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水中月 同居俨如配

關燈
第50章 水中月 同居俨如配

梁鯨怔了下, 關于招股書裏要披露關聯人士這件事,她并不清楚,一來是她的崗位清閑, 二來是她們部門并不負責跟進招股書的相關事宜。

她看了看電腦屏幕,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出所以然, 再看看梁弛, 他好整以暇地笑着, 等她回複。

梁鯨眼皮眨得有點慌,問他:“你打算怎麽說?”

“別那麽緊張, 你先坐。”梁弛下巴點了點沙發, “別真把我當上司了。”

他确實不是她上司,是她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不知道隔了多少個層級。

梁鯨找了個離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堪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背脊繃得筆直。

梁弛倒了杯水遞給她。

梁鯨抿了兩小口,睜着一雙憂慮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還是像十幾歲一樣清澈圓潤。

梁弛勾了勾唇, 回答她剛才的問題:“不是我準備怎麽說, 而是規則只給了三種選項, 沒有含糊其辭的餘地。”

他作為恒能的創始人、董事長, 也是公司的實控人,需要在招股書裏強制向公衆披露他的關聯人士。

梁鯨問:“哪三種?”

梁弛沒坐回椅子上,也沒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就站在她面前,好像是他在跟她彙報。

他正了正神色, 平靜地說:“第一,配偶。”

梁鯨急忙說:“那我們肯定不是。”

“嗯,我知道。”現在還沒有領證, 确實不算,只是聽她急着否認,他心裏還是有一絲微妙的不爽,“第二,法律層面的親屬關系。”

他們之間既無血緣,也早就沒有了法律層面的親屬關系,所以這一條也不算。

梁鯨心裏小小地松了口氣:“那第三呢?”

“第三嘛……”梁弛賣了個關子,沒有急着回答,挑眉看她:“你要不要猜一下?”

梁鯨無辜且茫然:“我怎麽可能猜得出來?”

“也對。”梁弛心情很好地輕笑出聲,嗓音無端慢了下來,“那我告訴你好了。”

“嗯。”

梁鯨神色稱得上聚精會神。

梁弛張了張唇,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一字一句:“同居俨如配偶。”

梁鯨瞬間呆住。

“就像我們現在這樣。”梁弛輕聲補充,“當然,這不是我随口說的,是港交所上市規則裏的官方術語。”

這六個字像毫無征兆落下的暴雨,淋得她渾身濕漉,卻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同居俨如配偶,梁鯨在心底默念。

共同居住在一起就像是配偶一樣。

比男女朋友更有分量,比戀人更暧昧,比情侶更官方。

而且,這個形容意外地符合他們的狀态。

可是,怎麽能這樣寫呢?她就算不太懂,也知道招股書是要麽開的,那豈不是代表着他們的關系也要麽開。

梁鯨慌張地否認:“肯定不能這樣寫啊!”

她的反應在梁弛意料之中,他強調:“這是事實。”

梁鯨糾結着,五官快要擰成一團。在這三年裏,她幾乎沒有和梁弛産生過什麽分歧,她總是會順着他。

可是涉及到公開,這是她的底線。她小聲地說:“不寫不行嗎?”

梁弛俯身湊近她,近距離地看着她皺起的臉,可憐兮兮的,他好想一點點親吻她,直到舒展開。

那樣她大概會整張臉都紅透吧?然後頂着這樣一張臉從他辦公室走出去。

不過他還有正事沒說完,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梁弛笑着回:“漢語言文學專業的畢業生,應該不需要我向你解釋‘強制披露’是什麽意思吧?”

梁鯨垂下眼睛。

她當然知道強制披露意味着什麽。

梁弛繼續說:“如果刻意隐瞞,被查出來會直接叫停上市,面臨處罰,甚至還會承擔民事賠償和刑事訴訟。”

這些後果太過嚴重,梁鯨咬唇:“那就說我們是兄妹……可以嗎?”

“我們算哪門子兄妹?有法律關系嗎?”梁弛嗓音緩緩,不疾不徐地在她必須同意的天平一方加重砝碼:“謊報屬于主動編造虛假信息,只會比隐瞞更惡劣,你想讓我坐牢嗎?”

聽到坐牢,梁鯨本能應激,搖了搖頭,她不希望梁弛出任何事。

她手指攥緊,病急亂投醫地說:“如果我們現在分開,是不是就不用披露了?”

她話音落,梁弛臉色驟然一沉。

他沉默着伸手,掌心覆在她臉頰上,輕撫、按壓,随後收回手,就着彎腰的姿勢緩緩單膝觸地。

他眉骨高,低着頭的時候遮住眼底形成一片陰翳,黑沉沉得映不進光。

空氣凝滞。

“你再說一遍。”他擡眸看她,眼中的濃雲鋪天蓋地湧過來,層層包裹住她,“如果我們什麽?”

梁鯨後脊一陣發麻,從尾椎骨到頭頂,意識到這句情急之下說出的話有多重,她連忙改口:“我是說分開住,這樣就不算同居了。”

梁弛仍看着她。

半晌,他低下頭,将臉埋在她膝蓋中間。這個動作如同信徒禱告般虔誠,聲音悶在他的唇齒與她的膝蓋之間:“別說分開,別對我說分開……我受不了的。”

最後一句像呢喃,很模糊不清。

讓人懷疑他這一刻的脆弱只是幻象。

下一秒,梁弛擡頭,唇角已經挂上冷笑:“即使像你說的那樣,還是照樣要披露,你會作為重大私人關系出現在我的董事履歷裏,我依然會給你定義為同居俨如配偶。”

無論如何,一段七年的感情,哪怕她從來不願意公開,可是在上市規則中,都屬于強制披露的範疇。

梁弛眼底淌過一絲篤定。

既然你不願意給我名分,只好自己争取了。而且還是在一份面向公衆、具有法律效力的招股書中。

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

他把她放在一個公關部寫文案的位置上,既能讓她做自己擅長的事,也不需要涉及核心業務,不需要簽字,不需要擔責。

連她陪同他出差,所有的機票酒店費用都是他私人支付,并不走公司的差旅報銷流程。

這樣一來,就算她作為關聯人士,也不會産生關聯交易,監管問詢、審計追溯的時候,她是乾乾淨淨的。

-

梁鯨回到工位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

夏曉現在已經是組長了,手底下管着五個人,但工位還是在這片區域。見到梁鯨神情很木然,走姿看上去也很僵硬,她走過去,關心地問:“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梁董……說你什麽了嗎?”

梁鯨搖搖頭,坐在位置上,手臂交疊搭在辦公桌上:“沒什麽。”

夏曉還是不太放心她,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低聲叮囑:“你要是哪裏不舒服了跟我說呀,別一個人悶着。”

梁鯨沒去喝水,看了看夏曉,終究沒能開口。

梁弛沒有逼她立刻做決定,說是時間緊迫,給她兩天考慮。名為考慮,但其實她也沒有拒絕的可能。

強制披露。

就代表着不是能以她的意願為轉移的。

幾百頁的招股書也許普通大衆不會去關注,可是業內相關人士一定會仔細翻閱,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公司上下人盡皆知。

雖然梁弛沒在公司明确過她的身份。

但衆人心照不宣,同一個姓,必然沾親帶故的,一旦定性為同居俨如配偶的關系,別人會怎麽看待她?

梁鯨苦惱至極。

唯一能慶幸的是,爸爸還沒有出獄,他不會知道。

她趴在桌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心緒混亂。

她不想答應,卻也沒辦法拒絕。

那天晚上,梁弛若無其事地從背後擁抱住她,沒有了白日在辦公室裏的強勢,聲音低而緩,分不清是在解釋還是在哄人,亦或是都有。

“我并不想逼着你公開的。”随着年齡和閱歷的增長,軟硬兼施這一套他用得更加純熟。梁弛眷眷地說,“你看,這三年裏我什麽時候逼着你公開過?只是眼下不得已要這樣。”

“別因為這個和我置氣,好不好?”

“理一理我。”

在外襯衫從來扣到最上面一顆,衣服熨得服服帖帖,不茍言笑的梁董,何曾如此低聲軟語地和誰說話?

梁鯨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可她已經習慣順着他了,于是轉過身看着他,輕嘆:“沒有和你置氣,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真的有些無助。

“或許披露關系的結果并不會像你想的那樣難以接受呢?”梁弛輕撫她的眉眼,“別皺着眉,我向你保證,公司裏不會有人亂嚼舌根。”

梁鯨覺得她應該相信他的保證,就像這三年裏無條件地信任着他。可她卻始終沒辦法點頭說好。

最終,她只是勉力笑笑:“明天再說吧。”

次日,梁鯨一臉心事地坐到工位,手指擺弄着桌上的綠植葉片。夏曉從另一個工位繞了一圈過來,神色惶恐,壓低聲音:“我給你看個東西。”

夏曉遞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微博,标題寫着:恒能上市前夕,創始人被曝與旗下女員工關系暧昧?疑似現實版霸總愛上小職員。

配了一段模糊的視頻,一男一女同時走進酒店,人影看不清楚,但能根據大廳裝修風格确定是某家高端連鎖酒店。

夏曉忐忑地說:“這個酒店好像是上次你陪梁董出差住的那家。”

梁鯨頓時渾身一僵。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