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為她撐傘 預想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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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善皇後将手中的信遞給霍彥先, 霍彥先跪地領命而去,二人沒有太多言語交流。
畫面從這裏開始,料想是孔雀剛剛飛到皇後身邊才看到的。
饒是在幻境中, 也已經明顯能看出嘉善皇後此時過分消瘦, 面容蠟黃,再多敷粉也掩蓋不住的憔悴的病态。
這難道是……皇後病逝前夕?阿婵心中推算,此時父親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以前只聽聞嘉善皇後仁德無雙,曾建議聖人推行了許多惠及民生和女子的政策。但阿婵從未曾設想過, 嘉善皇後竟然和父親之死有關。
十年前那個夜晚, 聖人要霍彥先鎮煞, 霍彥先卻違背聖旨, 秘密安葬父親, 難道一切和皇後有關?這是阿婵十年來未曾調查過的方向。
“幫我繼續查關于嘉善皇後和霍彥先的一切。”
忽然,幻境被隆隆聲打斷, 貓妖消失。
阿婵蜷在石階上,側頭伏在雙膝,還未完全睜開眼,便嗅到了潮濕的草木泥土氣息。
周圍在落雨。這雨下得悄無聲息,地面已全部打濕, 若不是一聲雷将阿婵驚醒, 她似乎會在睡夢中被澆成落湯雞也不自知。
但奇怪的是,她坐在往生殿前的石階上, 頭頂沒有屋檐, 身上卻一點雨都沒有淋到。
她眨眨惺忪睡眼, 搖晃搖晃腦袋坐起來,視線變得清晰,忽然發現眼前還站着一個人。
擡頭看, 頭頂還有一把撐開的傘。
她整個人突然如炸毛的貓一激靈,徹底清醒,這人竟是霍彥先!!!
前一刻她在夢中還在懷疑霍彥先和父親之死有關,下一刻這人竟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眼前!
阿婵驚得一下站了起來,腳下一個石階踩空,步步踩空,身子向後連退幾步,頃刻間整個人便向往生殿的木柱磕去!
但預想的疼痛沒有襲來,一只大手及時撐在了她的腦後,将她與木柱隔開。
霍彥先人高腿長,一步跨過三個臺階,一手護着她的後腦,一手還撐着傘。
細密的雨絲将周遭一切變得模糊,但二人距離陡然拉近,霍彥先的臉在阿婵面前放大,精致鋒利的眉眼中帶着些許不解:
“你為什麽在這裏睡覺?”
霍彥先用手将阿婵的頭輕輕往前一帶,讓她站穩,随後抽手。但另一只手仍穩穩舉着傘罩在阿婵頭頂,将她和雨水隔絕開來。
阿婵看着他肩膀濕透的衣料,有一瞬怔愣。
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是不是當她夢到嘉善皇後遞信給他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這裏了?
但随即她眼神又泛狡黠,靠近他“溫言軟語”:“若不是在這裏睡着,又怎會知道大人如此面冷心熱……”
她盯着霍彥先的眼睛,似要直直透過去看穿他的心底。
“……傘大而已,路過的螞蟻和豬都能遮得到。”
聽到對面的冷硬揶揄,阿婵卻一點不惱,勾起唇角視線從他的臉游移到他的肩頭。
倏忽握着他撐傘的手,将傾向她的傘反過來朝霍彥先傾斜,遮住了正落在他兩肩的雨水。
“……”
她這一下又出乎霍彥先的意料,眼神也意味深長,直看得霍彥先神色不自然地偏過頭咳了一聲。
“你……不要多想……”
他抽出手,收了傘,和她一起并肩站到了屋檐下。
阿婵笑問:“大人覺得我在想什麽?”
霍彥先:“……”
阿婵這才滿意收回促狹視線,正經起來:“霍大人今日前來,有什麽要事嗎?”
霍彥先也恢複正色道:“虎妖和虎伥之事我已跟煜王殿下說過了,他為了感謝康益給煜王妃和樓娘子指路的善意,以及他和徐昌二人拯救村民的英勇之舉,決定捐贈一筆善款給康益和徐昌的家人,以及在寺中往生堂長期為他們供奉打虎英雄的牌位。”
“煜王殿下深明大義,是桓安百姓之福,還請大人轉告殿下,剛才康益和徐昌托夢給我,他二人經過方丈超度,已順利返回天界,繼續做童子去了。”
聽罷,霍彥先放下心來,又道:“既然遇到你,正好跟你說一下,胡三郎日前在獄中遭長恨蠱反噬暴斃,但他脖頸處也出現了和玉娘一樣的印記。”
“有這等事?”阿婵神色一凜,随即想到什麽,問:“那陳富仲和他兒子……”
“已經在查了。”
“若是陳富仲父子二人也有,那這些人的共同點便是都曾遇到游方道士。這道士要麽是同一個人,要麽是出自同一個組織。”
“而且包藏禍心。”
二人對視,均在對方臉上看到深深的憂慮。
霍彥先道:“我這次來就是來找方丈,最近大家都要嚴加防範,煞氣随時可能再出現,也要提防其他妖物和歹人在全國範圍內作亂。”
阿婵:“我和你一起。”
說罷,二人朝着方丈房走去。
***
煜王府內,阮雲薇這幾日神色恹恹,感覺通體不适。
“殿下呢?”
“殿下一早就出去了。”
“可曾問起我?”
“殿下讓您好好休息。”
從靈骅寺回來,接連好幾日,煜王都是同樣的早起外出,同樣的說辭,這令阮雲薇好不氣悶。
本想趁夜遇虎妖這件事好好在煜王面前示弱求憐惜一番,結果回來之後連個照面都沒見到,話都不曾面對面說一句!
阮雲薇冷聲問:“殿下現在在何處?”
“還在皇城,但眼線回報,殿下說公務結束之後,會去……”
婢女猶豫了一下,聲音怯怯:“會去西郊那處偏僻的別苑……”
又去!
樓映真這個賤.人,不知給他下了什麽迷.魂.藥,接連幾日煜王履行完公務就往她那兒跑。
這樣下去還得了!
一個爹不疼娘不在的寡.婦,妄想踩在她頭上,簡直是倒反天罡!
氣沖上腦,她又開始頭痛。
婢女給她揉了半晌,窗外蟬鳴燥熱,她厭惡地側瞥一眼窗外,視線剛好瞥到了梳妝臺上的木盒,定住。
她揮手讓婢女退下,起身取過木盒。
如今木盒中空無一物,想起那夜寺中之事,她便恨得牙癢。
那可是她花重金從雲疆求來的噬心蠱,就這麽被人收了去!
一想起那個女居士的那句“如果他不計較呢,我就收下啦!”阮雲薇眼中戾色更盛。
但是……
忽然間,她靈臺一瞬清明,似乎想通了什麽,唇邊又泛起微小的弧度。
“來人,更衣。”
思來想去,不管是阿水還是樓映真,就算再來一百個女人,她需要的也并非晁元肇對她死心塌地,她只需要一個兒子。
她無法栓牢男人的心,但嫡子可以。
那個女居士,雖然收了她的蠱蟲,但似乎手段也很高明,或許可以幫她一把?
阮雲薇從不是遇事只知抱怨的性格,如果對方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無論是敵是友,她都會嘗試接觸一下。
畢竟,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是耐着性子等待,但如果可以多一種實現目标的可能,何樂而不為呢?
思及此,阮雲薇迅速命人去打探聞寰居士的所在。
***
蓬萊春,賓客如雲。
樓映真被引入上等雅座。
“居士治好了我的臉,還幫我驅除了體內的噬心蠱,兩番救命之恩,不能言謝。”
說着,樓映真起身,對着阿婵深深施了一禮,并奉上厚厚一沓銀票。
“不必客氣,懲惡除害,是我們玄門中人應該做的。”
阿婵将其扶起,嘴上客氣,但并沒有推拒銀票,接過來直接收下了。
“居士,映真還有一個請求,希望居士能多給我一些護身平安符。我在桓安辦事還需要些時日,不知還會遇到什麽……”
樓映真眼中浮現擔憂之色。
“的确應該有備無患。你中蠱之後比較虛弱,最近養元符都要貼身帶着,可以助你盡快恢複元氣。你要的那些符我現下已不多,先給你兩張,之後我制作好了,你再過來拿便是。”
“多謝居士。”見阿婵應得爽快,樓映真這才眉頭舒展,又付給阿婵厚厚一疊銀票,起身道別。
門關上之後,阿婵瞬間斂了笑容。
少頃,謝慕游房中。
看到阿婵放在桌子上的厚厚一沓銀票,謝慕游啧啧道:“這樓映真,這些年發了多少不義之財,竟然這麽有錢!”
阿婵已取出黃紙開始畫符,手中筆走龍蛇,冷聲道:“能花盡量多花一些,省得過些日子沒命花了。”
“那你如今還要再去靈骅寺嗎,這兩邊跑也太累了。”
“不用了,高僧的傷已到收尾階段,我留了藥膏,人就不用過去了,正好得開始盯着樓映真和阮雲薇這邊的動向。”
謝慕游還沒來得及跟阿婵說些什麽,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小厮過來禀報,煜王妃邀請聞寰居士到府上一敘,說是仰慕居士道法高明,想請一些符箓。
謝慕游眼中多了些興奮:“今天什麽日子,怎麽排着隊上趕着來送錢?”
阿婵笑道:“還是鬥起來好,她們鬥得越厲害,咱們進賬就越多。”
她起身往外走,臨走時謝慕游還給她比了個“要價狠點”的手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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