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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霧裏燈 梁老師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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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霧裏燈 梁老師打算

梁弛一把将人抱進懷裏, 手臂箍住她的肩膀,從她的臉頰啃到耳朵再到脖子,啃得毫無章法, 胡亂地留下深淺不一的齒痕和水跡。

想用力又不敢太用力,就像餓了很久,終于得到救命的食物, 舍不得用力咬, 又怕松嘴就沒了。

梁鯨感受他的牙齒磕在皮膚上, 沾着口水濕熱的觸感,不疼, 就是癢。

尤其是脖子那裏, 癢得發抖。那裏的皮膚本來就薄,底下是數不清的血管, 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就這麽暴露在他的口齒之下。

她沒有推開他, 也沒有縮脖子,反而偏了偏腦袋, 露出更多的區域。

梁弛嫌她的高領上衣礙事, 擡手把領口往下扯, 扯完又重新啃上去。

不是親吻, 他就是想把她吃掉。

“我要把你吃進肚子裏。”

“把你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他說話時噴出來的氣息發燙,喘氣的聲音也很粗重,動物般的,只剩下進食的本能。

梁鯨閉着眼,他抱得太緊, 她是蹲着的,重心不太穩,身體控制不住往後仰, 又被他一把撈回來。

梁弛調整了一下姿勢,坐在地板上,手臂仍箍着她,讓她趴在他的胸膛上。

梁鯨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看他,嗓音輕柔:“我不會跑了。”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粗喘的聲音慢慢平複了。

梁弛黑沉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他看起來淩亂又破碎,眼底通紅,額發汗濕貼在肌膚上,嘴唇上有血跡。

他剛才一通亂啃,梁鯨沒感到疼,所以那不是她的血,應該是他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梁鯨繼續安撫:“如果要跑的話,我現在回來做什麽?”

梁弛伸出舌頭舔了下血跡:“因為你怕我疼死。”

他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賭她會害怕。

“嗯,我害怕你疼。”梁鯨不否認,平靜而溫和地看着他,“我也不想讓你疼。”

梁弛扶在她腰上的手掌松了下,仿佛一瞬間被人抽走了力氣,這種無力感令他心悸。

在他迄今為止的人生裏,遇到的絕大多數人都帶給了他不同程度的疼,梁鯨也不例外,但區別就是,她給的疼,是別人的千百倍,而她帶給他的幸福超過了這些疼痛的總和。

現在她說,不想讓他疼了。

梁弛眼皮動了動,沒出聲。

梁鯨繼續說:“我們能不能換一個讓彼此都不那麽疼的方式相處?”

她其實也不能确定正常的愛是什麽樣子,但肯定不是讓兩個人都痛苦的。

梁弛皺起眉,固執地反駁:“根本不存在那種方式。”

梁鯨問:“你都沒試,怎麽知道不存在呢?”

梁弛抿緊唇,她現在的樣子令他想起前幾天,她說要教他怎樣正常地愛一個人,結果轉頭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如果她真的跑了,他就能理所當然地再也不相信她,把她找回來,關起來。

可是,她又回來了。

曾經,她也回來找過他。那次他讓她回霖城複讀,她可憐巴巴地跑回來,那時候她是別無選擇。

但是這一次,她都已經在離開的路上了,在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還是回來找他了。

從前她蹲在門口,現在她從外邊打開門。

照進來的光将他的心緒攪亂,他有些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梁弛伸手從口袋裏摸索出那枚長命鎖,一言不發地重新戴回她脖子上,鏈條繞過脖頸,搭扣咔噠一聲。

梁鯨沒有動,任由他戴上:“定位器不在這裏邊,對嗎?”

梁弛撥動長命鎖,鈴聲清脆,他嗯了聲:“我沒那麽蠢,放在一個你随時可以取下來的地方。”

梁鯨好奇地問:“那你放在哪裏了?”

她以為他不會說。

但事已至此,梁弛不介意告訴她:“在你的護照上,微型芯片,小到你用手摸感覺不到。你要回國,肯定要帶上護照。”

梁鯨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那麽輕易就把護照還給她了,原來是留了後手。

所以她把長命鎖還給他,但是那個接收器還是被觸發了。

想到電話裏聽到的聲音,梁鯨下意識看向他身側,看不到他後背,只能大致确定那片區域。

“還疼嗎?”

梁弛搖頭,手掌托起她下巴,和她對視:“如果定位器真的在長命鎖上,我沒有疼,你是不是就不會回來?”

是不是就已經抛下我回國了?

梁鯨沉默了,這種假設她給不了确切的答案。如果沒有接到他的電話,如果沒有聽到他痛苦不堪的聲音,她此時可能已經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她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梁弛拇指驟然用力,在她臉頰上按出一個窩,她唔了聲,他又松開,眼神黯淡下來,心髒一陣絞痛。

“但是……”梁鯨長睫忽閃兩下,看向他,“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也很疼。”

她想,就算這種假設成立,她回國了,但她遲早也會明白,在他離不開她的同時,她也離不開他。

這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

就算沒有通過這個契機想通,也會通過別的契機,她總會回到他身邊的。

梁弛将信将疑地回望她。

梁鯨在他的注視下,摸索出護照,确實像他說的用手摸感覺不到有定位器。

她猶豫片刻,把護照遞給他:“現在我把護照給你,你能相信我不會再跑了吧?”

梁弛沒有立刻去接,他垂眸掃了一眼護照,又将視線挪回她臉上:“就算沒有護照,你也可以去大使館辦旅行證,照樣能回國。”

梁鯨怔了怔,她都沒想到這條路:“你這算不算提醒我?”

她倏爾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梁弛輕哼:“你覺得我會給你跑去大使館的機會嗎?”

“不會。”梁鯨直接把護照塞到他手裏,“所以我也沒打算再跑。把護照給你,是因為害怕超出距離會讓你疼。”

手心觸摸到紙本邊緣,梁弛表情複雜。

他遞給她一把随時能刺向他的刀,可她卻把刀還給他,告訴他,不想讓他疼。

梁弛忽地有些看不透她了。

他自認為熟知人性,從前他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但是現在,她這樣安安靜靜地看着他,他卻猜不到她心裏在想什麽。

可她并不是一個善于僞裝的人,或許,是他想得複雜了?她所說的就是她心裏想的?

他不敢輕信她,怕是空歡喜,又不敢不信她,怕沒有接住她的真心。

心像是被撥亂的絲線,再也無法複原,卻還是憑着直覺向她纏繞。

梁弛把護照收起來,手臂掐住她的腰,把她提起來,順便自己也站起來。在地板上坐了太久,腿變得僵硬,他步伐僵直地走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一個袋子。

“你要的東西。”他遞給她。

“什麽?”梁鯨接過來打開,目光頓住,袋子裏是她在廣場上讓他去買的紀念徽章,她拿出一枚。

不是那種塑料感,拿在手裏很有分量,底托是黃銅的,溫潤光澤,釉面細膩,比她想象中更好看。

梁鯨把徽章握在手心,感受着冰涼的金屬被體溫一點點焐熱,心湖也随之泛起漣漪。

梁弛靜靜地觀察着她的表情。

當時徽章掉了一地,他快疼死了,還是蹲在地上一個一個撿起來,腦子裏就一個想法,萬一她想起來這回事,他拿不出來東西怎麽辦?

“看夠了嗎?”

梁鯨眨了下眼:“嗯?”

梁弛抱臂,站得不算直,唇角微微挑起:“所以,梁老師打算什麽時候開始教我?”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稱呼,梁鯨愣神,耳根不由得一熱。這三個字被他拖着尾音,喊得百轉千回,莫名沾染上不可言說的意味。

可話是她先說出去的,只能認下。

她清了清嗓,直視着他:“梁老師教你的第一課就是……”

她頓了一下,嘗試着對他提出第一個要求:“把我的手機限制解開。”

其實梁鯨更想讓他把身上的接收器取下來,但是一開始就提這麽有難度的要求,他很可能不答應,所以她要循序漸進,從簡單的開始。

即使是簡單的,梁弛還是臉色一沉。

“解開限制,然後讓你向國內求救嗎?”他對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事物都格外敏感。

讓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讓渡控制權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是她想得簡單了。

梁鯨深吸氣:“如果我想求救,早就求救了。”

“早就?”梁弛敏銳地抓住這個詞,眼神驟冷,“你已經和國內的人聯系上了?”

既然已經說漏嘴,梁鯨索性點點頭:“是。”

“我就說,如果沒有人幫忙的話,你怎麽會一眨眼就在我面前消失,距離一下拉開那麽遠,是不是有人提前幫你安排了車?”

梁弛壓低聲音:“是誰?”

梁鯨原本打算坦白的,可他這麽一問,反倒讓她有種出賣盟友的感覺,她不想把陳星游的名字說出來,也不想騙他,只能說:“是誰不重要。”

梁弛洞若觀火:“是不是陳星游?”

他一猜就中,梁鯨啞了一瞬。

“你認識的人中,除了他也沒別人有這個能耐了。”梁弛冷嗤,“教唆你逃跑這筆賬,我會跟他慢慢算的。”

梁鯨不願看到幫她的人被連累,她解釋:“不是他教唆我,想回國是我自己的想法,回來找你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梁弛剛聽到她說是自己的選擇而有了一絲動容,下一秒,又聽她說:“你不可以遷怒別人。”

原來還是在替別人說好話。

他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他們之間出現別人,無論是誰,都會讓他煩得想死,恨不得這個人立刻消失。

梁弛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他低下頭,黑眸沉似潭水:“我偏要遷怒呢?”

梁鯨被罩在他的影子裏,感受到他周身壓抑的氣息。從前每次他臉色一變,她就習慣性地妥協,但這種退讓不會讓他變好,只會更加得寸進尺。

現在,她不能再繼續縱容他了。

她仰起臉,身高矮了一截,目光卻毫不退縮:“你覺得一個不聽話的學生,老師還想不想繼續教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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