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章 檐下雨 怎麽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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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檐下雨 怎麽不洗了

梁弛是在周末上午搬進來的。

九月中旬, 那天是個大晴天,一早上起來陽光特別的好。梁鯨把床單扯下來洗了,只有這一套床單, 洗完要确保晚上睡覺的時候能晾乾。

她看了下天氣,這個氣溫,中午太陽一曬, 估計下午就乾了。

傍晚那會兒, 梁鯨摸了摸床單一角, 果然乾透了。她收進來鋪在床上,把四個角拉平整, 梁弛就靠在卧室門框上, 看着她忙活。

梁鯨鋪完床單,想到了晚上睡覺的問題。

“你睡床吧。”梁鯨很大方地開口, 按照她之前承諾過的, “我還睡折疊床。”

梁弛也不謙讓,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問:“折疊床放哪兒?”

梁鯨看了眼卧室, 又看了看外面的客廳。

卧室本就不大, 被一米八的大床占據着, 床尾到牆壁的距離太小只能過人,于是只剩床邊到衣櫃之間的過道能勉強塞進折疊床。

可若是放在這裏,看起來兩張床就像是連在一起的。

但客廳也沒好到哪裏去,擺着茶幾和幾張凳子,還有角落裏一張單人沙發。

梁鯨想, 或許可以把這個沙發挪到陽臺上,然後凳子摞起來,這樣就可以留出來擺放折疊床的位置。

梁鯨一臉為難地說:“客廳吧。”

梁弛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客廳, 語調淡淡:“吃飯和學習的地方,你擺一張床是什麽意思?”

梁鯨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怎麽辦?”

梁弛眼神點了下床邊過道,“這裏。”

梁鯨臉上閃過遲疑,梁弛卻已經把折疊床展開,塞進過道,幾乎是嚴絲合縫,看上去俨然像一張拼接起來的超大床。

梁鯨心裏不由犯起嘀咕,這和睡一張床有什麽區別?

大約是她神色太糾結,梁弛擡手一指,大發慈悲地解釋一句:“我睡那邊。”

他指的地方是床靠裏邊的位置,也就是說,他們之間隔着半張床的界限。

梁鯨猶豫了下,點點頭。

反正之前也是睡在一個房間裏,而且她小時候什麽樣子哥哥都見過,雖說兄妹長大了要避嫌,可如今現實所迫也沒辦法。

洗漱過後,梁鯨在衛生間把睡衣換上,回到卧室裏,蹑手蹑腳地爬到折疊床上,用毯子把自己包裹起來。

梁弛進來時,就看到她側躺着,頭發遮住半張臉,隐約能看到閉着眼睛。

但他知道她肯定還沒睡。

“藥吃了沒?”梁弛問,“感覺和以前的藥有什麽區別?”

她的藥前兩天吃完了,在藥店又買了新的,是國産的,比她之前吃的原研藥便宜很多。

“沒區別的,都差不多。”梁鯨回答。

“真的嗎?”

“真的。”

梁鯨說的是實話,剛換藥,再加上現在天氣還很暖和,沒有到難熬的秋冬季節,是真的沒感覺出來什麽區別。

梁弛和她想到一塊兒了,沒再問,打算等天氣轉冷再看看效果。

晚上,關了燈,梁弛睡到床靠裏邊的一側。他枕着的枕頭是自己帶過來的,但枕套是梁鯨買的床單配套的。

都是一樣的卡通圖案,黑暗中,他其實也看不清,只是一呼吸就能聞到一股薄荷味。

她故意的,非要和他用同款的洗衣粉,什麽都要和他用一樣的。

但不同的是,還有股子甜味,直往鼻腔裏鑽。

梁弛驀地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深沉而又綿長地吸了一口。

越是恐懼,越要克服。越是渴望,越要靠近。

他們又住在一間小小的卧室裏,交換着同一片空氣入睡,在這裏,似乎比宿舍裏輾轉難眠的夜晚更加煎熬。

梁弛翻過身平躺着,依舊是睡不着,但聽着她平穩的呼吸聲,除了蓬勃的燥熱之外,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

他一手抓緊床單,布料皺皺地聚在掌心,另一只手握緊自己,聲音輕啞幾乎聽不見:“別跳了。”

又是一夜颠三倒四的夢,夢中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他已經不像第一次做這種夢時那麽慌張,早上醒來時,他幾乎是精神飽滿地做了早餐,語氣平靜如常地叫她吃飯。

梁鯨看他的樣子,彎唇笑笑:“我就說住這裏比在宿舍能睡好吧。”

梁弛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附近沒有早餐店,原因是廠區裏都有食堂,價格更劃算,一般沒人會在外邊吃。

梁鯨之前自己做飯,早餐就是煮雞蛋加饅頭,再喝一杯溫水。

梁弛給她弄得早餐也一樣,只不過把溫水換成了牛奶。盯着她吃完早飯,兩人一同下樓,一個去上學,一個去上班。

晚上,梁弛下班早,有時刷了餐卡從食堂帶飯回來,有時則是自己做飯。

梁鯨偶爾會在吃飯時候講起學校的事。

梁弛總是皺着眉,聽得很不耐。一方面,他既想知道她在學校裏過得怎麽樣,另一方面,無法親眼目睹又令他煩躁。

尤其,她從不提男同學,是真的沒接觸,還是刻意回避?

梁弛聽着她絮叨完,冷着臉:“今天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上課跟同桌說小話。”

報名那天,班主任預留了家長的電話。

梁鯨不設防他突然說這個,她目光滞住,怔了片刻才解釋:“不是說小話,是在問問題。”

梁弛“哦”了一聲,聲調無波無瀾,“男的女的?”

“是女生。”梁鯨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她周圍坐的大都是女生,她也很少主動和男同學搭話。

令她覺得奇怪的是,“當時本來就是讨論時間,老師為什麽要因為這個告我的狀?”

“好好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

他目光如炬,看得梁鯨心底一慌,她努力回想着這段時間,在學校的每一天她都很安分,上課不亂說話,下課就安靜待在座位上,從不惹事。

她近乎搜腸刮肚地回想完,搖了搖頭,“沒有。”

梁弛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姿态松緩了下來,輕描淡寫地說:“騙你的,沒打。”

梁鯨被騙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疑惑:“乾嘛要騙我?”

“你好騙。”

梁鯨張了張嘴,眉毛擰着,想發火的,又說不出來重話,最後憋了一句:“你下次別這樣了。”

梁弛沒回她這句話,反而以家長的口吻提醒她:“好好學習,別想亂七八糟的。”

“什麽叫亂七八糟的?”

“就是別早戀。”

“滿十八了也算早戀嗎?”

“算。”

梁鯨想了下,可能是他在她身上花了這麽多錢,就相當于是投資,擔心她會早戀影響成績,那他這筆投資就打水漂了。

她輕抿唇,跟他保證:“我不會早戀的,一定全身心備戰明年的高考。”

梁弛冷淡地勾着唇,“最好是這樣。”

“嗯,你放心。”梁鯨溫聲說,“我已經想好了,我想考遂大,這樣就可以繼續留在遂市。”

梁弛沉默半晌,意味不明地嗤了聲,垂下眼睛不看她,語調卻莫名輕了:“黏人精。”

生活按部就班地繼續着。到了周六晚上,第二天不用上學,梁鯨才有時間和梁弛一起去逛超市,采購一下生活物資。

梁鯨發現他眼底那點淡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說不清的亮光,她想到一個詞,神采奕奕。

可見搬出來住真的能睡好。

只不過,讓她感到不解的是,他洗床單的頻率未免太快了吧。幾乎是天天都洗,就算間隔,也不會超過一天。

只有那一套床單,白天洗了晾乾,晚上再鋪回去,也幸好這段時間都是晴天,要是趕上陰天下雨,床單乾不了就沒得鋪。

梁鯨考慮了一下,站在超市貨架前,跟他商量:“哥,要不要再買一套床單換着鋪?”

梁弛腳步頓住,掃了一眼貨架上的款式,漫不經心地開口:“怎麽了?”

“就是怕一套床單換不過來。”梁鯨說着,蹲在貨架前認真挑選,選了一套深藍純色的,問他,“這個可以嗎?”

梁弛注視着她,根本也沒看床單的款式,“就只是怕換不過來?”

“對啊。”梁鯨點點頭,“不然還能因為什麽?”

“沒什麽。”梁弛收回視線,眸色暗了下來,唇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你要買的,你來洗。”

“好。”梁鯨沒異議,反正她明天不用上課,有時間的。

當天晚上回去,梁鯨就把新床單洗了一遍晾起來。夜裏,她睡得沉,夢中她闖進了一片危機四伏的叢林,耳邊有野獸低吼的聲音,從周圍傳來,難耐的,夾雜着重重的喘息。

和她喘不上氣的呼吸不同,似乎有種克制的愉悅。

夢中的她害怕地把自己蜷縮起來,生怕被發現。

次日,梁鯨緩過神,趁着梁弛做早餐的工夫,她把晾了一夜的新床單收進來,鋪好之後,又拿着換下來的舊床單去衛生間清洗。

還未浸水,梁鯨低頭看到床單上有一片泛白的痕跡,她伸手搓了下,沒搓掉,那片布料比周圍要硬一些,像是什麽東西乾透了印在上邊。

她皺皺眉,好奇地盯着那片。

他又不在床上吃東西,不是湯汁之類的灑上去,尿床就更不可能,他都多大的人了。

那會是什麽呢?

思緒電光火石之間,梁鯨忽地想起初中生物課上講過的知識。那兩個字毫無防備地浮現在腦海裏,夢……

她臉倏爾一紅,觸電般松開床單。

身後,梁弛不知何時站在了衛生間門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眸色幽深,嗓音低啞:“怎麽不洗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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