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檐下雨 明天記得充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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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鯨是早上出門前才發現書桌上有一百塊錢,在鼠标底下壓着。
她不知道梁弛是什麽時候放在這裏的,也不确定是不是留給她的。她抽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萬一他只是随手放在這裏,她拿去花了,等他回來沒看到錢再來問她,那多尴尬呀。
反正身上還有幾十塊錢,夠坐公交車去商場,也夠中午在外邊吃一頓飯。這錢沒有明确說給她用,她還是不要動的好。
這麽想着,梁鯨鎖上房門。
昨晚梁弛告訴過她附近最大的商場是坐7路公交車直達,她下了樓到站牌那裏,沒幾分鐘就等到了7路公交車。
梁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仔細聽着每一站的播報,等快到的時候,她提前起身站在後門口。
下車之後,眼前的商場比她預想中要繁華。其實霖城也有占地面積差不多的商場,但走進去就完全不同了,霖城的商場一樓服裝店多是一些快時尚品牌。
而在這裏,進門撲面而來的冷氣混着香水的味道,梁鯨說不上來是什麽香味,只覺得好聞。
一眼望去,一樓的店面全是那些電視劇裏才出現過的品牌,她聽以前學校裏家境很好的同學提到過,說這叫奢侈品。
梁鯨不太懂,只是本能有點露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衣服鞋子都是乾淨的,但一眼能看出穿過很多次,是很普通的款式。
她抿抿唇,坐電梯去了樓上。
她到三樓,這一層的挑高沒有一樓那麽高,店鋪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強的距離感。
她調整着呼吸,暗暗給自己打氣,終于走進一家店鋪。
是一家賣鞋的,她問招不招人,人家微笑着說不招,她也微笑着說打擾了。
第二家是服裝店,告訴她不要沒經驗的。
第三家也是服裝店,只賣女裝,她進去那會兒店裏還有客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在熱情地接待顧客,期間看她一眼,沒理會。
後來是一個挂着店長胸牌的女人回答了她。
“招人。”店長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種目光令梁鯨覺得緊張。
“成年了嗎?”店長問。
“成年了。”梁鯨說。
“以前沒做過銷售吧?”能做到店長了,眼力自然不必說。單憑外表就能把一個人看出來七七八八。
沒怎麽接觸過社會的小姑娘,家庭條件普通,不是開朗外放的性格,說實話,這種女孩并不适合銷售崗位。
但她也有很顯而易見的優點,足夠的漂亮。
臉很小,五官精致,介于濃烈和清淡之間。因為沒化妝的緣故,更顯得純淨,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身高不算很高,但比例好,身量纖細。
店裏主要面向的顧客是大學生和白領,這種女孩站在店裏,簡直就是活招牌。
“沒做過。”梁鯨誠實地說,又補了一句,“但我學東西很快。”
這種話是套詞,店長沒當真,輕輕一笑和她說:“下午試崗半天沒有工資,能接受嗎?”
梁鯨不知道還有試崗這個環節,不過只有半天的話,她還是能接受的。
她點頭,“可以。”
店長接着說:“試崗結束後,合适的話,明天就正式上班,一個月試用期,底薪一千八加銷售額百分之二提成。”
這個底薪比梁鯨之前在筒子樓附近問的工作要高,但又沒有像傳單上的工作那樣高得離譜。
她問清楚試崗的時間,下午一點就要開始。
時間有點緊,不夠她回去吃完飯再過來,只能在附近找個地方吃飯了。
商場內的餐廳她消費不起,梁鯨離開商場,走了一段路,找了家門面很小的餐館解決午餐。
吃完飯,她漱了漱口,确保嘴巴裏沒有飯的味道,才回到商場裏。
下午,店長給她找了一套工裝,“之前員工留下來,雖然不是新的,但也洗乾淨了,你先穿,之後再給你發新工裝。”
梁鯨在員工更衣室換上工裝,不太合身,店長給她一個小夾子把腰那裏收了一下。
她換好走出來,店長領着她到一個正在整理衣服的店員身旁,“文姐,這是新來的小梁,你帶一下她。”
被叫文姐的人側過臉看她,梁鯨才發現是她剛進店裏時最先見到的那個女人。
店長把她領過來,随後去忙自己的事了。
梁鯨站得筆直,禮貌地笑笑,“麻煩文姐了。”
文姐氣音哼了聲,算是回應。
試崗的內容很簡單,疊衣服、整理貨架、招呼客人。
文姐只教一遍,就忙着接待去顧客,梁鯨只得問另外兩個店員,她們又跟她講了一遍,還小聲提醒她,“文姐很強勢的,你小心點。”
梁鯨“噢”了一聲,沒附和評價什麽,只是對着她們笑笑表示感謝。
她一件一件地疊,起初疊得慢,漸漸速度快起來,疊好了碼整齊。有客人進來,她學着說“歡迎光臨”,聲音不大,但很有誠意。
到下午六點左右,店長問了她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梁鯨彎起唇,“我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店長輕點頭,“你明天先排早班,上午十點到下午六點。”
“嗯。”
梁鯨到更衣室換下工裝,出去時碰上文姐。
估計也是要下班,她打了個招呼,文姐又用氣音回她。
梁鯨心裏稍微別扭,又被找到工作的喜悅沖淡了一些。她輕輕吸了口氣,走出商場,坐在公交車上才想起,她應該是和文姐一個班次。
回到筒子樓裏,梁弛還沒有回來,他在修車店裏下班一貫很晚。
梁鯨洗了個蘋果,又給自己煮了點東西吃。
吃藥洗漱過後,她還不想睡,打算等梁弛回來和他分享找到工作的事。
還有就是,梁鯨看着壓在鼠标底下的一百塊錢,她要問清這個錢是不是留給她的。
她咬着嘴唇,牙齒磨了一下。
身上現在只剩下十幾塊了,在發工資之前,她需要問哥哥借一些錢。
梁鯨在想應該怎麽開口。
晚上十點多,梁弛回來。
梁鯨沒睡,坐在折疊床上,手撐在邊緣,見他進來,她立刻像一把弓似的彈起來,“哥,你回來了。”
她來這裏将近半個月,梁弛還是沒習慣回來時有人在等他。
他淡淡“嗯”了一聲,“找到工作了嗎?”
“找到啦。”梁鯨唇角蕩開弧度,“是一個服裝店……”
她報出來店名,還和他說了薪資待遇。
梁弛不關注服裝品牌,沒聽過這個牌子,但在商場裏,想必是正規的,這個薪資也在合理區間。
他望着眼前雀躍的妹妹。
這層關系讓她和他分享着喜悅,可他還沒學會該怎麽回應。
梁弛心不在焉地又問:“今天熱嗎?”
梁鯨只當他随口一問,笑着說:“不熱,商場裏很涼快。”
梁弛沒應,視線低了低,看到鼠标底下壓着的錢,原封不動還在那裏。
“怎麽沒拿走?”他說。
梁鯨正好不知道怎麽開口,他這麽說了,她就如實回:“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留給我的,還以為你随手放的。”
梁弛頓了下,眼皮一擡,“我閑的沒事做?”
梁鯨被問得一時語塞。
梁弛把背包挂起來,去衛生間裏迅速洗漱完,他出來時,看見梁鯨盯着那一百塊錢若有所思。
梁弛走過去,把錢從鼠标底下抽出來,直接裝進錢包裏。
他的錢包就在書桌抽屜裏放着,抽屜沒上鎖,但他也從不避諱在梁鯨面前直接打開。
梁鯨以為他真要把錢收走,眼底慌了一瞬。
梁弛把錢夾進去,扭過頭看她,“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梁鯨怔了片刻,小聲地回答:“十幾塊。”
聽到這個數額,梁弛哼笑出聲,“你覺得夠你用到發工資嗎?”
梁鯨頭搖得像撥浪鼓。
梁弛腿斜靠着書桌邊緣,胯骨比書桌高出一大截,低着頭,姿态閑散地從錢包裏數了一千塊的現金。
他錢包裏的現金就只有一千多點,還有一張銀行卡,卡裏錢不多,都是他這幾年一點點存的。
他在修車店的工時長,除了交學費和生活費還能攢下來一些,這也是他暑假還在修車店裏,沒去找對口實習的原因。
暑假實習和大四那年的實習不同,暑假實習工資很低,不包食宿,而大四實習相當于預入職,待遇會好很多。
梁弛把這一千塊錢拿在手裏,出神地想,等到大四實習或許就有錢讓她複讀了。
這個想法閃過的一瞬,他蹙起眉,真是閑着沒事做了,才會有這種歪念頭。
他擡手,把錢遞過去,“工資發下來之前的生活費。”
梁鯨看着一千塊,猶豫了,她原本沒想過要借這麽多的。
梁弛看她遲遲不接,索性直接把錢放在她的折疊床上,回過頭看她:“不是白借,還的時候要給利息。”
梁鯨“昂”了聲,眨着眼睛問:“利率多少?”
“按銀行的來。”
“……我沒從銀行借過錢。”
梁弛啞聲片刻,最後說:“你看着給。”
梁鯨默默把錢收起來裝進書包裏,只抽出一張放進衣服口袋。
晚上關了燈。
她躺在床上不太能睡着,找到工作的喜悅感褪去,更多的是不真實的感覺,像在做夢,她真的要去工作了,從學校走入社會,以後就不再是學生了。
梁鯨閉了閉眼,胸臆有些悶,她聽到梁弛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疑惑,明明也沒有翻身吵到他。
“明天記得充話費。”梁弛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格外沉,“你的手機打不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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