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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1 謝書珩(古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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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1 謝書珩(古代篇)

窗外,一場秋雨剛過,天色才蒙蒙亮,透着幾分料峭的涼意。

書案上那只素淨的瓷瓶裏,斜插着幾枝桂花,幽幽的甜香随着微涼的晨風在屋內悄然彌漫,氤氲出幾分靜谧。

謝書珩趴在紫檀木書案上,眉頭微微蹙起,像是陷入了某種極深的夢魇。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入目赫然是自己胳膊下壓着的那本翻卷了邊的《禮記》。

他恍惚了許久,腦海中似乎還殘留着上一世臨終前的孤寂。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來,帶得身後的圈椅發出一聲悶響。

“少爺,您醒了?小的這就給您打水了。”

門外傳來小厮輕快的聲音。

謝書珩心頭一跳,出于這具身體多年養成的本能,他竟又默默坐回了椅子上,由着小厮竹岳端着銅盆進來,熟練地為他擦臉、淨手。

竹岳絞乾了溫熱的帕子,一邊擦,一邊偷偷擡眼打量自家少爺。

少爺生得極好,眉如遠山,目若點漆,即便剛睡醒,鬓發微亂,也掩不住那股子清貴之氣。

可今日少爺的眼神……竹岳心裏咯噔一下。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裏頭沒有平日的溫潤從容,反倒浮着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估計是最近熬夜看書累到了吧。

竹岳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以前他經常陪着少爺去書院,就沒見過比少爺更刻苦的學子了。

去年鄉試,少爺不負衆望一舉奪魁拿下解元。

憑着少爺這絕頂的才學和兵部尚書嫡子的身份,将來肯定是要封侯拜相的。

“少爺,您再歇會兒吧,別把身子熬壞了。”

竹岳輕聲勸了一句,便端着銅盆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邊時,他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晨光已經從窗縫裏漏進來一線,恰好切在少爺的側臉上,半明半暗,像是将人劈成了兩半。

待屋內重新陷入安靜,謝書珩眼神微滞。

兩世的記憶像兩股洶湧的潮水,在腦海裏轟然相撞。

讓他一時分不清究竟哪一場才是真實的夢。

他明明記得自己剛剛熬過了孤寂漫長的一生。

臨終前,他将名下的遺産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妹妹謝書韻的子女。

另一半……他全部變現,換成了一筆龐大的資金,以匿名的形式,無償捐給了國家文學研究院。

只因,研究院的現任院長是沈詞。

那位在電視和報刊上被無數次報道過的,為國家古代文學翻譯和修複做出巨大貢獻的偉大的女文學家。

也是他藏在心底,偷偷愛了一輩子的人。

回憶自己的一生,謝書珩只覺得可悲。

在旁人眼中,他出生在金字塔上。

謝家富産業遍布全球乃至國外。他自小錦衣玉食,出入皆有豪車接送,往來盡是名流權貴。

他擁有世人豔羨的一切——財富、地位、才貌,以及光明坦蕩的前程。

可偏偏,他做了那樣一個荒唐又執拗的夢。

夢裏,好兄弟江铎的女朋友,竟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姑娘。

起初,他尚能自持,只當自己是被那荒唐夢境擾了心神。

可人心一旦生了縫隙,欲望便會如藤蔓般瘋狂滋長。

在妹妹的生日宴上,他越矩了。

他把沈詞禁锢在懷裏,讓她整個人緊貼着自己,不留一絲縫隙。

懷裏的姑娘憤怒地說他瘋了 。

他想,他确實已經瘋了 。

那之後,他将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三日。

他對着鏡子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那只是一個夢。

沈詞是江铎的女朋友,與他謝書珩沒有任何前緣舊債。

他不該被一個荒唐的夢境牽着鼻子走,不該像個瘋子一樣去觊觎自己兄弟的女人。

他開始聽從家裏的安排去相親。

謝家長輩給他挑的,無一不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有溫婉賢淑的,有明豔動人的,有才華橫溢的,也有活潑俏麗的。

他坐在裝潢精致的餐廳裏,看着對面女子巧笑倩兮,聽着她們談論珠寶、時裝、旅行,面上維持着得體的微笑,心裏卻一片荒蕪。

因為每一次,他都會下意識地将眼前的女子與沈詞做比較。

她們沒有沈詞漂亮。

沈詞的漂亮不是那種張揚的豔麗,而是一種沉靜的書卷氣,像一幅淡墨山水畫,越看越覺得韻味悠長。

她們沒有沈詞有才華。

沈詞能寫一手漂亮的毛筆字;能在小小的磨砂壺裏繪制乾坤;能在學業上屢屢取得旁人難以匹敵的成績,讓那些老教授們一提到她,都會不約而同地豎起大拇指……

她們甚至沒有一個有沈詞那樣清冷疏離的眼神。

那眼神曾讓他魂牽夢萦,也曾讓他如墜冰窟。

比不得。

通通比不得。

他恍然發現,即便他刻意去忘卻那個荒唐的夢境,沈詞卻早已像一根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裏。

拔不出來,越掙紮,便陷得越深。

他知道自己病了。

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愛得病态,愛得卑微,愛得陰暗。

他會在深夜裏反複翻看江铎的朋友圈,只為找到她的一絲蹤影。

他甚至會在最不堪的夢境裏,祈禱她和江铎的感情出現裂痕,祈禱江铎負了她,祈禱她轉身時,能看到一直在暗處守候的自己。

可江铎沒有給任何窺視者機會。

他将她護得極好,好到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他們結婚那天,他作為江铎打小的兄弟,本該是伴郎人選之一。

他找了借口,說謝家國外的一個項目出了緊急狀況,必須他過去處理。

他逃了,逃得狼狽而倉皇。

因為他不敢想象她穿着潔白婚紗,在衆人的祝福中走向江铎的樣子。

那畫面會要了他的命。

他在國外待了整整三個月,将自己埋進無休止的工作中,試圖用疲憊來麻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等他回國時,父親将他叫進了書房。

“書珩,你和江铎從小一起長大。謝家和江家在生意上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些心思,該收一收。你若是敢因為一個女人,壞了兩家的情分,壞了謝家的根基,我便當沒你這個兒子……”

那一夜,父親敲打了他很久。

原來,父親早就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猜到了他的心思。

談話結束後,父親給他安排了更多次的相親,頻率密集到近乎逼迫。

他去了,像一具提線木偶般坐在那些精心布置的場合裏,對每一位小姐微笑、寒暄、交換聯系方式,沒過幾天便斷了聯系。

通通無疾而終。

他的心早已死在了那個有她的夢裏,又怎能再容得下旁人?

前世今生,因果輪回,她是他命裏注定跨不過去的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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