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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中月 直覺她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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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中月 直覺她有什

耳垂濕癢, 心跳也慌得亂了節奏。梁鯨面露驚訝,“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喝咖啡了?”

“你身上有咖啡的味道。”梁弛擡起頭,拉開了一點距離, 目光緊盯着她的臉,補充了句:“很濃。”

梁鯨低頭聞了聞衣袖,是有一點咖啡味道, 但也沒有到很濃的程度, 她解釋:“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店, 我放學路過就去買了一杯。”

梁弛問:“和你室友一起?”

他是知道她室友夏曉的存在。梁鯨的社交圈子很窄,她在他面前提過的名字, 也就只有夏曉一個。

“不是啊。”梁鯨實話實說, “我自己一個人去的。”

梁弛一瞬不瞬注視着她,不想錯過她任何微表情, 确認她沒有說謊, 他繼續問:“待了很久?”

梁鯨眼睛微睜,去咖啡店這件事她沒有事先給他發微信, 可她覺得梁弛完全洞悉了她今天下午的行蹤。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仿佛她在他面前是透明的。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早已給出答案。

又被他猜中了。

“看來這家店的咖啡很好喝, 不然怎麽會讓你流連忘返?”梁弛唇角挑起些微弧度,語速刻意放慢,“改天我陪你一起再去嘗嘗。”

梁鯨怔了下,她對于味道沒太大印象,真正讓她印象深刻的是店主, 也就是陳星游的媽媽,和她媽媽林禾有七分神似。

當時她真的恍惚了,也就是因為在店裏, 怕別人覺得奇怪,她才忍住沒掉眼淚。

她不确定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梁弛,就算說了好像也沒多大意義,除了勾起往昔回憶之外,也改變不了什麽。

而且,梁弛也不一定想聽到關于媽媽的話題,畢竟那年回霖城,她說去墓園看望媽媽,他都不願意一起去。

想了想,梁鯨說:“味道也就那樣,還要排很久的隊。你那麽忙,要是想喝的話我幫你帶回來就好了,不用去店裏等。”

梁弛對她的提議不置可否。

梁鯨抿着唇,明明她沒有撒謊,只是選擇性地說了一部分,可他這麽看着,她沒來由的心虛。

沉默半晌,梁弛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很輕,“胳膊擡起來。”

梁鯨不明所以地照做。

梁弛動作細致地解開她外套的扣子,從領口往下,一顆一顆,解到最下邊那一顆,他手停了一下,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肚子。

梁鯨吸了一下肚子,“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梁弛像剝橘子皮一樣,把外套從她身上脫下來,“幫你洗衣服。”

梁鯨眼睜睜看着他拎着外套往衛生間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

隔着一段距離,他又背光而立,梁鯨沒看清他眼底深晦的神色,只聽見一句:“既然味道一般,那你下次別去了。”

梁弛說完站着沒動。

大約是要等一個回答。

梁鯨讷讷地應了一聲:“嗯。”

嗯,不代表答應,只是表示她知道了。

梁弛沒深究,轉身走進衛生間,把她的外套丢進洗衣機裏。以前他們用的洗衣粉,現在用的是洗衣液,但還是同一牌子同一個味道。

薄荷味的。

算不上念舊,只是習慣了懶得換。

習慣就是這樣的,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一個人,等到發覺的時候,早就已經改不掉了。譬如,他再也無法接受她的眼底容下別人。

梁弛加了比平時多兩倍量的洗衣液,企圖将咖啡味道徹底洗乾淨。

-

這一周,梁鯨都沒有再去那家咖啡店。

陳星游又在微信上問了她一次征稿的事,她還是拒了。可心底的那點念頭越往下壓反而越困擾着她,她很想再見一見陳星游的媽媽。

明知道不是,卻還想要靠近。

這算什麽?尋求一個心理安慰嗎?

梁鯨說不清楚,心事成了一團亂麻,促使着她想要理清。

周五下午,她忍不住,又去了一次。

和開業那天相比,店裏客人不算多,梁鯨沒有排隊就直接點單了,她照舊點了一份焦糖拿鐵,接待她的仍是溫柔的女店主。

她想起上次贈送的甜品,于是提醒:“上次的提拉米蘇沒有付錢,這次我一起結了吧。”

“哪有贈品還收費的?”女店主笑了笑,“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那就幫我個忙好了。”

梁鯨望着那張笑臉,短暫失神,從前媽媽說話時也總是輕聲細語、面帶笑意。她都不知道要幫什麽忙,等回過神,已經嗯聲答應了。

坐在位置上等咖啡的間隙,梁鯨思索了下,要幫的忙會不會是和陳星游提過的征稿有關,但又覺得不大可能,她都拒絕過兩次了,他媽媽應該不會再提起來。

事實證明,果然是她想多了。

女店主端着托盤走過來,上邊放了一杯拿鐵和一碟糕點,糕點切成小巧的方塊,色澤淡金,表面撒了些許碎杏仁,看着細膩綿軟。

“栗子糕,我剛做的新品,但還沒有上菜單。”女店主将碟子輕輕放在她面前,“正好你幫我品鑒一下,看看适不适合佐咖啡食用。”

梁鯨上次那份提拉米蘇還沒付錢,這次又得到一份新品試吃,她抿了抿唇,稍顯難為情地道謝:“謝謝……”

她不知道怎麽稱呼,卡殼了下才接:“謝謝老板。”

這話聽着有點生硬,引得女店主笑彎眼睛,眼角的細紋顯露出來,平添幾分歲月流過的痕跡。

“我姓陳,單名一個荷字。”陳荷做了介紹,溫聲說,“你叫老板或者阿姨都可以,随你心意。”

梁鯨聽到這個發音,神色微頓,“阿姨,你名字裏是哪個he字?”

“荷花的荷。”

原來是這個荷字。

和她媽媽的那個禾字不一樣,梁鯨垂下眼睛。

恰好這會兒店裏不忙,陳荷也沒急着回吧臺,坐在一旁等待梁鯨對于栗子糕的評價。

梁鯨不是外向的性格,她其實和陌生人相處總會有無形的壓力,但陳荷不一樣,或許是因為長相和她媽媽神似,再加上待人溫和,讓她覺得相處起來非常親切舒服。

她不自覺地就閑聊起來:“那陳星游是随您的姓嗎?”

“嗯,他随我姓。”陳荷點點頭,“我一個人把他帶大的。”

一個人,最大的可能要麽喪偶要麽離異。無論是哪個,梁鯨都無意戳別人痛處。

陳荷看出梁鯨這一瞬的無措,很自然地揭過話題,眼神點了點碟子裏的栗子糕,“嘗嘗吧,涼了就不好吃。”

梁鯨低頭,輕抿了一口咖啡,随後嘗了一塊栗子糕。糕體綿軟,入口即化,栗子的香甜在舌尖散開。

陳荷問:“怎麽樣?”

“很好吃。”梁鯨嚼了兩下,滿嘴都是栗子香味。想到自己答應的事,她很實誠地給出了評價:“就是有點太甜了,配偏苦的咖啡應該正好,配奶咖的話有點膩。”

她其實不常喝咖啡的,又補充了句:“不過這是我自己的感受,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

“沒事。”陳荷唇角挂着淺笑,“我覺得你說得蠻有道理。”

梁鯨又迷失在陳荷的笑容裏,口中的甜味把她拉回從前。

那時候林禾也會做糕點給她吃,一般不會弄得太甜,怕她吃多了生痰。但是梁鯨很喜歡吃,吃完之後就會站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着。

林禾便無奈地搖頭,嘴上說着不可以吃了,但是又給了她兩塊。

她吃着,問了句:“要不要叫哥哥一起吃?”

林禾這才想到兒子今天也在家,她遲疑着說:“他好像……不喜歡甜食。”

“那我就不問哥哥啦。”梁鯨吃得嘴巴邊緣沾着碎渣,林禾笑着伸手擦了擦。

思緒回籠,嘴巴裏的甜與媽媽做的糕點味道重合,梁鯨喃喃自語:“我媽媽以前做栗子糕的時候,會加一點點綠豆中和甜味。”

“是嗎?”陳荷笑着接了句,“那有機會,可以和你媽媽交流一下心得。”

梁鯨倏然沉默,想說什麽卻又無法坦然地将自己的境遇告訴別人,于是只好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陳荷到底閱歷比她深太多,一下就看出來沉默的含義。梁鯨不說,她也絕不問,站起身撫了撫圍裙,輕聲說:“以後想吃栗子糕的時候,就來店裏,阿姨給你做。”

梁鯨擡起頭,眼眶一熱,“謝謝阿姨。”

她在店裏坐着,那杯拿鐵沒喝完,喝了有半杯,栗子糕全都吃完了。她想再帶一些回去讓梁弛嘗嘗,雖然媽媽說他不喜歡吃甜食,但說不定這些年過去他口味變了呢。

她走到吧臺時,陳星游也過來幫忙了。

梁鯨問:“栗子糕還有嗎?”

“有啊,我媽媽剛做好一盤。”陳星游看着她問,“你要多少?”

“六塊吧,我帶回家給我哥哥嘗嘗。”梁鯨不敢一次買太多。

陳星游裝了一盒栗子糕,打包好放進袋子裏,驚訝地問:“你還有哥哥呢?”

“嗯。”梁鯨沒有多說,把錢付給他。

陳星游推脫着說不收,還給陳荷使眼色,但陳荷沒幫腔,反而說:“收下吧,再不收小梁同學下次都不好意思來了。”

梁鯨和陳荷相視一笑。

她覺得陳荷是真的很善解人意。

臨走前,她問了句:“那個征稿到截止時間了嗎?”

“還沒有。”陳星游眼睛一亮,“學姐是打算參加了嗎?”

“嗯。”梁鯨抓住了栗子糕帶給她的靈感,“我回去試一下,但不保證一定能達到你們的要求。”

她提前打了個預防針,不把話說滿。

“學姐謙虛了。”陳星游肉眼可見地激動。

從他剛入學時,在校刊上讀到她的文章就覺得很驚豔,再到後來公開課上遠遠看她,他那時候就在想,怎麽會有人起這麽好聽的名字。

“那我先走啦。”梁鯨看向陳荷,“阿姨,再見。”

她拎着那袋栗子糕走出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路口。陳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陳星游匆忙收回視線。

-

梁鯨這天回到公寓不算晚,梁弛近來很忙,回來時間不固定。她洗了個澡,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梁鯨把衣服換下來丢進洗衣機裏,省得梁弛回來再聞到什麽味道。

至于那袋栗子糕,她把咖啡店的外包裝袋扔掉,只剩下裏邊看不到店名标識的盒子。

梁弛在微信上和她說大概還要忙兩個小時,讓她困了就睡不用等。

梁鯨也沒刻意等,她抱着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構思了大約半個小時,便開始寫初稿。

梁弛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寫完初稿了,筆記本一合,朝他看過去。他那件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彎腰換拖鞋時襯衫繃得很緊,能看到明顯的腰線,一擡頭,那張臉上帶着些許倦怠。

梁弛把外套随手一挂,問她:“不是說了不用等嗎?”

他語氣聽起來心情不錯,梁鯨也就沒糾正是不是專門等他。她說:“反正我也不困。”

梁弛似乎很受用,唇角一勾:“有沒有等得心急?”

工作的繁忙焦灼總能在見到她之後消解,梁弛想,他應該在她畢業之後把她招進公司,這樣或許就沒那麽煩惱了。

“還行。”梁鯨站起身,“我帶了栗子糕,你要不要嘗嘗?”

梁弛問:“特意給我帶的?”

他連這個也要計較。

梁鯨好笑地問:“不是的話你就不吃了嗎?”

“分情況。”梁弛看向她,似笑非笑,“要是你自己想吃的,那我就嘗嘗,要是別人讓你帶的……”

他話音頓住,目光似薄刃掃過她身上那件睡衣。

梁鯨想起皮帶的前車之鑒,不敢在這種問題上打馬虎,老老實實地交代:“是我在店裏嘗過覺得好吃,才給你帶的。”

這話沒能哄到他,梁弛繼續問:“什麽店?為什麽不在微信告訴我?”

“我忘了。”

這話不假,梁鯨有時候真的想不起來,等她想起來可能事情就已經做完了。

梁弛皺眉,明明答應過會拍照分享給他,現在卻等他問起,她再輕飄飄用一句忘了打發他。

“記性這麽差。”他揉了揉眉心,狀似無奈地說:“那要不要在你身上安一個監控,這樣我就可以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麽。”

他說這話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一樣。

梁鯨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下次一定會記得告訴你的。”

她說着,起身去廚房拿那份栗子糕。

梁弛盯着她的背影,直覺她有什麽事情瞞着他。他讨厭事物脫離他的掌控,工作是,她更是。

他坐在她方才坐着的位置。

她的筆記本和手機就這樣毫無設防地放着,梁弛試了下密碼,還是原來的,沒有改。那她瞞着他的,到底是什麽?

梁鯨端着栗子糕過來,獻寶似的,“你嘗嘗。”

梁弛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嘗了一塊。

“怎麽樣?”

“還行。”

還行貌似已經是他對食物很好的評價了。梁鯨覺得她下午的猜想得到了驗證,她說:“人的口味果然是會變的。”

梁弛看她一眼:“為什麽這麽說?”

梁鯨猶豫片刻,她考慮過要不要把見到一個和媽媽很像的人這件事告訴梁弛。她瞞着他,自己也提心吊膽的,生怕什麽時候露餡。

于是她打算借此機會試探一下梁弛現在對于媽媽的态度,“小時候媽媽說你不喜歡吃甜食,現在看來,你也能接受嘛。”

不喜歡甜食。

梁弛冷笑,那是因為小時候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也沒有人在意他喜歡吃什麽。實際上,他的口味這麽多年一直沒變。

他把那塊沒吃完的栗子糕放回去,聲線一冷:“別再提那些事。”

他态度忽然轉變,梁鯨都沒反應過來,原本打算說的話又被她咽回去。算了,還是不提了,萬一惹他更煩怎麽辦?

梁鯨默默把剩下的栗子糕又吃了小半,她不想浪費,但也吃不下了,看了看梁弛,他也沒有要吃的意思。

她只得放下盤子。吃完甜食,還要再去刷一次牙。

她去刷牙,梁弛卻沒急着洗澡,他盯着那盤栗子糕,還剩兩塊。

梁鯨的手機響了下,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梁弛低頭看過去,那個備注很長。

校刊編輯部陳星游:【學姐,我媽媽明天打算按照你說的方法改良一下栗子糕,你要不要過來嘗嘗?】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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