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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水中月 看清楚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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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水中月 看清楚現在

再次住在一起, 梁鯨才真正意識到,即使像以前那樣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也不可能回到過去的相處狀态。

流淌在他們之間的是一種很微妙的氣氛。

不是兄妹, 也不是情人。兄妹不會在晚上睡在一張床上,親吻擁抱和做更親密的事情。而情人也不會在離開這間屋子之後,若無其事地換回兄妹身份。

他們有種矛盾的默契。

梁鯨覺得她似乎通過交換得到想要的了, 這層關系讓她和梁弛緊緊捆綁在一起, 可是她不确定這個交換的期限是多久, 幾個月、一年還是兩年?或許直到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進入到一段正常的戀愛關系裏。

但她能确定的就是,在這個交換裏, 梁弛并沒有讓她有過身體層面的難受。

他們的第二次要順利很多, 她沒有那麽的緊張,剛開始時呼吸也是平穩的, 她躺着, 這樣不費力。只有快到的那會兒她才喘得厲害,他就會把她抱起來, 讓她坐在他身上。

他不喜歡關燈, 喜歡看着她的表情。

結束時, 她趴在他胸口, 他不出去,她也沒力氣翻身。

肌肉還在輕微痙攣。他的手掌輕撫她發絲,把淩亂的頭發捋順,捏了捏她耳垂說:“還在吸我。”

通常她一次就覺得累,梁弛會幫她清理完放到床上, 然後他自己再弄好久。有時候是在衛生間裏,有時候讓她看着他弄。

他的精力是真的很充沛,但她實在跟不上, 一周三次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等他把自己收拾乾淨,就會回到床上抱住她。她經常是已經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覺有個熱騰騰的身體靠近。

起初不太适應,後來漸漸習慣了,在這個冬天,她的被窩每天晚上都是暖和的。

入冬之後,遂市只下了一場雪。遂市的冬天平均氣溫比霖城要高兩三度,市區裏基本不積雪,雨夾小雪落地就化。

梁鯨每天去上學都裹得嚴嚴實實。大概是運氣好,今年秋冬季,除了上次感冒發燒之外,她就沒什麽大毛病了,只有呼吸道略感不适,但這是小問題,她早就習以為常。

換了國産藥的副作用也不算很明顯,偶爾會感覺胃裏惡心,忍一忍就過去了,她沒跟梁弛說。

年前梁鯨回了趟霖城,高考報名要現場确認,她自己回去的,沒多待,當天下午就坐車返回遂市。

抵達車站是半夜,他在出站口等她。

深冬冷冽,他伫立在路燈下,肩頭落了一層寂寥的光,緩緩朝她走過來。

梁鯨一身奔波的疲憊,卻忽然伸手抱了抱他。

梁弛頓了一下,把她箍進懷裏,“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為什麽還要在外邊抱我?”

梁鯨也說不清,就在那一瞬間,她覺得在這個交換中她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臉埋在他胸口的衣料裏,吸進去的空氣帶着他的體溫和洗衣粉的味道。

她輕嗅,緩緩把手松開,不大好意思地說:“那不抱了。”

梁弛收緊手臂,“晚了。”

那晚回去簡單洗漱一下,梁鯨倒床就睡,她第二天還要去上課。

轉眼到了年底,梁鯨是臘月二十六才放假,梁弛比她還晚了兩天。

外邊的年味已經很濃了,但是他們住的地方還沒什麽變化。既不用走親戚,也不用宴請,他們也沒買年貨,只采購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食材。

這是梁鯨在外邊過的第一個年。以往的年她都是在霖城度過,在自己的家裏,身邊是家人,外邊是熟悉的街道。

她也是在這時候萌生了想家的念頭。

可是家裏的房子已經被法拍了,她現在對于霖城唯一的牽挂就只剩下監獄裏的爸爸。

那晚在床上她有點心不在焉,梁弛親她,她被動地承受着,沒給反應,直到他含住她的舌尖,用牙齒輕輕咬了咬,她才吃痛般回過神。

“在想什麽?”梁弛松開她的唇,給她呼吸的間隙,視線緊鎖在她眉眼上。

她的眼底很乾淨,也不擅長隐藏情緒。

梁鯨張嘴呼吸,和他對視着,睫毛微微顫動幾下,她遲疑着開口:“哥,我能不能趁着假期回霖城一趟?”

“理由?”梁弛問。

他眼眸黑沉沉的,像是能明察秋毫、看透人心。梁鯨覺得他其實已經知道了,偏偏還要她親口說出來。

她不想在他面前提爸爸的,因為他會不高興,可要回答他又實在繞不開。

她沒什麽花花腸子,那點能耐也只夠隔着電話騙爸爸說考上大學,現在和他面對着面,她編不了謊話,只能老老實實地說:“我答應了爸爸放假去看他。”

她說完,仔細觀察着他的表情。

他面色微變,看不出有沒有生氣,語氣意味不明地問:“想他了?”

梁鯨有些捉摸不透,但直覺這個問題是個陷阱,她想了想,給了個自認為安全的答案,“我只是覺得答應的事情不能失約。”

梁弛擡手摩挲她的臉頰,她臉上的肉很軟,手指輕輕一按就有個窩。

他看着她,不以為然地勾唇,“失約又怎麽了?你又不是沒騙過他。”

梁鯨知道他指的什麽,她抿唇,牽動着臉頰的肌肉稍稍鼓起來,頂起他指腹。她說:“那是特殊情況。”

梁弛似是覺得好玩,又按了按,見她皺眉,他松開手哼笑出聲,“那是不是和我做也屬于特殊情況?”

這之間又沒有什麽聯系,他怎麽會聯想到一起。梁鯨表情困惑,“你能不能別總是提這個?”

“不讓在外邊提。”梁弛頓了下,眉梢一挑,“現在就你和我,也不能提?”

他似乎把強調這個事實當成了樂趣,時不時提醒她一句。

梁鯨小聲地解釋:“我沒說不能,是說不要總提……”

她話沒說完,臉頰被他雙手捧起,他湊得很近,視線裏只有彼此放大的臉。

梁弛說:“看清楚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是誰。”

梁鯨怔怔望着他,一時失神。

“告訴我是誰?”梁弛問。

梁鯨不說話,他就吻住她,比方才要兇很多,舌尖抵住她上颚,反複掃過,酥麻感直達大腦,她想把他的舌頭趕出去,反而被他勾住,觸到舌根,引起一陣本能的乾嘔。

她想往後縮,梁弛扣住不放。

在梁鯨快要被這種瀕臨眩暈的感覺淹沒時,梁弛終于松開了她。

他都快把她親暈了,而他自己依舊是眼神清明,鎮定自若地問她:“是誰?”

梁鯨歪着頭喘氣,不回答怕他繼續親,她趕緊說:“是你。”

梁弛唇角蕩開一絲弧度,“還想回去嗎?”

梁鯨腦袋暈乎乎的,搖了搖頭,覺得不對勁,又點了點頭。她的唇瓣被吮得很紅潤,呼吸間張張合合的。

梁弛曲起手指碰了下,“想回去,我和你一起。”

那晚是除夕夜,房間裏沒有電視機,他們也沒看春晚,弄過一次就早早休息了。

周邊人流并不密集,煙花爆竹聲只有零點那會兒響了一陣,後邊就消停了。但那一陣也把兩人吵醒了,梁鯨迷迷瞪瞪覺得吵,翻了個身鑽到他懷裏。

梁弛下意識摟緊她,兩人又睡着。

初四才可以探監,初三那天他們去窗口買了車票。春運高峰集中在除夕之前,到了初三火車票相對好買很多。霖城是個小城市,再加上當年也沒有春節旅游熱潮,賓館的房間其實很好定,入住率連一半都不到,價格也不貴。

梁弛對霖城的一切都興致缺缺,沉着一張臉。晚上住在賓館裏,他也不碰她,就只是抱着她睡。

梁鯨感覺到他周身的低氣壓,也不敢多問。

次日是她一個人去監獄探監的,梁弛在酒店等她。他不願意靠近監獄,哪怕在外邊也不行。

梁鯨對爸爸照舊是報喜不報憂,她路上打過腹稿,想好跟爸爸講一些大學的趣事。說這些時,她心理壓力已經沒那麽大了。

她在學校裏幾次考試的成績都在穩步提升,最近兩次還過了遂大的錄取線,雖然是勉強踩線,但她高考前還有幾個月的努力空間。

她有信心這次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學,到時候就不完全算撒謊了。

梁世宏聽得很欣慰,又叮囑她在學校裏還是不要随便談戀愛,就算談了也不要讓人家知道她家裏的事,不然容易受欺負。

梁鯨被這句話刺到,鼻尖猛地一酸,她低着頭說知道了。回到賓館的路上,這句話不停在她耳邊回蕩。

她不敢想,如果爸爸知道了她處在一段不算戀愛的關系裏,對方還是他養了十幾年的養子,那他會有多震怒。

梁鯨深吸一口氣,寬慰自己,爸爸不會知道的,等到爸爸出獄的時候,她和梁弛的這種交換關系大概早就結束了。

回到賓館裏,梁弛坐在床尾,和她離開時的姿勢幾乎沒什麽變化。電視屏幕離他很近,是個喜劇片,背景音很吵,花花綠綠的光映在他身上,他微仰着頭看向門口,有種近乎詭谲的感覺。

梁鯨腳步微頓,慢了一拍才回頭關門。

她關上門的一瞬間,梁弛已經從背後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耳畔低語:“有沒有告訴你爸,是誰陪你一起回來的?”

梁鯨胡思亂想了一路,此刻有些應激,脫口而出:“你答應過我不會讓人知道的。”

“我有說什麽嗎?”梁弛用臉蹭了蹭她耳朵,“怎麽?現在連我這個人的存在都不能讓人知道嗎?”

梁鯨反應過來,他确實沒有提別的。僅僅讓爸爸知道他和她一起回來,也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事。

是她誤會了,所以道歉還是有必要的,“對不起,是我想多了。”

“你是不是只會沒什麽誠意的口頭道歉?”梁弛尾音輕飄飄地問她。

他蹭得她耳垂很癢,梁鯨縮了一下脖子,“那你想讓我怎麽樣?”

梁鯨以為他會說什麽讓她難為情的話,但梁弛并沒有,他神色恹恹地松開她,語調散漫地說了一句:“餓了,陪我吃飯。”

午飯就是在附近的一家小館子吃的,整條街也只有這一家餐館營業。吃過飯回了賓館,梁弛初七就要上班,他們原本的打算只在霖城待一天,明天就回去。

下午,梁鯨猶豫了會兒,問他:“我想再去看看媽媽,可以嗎?”

她想着,趁這次假期回來把想辦的事一次辦完,雖然她之後還會再回霖城兩次,但那是要體檢和參加高考,抽不出時間也不能分心。

關于去看望媽媽,梁弛沒有為難她。

“随便你。”他說。

梁鯨試探地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不願意去監獄她能理解,但是墓園裏是他親生母親,梁鯨以為他不會拒絕的。

可梁弛只是意興闌珊地躺在酒店床上,撩着眼皮看她,“要去你自己去。”

梁鯨垂下眼,難掩失落,“好吧。”

她一個人坐公交車去了城郊的墓園,還帶了一束白菊和媽媽生前喜歡的糕點。

墓園裏很安靜,冬日的陽光淺淺一層落在墓碑上。梁鯨蹲下來把花放下,又把糕點拿出來擺好,她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那張照片是媽媽還沒生病的時候拍的,笑顏溫柔,四十來歲看着還很年輕。

梁鯨伸手輕撫照片,“媽媽,我來看你了。”

她細細地看着媽媽的眉眼,這張臉在她記憶裏一點點變淡、模糊,此刻她透過這張照片,隐約看到另一個人。

梁弛。

他和媽媽的眉眼相似,唇形也很像,上唇薄而利落,下唇稍厚。小時候她還總不理解,為什麽哥哥和媽媽很像,她卻不像,後來明白了,哥哥是媽媽的親生兒子,他們之間有一層血緣的紐帶。

哥哥的身上流着媽媽的血。

怪不得他晚上擁抱她的時候,她會有種被媽媽包裹在襁褓裏的錯覺。

梁鯨彎了彎唇,“媽媽,我做了一件可能會讓你生氣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了,會原諒我嗎?”

她得不到回應,又繼續說,“你應該會原諒我吧,畢竟你最疼我啦。”

她自顧自地笑笑,“希望你也不要怪哥哥,不要怪他……也不要怪他不來看你,他很忙的,等有時間一定會來的。”

風把頭發吹到她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

不遠處的樹底下,一道目光沉沉地注視着她。

作者有話說:

抱歉大家,因為我的身體原因做不到日更了,改為寫完就發吧,但是會盡量多寫多更的,因為我也想早日完結。為表歉意設置一個抽獎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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