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水中月 誰允許你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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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水中月 誰允許你偷

開學之後,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周考月考模拟考一場接一場,梁鯨的分數在原有過線基礎上又提了十多分, 并且在兩次模拟考中都穩定保持這個成績。

三月下旬,梁鯨又回了一次霖城,參加體檢。再返校時, 高考的緊張氛圍更加強烈。這段時間梁弛在忙着畢業論文答辯, 随着項目推進, 研發方案落地,工作量也直線上漲, 他經常是學校公司兩邊跑, 肉眼可見地忙碌。

梁鯨覺得他真的屬于高精力人群,在這麽忙的情況下, 他們之間做的頻率并沒有減少, 而且每次她都是喊累的那一個。

他做完還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電腦前改論文,她睡着了連他什麽時候躺在身邊都不知道。

他睡得少, 第二天照樣精力充沛, 她當然和他比不了, 但其實也還好, 累完反而睡得特別沉,睡醒不會影響第二天學習。

高考前一周,機構正式結課。梁鯨自己複習了幾天,随後定了回霖城的車票。出發前一天晚上,她蹲在行李箱旁邊收拾。

梁弛剛洗完澡出來, 沒套上衣,穿了條深灰色的睡褲,褲腰有些低, 能完整看到恥骨上方那片肌理清晰的腹部。

他就站在卧室門口,垂眸盯着她整理。

箱子裏塞得很滿,各種書和資料、衣服、洗漱用品,角落裏還有兩包零食。

梁弛走近,用漫不經心的語調問:“帶這麽多東西,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怎麽會呢?”梁鯨輕笑着回。她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手上動作停了下,擡頭看他時才發現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濕漉的發絲垂在額前,眸色幽深,半點笑意都沒有。

他上身的存在感太強,肩寬腰窄,她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都不敢看太久,于是匆匆低下視線,“考完試我就回來,不會多待的。”

梁弛俯身,擡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最好是這樣。”

梁鯨頭發被他揉得亂糟糟的,也不在意,繼續收拾,東西裝好,她把行李箱的拉鏈拉好,卡扣咔噠扣上。

“都齊了?”梁弛問她。

梁鯨點點頭,蹲得久了,站起身腰有點酸,她手扶在腰上,還沒來得及活動,被他一下按住。

他的掌心包裹住她手背,從後邊貼了過來,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他身上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襲來。

梁鯨身體一僵,聽見他說:“考前要不要我幫你放松放松?”

他嗓音微啞,帶着天然的蠱惑,梁鯨沒來由想歪了,但又不是很确定,畢竟他們已經有一周沒做了。

她能感覺出來,他有意不在考前打擾她。

但現在又說這種話,她有點弄不懂了,問他:“怎麽放松?”

他的手指擠進她指縫,在她腰間捏了捏,梁鯨癢得直縮脖子,忍不住動了下。

“別亂動。”梁弛松了手,目光點了點床,“趴好。”

梁鯨這下聽懂了。他之前不是沒讓她趴好過,她條件反射就想到了那種姿勢。猶豫了下,她說:“還是別做了吧,今晚我想早點睡。”

“誰說要做了?”梁弛挑眉反問。

“你……”梁鯨沒往下說。

“你覺得我忍了一周,現在忍不住了?”梁弛唇角淡淡一扯。

梁鯨沒吭聲。

“放松的意思是幫你按摩。”梁弛神色正經地看着她,“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梁鯨臉一紅,有種被戲耍的羞赧。他肯定是故意說得這麽模棱兩可,等她誤會之後,他再來倒打一耙。

她不想越描越黑,抿着唇往床上一趴,悶着聲問:“你什麽時候學了按摩?”

梁弛的手已經按在她後脊上,語氣平靜地回:“沒學過。”

梁鯨扭過頭睜大眼睛看他,“沒學過你亂按嗎?”

“嗯。”梁弛毫無愧色地承認,“拿你練手。”

梁鯨聽見這話,掙紮着想坐起來,後背被一雙手牢牢控住。

梁弛說:“放心,我有分寸。”

大概是他看着太過氣定神閑,很有把握的樣子。梁鯨心裏真的踏實下來,老老實實地趴好,“那你輕點。”

梁弛确實不會按摩,沒學過也是真的。他的手法很簡單,不按xue位,也不捏脊柱,就只是單純地揉,用掌心和指腹一寸寸把她後背緊張的肌肉揉開。

她的脊背很薄,隔着那件睡衣,他能摸到她脊椎的輪廓,蝴蝶骨的形狀,還有她呼吸時身體的起伏。

在碰到她骨骼時,他的力度會放輕。

或許是因為她渾身都被他碰過很多次,她在他的手掌下并不緊繃,反而因為他的撫摸而漸漸放松下來。

梁鯨把手臂交疊起來,腦袋枕上去,感受那一雙溫熱的手掌在她後背游走,從後頸的棘突到尾骨,再循環往複,停留在她肩頸那塊因為經常低頭而僵硬的區域,一下一下地按壓揉捏。

她甚至舒服地籲了聲。

頭頂響起一聲哼笑,梁鯨下意識扭頭。他俯着身,因為在按肩膀這塊,站的位置離她腦袋很近,她一扭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光潔的上身。

兩點紅色異常醒目。

她連忙把頭又轉回去。

梁弛看到她的動作,略施懲戒地捏了捏她耳垂,随後用慣常冷淡的語調說:“回去別住小旅館,找一個離考點近的酒店。”

“嗯。”

“給你的錢不用省,想吃什麽就吃,但是別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嗯。”

“去年只是意外,心态放平,別胡思亂想。”

“嗯……”梁鯨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要幫她按摩或許只是他的借口,這些話才是他真正想說的。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觸碰。原來,不用交換的時候,他們也可以這樣親密。

-

梁鯨的考點是在她以前讀過的小學,看考場那天還遇到了之前教過她的老師,老師似乎沒認出她,她內心有些慶幸,避免了打招呼的場面。

看完考場梁鯨回了酒店,這家酒店價格不高,高考期間也沒有漲太多,房間雖然小,但很乾淨。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從窗戶往外看,能看到她曾經的家,難免會有些觸景生情。

她索性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眼不見為淨。

考前一晚,梁弛沒給她打電話。

梁鯨吃過晚飯,她不敢吃辛辣油膩的,只吃了一碗清湯馄饨。回到酒店先洗了個澡,擦乾之後坐在桌子前又重點背了幾篇易考的古詩文。

到晚上十點鐘,她訂好鬧鐘,躺到床上。

上午語文,考完出來梁鯨看到手機上有一條短信,梁弛給她發的。

【別對答案。】

梁鯨沒有回。

下午數學考完時間尚早,還沒到梁弛下班的時間,于是她等到晚上才給梁弛打了一通電話。

他沒問她考得怎麽樣,題會不會,而是問她晚上吃了什麽。梁鯨如實回答,之後跟他說數學大題有兩問沒寫出來。

她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梁弛卻沒安慰她,用命令的口吻說:“別想了,考完一科扔一科,現在去背兩個小時政史地,然後睡覺。”

他要是真順着她說,梁鯨可能還要在情緒裏陷一會兒,雖然自己能調節過來,但畢竟耽誤了時間。現在有了明确的指令,她來不及郁悶了,嗯嗯兩聲,下意識按照他說的做。

次日下午考完試,她剛走出考場,梁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提醒她:“你說過不會多待的。”

梁鯨剛考完試,腳步是虛的,腦袋是空的,讷讷地應了聲,“我等會兒就去買車票。”

梁弛默了片刻,忽然轉變想法,“算了,我不想半夜去接你。”

梁鯨往樹蔭下站着,“沒事,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梁弛不大耐煩的語氣,“我是說,你在酒店多住一晚,明天再回來。”

下午的陽光雖不刺眼,但照在臉上還是讓梁鯨生出些恍惚感,她眯了眯眼睛,跟他确認:“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梁弛氣音輕哼,“你覺得我就那麽想早點見到你?”

梁鯨完全沒有這麽想過,她輕聲否認,“我沒有這麽覺得啊。”

那端頓了一下,語調莫名冷了,“沒有最好,就這樣,挂了。”

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梁鯨一個人躺在酒店的床上,空調溫度沒敢開太低,她蓋着被子盯着天花板。

一年前,也同樣是高考結束的晚上,她當時躺在自己的卧室裏,父親入獄的打擊,發揮失常的不安,前途渺茫的焦慮,無家可歸的恐懼,她整個人被這些裹挾着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一年後,她只是覺得困。

這幾天精神高度緊繃,一松懈下來就容易困意反撲。她閉上眼睛,等明天坐車回去,有人在等她,有人會管她。

之後,她會去讀大學、畢業、工作,再之後,父親也會出獄,至于哥哥……或許在結束交換之後,他們會重新回到兄妹的位置上。

十九歲的梁鯨在睡着之前,想明白了一件事,可能人生就是一場陰雨一場天晴。

再次回到遂市,就進入了漫長的暑假。分數還沒有出來,也不到填報志願的時間,梁鯨整天待在屋子裏,又萌生了打暑假工的念頭。

其實也有一些猶豫的,畢竟有去年打工的前車之鑒。但心裏又覺得這兩個月的時間什麽也不做,未免虛度了。

性格使然,再加上自己的身體很費錢,梁鯨一直都屬于那種會有虧欠感的人,連暑假都不能心安理得地閑着。

可她也不敢擅作主張,于是先用商量的态度跟梁弛說了這件事。

那天梁弛剛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書,代表着他的大學生涯正式結束了,也是同一天,公司通知他下個月轉正。

他聽她說完之後,皺起眉,“又想去打工?去年的教訓還不夠?”

梁鯨像個被訓的小學生一樣,低着頭說:“我想賺些錢,幫你減輕一點壓力。”

這一年來,梁弛的實習工資并不算高,除去日常開支和她吃藥的錢,幾乎沒什麽盈餘。但他從來不會在她面前喊累哭窮,只是默默地接一些私活,每個月固定存一筆錢備用。

“什麽壓力?”梁弛面無表情地問。

“我的學費,還有生活費。”梁鯨說。複讀一年,她的心态也有了轉變,之前要麽考上要麽考不上,但現在的情況是,肯定有學校上,只不過就看是不是她想去的。

“這些不用你操心。”梁弛說,“我下個月轉正,工資會升。”

“你要轉正了嗎?”梁鯨聽到這個消息,思緒就跑偏了,跟他說:“恭喜你啊,哥,那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

明明在說她的事,又扯到他身上。梁弛唇角一勾,忽地把她抱到腿上,順水推舟地說:“好啊,怎麽慶祝?”

梁鯨這時候已經聽出來點不對勁,準确地說是感覺到了,硌得她不敢坐實,想起來又被他按住腰。

“吃頓好的吧……”她小聲說。

“你想吃什麽?”他附耳對她說,“你先吃,我再吃。”

他想吃的未必是飯。

即使做過最親密的事情,可梁鯨本質上還是個很容易害羞的年輕姑娘,耳朵尖一沾上他的氣息就紅了,說話聲音更低:“我吃什麽都行……剛才的事還沒說完呢。”

“怎麽沒說完?”梁弛簡單明了地告訴她:“暑假老實在家待着,以後有你打工的時候。”

梁鯨本就是猶豫的,他的不同意增加了一側的砝碼,于是她有了決定,“好吧。”

梁弛手指繞起她一縷頭發,他單手環着她的腰,她照樣動彈不了。

“梁鯨。”他叫她。

梁鯨以為他又要說晚上的事,“嗯?”

梁弛松開那縷頭發,眼睫垂下,她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能聽見他沉冷的嗓音,“你不需要這麽懂事。”

那一晚其實沒做。說要慶祝,也沒出去吃,就在家裏邊,梁弛炒了兩道菜,其中一道是酸甜口的糖醋裏脊。

梁鯨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把這間屋子稱為了家。

六月下旬,高考成績出來了。

系統很卡,梁鯨坐在電腦前刷新了好幾次,退出又重新登錄。那天是周六,梁弛沒有上班,姿态散漫地坐在床尾,看上去對她的成績不甚在意。

盡管這樣,有他在身邊,梁鯨心态平穩了許多。激動還是激動的,只是沒那麽不安了。

界面刷新,成績顯示出來。

這個分數比她模拟題成績最好的一次還要高出幾分。省控線也是在當天公布的,她的分數比一本線高出了二十多分。

梁鯨怔怔盯着屏幕幾秒,眼角毫無征兆地泛出淚水。

梁弛看她反應,眸色一沉,問她:“怎麽了?”

下一刻,梁鯨轉身一下子撲進他懷裏。

梁弛雖沒有防備,卻也不至于被她撲倒在床上,他很快就穩住身形,攬住她的腰,又問了一遍,“多少分?”

梁鯨眼睛彎起來,湊在他耳邊說了個數字,臉上難掩雀躍,“我可以報遂大了!我可以留在遂市了!”

梁弛頓了頓,抱緊她,從後背到肩膀,緊緊地箍着,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他閉着眼,“你本來就該留在這裏。”

梁鯨呼吸不過來,伸手推了推他,他的手臂松了些,但沒完全放開。

她深吸一口氣,“哥,你說我應該報什麽專業?”

“你想報什麽?”

“漢語言文學吧。”梁鯨喜歡看書寫作,也喜歡文學相關,只是她也有別的考慮,“會不會不好就業?”

她知道以她的身體,能選的專業其實有限。要求體能的肯定不用想了,可哪怕師範類,她都不确定老師這份工作她能不能勝任。

梁弛說:“你想做什麽工作?”

梁鯨沒想過。她既沒有自己想從事的就業方向,也沒有家裏可以托舉鋪路的行業,唯一感興趣的就是文學類,又自覺不好找工作。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不知道。

梁弛說:“那就選這個。”

梁鯨:“可是不好就業。”

梁弛反問:“你的情況,難道選其他的就好就業了?”

梁鯨低下頭,這話她無法反駁,只要是太消耗精力的工作,她好像确實做不了。

她還是很擔憂,“萬一以後找不到工作呢?”

“那就不工作。”梁弛随口說。

梁鯨輕輕搖頭,“那不行,不工作的話我哪來的錢還給你。”

梁弛問:“錢還給我之後呢?”

“之後……”梁鯨沉吟片刻,答不上來。

梁弛沒再說什麽,只是靜默地看着她的臉,忽地吻住她,牙齒輕咬她的唇,每一寸都不放過,像在懲罰,又帶着孩子氣的占有。

他們很少會在白天做。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密不透風,空調低頻的嗡嗡聲不斷。

梁鯨還沒放下報志願的事,給他戴了兩次才戴上。

梁弛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腰下邊。

以往都是他擡着她膝彎,梁鯨習慣了不用出力。他今天沒擡,她的腿就放得很随便,軟塌塌地攤着,幾乎是平放在床上。

梁弛在裏邊停住,擡手扇了一下她腿側,沒用力,但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很清脆。他啞着聲說:“腿怎麽放的?”

梁鯨愣住了,不是痛,而是這個聲音太過于旖旎了,她的臉一下子紅透,嘴唇微張着,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樣省勁。”

梁弛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誰允許你偷懶了?”

周圍的光線昏昏沉沉,但足夠看清彼此了,他眉目深邃,目光帶着審視的意味。

梁鯨唇瓣翕動沒說話。

梁弛盯着她看了會兒,俯身牽起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膝彎,命令她:“自己把腿抱好。”

梁鯨短暫愣神後,乖乖照做。雙手抱住膝彎,把腿折了起來,偏過臉不去看他。

結束時,他仍沒有離開她的身體。

梁鯨低低喘息着,鬼使神差地又想到報志願的事,“你真的支持我報那個專業嗎?”

一句話被她說得起起伏伏。

“嗯。”梁弛往前頂了一下,力度不輕。她悶哼了聲,往上滑了半寸,又被他掐着腰拽回來,他俯下身,貼着她的心口,聲音低得像是氣音,“哥哥就是要力挺妹妹。”

力挺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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