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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中月 讓她親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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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中月 讓她親眼看

梁弛擡手, 虎口卡在她下巴上,柔軟的皮膚嵌在他兩指間,嚴絲合縫。他又問:“是不知道, 還是不在乎?”

這個問題似乎怎麽回答都不對,梁鯨惶然看着他,沒有吭聲。

房間裏只餘電視的聲響, 梁弛蹙眉, 倏爾松開她的下巴, 擰了擰領帶,眉眼間的冷戾卻絲毫不減。

他把手裏的東西扔在茶幾上, 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梁鯨尚未看清他手裏拿着的是什麽, 面前的視線被他擋住。

梁弛站在沙發和茶幾中間,居高臨下地望着她, “那我告訴你, 皮帶,是用來捆住男人的。”

他俯身, 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 領帶随之垂下來, 梁鯨才看到, 他今天佩戴的這條領帶,是她之前買給他的。一條沒有牌子,根本算不上貴重的領帶,他卻從不介意戴着出席重要場合。

她順着領帶往上看,是他那張沉怒的臉。

“你把別的女人要給我的, 這麽一個帶着暧昧性質的禮物,堂而皇之地擺在我們家的客廳,梁鯨, 你在想什麽?”

梁鯨有一瞬的百口莫辯。她不得不承認,她确實知道女人送男人皮帶,多少是有些暧昧,可她沒想到梁弛的反應會如此生氣。

“我……”她不敢和他對視,垂眸解釋,“我不想得罪她,她爸爸是投資人。”

這個理由在梁弛這裏并不過關,“她爸爸投資是為了賺錢,不是幫女兒追男人。你怕得罪她,就可以用這條皮帶來惡心我嗎?”

何至于要用這麽嚴重的詞,梁鯨雙腿疊着側放在沙發上,紅着眼睛搖頭,“我沒想過要惡心你的。”

“但是你已經這麽做了。”梁弛擡腿,膝蓋抵住她小腿,“回答我,你到底在不在乎?”

梁鯨穿着睡裙,小腿是露在外邊的,光潔的肌膚接觸到他西褲面料,冰涼滑膩,她想往後縮,後邊是沙發靠背,已經退無可退。

她沒哭,只是咬着唇,“對外我們是兄妹,如果我表現得很在乎,別人會懷疑的。”

“對內呢?”梁弛身體俯得更低,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他的感受。

梁鯨腦袋很亂,一直以來,她覺得交換的意思就是各取所需。她害怕孤單,需要他陪着她,而他則是生理需求。

他們交換,互相滿足。這當中的感情也根本說不清,親情、依賴混雜着欲念,她從來沒有深究過,也不敢深究,否則,這段本就不正常的關系又會扭曲到什麽地步。

她只能道歉:“對不起。”

梁弛對她的道歉無動于衷,冷聲問:“我在問你,為什麽一點都不吃醋?”

吃醋和查崗一樣,都是需要身份的。她沒有這樣的身份。如果他們是正常的戀人,她當然無法接受別的女人對她的男朋友感興趣,可他們不是。

并且,她曾經慌不擇路選擇和他開始這樣的關系時,就沒有想過會長久。

那時她想,幾個月、一年或兩年,等到他們當中的一個人進入到一段正常的戀愛關系,就會結束。

面對他的質問,梁鯨只好重申:“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

空氣仿佛瞬間冷了幾度。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寂靜,中央空調輸送着冷風。

梁弛盯着她那張無辜的臉,忽地笑出聲,他站起身,把領帶解了下來,拿在手中。

“對,你說過的。”他唇角勾起,眼底卻一片冰冷,“我們是在交換,這是你定的規則。”

他問:“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想好怎麽結束了?”

心思被他直接戳破,梁鯨眼眸睜大,一時沒了言語。

梁弛冷嗤。

原來這兩年多來,她一邊和他睡,一邊想着随時會結束這段關系。他可以接受她最初是因為依賴,但是兩年多了,她還是只當做交換。

不安感蔓延全身,梁弛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患得患失地猜測,最令他動容的那一刻,她堅定地選擇他的那一刻,或許只是因為她當時別無選擇。

他的眸色陷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情緒裏,“所以,你只是需要一個人陪着,是我還是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梁鯨鼻尖一酸,一行清淚滑過臉頰,她哽咽着否認,“不是這樣的。”

梁弛伸手用指腹擦過她的淚,力道不輕,擦過的皮膚略微泛起紅痕,擦完,他的手指在她唇角流連,“那你說,你需要我,只需要我。”

“我……”梁鯨睫毛不停抖動,帶着害怕。她能夠理解,因為成長經歷的緣故,梁弛性格會比常人偏激一些,他不允許她在大學喜歡別人,她就沒有産生過這種想法。

可是他為什麽也不允許別人喜歡他,更不允許她不在意別人喜歡他?

“不說也沒有關系。”梁弛把領帶在手上繞了個圈,“從現在開始,我要修改這條規則,我們之間不再是交換,而是……男女朋友。”

既然交換不可以在乎他,那男女朋友總可以了吧?

梁鯨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

“為什麽不行?”梁弛蹲下身,把她雙手都攏在自己掌中,把玩着她的手腕,“還是說,你很享受這種一邊叫我哥,一邊和我睡的背德感?”

梁鯨指尖發顫,她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感覺,相反,她一直為此擔驚受怕,怕被別人發現。

一個她剛出生沒多久就成為她哥哥的人,除了血緣,他們和親兄妹也無異,想要越過心裏那條鴻溝,談何容易。

她和他睡,不是因為越過了,而是她更害怕被抛下。所以她才說對外是兄妹,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但男女朋友是需要麽開的,如果不公開,那和他們現在的狀态有什麽區別?可公開的後果,別人的眼光,她承受不起。

梁弛遲遲等不到她回答,耐心告罄。

他低下頭,動作認真地将領帶繞過她兩只手腕,一圈又一圈,最後系了個死結。

梁鯨回過神來,她的手腕已經動彈不得。

梁弛欣賞着自己的作品,微微一笑:“那就讓你更享受一點。”

他伸手撥開她并攏的腿,礙事的布料被他扯下,團起來扔在沙發上。

梁鯨想推開他,但手被綁着。她想再度兩腿合攏,可他的臉已經湊了過去,她一用力,只會夾緊他的腦袋。

她欲哭無淚地看着他的發頂,頭發蹭得她腿上癢癢的。

他像在品嘗珍馐,細嚼慢咽。

渾身過電一般,梁鯨腳趾蜷了起來,僅存着的一點理智讓她舉起被綁着的雙手,化作小錘子落在他腦袋上。

梁弛悶哼一聲,這一錘将他的頭鑿得更深。

他挑着地方,有意磨她。

在她快要喘不過氣之時,梁弛停了。

他擡頭看着她,唇角濕潤得不像話,啞聲問:“流這麽多,是想讓我誇你,還是想讓我繼續?”

“我不要了……”她的聲音已然有些嗚咽。

“不要了嗎?”

“嗯嗯。”

“小魚,你好像還沒有弄明白。”梁弛喉結吞咽了下,“現在規則不是由你來定。”

他又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着,“噴出來我就停。”

言語總有那麽多的修辭和掩飾,那麽就用你的身體來證明,只有我能讓你這麽失控。

梁鯨要被浪潮淹沒了。

她仰着頭,大口呼吸,最終還是如他所願。

梁弛看着沙發上被浸濕的那一片,愉悅地笑笑,他把她抱起來,指着那片,“小魚,你把沙發尿濕了。”

帶着長輩般的縱容。

梁鯨閉起眼睛,不願再看那片羞恥的證據。呼吸尚未平複,身體還處在餘潮中,她縮在他的懷裏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倏忽之間,脖子一涼,她睜開眼睛,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鏈,下方的小吊墜是一枚鎖,她仔細地看,才看清上邊刻着的小字。

長命百歲。

這是一枚長命鎖。

她想起,梁弛回來的時候說給她帶了禮物,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喜歡嗎?”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輕輕的,帶着一絲期待和笑意,不像他了,“作為回禮,你明天要親手給我買一條皮帶,聽到了嗎?”

送給他一條皮帶,把他捆在她身邊。

梁弛視線掃過茶幾上的購物袋,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拆開過,“至于這個,我會處理掉。”

梁鯨身體疲倦得發沉,沒有餘力再想他說的處理是用什麽方式。

梁弛理了理她的發絲,又伸手撥動長命鎖上的鈴铛。他出差下榻的酒店旁邊就是一家金店,回去總得給她帶點什麽,于是就想到了這個。

她小時候還沒有戴過長命鎖,他現在補給她。

鈴铛輕響,他俯身吻了吻那枚長命鎖,輕聲說:“小魚,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

次日是周六,梁鯨不用上課。

她睡醒時腦袋還昏沉着,坐起來,身旁空空如也。怔了兩秒,她起身走出卧室,餐桌上有早餐,還溫着,茶幾上的購物袋不見了。

梁鯨揉揉額角,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會怎麽處理那條皮帶。她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飯,又回去睡覺了,身體睡一覺沒那麽疲憊了,但還是心神不寧。

她沒忘記昨晚梁弛說的修改規則。

男女朋友。

可是哪有對外宣稱是兄妹的男女朋友?

而且,成為男女朋友又怎麽能是他單方面宣告呢?

梁鯨把臉蒙進被子裏。

另一邊,梁弛去到公司時剛過八點鐘。公司還在起步階段,他周末也要工作,前幾天出差積壓的文件要處理。

購物袋也被他帶到公司。

他是預備周一還給傅寧的,但這天傅寧也來公司了。

傅寧不是為了工作,她的戰略發展顧問頭銜只是虛職,純粹是為了說出去有分量,真正的工作是由助理在做。

她今天來,就是為了看看梁弛收到皮帶的反應。

她敲了敲門。

裏邊的人說:“進。”

傅寧推門,梁弛在看清是她後,交代了一句:“門別關。”

又來這套。

傅寧不樂意地哼了聲,瞥見桌子上的購物袋,皺起了眉:“你沒拆?”

“不打算收為什麽要拆?”梁弛反問,他面無表情地把桌子上的購物袋推過去,“既然傅小姐來了,也省得我再去找你。東西你拿回去,以後也不要再送了。”

傅寧沒拿,擡着下巴給自己找補,“就只是一個小禮物,沒有任何含義,你為什麽不收?”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收。”梁弛語氣鄭重地告知她,“因為我有女朋友了,她會不高興。”

傅寧愣在原地。

她自以為看人很準,他在公司的狀态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樣子,所以她才主動出擊的。如果知道他有女朋友,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她的驕傲不允許。

傅寧盯着他看了半晌,企圖找出破綻,然而梁弛在說完這句後,就低頭繼續處理文件。

他完全不把她當回事的樣子,讓傅寧氣得不行,她一把抓過購物袋的提手,轉身離去,連門也沒關,故意想讓他看到她把購物袋扔進垃圾桶了。

可梁弛根本就沒擡眼。

傅寧氣哼哼回自己辦公室,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她長這麽大,從來都是順風順水衆星捧月,第一次有人不把她當回事。

其實她倒不見得多喜歡他,更多是勝負欲作祟。

但在此之前,她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如果有,哪怕不服氣,她也不會再做什麽,如果沒有,那她想要的就要弄到手。

傅寧第一個求證的對象是周成揚。

在梁弛關系最好的這幾個人裏,鄭博林太嚴肅,熊天樂太悶,只有周成揚話最多。

周成揚被她問起,思索了好一陣,想到曾在梁弛的脖子上看到牙印,但那時候梁弛否認了談戀愛,他也确實沒在梁弛身邊看到除了梁鯨之外的女人。

梁鯨是他妹妹,肯定要排除在外,那麽答案就是沒有。

周成揚也不敢打包票,說:“應該沒有吧。”

“什麽叫應該?”傅寧有點煩躁,“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就是我也不确定。”周成揚給她出了個主意,“這你要問梁鯨妹妹,畢竟私底下的事,肯定是一家人更清楚。”

傅寧想想也是,她要找機會問問梁鯨。

但是從那之後,梁鯨就沒再去公司了。她擔心梁弛會在辦公室裏肆無忌憚,也擔心再遇到傅寧。

惹不起,她就躲着,省得對方再提出什麽讓她為難,又不好收場的要求。

但她沒想到,傅寧會找到她的學校。

那天,梁鯨正在上一節公開課,階梯教室裏,她右手邊坐着室友夏曉,左手邊是一個空位。

傅寧就這樣坐在她左手邊的空位上,壓着聲音問她:“你最近怎麽都沒去公司?想見你都見不到。”

夏曉看過來,問這是誰。

梁鯨小聲說是朋友,然後坐端正,跟傅寧解釋:“最近比較忙,就沒過去。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問了周成揚你的學校,然後托人查了你的課表。”傅寧若無其事地說,似乎不覺得調查一個人的信息是什麽冒犯的事。

梁鯨後背僵了下,雖然說這不是什麽很隐私的信息,但傅寧這種行為還是讓她後怕。她深吸一口氣問:“你有事嗎?”

“當然有事。”傅寧手掌托腮,“我想問你,你哥有沒有女朋友?”

被女朋友這個字眼刺到,梁鯨手指蜷了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追你哥,當然要先确認他有沒有女朋友了。”傅寧苦惱地說,“周成揚說得不清不楚,我只能來問你了。”

夏曉課也聽不進去,一臉八卦地聽着。

梁鯨被問得手心冒汗,“你怎麽不去問……我哥?”

“我就是不想問他才來問你的,你就告訴我吧。”傅寧想到梁弛的态度,不由得提高聲線,引得周圍同學都看過來。

“我也不知道。”梁鯨低頭說。

“你們一起生活,你怎麽會不知道?”傅寧轉念一想,連身邊的親人都不知道,那肯定是沒有,因為成年人又不是在學校早戀,談戀愛沒必要瞞着家裏人。

她問:“不知道就代表沒有喽?”

大有追問到底的架勢,梁鯨坐立難安,不想再被她繼續糾纏。若是回答的話,她面臨兩個選擇,要麽說有,要麽說沒有。

如果說有,傅寧勢必還要追問,畢竟之前她就很沒邊界地問一些私事,并且很有可能會去調查到底是誰,就像托人查課表一樣。

萬一被她查到結果,梁鯨不敢想象。

如果說沒有,就等同于給了傅寧追人的前提條件,梁弛知道她這麽說,也不會饒了她。

可是,他們本來也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那是他單方面的說法,她并沒有接受這個身份。

所以,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梁鯨這樣安慰自己。兩害相權取其輕,她“嗯”了聲,低不可聞地回:“沒有。”

“我就說。”得到想要的答案,傅寧心情很好,“多謝啦,等下我請你吃飯。”

梁鯨耗盡力氣般輕微搖頭,“不用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那好吧。”傅寧有些遺憾,但她又想到什麽,揚唇走出教室。

傅寧回到公司徑直去找了梁弛。他在開會,她坐在會議室外等得百無聊賴,這場會議她本來也要參加的,但是讓助理代勞了。

會議終于結束,幾位高管陸續走出來,梁弛走在最後。對于工作,他大多數時候沒什麽表情,神色冷靜淡漠。

他看了傅寧一眼,沒做停留,繼續走。

傅寧跟上去,“你說你有女朋友,只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對不對?”

梁弛腳步不停,很确定地說:“不是,我真的有女朋友。”

“別騙我了。”傅寧拆穿他,“連你妹妹都說你沒有女朋友了。”

這句話将梁弛釘在原地,臉色幾番變幻。

他大可以繼續否認,說難道別人會比他本人更清楚。可這個別人不是真的別人,是梁鯨,是他妹妹,是他女朋友。

他近乎咬牙切齒,“她是這麽跟你說的?”

“嗯。”

“真行。”梁弛冷笑,指骨攥得作響。他轉向傅寧,“既然傅小姐這麽好奇我的感情,那不如我把女朋友帶過來讓你親眼見見。”

-

傍晚時分,梁鯨下課走出教學樓,天色微晚,陽光還有餘熱,她擡手遮了遮眼睛,和夏曉道別。

她現在放學不回宿舍,直接回公寓。

她朝着校門口走去,遠遠看着一輛車停在路旁。

她認得那輛車,是梁弛的車。他們自己生産的車還處在樣車階段,沒有上路許可,他只能先買一輛其他車作為代步工具。

不是什麽昂貴的豪車,但在這個價位裏性能最好,通體低調的純黑。

在那輛車出現在她視野的瞬間,手機響了起來。梁鯨看着來電顯示,心提了起來,與此同時,那輛黑車朝她鳴笛。

“上車。”梁弛只說了兩個字,聲音沉得厲害。

他因為忙,很少親自來學校接她。

梁鯨不确定是不是因為傅寧和他說了什麽。她提心吊膽地坐進車裏,已經準備好回去之後梁弛會對她做什麽。

也許像上次那樣。

但車并不是往公寓的方向開。

梁鯨有點慌了,“去哪兒?”

“公司。”梁弛在等紅燈的間隙,偏過臉看她,唇角挂着莫測的笑意,語調興奮,“你不是對傅寧說我沒有女朋友嗎?那我現在就讓她親眼看到我女朋友是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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