日子,好嗎?”
海浪一波波湧上沙灘,又退下,留下細碎的白沫。
沈詞望着他,嘴角慢慢揚起,輕輕點了點頭。
遠處的海平面正吞沒最後半輪紅日,天邊的雲霞燒得絢爛。
江铎看着她,覺得世間萬千暮色,都不及她眉眼間那一抹溫柔的笑意。
……
大四上學期,沈詞以專業課第一的成績考上了本校的古代文學專業研究生。
大一時,她只是蔡教授校內古典文學研究小組的旁聽生,不到一年便因表現優異成了正式成員。
考研成績一出,蔡教授立刻把她搶到手,成了她的研究生導師。
沈詞成為全校唯一一個研一還沒開課,就已經把碩士論文框架搭建起來的學生。
當其他同學還在忙着寫本科畢業論文、投簡歷、吃散夥飯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蔡教授辦公室裏,對着一摞摞的古籍,開始勾勒她的碩士論文。
蔡教授常說,沈詞身上有一種老派學人的沉靜,這在如今的年輕人中實在難得。
拍畢業照那天,陽光很好。
沈詞和舍友餘諾、楚萱萱、李悅冉站在一排,學士服的黑色垂布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攝影師喊“三、二、一”的時候,四個姑娘不約而同地彎起了眼睛,和三年前剛入學時那張青澀的合影相比,眉眼輪廓幾乎沒什麽變化,可有些東西确實不一樣了。
餘諾和男朋友應崇前一陣子分手了。
應崇去年畢業後選擇去南方發展,兩人被迫成了異地戀,隔着千山萬水,靠着電話維系感情。
年初,餘諾憑借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京市的公務員,被檔案部門錄取。
錄取公告出來的那天,也是她和應崇說再見的時候。
那天晚上,餘諾蒙着被子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餘諾準時起床,洗臉、化妝,把扣在桌面的相框收了起來,然後打開電腦,開始整理入職要用的材料。
“我父母都在本地,”後來餘諾跟她們說,語氣格外平靜:“那個崗位是我自己選的。我在勾選‘京市’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把他推得更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疊衣服,手指修長,動作利落,“我愛應崇。可是……”她頓了頓,把一件衛衣折成整整齊齊的方塊,“我還是選了留下。”
“各走各的路,其實……挺好的。”
拍完合照,李悅冉把學士帽摘下來抱在懷裏,笑着看向她們。
“姐妹們,今晚我就不回宿舍陪你們了,我要去趕傍晚的高鐵。”
李悅冉考上了家鄉縣城一中的語文教師編制,體檢和政審都過了,只等九月開學報到。
“京市很繁華,但我更懷念家鄉的辣椒。”
楚萱萱同餘諾一樣選擇留在京市,她已經在京市一家傳媒公司拿到了實習編輯的offer,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
她們心裏都清楚,這大概是最後一次——
四個人這樣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了。
拍完合照不久,人群還沒散盡,沈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她回過頭,看見江铎從林蔭道那頭快步走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襯衫領口微微敞着——顯然是剛從某個會議桌上抽身,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這一身商務精英的裝扮,在校園裏,格外突兀。
“江學長好!”
周圍都是同學們熱情打招呼的聲音。
沈詞站在原地沒動,看着他穿過人群走向自己。
“抱歉,我來晚了。”他低聲說,“剛簽完一些合同,路上又堵。”
沈詞搖搖頭,沖他笑了笑:“不晚的。”
江铎大學畢業前,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
他原本的計劃是留在學校,一邊讀研,一邊可以名正言順地陪伴在沈詞身邊。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江铎的父親江鶴軒,這位在商界叱咤風雲大半生的男人,在兒子即将畢業之際,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陪妻子去世界各地寫生采風,他乾脆利落地卸任了江氏集團董事長的職務,将偌大一個江家的重擔,連同無數個錯綜複雜的商業版圖,一股腦兒地全推給了兒子江铎。
剛開始接手的那幾個月,江铎幾乎住在了集團總部。
淩晨的董事長辦公室裏,落地窗外是城市沉睡的燈火,他對着一摞摞財務報表和并購方案,揉着眉心給沈詞發消息。
有時候是一個“晚安”,有時候只是一張窗外的月色。
沈詞在宿舍看到消息時,往往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他們聚少離多。
沈詞忙着考研、跟着蔡教授做課題,江铎忙着在董事會上立威、在談判桌上厮殺。
同一個城市,他們常常好幾日見不上一次面。
偶爾江铎深夜開車來學校,只能在宿舍樓下抱她幾分鐘,又匆匆離去。
兩年的時光,将他打磨成了商界令人仰望的江總,卻也讓他把最柔軟的自己,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只留給沈詞一個人看。
“瘦了。”此刻,江铎捏了捏她的手,眉頭微蹙。
“你也瘦了。”沈詞仰頭看着他,發現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下颌線比從前更鋒利了些。
江铎沒接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沈詞的手機随即震動,是一條到賬通知,備注寫着:“未來老婆,畢業快樂。”
數額大得讓她眼皮一跳。
“江铎……”
“噓。”他打斷她,伸手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不談這個。今天剩餘的時間我休息。”
“今晚陪我,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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