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4章 水中月 我們就像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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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中月 我們就像現

梁弛去南城出差了, 但他安排的家政阿姨和司機還是在周一準時上崗。

原本說了周末一起去選車,但梁鯨不想去,窩在家裏沒動, 梁弛也沒勉強,選了一款外觀低調的白色轎車,這款是公認的安全性能很好。

梁鯨沒有任何再去争辯的力氣, 安靜地接受了這種安排。盡管她心裏并不願意, 卻也不曾遷怒于別人。

她加了家政阿姨的微信, 告訴對方,需要來做飯的時候會提前說, 如果沒說就是不在家裏吃, 阿姨就不用過來了。

她也跟司機交代過,送她進到學校之後, 其餘時間司機可以自行安排, 要回去時她會提前告知。

剛開始幾天,梁鯨下午上完課就會回去。

她回到家, 阿姨已經做好晚餐了, 她吃過之後, 阿姨會把廚房收拾完再離開。房間裏只剩下她自己, 面對那些攝像頭,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下,想到這些,梁鯨就什麽都不想做。

她早早洗過澡,然後躺到床上睡覺。

雖然卧室裏沒有看到明顯的監控, 可她內心難免還是會不安,總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隐私可言,她只能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連腦袋都蒙住。

可這樣會呼吸不暢,她就試着把臉頰露出來。

梁弛打來視頻電話的時候,她正趴在床上,被子像個殼把她包裹起來。

梁鯨接了電話也不吭聲,隔着屏幕看他。

梁弛皺了下眉,問她:“裹那麽嚴做什麽?”

梁鯨乾巴巴地回:“不做什麽。”

聽出她情緒不高,梁弛把手機鏡頭翻轉,随後在房間裏走了一圈。他住的酒店套間,各個角落都拍進去了。

梁弛拍完,梁鯨也沒什麽反應,于是他自己主動說:“我一個人。”

“哦。”

回應有夠冷淡的。

梁弛默了一瞬,問她:“睡這麽早?”

“嗯。”

梁弛握緊手機,指節泛白。她回來時明明還可以對家政阿姨和顏悅色,到了他這裏,就只剩下嗯哦。

他表情凝肅:“別敷衍我。”

“沒敷衍。”梁鯨仍是情緒淡淡,“我只是困了。”

她眼睛垂着,不看鏡頭,不和他對視。

隔着屏幕,梁弛眉目凝重:“看着我。”

梁鯨緩緩擡起眼,看着鏡頭,卻什麽表情也沒有。

梁弛沉眸盯着屏幕裏那張神色倦怠的臉龐,胸臆如堵。

兩人就這麽沉默無言地對視着,最後是梁鯨的手機跳出電量不足的提醒,她才說:“手機快沒電了。”

“那就去充電。”梁弛說,“別挂。”

“充着電打視頻手機會發燙,而且……”梁鯨輕輕吸氣,聲音有些低,“你好像也沒什麽要和我說的。”

梁弛冷聲回:“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梁鯨抿了抿唇。她确實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說多錯多,反正他永遠不會滿意。但她也不想和他争吵,只能悶悶地說:“我累了,想睡覺。”

她頓了下,補充了句:“有什麽話等你回來再說吧。”

良久,梁弛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

挂斷電話,梁鯨從被子裏鑽出來,将腦袋重重陷進枕頭裏。

沒過多久她就睡着了,但睡眠質量不太好,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夢,睡醒之後又全都忘記了。

她每天的生活還是那麽簡單,去學校上課,放學回家,有時不想回來面對那些攝像頭,她會在學校的圖書館裏多待一會兒。

學校圖書館一直到晚上十點鐘才閉館。

她去餐廳吃了晚飯,然後一直待到閉館才回去。

就這麽到了周五,梁弛要回來了。

他提前說過,連幾點到家都跟她說得清清楚楚。

晚上八點鐘。

不出意外的話,她下課回去之後,能等着他一起吃晚飯。可是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又該說些什麽呢?還是像視頻裏那麽沉默?

胡思亂想間,梁鯨腳步不由得又到了圖書館。她擡頭看了看,天色尚未暗下來,遠處晚霞如畫。

她駐足看了一會兒,随後把手機調至靜音,慢慢走進了圖書館。

原本只是想待一會兒就回去,但不知不覺忘了時間,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八點過半了。

梁鯨慌忙地收拾書包,走出圖書館。

坐到車裏,梁鯨幾乎是懷着一種凜然就義的心情點開手機,出乎意料的,沒有預想中的消息和電話轟炸,除了軟件推送的廣告外,沒有任何新消息。

梁鯨眨了眨眼,确認沒有看錯。

她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緊張。

學校離公寓很近,到門口時是八點四十五分,梁鯨深吸氣,推門進去。

打開門的剎那,房間裏亮得她下意識擡手遮了遮眼睛,等她看清才發現,客廳裏所有的燈都打開了,亮得恍若白晝。

她不合時宜地分神,想起那次寫小組作業,手機靜音沒看到他的消息,回來時一片漆黑,他就坐在黑暗中等她。

而今天卻完全反過來。

梁弛坐在餐桌前,桌面擺了兩套餐具,飯菜一點沒動。

他聽到她回來,緩緩轉頭:“過來吃飯。”

他沒過問她為什麽晚歸,梁鯨想了想,或許是他安排的司機早就告訴他了。

她在學校吃過了,想到他晚上八點回來,一直到現在快九點還沒有吃飯,她走近一點,看着他面前的飯菜沒有一道冒着熱氣,她伸手碰了碰碗壁,涼得徹底。

“我吃過了。”梁鯨小聲地說,“都涼了,你別吃了。”

梁弛擡頭看着她:“不吃飯餓着嗎?”

梁鯨頓了下,根本做不到無動于衷:“我幫你熱一下,或者……給你煮面。”

“我都忘記你上次給我煮面是什麽時候了。”梁弛斂眸,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算了,涼的也能吃。”

周遭明亮,他端坐在餐桌前的身影卻顯得尤為落寞。

過往浮現在梁鯨眼前。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裏,她嘗試着做飯,面煮得沒滋沒味,但他還是吃了。

她心裏驟然一酸,眼見着他拿起筷子夾菜,出聲阻止:“等一下。”

筷子停下,梁弛應聲看向她,沒有言語。

梁鯨嘴唇翕動:“我去煮面。”

她說完走向廚房。

時至今日,她還是不會做複雜的菜式,于是做了最簡單的青菜雞蛋面。

從煎蛋到煮面,整個過程很快。她端着面走出來,餐桌上原本的飯菜梁弛已經收拾掉了,桌面擦得很乾淨。

梁鯨把那碗面放上去:“你吃吧,我去洗澡了。”

梁弛低頭看着碗裏的面,賣相一般,聞不見香味,可因為煮面的人是她,讓這碗普通的面變得特別誘人。

“這麽急着洗澡嗎?”梁弛沒急着動那碗面,“不是說有話等我回來再說?”

那是她當時想結束通話的托詞,現在被他翻出來說,梁鯨無奈,只能随便跟他說點什麽:“吃完早點休息。”

梁弛問:“就這樣?”

梁鯨點頭:“嗯,我去洗澡了。”

這次梁弛沒有攔着她,默不作聲地把眼前那碗面吃完。等他洗漱過後回到卧室裏,梁鯨已經縮進被子裏,她背對着他,只露出半個腦袋,像個蠶蛹。

兩床被子,她蓋了一床,另一床在旁邊,顯然是給他留的。

不能分房睡,也不能分床睡,于是她就分了兩個被窩。

梁弛将另一床被子扯開,在她身側躺下,他不蓋被子,反而還将她壓得嚴實的被子邊緣掀開一道縫隙,手伸了進去,輕輕按在她腰側。

也不知道她什麽體質,這麽幾年也沒能養胖,摸起來骨感分明。

他捏了一把,手掌沿着腰線往上。

梁鯨微微顫了下,繼續裝睡。

“我知道你沒睡。”他的掌心盈不滿,索性把手掌攤得更開,貪婪地擴大接觸面積。

梁鯨也不再裝了,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嗓音輕柔:“今晚不想做。”

梁弛手上動作一停,手背上是柔軟的,手心下是更柔軟的,可她的話卻像一層寒霜。

“是今晚不想,還是以後都不想?”他的手掌挪了挪位置,貼在能感受到她心跳的地方。

心口發熱,梁鯨低聲說:“今晚不想……”

梁弛手掌貼着沒動,過了一會兒,他緩慢地把手抽出來,把被子邊緣重新掖好。

安靜蔓延開來。

梁弛撥開她後頸的頭發,把臉埋進去,吻了吻她後頸凸起的那塊骨頭,輕聲說:“你很久都沒問過我工作上的事了。”

脖子上的皮膚格外容易癢,梁鯨動了一下,肌膚擦過他唇瓣,她小聲說:“我又不懂。”

“以前聽不懂你也會願意聽。”梁弛閉上眼睛,聲音低了下去:“現在呢?”

适當的示弱能勾起她的憐惜,這一招他用過的,很好用。

這次也奏效了。

梁鯨猶豫了片刻,轉過身來,和他面對面。他只要提起以前,她便會無可避免地柔軟下來。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是誰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了她,是誰帶着她一路從出租屋到公寓。

她沒想過現在就和他分開,也沒想過讓他難過,她只是感到疲憊和茫然,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了。

但當他透露出失落時,她還是本能地想要給他一些安撫。

梁鯨認真地看着他,溫聲說:“我願意聽,你說吧。”

梁弛和她對視,忽地湊過去吻了她的額頭,蜻蜓點水的一下,而後凝視着她的眼睛,緩緩開口:“這一趟很順利,已經确定了合作意向,預計下半年廠房可以建成投産,到時候工作重心都會轉到南城。”

梁鯨專心聽着,問他:“那你會經常待在南城嗎?”

梁弛“嗯”了聲,“正好下半年你大四了,可以去公司實習。”

梁鯨怔了下,悄然別開視線。

沒等到她的回答,梁弛聲音沉了沉:“難道你想去別的公司受氣?”

“不是。”梁鯨否認。

她的情況自己心裏也清楚,體力工作做不了,考公考編連體檢都過不了,她只能從事文職工作,到別的公司實習大概做一些雜活。

到他那裏确實是最好的選擇。

就是因為這樣,梁鯨才說不清剛剛那瞬間的遲疑是為了什麽。

“到時候再說吧。”她習慣性往後推。

在這張床上,兩個人近在咫尺,卻又各懷心事。

梁弛想起了那年她填報志願,一臉擔憂地和他說:萬一以後找不到工作呢。

他随口回:那就不工作。

現在他有能力兌現當年的諾言了。

“你也可以不去公司實習,做你想做的事,繼續寫稿或是其他什麽都可以。”梁弛眉心緊鎖,“但是你必須和我一起去南城。”

他停頓了下,強調:“你答應過在任何情況下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我。”

他的臉色像暴雨前的濃雲,仿佛只要她說一個不字,頃刻間就會急風驟雨。

嚴陣以待下是強烈的不安。

梁鯨忽然有些難過,盡管她給不了他想要的安全感,但她還是願意給出自己力所能及的。

“其實,你不用提這個。”她擡手撫開他眉心的結,“除了你的身邊,我還能去哪裏呢?”

梁弛握住她的手腕:“現在是這樣,那以後呢?”

他問:“你爸出獄之後呢?”

梁鯨在他幽深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苦笑了下,果然,她說什麽他都還是不滿意。

“我困了,哥。”梁鯨筋疲力盡的聲音,帶着懇求,“我們休息吧。”

梁弛手松了松,複而攥緊,最終還是松開了。

他關了燈,将她整個人連同被子都抱進懷裏。夜已經完全沉下來了,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牆上投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

最起碼這一刻,她在他懷裏,他不想再去糾結到底算不算愛了,因為他會為她創造一個必須愛他的環境。

-

梁弛在遂市待了一周。

在這一周裏,梁鯨感覺到了他身上悄無聲息的變化。他有時間會去學校接她,不在校門口等她,而是直接到教學樓下,會叫她的名字,大大方方和她的同學承認是她哥哥。

他沒再要求公開,反而對外扮演起了好哥哥的形象。

梁鯨為此感到奇怪。

她生怕這只是昙花一現,因而沒有貿然和他說起。直到他又出差,晚上給她發了一條微信:【現在可以給你打視頻嗎?】

他要給她打視頻,何曾提前說過,都是直接撥了過來。

梁鯨詫異地回了:【可以。】

那通視頻,大多數時間他唇角都挂着溫和的笑意,然而這種笑容令梁鯨感到坐立難安。

太奇怪了,他的這種變化毫無征兆、突如其來,梁鯨有些不适應,以為他是受了什麽刺激。

她覺得有必要找一個時間,和他聊一聊。

電話裏說不清楚,還是等到他出差回來。

但在此之前,她還有另一件事,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

那天周六,她去了梁弛帶她簽過合同的私立醫院。司機把車停在停車場,梁鯨直接走了快捷通道。

各項檢查都不用排隊,沒耽誤多少時間,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态維持得很穩定。

梁鯨從醫院走出來,時至中午,初春天氣回暖,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呼吸着不同于醫院內部的空氣。

也是在這時,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梁鯨。”

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自低處傳來。

梁鯨循聲看過去,花壇旁邊蹲了個女人,仰着頭看她,也戴着口罩,穿得很單薄。大概是腳蹲麻了,女人扶着花壇邊緩緩站起身。

“你是?”梁鯨在腦海中搜尋,确定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女人站直了,手掐着腰,上來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我是你媽啊。”

梁鯨眉毛皺了起來,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和女人拉開一點距離。她擔心這個女人可能有什麽精神疾病,但又疑惑女人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你別胡說。”

“我真的沒胡說,我是你親媽。”女人把口罩摘下來,整張臉露出來,“唐貞,你爸梁世宏有沒有跟你提過這個名字?”

在女人準确地叫出爸爸的名字以及唐貞這個名字時,梁鯨臉上驚訝的表情幾乎收不住。

這個名字,她确實聽爸爸提起過。

當時她讀小學,爸爸喝醉酒之後嘴裏呢喃這個名字,手裏還拿着一個女人的照片。她見過照片上女人的臉,因為很漂亮所以她印象深刻。

等爸爸酒醒之後,她問過這個名字。

爸爸沉默了很久,告訴她這是她親生母親的名字。随後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着說:“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後來這張照片,他當着全家人的面撕得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可能是親生母親這四個字給了梁鯨某種暗示,那張臉并沒有随着照片撕碎而被遺忘,反而在她的記憶中留下了些許痕跡。

眼前的女人并沒有因為歲月的浸染變得面目全非,她還是很漂亮,看着要比同年齡的人年輕許多,五官和照片裏大差不差。

梁鯨看着女人,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浪潮淹沒,眼眶不由自主泛紅,她倔強地別過臉:“你認錯人了,我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我也只有一個媽媽,她叫林禾。”

見梁鯨壓根不願意承認她,唐貞急忙說:“我這些年找你找得這麽辛苦,你怎麽能不認我?”

梁鯨之前十幾年一直生活在霖城,如果想找,怎麽會找不到。

梁鯨只覺可笑:“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她很少會說這麽淩厲的話。

唐貞表情變了變:“是不是你爸跟你說我的壞話了?他是不是說我抛棄你了?”

梁鯨神情執拗:“這是事實。”

“我當年是有苦衷的。”唐貞說着,眼角擠出兩滴淚,聲音哽咽,“那時候你剛出生,我就查出了圍産期心肌病,醫生說是懷孕激素紊亂造成的。我當時就想着,你先天肺不良,我又得了這種病,一家兩個病號,你爸怎麽負擔得起,所以我才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唐貞越說越激動,聲淚俱下:“後來我去霖城看過你,你那個後媽對你也挺好的,我不忍心打擾你們的生活。再後來,聽說了你爸入獄,我就想着把你接到身邊,但是你人不在霖城,我就找啊找啊,今天終于找到你了。”

唐貞的哭聲引得路人駐足。

梁鯨手指蜷了蜷,她并不願意聽信唐貞的一面之詞,她只知道這麽多年生母這個角色切切實實地缺席了她的人生。

“我不知道你今天說這些是為了什麽。”梁鯨深呼吸一下,“我現在過得很好,請你還像以前一樣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她說完,打算轉身離開。

手臂卻被唐貞拉住了。

“媽媽只是想要彌補你。”唐貞一手拉住她,一手捂住胸口,“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梁鯨看着她痛苦的模樣,內心有過一瞬間的掙紮。她真的得了那個心肌病嗎?而且是因為懷孕造成的。

這可和她有什麽關系?

此刻唐貞對她來說和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

“這裏是醫院,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可以直接進去看病。”梁鯨把她的手拿開,“至于你說的彌補,我也不需要。”

司機已經将車從停車場開出來了,梁鯨不再停留,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司機看了眼車窗外試圖追趕的女人,什麽也沒說,發動了車子。

-

事發突然,梁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等回到家裏,唐貞說的那些話再度萦繞在她耳邊。

有苦衷。

有苦衷又怎麽樣?

可是手指鬼使神差地在浏覽器上輸入了圍産期心肌病這幾個字。看着跳出來的內容,梁鯨表情漸漸僵住。

分娩後數月內可能發作、病因與妊娠期激素水平波動有關……

萬一唐貞說的是真的?萬一唐貞口中這個病真的因為懷她而起呢?

梁鯨快速地搖了搖頭,退出浏覽器界面。

晚上,梁弛回來了。

原本的計劃是明天,但工作上的事情談完了,他連多待一晚都不願意,趕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回來。

梁鯨原本打算和他聊聊最近的變化,可唐貞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她只得先跟他說唐貞的事情。

她不敢再瞞着他了,之前遇見陳荷阿姨就是因為瞞着他,才有了後續那麽多風波。

況且,就算她不主動坦白,司機大概也跟他說過情況了。

梁鯨做了一番心理建設,試探着開口:“我今天遇見了一個人。”

梁弛剛洗完澡,穿着件寬松的睡衣,面料柔軟。他迎面攬住她的腰,低頭看她:“誰?”

梁鯨把遇見唐貞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了,沒放過一個對話細節。說完,她屏息靜靜等待着梁弛的回答。

一個和媽媽容貌相似的女人就能激起那麽大的波瀾,而現在,她的親生母親出現了,她不敢想,梁弛會是什麽反應。

梁鯨心跳得很快。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梁弛驀地笑出聲:“或許她是真心想要彌補,如果你想,可以試着接觸。”

梁鯨錯愕地擡頭。

難以置信這話是從梁弛口中說出,她以為他會命令她再也不要和唐貞見面。

“很驚訝嗎?”梁弛勾唇,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額頭,“不是你說我的控制欲太強了?我在試着放開一點。”

“還有監控,我明天就讓人拆掉。”他的眼底蕩漾着溫柔的漣漪,哄着她,“我不會再逼着你公開了,我們就像現在這樣好好地在一起,你說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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