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水中月 她該怎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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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水中月 她該怎麽開

兩雙眼睛同時落在梁鯨身上, 她渾身都不自在。

梁弛把選擇權抛給了她。

可她除了妥協之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深知梁弛一路走來的不易,如果因為她阻礙了上市的計劃,她會愧疚一輩子。

在害怕公開和不想影響公司、不想讓梁弛為難之間, 梁鯨硬着頭皮選擇了後者。

“如實填寫吧。”

幸好爸爸還沒有出獄,這個消息他不會知道。等到爸爸出獄,輿論早就平息了, 他也不會專門去了解招股書相關的內容。

至于公司裏的人會怎麽議論, 只要她選擇離職就聽不到了。

她寧願把自己縮進殼裏。

梁弛眼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附和:“那就如實填寫。”

林總監觀察着大老板的表情,應該是對這個方案很滿意, 雖然他不清楚如實的實到底是什麽, 但還是恭恭敬敬地領了命令。

“好的。”

他很有眼色地沒有追問,反正大老板總會給下一步指示的。

“你先出去吧。”

林總監應了一聲, 退出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梁鯨想說辭職的事,還未開口, 梁弛走過來, 埋頭在她肩窩舔了一下。

“你舔我乾嘛?”梁鯨縮着脖子, 張望四周。

這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其實梁弛辦公室的私密性相當好,落地窗是單向玻璃,其他三面牆壁具有隔音效果。

梁弛沒有回答她。

他幾乎是有些爽得說不出話了。

七年時間,他終于從那個帶着交換性質的不被承認的地下情人,走到了招股書上同居俨如配偶的關系。

這份具備法律效力、全網永久存檔、資本市場會研讀的官方招股書。

酥麻感從腳底蔓延至頭頂。

從今以後, 他不再是她名義上的哥哥,也不是見不得光的情人,而是被她承認的、正常交往、同居俨如配偶的關系。

他想, 比這更爽的大概只有和她領結婚證了。

-

基于“四個及時”原則,恒能方面的聲明在當天下午就發出了。

聲明中承認了梁弛先生與梁鯨小姐确系正常戀愛關系,不存在任何違反法律法規或社會公序良俗的情形。

并強調梁鯨小姐此前系通過校園招聘渠道入職本公司,擔任品牌內容專員一職,流程合規。其任職期間不涉及公司核心管理、不持有公司股權或期權、不參與財務決策,亦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利益輸送或資源傾斜。

以及相關情況已于本公司招股說明書中如實披露,披露內容真實、準确、完整,符合監管要求。

當時輿情并沒有大規模發酵,這則聲明有效地穩定了局面,事态在當天就被壓了下來。

次日,恒能向港交所提交了A1表格以及招股書草案,由于是內地企業赴港上市,需要在三個工作日之內向中國證監會提交備案文件。

也是同一時間,梁鯨向人力資源部提交了辭職信。

流程辦理得很快,公關部的那個工位空了出來,但沒有人敢去清理她的物品,林總監也不敢安排新人占用這個工位。

後來有新入職的員工悄悄向老員工詢問:“這也不像是個空位,怎麽沒見有人來上班?”

得到的回答卻是三緘其口。

夏曉有時候看着那個空位,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對着這段關系,驚訝歸驚訝,但她細細一想又能回味出曾經的一些蛛絲馬跡。

比如說整個大學時期梁鯨都沒有談戀愛,再比如說梁弛對梁鯨管得很嚴。

夏曉至今都還對他們這段關系感到撲朔迷離,不過相比起探究聲明內容的真僞,她更關心的是梁鯨的心理狀态。

畢竟在聲明發出之後,梁鯨就離職了。

微信上問她,她總說她很好,不用擔心。

可夏曉還是放心不下,打電話過去,問梁鯨需不需要她陪着一起散散心,她可以把年假請了。

彼時,梁鯨正坐在連廊上喂魚。

後背靠着圓柱,漆面呈溫潤的深栗色。廊下是一方水池,池邊壘着太湖石,幾叢矮竹歪歪斜斜地立在假山後面。

明明是冬天,但池底鋪設了熱管道,水面不結冰,數十尾品種各異的錦鯉仍活躍地來回游動。

梁鯨撒了一把魚食,水面蕩開一圈圈細紋。

她抿了抿唇,輕聲回:“我暫時還不想出門散心,等過段時間吧。”

這話是她發自內心。

聲明發出之後,她本能地選擇了逃避。辭職然後躲起來,這樣就不用去面對外界的紛擾。

她本來就是低精力人群,修複自己的方式不是出去社交或者去哪個地方、做些什麽,而是在一個安靜的、不被打擾的環境中不去想需要做什麽。

簡單來說,就是向內尋求自我的平靜。

“那好吧。”

夏曉不會冒失地追問她和梁弛的關系,只是和她閑聊了幾句。

電話挂斷,梁鯨看着湊在她身邊的錦鯉發了會兒呆。

她住進這裏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處莊園是梁弛在年初購置的,真正入住卻是在年尾,名字簡潔明了,就叫梁園。

她第一次踏進這裏的時候,恍惚之間有種林黛玉初入賈府的感覺,典型的中式園林風格,飛檐挑月,回廊抱水,占地面積六千多平,五恒系統常年運作。

他還請了一支醫療團隊,由主治醫生、護士和療養師組成,二十四小時圍着她轉。

這些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梁弛全都拱手送到她面前。

在這一個多月裏,她看了很多書,從前那些沒看過的,或者是囫囵讀過的長篇巨著,現在有時間能靜下心來細看了。

有時也會去影廳看一些經典電影,多是文藝片。

雖然建築是古典中式,但內部設計完全是現代化的。不只有影廳,還有健身房和游泳池,梁鯨不太去鍛煉,她通常喜歡喂魚或者去看孔雀。

莊園裏半散養着一雌一雄兩只藍孔雀,沒有籠子也沒有網,只有一處巢舍供它們栖息。沒有強制的圈養和束縛,但孔雀也不會飛離莊園。

因為這裏食物充足、環境安全,它們沒有離開的必要。飛走意味着要重新尋找食物和栖息地,風險比留下來大得多。

而且孔雀不是候鳥,沒有長途遷徙的習性。

這兩只孔雀看上去很恩愛。

可是實際上孔雀并不是一夫一妻制的鳥類。

有天,梁鯨看着它們,些許惆悵地說:“等到繁殖季節,雄孔雀可能就會飛走了。”

繁殖期,哪怕園內只有一只雌孔雀,雄孔雀還是會本能地尋找更多雌鳥。

它會飛出去,又受限于飛行能力,等到找不到雌鳥再飛回來。

梁弛聽到之後,笑了笑:“我們養的孔雀,怎麽可以不忠貞呢?”

他的手從身後搭上梁鯨的肩膀,另一只手擡起來一指,落在那只雄孔雀身上。

那只雄孔雀還在閑閑地散步,完全沒有意識到男主人口中的話語有多麽危險。

“每年的繁殖期,我會讓傭人剪掉它一側的飛羽,這樣它就飛不出去了。”梁弛嗓音含笑,似乎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只能永遠守着它的妻子。”

畢竟,在他看來,有妻子還妄想飛出去求偶的雄性,就應該剪掉。

他很愉悅地說這些話。

梁鯨耳垂發癢,縮了一下肩膀,問:“那還會長出來嗎?”

“會的。”梁弛說,“到了換羽期,就會長出新的羽毛。”

時間轉眼來到了2018年的三月初,孔雀也即将進入繁殖期,梁弛果然命人剪短了雄孔雀的一側飛羽。

雄孔雀嘗試了幾次飛行,均以失敗告終,只能離地幾十厘米撲騰滑行,樣子有些滑稽。

不過這也不會對它造成實質性傷害,僅剪空心羽杆,就像人剪指甲一樣,并不會傷及血肉和骨骼。

在這段時間裏,梁鯨幾乎處在避世的狀态,她很少出門,梁弛工作很忙,大多數時候她都一個人獨處。

傭人和私人醫生也盡量不會打擾她。

她有充足的時間進行創作,不再是寫大學時期那種固定主題的征稿,或者是工作時的文案,而是随心所欲地進行一些散文創作。

像是水靜置之後,雜質沉澱,變得澄澈。她的文字變得純粹和寧靜,給人一種心平氣和的感受。

她打算把自己寫的散文整理成集,然後向出版社投稿。這件事沒有和梁弛提過,他如果知道的話,只需要打一個招呼,出版社就會争先恐後搶她的稿子。

但是梁鯨想,她總要學會适應不再依靠他的生活。

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爸爸就要出獄了。

對于公開,她可以躲起來不去聽外界的看法,可是父親出獄了她還能怎麽躲?

總不能躲着不見爸爸吧?怎麽可能呢,她等了八年才等到爸爸出獄。所以她只能選擇在此之前結束和梁弛這段關系。

這段注定不會被爸爸接受的關系。

只是,她該怎麽開口呢?

-

在那則聲明公開之後,最震驚的人當屬周成揚。

這些年裏,他都堅定不移地相信梁弛和梁鯨是兄妹關系,畢竟從一開始梁弛就是這麽承認的,認知一旦建立,就很難被推翻。

現在告訴他,他一直以為的親兄妹,實則根本不是兄妹關系,而是一對戀人。

可笑的是,周成揚自诩和梁弛交情匪淺,和梁鯨也相處融洽,結果這兩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談戀愛,他連人家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都不知道。

他就這麽一直被蒙在鼓裏。

雖說年歲漸長,他做不出來跑去梁弛辦公室質問“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把我當兄弟”這種事,但心裏總歸還是別扭。

公司裏明令涉及高管個人隐私的事項,不應成為工作場合的談資。

周成揚也确實沒在工作場合多說過什麽,但私底下,他還是沒忍住問梁弛:“你有必要瞞着我嗎?”

梁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輕飄飄攬下所有責任:“以前是我不想公開,現在想了。”

周成揚啞了下,梁弛這麽坦然,反倒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其實既沒血緣,又沒法律層面的親屬關系,在他看來和普通戀人也沒什麽兩樣。

“那你說,我現在是繼續叫妹妹,還是改口?”

“随你。”

周成揚沉默了下,改口又能叫什麽,叫名字太見外,叫嫂子太奇怪。他皺着眉:“還是不改了。”

他又問:“妹妹怎麽辭職了?她最近還好吧?”

梁弛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挺好的。”

“那下周去香港,她會去嗎?”周成揚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內心還是希望梁鯨會去的。對他來說,梁鯨不是兄弟的女友,也不是朋友的妹妹,她是那個在郊區廠房裏會經常給他們送飯的女孩。

在那個起點中,有她的一份力量。

梁弛目光無端有些曠遠,頓了片刻,用确切的口吻回:“她會去。”

那天晚上,他回了梁園。

但凡他在南城,晚上總會去她在的地方,像是奔波的游子心心念念着歸家。

梁鯨近來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梁弛回來,她也不會打斷正在做的事。通常是朝他淺淺一笑:“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梁弛就坐在她的書房裏等她。

書房的架子上擺了很多書,一面牆壁上還挂着一幅書法。梁弛沒印象他何時拍過這種藏品,仔細一看才發現落款是她的名字。

他不由得側目,她是什麽時候練了書法?寫出來的東西打眼一看,還真能以假亂真。

梁鯨修改校對完手裏的那篇散文,電腦一合,問他:“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怎麽?”梁弛曲解她意思,“急着趕我走?”

“不是。”梁鯨連忙否認。

他們有大半個月沒見面了,聆訊通過之後,梁弛親自帶隊,在香港、新加坡、紐約等地開啓了全球線下路演。

“兩天。”梁弛還是回答了,“下周要去香港參加挂牌儀式。”

梁鯨想了一下,這是個很重要的日子,她不想影響他的情緒,還是等等再說吧。

或許可以等到最後半個月。

梁弛抓住她這片刻的出神,沉聲問:“在想什麽?”

梁鯨抿唇笑起來:“希望你能一切順利。”

她現在只想說會讓他開心的話。

梁弛凝視着她,唇角一點點勾起。

他有時候其實還挺好哄的。

“你陪我一起去。”梁弛說。

梁鯨已經很久都沒有出席過這麽重大的場合,怔怔睜着眼睛看他,沒吭聲。

“不願意?”

梁鯨覺得她不是不願意:“我還沒準備好。”

“如果你指的是行李,那現在就可以準備。如果你指的心理層面……”梁弛話音頓住,輕輕将她攬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頸窩,“這麽重要的時刻,我想和你一起見證。”

他這麽一說,梁鯨就再也說不出口任何拒絕的話了。她想,那就陪着他吧,反正以後也沒機會了。

出發去香港的前一天。

梁弛從衣櫃裏拿出來一套包裝整齊的西裝,防塵袋罩得嚴實。取下防塵袋之後,是一套純黑色的西裝,版型已經不算最新了,肩線也不是現在時興的款,但熨得平整,沒有一絲褶皺,連袖口的紐扣都扣得妥帖。

足以看得出來衣服的主人保存得很用心。

“還記得嗎?”梁弛偏過頭問她。

梁鯨視線落在那套西裝上,看了良久,漸漸笑起來:“怎麽會不記得?”

那是當時他要去參加車展,她用偷偷勤工儉學的錢給他買的西裝。

那天,也是她第一次給男生系領帶,猶記是溫莎結的系法。

那時候她天真地以為這段關系等到他膩了,就會自然而然地結束,沒想到,一等就是七八年,他還是沒有膩。

“你要穿這件嗎?”梁鯨不太确定地問,“可是這不是名牌,而且款式也……過時了。”

“為什麽要說是過時?”梁弛手掌輕柔地拂過面料,透過微涼的觸感仿佛能重溫第一次穿上這件西裝的心情。

“你這麽說它,它會難過的。”他難得跟她開起玩笑,“應該說是經典。”

“我還記得你當時攢了大半個學期的錢。”

“嗯。”

“以後不會再有需要攢錢買一件東西的時候了。”

梁鯨緩緩地別開了視線,胸口不經意地鈍鈍一痛。在這個尋常但又不那麽尋常的夜晚,他提起一樁舊事,她為此紅了眼眶。

也是在這一刻,梁鯨意識到。

即使她無數次告訴過自己,要在父親出獄之前和他分開,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蓋棺定論的、不能更改的。

可是,她還是會舍不得。

-

2018年3月16日,星期五,工作日,香港。

位于中環金融街的四季酒店,與國際金融中心相連,距離港交所直線距離僅三百多米,哪怕是早高峰單向單行道,商務車繞行的路程也只需三分鐘。

梁弛和恒能的核心高管都住在這裏,而受邀的媒體和嘉賓則是安排在了萬麗酒店。

淩晨六點,房間裏拉着紗簾,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藍色的,帶着維多利亞港水面反射的晨光。

梁鯨醒了之後沒有起床,她只是靜靜地側躺在枕頭上,看着梁弛的面容。

他的五官并沒有太大變化,臉部線條依然硬朗,但少了少年時的淩厲,多了一種成熟的堅毅。

薄唇微抿着,好像在睡夢裏也沒有完全松懈下來。

大約是心有靈犀,他睫毛顫動了下,睜開眼睛的第一句就是:“抓到你了。”

梁鯨配合得像是偷看被抓包,心虛地笑笑。

洗漱完畢,用過早餐,梁弛換上了那身西裝,甚至連領帶用的都是當年那一條。而站在他面前替他系領帶的人,也還是當年那個。

她系得同樣認真,卻不再笨拙。

系出來一個很飽滿的溫莎結。

“好了。”

梁鯨松開手,自溫莎結向上,是他線條流暢的脖頸和明顯的喉結,再往上,是那張眉骨深邃的臉。

他今天是背頭發型。

完全露出整張臉,是十分東方、正統的好看。

“有進步。”他笑着誇贊,替她裹上披肩。

三月份的香港是潮濕的春天。

梁鯨穿了件薄荷綠的長裙,無袖的款式,腰間有一圈碎鑽,披肩是米白色,羊絨混紡的質地。

海和天之間有一層淡淡的薄霧。

上車的時候,梁鯨微微彎腰,單手攏住披肩,長卷随着她的動作滑過肩膀,擋住了她一半側臉。

抵達交易廣場是八點十分。

梁弛和梁鯨從同一輛商務車中下來,此前已經發過聲明,他們之間也沒有“避嫌”的必要了。

随後乘坐扶梯到達二樓,也就是港交所的入口,那裏空間不大,門口看起來些許普通,媒體記者扛着攝像機排在前排,閃光燈在入口處閃成一片。

到了內場,主屏幕上循環播放着恒能的宣傳片,屏幕的光映在臺下的座椅和走道上,藍白相間的色調。

九點整,儀式開始。港交所主席和行政總裁先後上臺,說了幾句歡迎的話。接着主持人宣布:“有請恒能集團創始人、董事長梁弛先生。”

梁弛站在舞臺側方,隔着人群,遠遠地和梁鯨對視,他朝她微微颔首,步履從容地走上舞臺。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

頂光打在他的臉上,尋常人大約會顯出崎岖的溝壑,但他這張臉骨相太好,光落上去像是描了一層邊,将眉骨到下颌的輪廓勾勒分明,沒有一絲多餘。

梁弛念出早已準備好的臺詞。

站在臺上向下看,和站在臺下往上看,是不同的風景。

梁鯨安靜地站在人群中,略微仰着頭,一種如夢似真的感覺襲來。

而臺上的人在致辭結束後,沒有在掌聲中停留太久,後退半步,接過工作人員端上來的香槟杯,和臺上衆人碰杯。

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過去八年的挫折與艱辛,今朝盡付笑談之中。

九點半,一聲鑼響在大廳中震蕩,然後被掌聲和歡呼聲淹沒。

發行價28港元每股,開盤直接沖到31.6港元,實時總市值來到了一千五百二十億港元。

有保薦機構的分析師交頭低語,現階段新能源市場的滲透率很低,在這樣的情況下,能給到千億估值,已然是市場極大的認可。

如果再過三四年,行業迎來爆發式增長,民用電動汽車需求全面釋放,恒能依靠核心技術壁壘,屆時估值有望迎來數倍攀升。

梁鯨站在臺下看着梁弛。

他今年還不到二十九歲,站在一衆中年人中顯得格外年輕。

自古中國人最喜歡的四種故事:白手起家、年少成名、草根逆襲和大器晚成。

他占了其中三個。

那個曾經在修車店裏邊工邊學、從車底鑽出來滿身油污的少年,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站在港交所的舞臺上敲鐘上市?

這樣的故事總是充滿希望,讓人相信個體的抗争可以改變命運。從陳王奮起揮黃钺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寧有種乎”開始,這個民族骨子裏就不相信出身決定一切。

一滴熱淚無聲地從眼眶滑落,淌過臉頰。

梁鯨的耳邊恍然聽到,有一天他站在頂樓辦公室,透過落地窗俯瞰腳下,意氣風發地說:“人這一生總要體會一次,時來天地皆同力是什麽感覺。”

-

與此同時,遂市的一家咖啡廳二樓,男人戴着鴨舌帽,看着電腦上正在播放的財經資訊,手掌逐漸攥緊。

真是好風光啊。

間接導致他和母親分離的人,現在竟然這麽風光,這也太不公平了。

陳星游是在去了美國一年之後,才得知當初調查他和母親的人,不是和他親生父親有家族權利争奪的對手派來的,而是梁弛。

那個和學姐名為兄長,實為戀人的男人。

他這一生都沒做過什麽壞事,為什麽要被梁弛無緣無故針對?

後來,他調查他們之間的真實關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至于放出輿論,除了給他的上市計劃添堵之外,也是希望學姐能意識到這段關系有多麽扭曲。

他無意對梁鯨造成傷害,所以沒有進一步擴大輿論。

可她還是沒有迷途知返。

陳星游很不解,為什麽呢?

不過幸好,他手裏還有更有分量的籌碼。

梁弛能找到那個女人,他當然也能找到,而且,那個女人足夠自私自利,沒有任何契約精神。

梁弛給錢的時候,她站在梁弛那邊,現在他給錢,她轉頭就同意幫他的忙。

陳星游擡頭,看着二樓拐角處走上來的女人。

他問:“唐貞是嗎?”

女人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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