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水中月 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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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水中月 你知不知道

梁弛的辦公室并不算大, 布局也很簡單,一張辦公桌,上邊有電腦和各種文件。梁鯨從來不動他這些東西, 她一般只待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偶爾會把作業也帶過來,趴在茶幾上寫。

這天她就背着書包過來的, 書包放在沙發上。

梁弛進來後, 把門關上。辦公室的隔音還是不錯的, 他用不鹹不淡的語調:“知道是誰嗎?你就握手。”

梁鯨回想起方才的女生,身上有種很明媚自信的氣質, 她雖然有時記不太清人臉, 但能确定以前沒見過。

不過對方做了自我介紹,“她說了名字, 傅寧, 是公司的戰略發展顧問。”

梁鯨回答得一臉認真。

梁弛輕哼一聲,“那你知不知道, 她爸爸是公司的天使投資人。”

這一點梁鯨就不知道了, 她搖搖頭, “那投資人為什麽要讓女兒做顧問?”

梁弛沉吟片刻。

投資人派駐顧問, 為了能更好地掌握公司的發展方向,這本身無可厚非,但傅明遠派自己的女兒過來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以他的身家和人脈,想給女兒鍍金,多得是規模更成熟的平臺, 沒必要來他們這家剛起步的創業公司。

除非,這不是出自傅明遠的意思,而是傅寧本人願意過來。

梁弛懶得做這些無謂的揣測, “誰知道呢。”

他把梁鯨的書包拎起來,旁邊有雙人沙發他不坐,偏要坐到她坐過的單人沙發,再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腿上。

梁鯨不願意,“這是在公司。”

“門反鎖了。”梁弛肩膀松散地抵在靠背上,勾着唇,“不讓抱,那你每周都來做什麽?查崗?”

“不是。”梁鯨反應有些急,“我查什麽崗。”

“那是什麽?”

“我就是随便來看看,反正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的。”

從在郊區廠房時期,她就已經習慣每周都去找他,看着他們取得進展,她內心也會覺得充實。

她沒什麽朋友,唯一關系好一點的室友夏曉,人家周末要去做兼職。所以她周末不想一個人待着,只能來找他了。

而且,他們不是需要查崗的關系。

梁鯨垂下眼簾,“你如果覺得不合适,那我以後不來了。”

“我有說不合适嗎?空口白牙誣陷我?”梁弛忽地起身,攬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撈到他腿上。

梁鯨毫無防備,産生了一種要摔倒的感覺,下意識抓緊他。

他熨帖的襯衫被她抓皺,梁鯨定了定心神,胸口呼吸起伏着,一擡眼,看到梁弛眸色沉沉地盯着她。

不确定是眼睛還是嘴唇。

“你想來就來,沒人攔你。”梁弛說完,低下頭,湊近她。

梁鯨以為他要親,在辦公室做這種親昵的事,她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關,把眼睛閉起來,嘴唇也緊緊抿着。

梁弛親不到她的唇,于是親了親她的額頭,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梁鯨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以為他已經擡頭離得遠了。她唇線松懈,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仍是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準确無誤地吻在她唇上。

卻并沒有深入,似乎只是覺得這樣的偷襲很有意思。

梁弛親完坐直了些。

梁鯨深吸一口氣,終于能調整一下坐姿。可他的手臂還在緊緊箍着她的腰,她稍微動一下就很受限。

“別動。”梁弛貼着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梁鯨立刻縮成一只鹌鹑一動不動了。

梁弛像是把她當成抱枕,下巴擱在她肩窩,說話的聲音全浮在她耳畔。

“等忙完這陣,我們就換套房子。”他說,“到時候你別住宿舍了,搬出來。”

梁鯨下意識問:“為什麽?”

梁弛問她:“是為什麽換房子,還是為什麽讓你搬出來?”

沒等她說話,梁弛就把兩個問題都解答了。

“換房子是因為想住得更舒服。”他頓了一下,“至于為什麽讓你搬出來,你心裏沒數嗎?”

梁鯨想到什麽,臉漸漸發熱。

梁弛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直接問她:“還是租,你選,是離你學校近,還是離公司近。”

天使輪的資金主要用于研發,梁弛和其他三人給自己開的薪資并不高。等到A輪融資之後,資金同樣是要投入到研發和擴張,尚未盈利也就沒有分紅,但最起碼他能給自己開一個像樣的薪資,足夠租一個能讓她住得舒适的房子。

“都可以。”梁鯨不想做選擇。

“離學校近,你早上能多睡一會兒,離公司近……我晚上能早點回去。”梁弛偏過頭看她,下巴蹭過她頸側的弧線,嗓音很低,“選一個,別說都可以。”

梁鯨只得說:“學校吧。”

“嗯?”

梁鯨聽不出這種似是而非的語氣什麽意思,“那麽司吧。”

梁弛又是一聲嗯,“理由?”

“我能有什麽理由?”梁鯨純是因為說了學校,但是感覺他不大高興,才改口的。

“就說,你是因為想早點見到我。”他低語着引導,“說啊。”

梁鯨唇瓣微動,在他的注視中,還是說不出口。

梁弛等了許久,耐心耗盡。

最終,梁鯨趁着別人都下班走了,才敢戴上口罩擋住被親破的唇角,蹑手蹑腳地走出他辦公室。

-

A輪融資比想象中要快,傅明遠牽線,引來傳統車企長風汽車。來對接的是長風汽車的少東家陸峥堯。

傅陸兩家有些交情,但交情歸交情,真正吸引陸峥堯的是諾瓦的技術優勢。近兩年,公司一直在布局新能源賽道,但自研成果并不理想,與其繼續耗資內部試錯,不如直接入股一家極具潛力的新公司。

A輪融資的簽約儀式場面并不大,在酒店的會議廳裏,擺了香槟塔,拍了幾張用于發新聞稿的合照。

總計融資一億,由長風汽車領投六千萬,傅明遠跟投兩千萬,剩下十多家機構總共投了兩千萬。

其實在簽投資協議之前,梁弛咨詢過律師。

律師推了推眼鏡,指着附加協議說:“這份競業協議限制的範圍不算寬,核心就一點,離職後兩年內不能從事整車制造與銷售。”

“還有這份股東協議,其中一項條款,公司有權在你離職或被罷免後,以公允價值回購你手裏的股份。”

當時其他三人也在場,幾人沉默良久。

鄭博林最先開口,故作輕松地笑笑:“想拿人家的錢,肯定要守人家的規矩。”

天使輪沒那麽多限制,是因為公司還不值錢,但今時不同往日,投的錢越多,投資方越需要用法律條款保護自己的利益。

“這規矩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周成揚眉頭擰着,律師話裏的意思連他都聽出來了。“這不就等于哪天我們被踢出去了,不僅公司跟我們沒關系,連這個行業兩年之內都別想碰了?”

鄭博林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梁弛,周成揚和熊天樂也看向他。

梁弛面色平靜,“我們有的選嗎?沒有這筆錢,連等到哪天的機會都沒有。”

最終還是選擇簽了。

簽約儀式結束後,公司的董事會席位增至五位,梁弛和鄭博林各占一席,傅明遠一席,陸峥堯一席,剩下的一席是獨立董事,由汽車工程學會的專家委員擔任,是傅明遠請來的。

梁鯨再次來找梁弛的時候,附近幾棟廠房也挂上了諾瓦的牌子。新來的前臺不認識她,問她有沒有預約。

她還沒回答,路過的認識她的員工說:“梁董的妹妹,來找梁董的。”

從梁總變成了梁董。

辦公室倒是沒變,只不過門上多了一張亞克力牌,寫着“董事長”。

搬進新公寓已經是夏天的事,位置離她學校很近,戶型是大開間,只有一間大卧室,客廳和開放式廚房連在一起,視野開闊通透,家電一應俱全。

還有一間寬敞明亮的浴室。

梁鯨看着那個大到可以容納兩個人的浴缸,陷入了沉思。

梁弛看她發呆,在一旁提醒:“沒人用過。”

梁鯨“啊?”了一聲,沒明白他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這套算是次新房,裝修好後沒有入住。”梁弛解釋,“也就是說,這個浴缸之前沒人用過。”

梁鯨怔了下,“我又沒問這個。”

“那你在想什麽?”

梁鯨想到剛剛腦海裏浮現的畫面,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說:“沒什麽。”

梁弛洞悉她的反應,“你在想和我一起泡澡,對不對?”

梁鯨像是被踩到尾巴,臉頰瞬間紅了一大片。她确實是這麽想的,但那也是因為這麽大一個浴缸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梁弛順勢捏捏她的臉,“既然猜到了,那我今晚就滿足你的想法。”

搬到新家的第一晚是梁弛做飯,梁鯨有段時間沒吃他做的飯了,覺得新鮮。飯後,梁弛走進浴室,梁鯨還在門外躊躇。

“要我請你?”梁弛已經放好了熱水,坐進浴缸裏。

梁鯨一進去,水面蕩漾,熱氣氤氲,但擋不住水下的景象,她看了一眼,趕緊別開視線。

梁弛手肘撐在浴缸邊緣,看她:“為什麽要跟它裝不熟?”

“你……”梁鯨穿着一條睡衣裙,熱水蒸得她露在外邊的皮膚隐約泛着粉,她又瞄了下,艱難地開口:“你沒戴套。”

“嗯。”梁弛坦然承認,“戴套沒用,沾水容易脫落。”

梁鯨閃過茫然,“不戴怎麽做?”

“只是一起泡澡,我沒說要在這裏做。”梁弛低頭看了看自己,“是它的狀态讓你誤會了,還是你很想?”

梁鯨否認:“我沒有……”

梁弛曲起膝蓋,他的發絲微微濕潤,貼在額前,目光緊盯着她,緩緩說:“那是覺得我随時随地都會對你發……”

最後一個字沒說出來,被梁鯨制止了,“別說了。”

她三兩下把睡衣裙脫下來,手護在胸口,擡腿踏進浴缸。水花輕輕蕩開,淹沒住胸口往下的皮膚,卻又因為水很清,什麽都遮擋不住。

梁弛毫不避諱地看她。

即使他早就熟悉了她身上的每一寸,可如此直白的注視還是會令梁鯨難為情。

她一時進退維谷,直面他,要被他看前邊,背對他,更方便他在後邊動作。

她只能把自己的腿并攏,蜷在身前。

“擋什麽?”梁弛的眼底一片澄明,似乎不沾半點欲念,語氣也稱得上正經,他說:“容納我的地方,我不該好好欣賞嗎?”

後來泡着泡着梁鯨漸漸舒展開,那晚其實沒做,她泡完太舒服了,困勁上來,迷迷糊糊跟他說:“明天有早八。”

“嗯,睡吧。”

她就真的去睡了。

快要睡着的時候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腦袋沉沉的,分不清夢與現實的邊界,她呢喃着應了一聲。

她側着睡,梁弛也側着睡,從後邊抱住她的腰,她的後背貼在他胸膛上,兩個人的腿彎也以同樣的弧度嵌合,像是一對嬰兒共同蜷縮在母體中。

“三年了。”梁弛吻她柔軟的發絲。

梁鯨沒有應,她已經睡着了。

他人生的變故似乎總和三相關。三歲那年,随着母親到梁家,此後十五年也算三的倍數,他在被忽視的環境中長大,被趕出去獨自生活了三年,她再次出現在他的人生裏,到現在也是三年。

他本可以忍受孤獨的生活,但有人打破了這一切。破口裏漏進來的是他曾經所渴望的一切,陪伴、關注、依賴,或許也有愛。

他不知道在這場交換裏,是她更需要他,還是他更需要她。

“我們不要交換了,好嗎?”梁弛将臉埋在她發絲裏,聲音發悶。

回應他的是平穩的呼吸聲。

-

梁弛出差的最後一天是周五。

梁鯨有一門課程的作業下周截止,那門課一周只有一節,她寫完之後就把這件事抛之腦後了,再想起來,是因為周五上午有這節課,她才發現把作業忘在梁弛辦公室了。

他出差了,但辦公室并沒有鎖。可能是因為電腦有鎖,放文件的櫃子也有鎖,其餘東西就沒有鎖的必要了。

梁鯨拿完作業坐電梯下樓,電梯下了一個樓層,門打開,她尚未看清來人,撲面而來的就是馥郁的香水味。

說不上來什麽味道,但很好聞。

傅寧踩着高跟鞋走進來,朝她一笑,“好巧啊,鯨鯨。”

電梯門關上,空間密閉。

她一上來就叫得這麽親昵,梁鯨有些不适應,略顯局促地回:“嗯,好巧啊,傅小姐。”

“乾嘛叫我傅小姐,太生疏了。你叫我寧寧吧。”傅寧自然大方地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寧寧,我……”梁鯨驚訝于傅寧為何如此熱情,她們又不熟,一起逛街難免會尴尬。她睫毛眨動,在想找什麽理由婉拒,“我還要回去寫作業。”

傅寧噗嗤笑出聲,“你怎麽像個小學生一樣。作業可以周末再寫,今天下午就陪我逛逛呗。”

她撒嬌的語調随口就來,“我剛到這個地方,連朋友都沒有,想約個人出去逛街都好難。”

梁鯨耳根子軟,聽到這種話,實在沒辦法強硬拒絕,更何況,傅寧是投資人的女兒。她不懂商業上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不能得罪對方,萬一會對公司有什麽影響。

她彎起唇,笑容溫和,“那好。”

兩人一同走出去,門口有一輛車早已等候多時,司機見到傅寧,立刻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傅寧招手示意她也上車,梁鯨猶豫了下,彎腰坐進車裏。

傅寧說了個地址,很巧,就是梁鯨曾經打工過的商場。

其實也不能算巧,遂市擁有頂奢專櫃的商場就那麽三家,三分之一的概率。

傅寧以往都在鄰市,遂市的專櫃她沒逛過,但系統上有她的會員信息,一到店,負責接待的Sales就引她們到貴賓室。

梁鯨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周遭的一切都令她覺得陌生而遙遠。

室內鮮花的芬芳混合着冷調的香氛,原木小幾上擺着茶水和甜點,妝容得體的Sales态度恭敬地站在一旁,為她們介紹着當季新款。

傅寧的興致不在購物上,“你哥比你大幾歲啊?”

梁鯨坐得很端正,“三歲。”

“才三歲嗎?我還以為你們差五六歲呢,你看着就像剛成年。”傅寧想借着這個機會多了解一下梁弛,“你哥在家裏也很嚴肅嗎?”

她忽然問起私事,梁鯨心中無形地築了道牆,不由得防備,模棱兩可地回答:“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

梁鯨想到他們在家的相處,心虛地垂下眼睛,“就是……不至于嚴肅。”

“這樣啊。”傅寧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說他在公司裏刻意避着我,連我去他辦公室拿文件,他都要全程開着門,生怕跟我獨處似的。”

“你說,他是不是對女生不感興趣?”

梁鯨覺得她以為的梁弛,和別人以為的梁弛完全是兩個人。在她眼裏,梁弛一直是精力充沛很重欲的人,她每次都跟不上他的體力。

而傅寧卻問,他是不是對女生不感興趣。

梁鯨不太自然地抿抿唇,“應該不至于吧。”

傅寧還是相信梁鯨作為妹妹的判斷的,她磨了下後牙,“看來他就是對我沒興趣。”

梁鯨似乎有些明白傅寧為什麽要約她出來了。她想安慰一下傅寧,卻又覺得以她和梁弛的關系,根本沒立場開口。

傅寧也不需要安慰,反而被激起了好勝心。她從來嬌生慣養,以自我為中心,對別人沒那麽強的邊界感,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打探別人的私事,“你再跟我講講你哥的事吧。”

梁鯨不知道從何說起,不說又怕惹傅寧不高興,于是只能簡單地講了講梁弛在學校有多優秀,工作時有多出色之類的。

傅寧聽得津津有味。

“作為感謝,想要什麽你挑,我買單。”傅寧是想和梁鯨打好關系,借此在梁弛那裏刷好感。

梁鯨搖了搖頭,“寧寧,我不需要的。”

“別跟我客氣啊。”

“不是客氣。”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一點梁鯨拎得很清,她不是占便宜的性格,索性就跟傅寧說開:“這裏的東西不在我的消費範圍內,你送給我,我還不起對等的。”

傅寧不理解,以往她幫人買單,對方也沒想着還,只會興高采烈收下。

她滿不在意地說:“不用還的。”

“好意我收下了,但東西真的不用了。”梁鯨深吸一口氣,揚唇笑笑,“不然我會很有心理負擔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傅寧自然不會強人所難。但出來一趟不消費也不是她的風格,她給自己買了兩套衣服,一個包,還選了一款男士皮帶。

打包完成後,她把裝着皮帶禮盒的購物袋遞給梁鯨,“那你幫我把這個帶回去給你哥,總可以了吧?”

梁鯨面色為難,她不想幫忙帶回去,只能找一個委婉的理由,“他不一定會收。”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他不會收?”傅寧為了達到目的,不介意使用撒嬌的小手段,“拜托了,幫幫我。”

梁鯨猶豫着,還是沒答應。

傅寧繼續攻心,“剛剛你不讓我給你買東西,我心裏就挺難受的,你現在還要拒絕我嗎?”

梁鯨咬着唇,內心産生了動搖,一方面是傅寧的話給了她道德上的壓力,更多的還是因為傅寧是投資人的女兒。

“那……我試試吧。”梁鯨接過購物袋,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接過了一個燙手山芋。

走出專櫃,梁鯨攥緊手裏的購物袋,她不知道梁弛看到這樣東西會是什麽反應。

她在忐忑不安中擡起頭,迎面在電梯位置看到了一個早已淡忘、但看見又能立刻勾起回憶的面孔。

是曾經搶了她業績的文姐。

文姐在看到她以及她身邊的傅寧後,腳步一下頓住,臉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凝固住,又看到她們手裏的購物袋。

文姐再清楚不過那是什麽牌子,再加上傅寧的氣場一看就是家境優渥的大小姐。

她幾乎立刻聯想到梁鯨現在肯定是發達了,她臉色難看,擔心梁鯨會因為當年的事找她算賬。

梁鯨看了她幾秒。

傅寧順着望過去,“怎麽了?”

“沒什麽。”梁鯨收回視線。

時過境遷,這些年她一直在往前走,十八歲時絆倒她的小石子,早已被她遠遠甩在身後,沒必要再回去踢一腳,折返的路程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人不應該永遠被困在雨裏。

梁鯨淡淡一笑,“我們走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後有一段時間文姐都在惴惴不安中度過。

-

那天晚上,梁弛出差回來。

梁鯨還沒有睡,洗完澡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屏幕沒有特別大,但音質很好,一個人坐沙發上看有種環繞音的感覺。

冰箱裏有酸奶和水果,她做了一個酸奶碗,喝過藥就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購物袋被她放在茶幾上。酸奶碗吃完,電視劇也進入廣告,她盯着購物袋,一陣發愁。

梁弛進門時,客廳的主燈沒開,只有一圈昏黃的暖色燈。沙發上的身影蜷成一團,面前擺着一個袋子,看不清外包裝。

他手裏也拎着東西,走過去,從後邊蹭了蹭她發頂,“那是什麽?”

梁鯨默了一瞬,說:“皮帶。”

“送我的禮物嗎?”梁弛想當然地以為,“正好,我也給你帶了……”

他話沒說完,梁鯨糾正了他:“是傅寧讓我帶回來給你的。”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滞。

廣告播完,電視劇進入了片頭曲,歌詞唱得纏綿悱恻。

梁鯨扭過頭看他。

梁弛神色極沉,眼底蘊着山雨欲來風滿樓。

“她讓你帶回來你就帶回來?”他聲音發寒,“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送男人皮帶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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