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罪行累累的兇手 你不是後悔

不到20分鐘, 姜青陽和張昭就回到了市局裏。

兩人一進來，就被狠狠吓了一跳——任誰被一群人用赤紅的眼睛盯着，都會被吓到的。

虧得現在是白天, 要是晚上燈光昏暗一點，分分鐘能把人吓到送醫院。

張昭不想細想也知道這群人盯着自己的原因：“我沒有抓錯人，李叔……”

他強行咽下了這個以前親密無比的稱呼，聲音哽咽了一下：“李宏忠是幫兇, 那把刀就是他放的。”

這個消息實在讓人痛苦, 唯一一點值得慶幸的，或許是李宏忠只是幫兇而并非兇手吧。

雖然這點對他們來說, 都沒什麽區別。

看到張昭的表情, 衆人倒是逐漸冷靜了下來，被背刺很難受, 可現在最要緊的, 并非是哭訴自己的情感而是将案件重新調取出來。

他們還有時間慢慢難受, 但死者的家屬沒剩多少時日了。

“人在審訊室了對吧，這次我來負責。”張昭狠狠擦了擦眼睛，深呼吸幾下平複好自己的情緒後, 就往審訊室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 他忽地停了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姜青陽：“你……先跟着我來，有些事需要你來幫忙。”

這會徹底沒人懷疑姜青陽了，其他人都很清楚，一定是青年算到了什麽, 才會讓張昭懷疑到李宏忠身上來。

姜青陽乖巧地跟了上去，不過他并未走進審訊室裏，而是破例呆在隔壁的觀察室。

透過面前的單向玻璃, 姜青陽點開李宏忠的面板，剛想通過[關系網]跳轉到他兒子面板上時突然頓了一下，轉而先點開了[未來境遇]中的[人生抉擇]上。

他有點想知道，這個新功能是只能用于未來，還是說連過去也能知道？

沒一會，他便驚喜地看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人生抉擇]雖然歸屬于[未來境遇]裏，但也包含過去。

這裏面列舉了李宏忠過去七十年來，做過的所有重要抉擇，其中還真的有他給小兒子善後這件事。

姜青陽瞥了一眼審訊室，見這兩人在沉默的對峙着，便點開了對方未曾選擇的未來。

*

警方審訊一般是最少兩名偵查人員同時在場，所以除了張昭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

看到老人出現的那一刻，張昭和李宏忠同時都被驚到了。

“您……您怎麽過來了？”張昭不解，他還以為是大隊長過來咧。

老人撇了撇嘴角，隐隐帶着一絲嫌棄：“他啊，這會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叫他過來乾嘛？”

張昭嘴角抽了抽，但原本的壞心情被這一句話給沖散了不少——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到比自己更慘的人，心裏自然就舒服了一些。

他們市局刑偵大隊的隊長表面上來看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經常板着臉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走在大街上随時随地會吓哭好幾個孩子。

但他的心腸卻是最柔軟，也是最重感情的。

哎……張昭那點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大隊長無父無母，以前經常被李宏忠照顧，對方是真心把他當場長輩來對待的。

想到這，張昭語氣苦澀地問李宏忠：“你搬家的時候，有跟大隊長說過嗎？”

李宏忠從來到這，就沒有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

張昭開口的時候，也沒想過對方會回答，但……“沒有。”

想起大隊長那個人，李宏忠的眼神裏恍惚了一下，心裏也難得生出絲絲愧疚出來。

他何曾不知道這孩子把自己當成長輩呢，當初他得知對方的身世後也細心關照過一段時間的。

可是……可無論是誰，都比不過自己的兒子重要。

老人撩起眼皮子，對着李宏忠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居然還會心虛？我以為做了那樣的事情後，你已經不知道什麽叫心虛了。”

狠狠背刺了一波警方後，又沉默地在警局裏繼續工作這麽多年。

但凡李宏忠心懷愧疚，根本不可能待這麽久！

說起這個，老人就很是憤怒，看得張昭在一邊心驚膽戰，生怕老人情緒過激進醫院了。

好不容易安撫住老人，張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接着問道：“說說吧，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的兒子是心肝，別人家的女兒就不是寶貝了？”

李宏忠再次沉默。

老人盯着他看了許久，突然開口：“你這樣，對得起死去的李天安嗎？”

李天安，是李宏忠的大兒子，在對方25歲的時候，因為一次任務壯烈犧牲了。

提到大兒子的名字，李宏忠的臉皮顫抖了兩下，但還是一聲不吭。

“現在我們找到了你，就可以找到你小兒子和死者之前的聯系，就算你清理了證據，我不信一點線索都沒有剩下。那個同樣被殺死的環衛工，是不是當初看到你兒子犯罪了？”

在已知兇手是誰的前提下，警方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線索，比如說兇手和死者之間有什麽接觸，比如說環衛工為什麽當晚會看到犯罪現場，這中間相隔的一天裏，環衛工有沒有留下什麽和兇手有關的關鍵線索？

有些線索或許他們以前看不懂，若現在結合兇手的身份和名字，或許就有新的突破。

只不過這樣一來，會格外耗時間。

這會張昭和老人的想法，就是利用李天安的烈士身份撬開李宏忠的嘴。

但在提到李天安的時候，李宏忠自然也想得到他們要乾什麽。

就在審訊一度僵持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是大隊長過來了。

他沒有多說什麽，搬了張凳子坐下來後，将手機放在桌子上：“有人想和你聊一聊。”

張昭擔憂地看向他，只見大隊長眼眶通紅，眼底帶着絲絲恨意——對了，大隊長重情重義沒錯，但他最看重的還是正義。

李宏忠助纣為虐，幫的還是那麽兇殘的一個兇手，作為警察自然對此深惡痛恨。

“你好李宏忠，我想，你應該記得我的聲音。”手機裏傳來一個陌生的年輕聲音。

出人意料的是，在這聲音響起後，李宏忠立刻就維持不了自己的沉默，憤怒地站了起來，雙手狠狠拍打在桌面上：“你到底是誰！”

張昭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大隊長竟然會讓姜青陽幫忙。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兩人，見他們态度都很淡定後，便悄咪咪收回了自己驚訝，免得自己不合群。

“你在生氣什麽？生氣過了這麽多年居然有人戳穿你？”姜青陽就坐在觀察室裏，清晰地看到李宏忠憤怒的模樣。

他驚訝地挑了挑眉，一個犯了法的嫌疑人，是怎麽好意思對他生氣的？

李宏忠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但……姜青陽可沒想放過他，直接跟他說起紮心的話題：“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未來？比如說，你會在一年後因摔傷骨折導致行動不便，從此你那個白眼狼兒子徹底放棄了你。”

坐在李宏忠對面的三人齊刷刷瞪大了眼睛，這是詛咒？還是真的算出了對方的未來？

“你放屁！”李宏忠再次開口，這讓老人眉頭一挑，板着的臉立刻就松了下來。

“乾的不錯。”他小聲地誇贊大隊長。

“哈哈哈。”手機裏傳來了青年爽朗的笑聲，但這笑聲落在李宏忠耳中卻是滿滿的諷刺。

事實上他沒有感覺錯誤，姜青陽的确是在嘲笑他。

“你那個小兒子什麽品行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麽？在你大兒子還沒有犧牲之前，他就已經是這幅冷血模樣了吧？對了你小兒子還很嫉妒他的大哥對吧？6歲的時候，就把大哥的寶貝玩具拆了個稀巴爛，13歲的時候，趁着大哥服役，将大哥最寶貝的小狗肢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露出兇殘恐怖的真實面目。”

青年的聲音一點點變得冰冷，也聽得張昭等人心裏涼飕飕的。

李宏忠愣住了，過了半晌，他才不可置信地反問：“你調查我們！”

“呵，虐殺小狗這件事你們家可沒讓其他人知道，要不然……你家哪來的好名聲呢？”姜青陽不屑地反駁了回去。

自己兒子做了殘忍的事，這人第一反應不是好好教育對方，而是先處理痕跡避免被其他人知道。

李宏忠心裏清楚姜青陽沒有說謊，但就是清楚才覺得這個年輕人可怕。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不僅知道是他幫小兒子善後，還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這人到底是乾什麽的！

看着李宏忠被吓得滿臉都是冷汗，張昭和大隊長都感到很痛快。

在多年情感濾鏡褪去後，他們現在面對李宏忠便只剩下對罪犯的厭惡。

見恐吓（bushi）對方有效果了，姜青陽嘴角勾了勾，繼續刺激對方：“你以為只要保住了兒子，以後好好掰回來教導就還有救，實際上從那之後，你兒子變本加厲，甚至都想對隔壁鄰居的小孩動手了。你那個時候狠狠打了他一頓，才意識到這孩子是徹底沒救了。但是你并不後悔，因為你覺得只有兒子在，你以後的生活才有保障。”

“那現在呢？你還是那樣的想法嗎？”

既然李宏忠不在意其他人的心肝寶貝，那他自己呢？當小兒子将屠刀對準自己的時候，他後悔了麽？

既想要保住自己的名聲，又想要自己的後半輩子有保障嗎，所以他不管小兒子做出什麽事情來，都只會一味地包庇。

恰恰就是這種做法，才讓對方一而再再而三重蹈覆轍，甚至變本加厲。

李宏忠張開嘴，喉嚨裏發出赫赫的聲音，像是破舊的拉風箱在發出最後的響聲。

老人忽然覺得有必要暫停一下這手段了，免得到時候真把人給氣死了，那他們的調查就麻煩了。

好在，姜青陽自己心裏也有數，不等老人制止，他便主動換了個話題：“你大兒子生前去執行任務的到時候，給你留過一份遺書吧？那上面寫了什麽你忘了麽。”

李宏忠癱坐在地上，臉上終于露出了悔恨的表情，但此時在場的任何人——包括坐在觀察室裏的其他警員們，都已經對他沒了一絲同情。

“你大兒子知道弟弟不對勁，他也猜得到弟弟以後可能會闖禍，那個時候他是不是叮囑你記得一定要大義滅親？他說，就算一個兒子都沒有了，他的戰友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姜青陽看到這段過往的時候，深深替李天安感到不值當。

事實上也是這樣，李天安去世之後，市局裏的人都主動把李宏忠單程自己的長輩，給他的那一份工作不僅活兒輕松，工資也不低。

“如果當年你大義滅親，把你的小兒子舉報了，其他人根本不會覺得是你有問題，只會覺得那人天生反社會，然後市局會更加同情你的遭遇，之後嘛……你的養老金只會越來越多，根本不至于淪落成今天這個地步。”

青年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隐隐帶着些許笑意，聽得張昭等人心裏很是疑惑。

什麽地步？

“你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換了個地方住，那是因為他把原先的房子給賣了，那筆錢全被小兒子拿走創業，結果嘛創業失敗了。”勞碌幾十年，最後連棺材本都保不住。

姜青陽一點都不同情他，這都是李宏忠自找的。

而這個消息對于張昭等人來說，就有些……心情複雜了。

他們也沒想到關于李宏忠的報應會來得這麽快，要是以前，得知李宏忠棺材本被小兒子賠光了，大隊長和張昭等人一定會給他籌一筆錢用來養老的，然後每天輪流去他家裏陪陪他。

現在？哈哈！他們再管這人他們就是狗！！！

“你看，這就是你包庇兇手的下場了，開心嗎？滿意嗎？”

李宏忠緩緩閉上了眼睛，很快，一道嗚咽聲在審訊室裏響了起來，可惜，現在沒有一個人會心疼他的遭遇了。

聽到這陣哭聲，姜青陽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警員身體微微晃了晃。

等李宏忠哭了一會後，姜青陽繼續開口：“想知道如果你不包庇之後的未來嗎？”

話音剛落，審訊室和觀察室全都安靜了下來。

良久，李宏忠沙啞着聲音開口：“不用了，你想說什麽……我大概猜得到。”

然而，手機裏再次傳出青年的笑聲：“不哦，有一件事你一定猜不到。”

姜青陽無視他的抗拒，将另外一條線的未來講了出來：“你舉報了小兒子，他死了，原本死者的家屬很憤怒的，覺得能養出這麽一個惡魔的家長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警方公布是你大義滅親舉報了自己的兒子，才讓警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抓住了犯人。”

之後，警方還透露李宏忠的大兒子是犧牲的烈士。

有一個烈士兒子，自己本身又是大義滅親，事後還将自己的財産變賣，大半交給死者家屬，這樣一來，李宏忠面對的責難瞬間減少了一半，很多人都在同情他生出了一個反社會人格的孩子。

之後嘛，市局給他的待遇往上提了提，衆多警察也是擔心他的情緒，每天都會有人陪他回家聊天。

李宏忠沒有親生兒子了，卻多出了上千個不同的孩子。

“到這裏其實你都能想象得到，但後面發生的事情，就不是現在的你會想到的。”

在案子過去了五年後，李宏忠在醫院帶回來一個孩子，這孩子是被親生父母丢棄在醫院的廁所裏，李宏忠見他長相和大兒子有幾分相似，就帶回家當孫子養

雖然他年紀大了，又經歷了那樣的事導致身體也不是很好，但他這會不僅有工資還有一筆不小的退休金，大兒子的撫恤金也沒用多少，足夠小孩子活到大學畢業了。

就算他真的中途去世了，也有市局的人幫忙照看着，不會讓小孩無依無靠的。

或許是有了孩子後心情好了，李宏忠的身體居然逐漸好轉了起來。

不僅如此，他領養的這個孩子聰明又乖巧，和惡魔一般的小兒子截然不同。

“那個時候很多人都說是老天爺可憐你大義滅親，所以特意給你一個乖巧的後代。”青年的聲音裏不難聽出遺憾的語氣，仿佛他述說的這個未來差一點就實現了。

“你活到了101歲，生前沒病沒災，前一年你孫子生了個重孫，你很高興，去世的時候一點遺憾都沒有，還是在睡夢裏睡過去的。”這聽起來，是不是還挺美好的？

然而，李宏忠親手毀掉了這樣的未來，他的人生狠狠拐了一個彎，從此陪伴他的就只有孤獨和貧苦。

如果說姜青陽描述的未來，前半段還能猜想，那後半段幾乎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而李宏忠這個當事人，在聽到他說起那個孩子和大兒子有幾分相似後，整個人仿佛天塌了一樣。

“你……我……”他呆滞在那裏，思緒非常混亂。

若是平時，他肯定不會把一個陌生人的話放在心上。

可如果這個人是時隔十多年後揭露了他暴行的人呢？直到現在，李宏忠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露出了馬腳。

“怎麽樣，李宏忠，聽完姜先生的話，你有什麽想法。”老人嗤笑一聲，看着像是在嘲諷他錯過了真正美好的未來，但若仔細觀察他的眼睛，就會發現老人此時的心情非常複雜。

李宏忠的頭顱再一次漸漸低了下去。

之後姜青陽就沒有再說話了，将審訊完全交給了警方，而他自己則是翻閱李宏忠小兒子李天全的信息。

這不翻不知道，一翻他的心髒差點就要跳出來了！

“趕緊……趕緊叫張組長……不對！叫你們大隊長出來！”

看着姜青陽驟然變色的臉，觀察室的其他人迅速意識到不對勁。

他們過去敲了敲門，湊到大隊長耳邊說了些什麽，對方沉默了一下，卻将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老人。

“老隊長，姜先生說有重要的情況要彙報，你幫我去看看吧。”

老人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在他離開的時候李宏忠突然鬧騰起來，要求見一見那位“jiang”先生。

“做夢！”張昭沒好氣地拒絕道。

此時姜青陽也沒有留在觀察室裏，見到老人出來的時候，他微微一愣，下意識點開了面板，确定對方的身份比大隊長還要高後，臉上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老人一直在觀察着姜青陽的表情，見到他輕松下來後，嘴角微微勾了勾。

“好久不見小姜先生，之前那5000塊獎金大概會在這一兩天就到銀行卡裏。”聽到老人的話，姜青陽眨了眨眼睛，頓時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好的！”雖說他目前不缺錢了，但有錢誰不要啊！這可是他正當得來的錢！

老人察覺到青年有秘密要跟自己說，便找了個無人的辦公室。

關上門後，姜青陽深吸一口氣，直接給老人投下一個大炸彈：“李天全在那件事之後，還犯了不少罪，我覺得可以直接将他抓捕了。”

當他點開李天全的面板時，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猩紅刺眼的79罪惡值。

要知道，當初他抓到的二把手也才86，對方背靠一整個犯罪集團，且犯罪長達十年！

李天全僅憑一人之力，就把罪惡值拉到了79……這實在是很恐怖！

而姜青陽查看了他的生平過往後，也被這人的兇殘給驚到犯惡心。

除了之前看李宏忠過往時看到的那些，李天全在外地讀大學時乾的事更是令人頭皮發麻。

虐殺了數十只動物幼崽，對，是幼崽而不是成年的動物，這家夥不是幼崽還不下手了！

之後，他還僞裝事故，溺死了一個一歲大的幼兒。

上班後，他故意慫恿同事的孩子，讓這孩子自己橫穿了馬路，不小心給車給撞死了。

兩個成功的例子，讓這個惡魔意識到不用自己親自動手的快樂。

于是，他後面做的事愈發喪心病狂。

姜青陽一點點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全部吐露出來，随後閉上眼長吐了一口氣，仿佛要将這口晦氣全部都吐出去似的。

“也就是說，除了這個案子之後，他還間接地害死了五個人……我之所以跟你們說，是因為其中一對父母察覺到不對勁，正在調查這件事。”不過那個案子并非發生在N市，他如果找上那對夫妻很難取信于人，索性将這件事轉交給N市市局好了。

至于N市要怎麽和另外一個城市的警察聯手，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姜青陽将相關殘留的線索和證人全部轉告老人，不說這個案子，就憑李天全後面做過的事情，判死刑都是便宜他了。

相比起姜青陽那暴躁的情緒，老人聽說了所有事情後，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他乾刑警乾了幾十年，什麽窮兇極惡的歹徒沒有見過。

不過，類似李天全這樣反社會性人格的犯人，還是屬于少數的。

“謝謝你提供了這麽多信息，我待會就和當地警方聯系，到時候和死者家屬對一對信息，确認無誤後就會實施抓捕。”最早明天，最遲後天，就算李宏忠什麽都不說，李天全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在得到保證後，姜青陽看到自己面板上的功德值咻的一下增加了三十多。

李天全果然罪孽深重，這筆賬相當于他救了三個人的性命，又或者是扭轉七個人的人生命運了。

辦完了這件事之後，姜青陽就打算離開了，他覺得剩下的事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不過，老人在臨走前特意問了他一句：“等這個案子結束之後，我們私下應該會小聚一下，你也來吧。”

老人眼神柔和，望着姜青陽的目光比望着自家親孫子還要和藹。

前有犯罪集團二把手，今有十多年的懸案，姜青陽給市局帶來太多的幫助！

姜青陽有些猶豫，他不覺得自己一個普通人應該混進警察裏面。

他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見他表情是真的不太喜歡，老人也沒有強求，不過他還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之後警方有需要的話，可以再請你來幫忙嗎？”

這點倒是沒問題的，姜青陽挺樂意和警方合作。

尤其是N市警局，對方給他的印象都很好，和這樣的官方合作自己也能更加方便賺到經驗值和功德。

沒讓老人送，姜青陽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租房裏。

雖然只是查看李宏忠和李天全兩個人的面板，但這一次姜青陽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為了擊潰李宏忠的心理防線，他将對方的過往看得格外仔細，而李天全那邊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比姜玉山更加惡心的人，雖說視頻視角改善了，但對方身上那股陰森粘稠的惡意還是很讓人惡心的。

所以，姜青陽決定一定要好好休息 一整天！

*

在姜青陽躺平休息的時候，市局刑偵大隊所有人都開始動起來了。

李宏忠認罪了，或許是覺得自己未來沒有盼頭，或許是想起了大兒子的臨終遺言，又或許是對小兒子的微妙恨意，他将十多年前自己乾過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

張昭很平靜，因為他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聽姜青陽說過了，甚至他從對方口中得到的信息遠比李宏忠本人還要詳細。

幾人做好記錄後，便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審訊室。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對李宏忠露出一絲柔軟的表情，仿佛他們過去十多年的感情一朝消散。

李宏忠看着他們這個樣子心裏很難受，比當初知道了小兒子殺人的時候更加難受，但，那個年輕人說得對，這怪得了誰呢？還不是只能怪自己！

張昭看着手上的記錄，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他們曾經設想過很多兇手殺人的動機，能把屍體切成這麽多片，按理來說，雙方之間肯定有着深仇大恨才對。

但他們忘了，有一種人天生就是那麽殘暴的。

李天全殺害死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因為對方拒絕了自己的表白。

于是，不服氣的李天全在當晚就把死者給勒死并洩憤一般分了屍。

而另外一名死者清潔工，原本是誤入了這兩個年輕人表白的現場，李天全覺得他毀掉了自己營造出來的氛圍，于是記恨在心裏。

又加上，在自己抛屍的時候剛好經過對方樓下，被那人看到自己背着一個巨大的塑料袋。

清潔工一時好奇，就跟了上去，結果被李天全給發現了。

那時李天全17歲，正值青春年少的時候，清潔工雖然才五十多，可對方瘦骨嶙峋，根本抵抗不住李天全的毆打，就這樣被活活打死了。

為了解決清潔工，李天全只好放棄今晚的抛屍計劃，先把另外一個人也給處理了再說。

至于李宏忠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件事的，根據他的說法，其實是在李天全殺害了那個女生後，他就隐隐察覺了。

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對此感到難以置信。

後來發現小兒子又把一個無辜的人給害死了之後，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再假裝不知道了，尤其是他跟在小兒子身後，察覺對方留下的衆多證據，這要是一查，不用幾天時間警察就會把李天全給帶走。

于是，他動手了。

給李天全清理了痕跡之後，他鬼使神差地将那把切屍體用的廚刀放在袋子上，至今，李宏忠都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要怎麽做。

“可能，是想看看你們能不能通過一把刀找到線索吧……”

在李宏忠透露了所有事情後，沒有一個人照例詢問起他有沒有後悔，他們覺得對方是不後悔的，就算如今後悔，也只是後悔小兒子沒有好好對待自己罷了。

最後，李宏忠倒是老老實實吐出了李天全的居住地址。

雖說目前還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李天全的犯罪行為，可有人證在，張昭他們覺得将人羁押回來并不難。

“不用這麽麻煩，那家夥身上還有別的事兒呢！”說到這件事，老人冷哼了一聲。

張昭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半晌過後，幾人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啊？”

等老人将其他事情述說了一遍後，面前的幾個警察全都面紅耳赤——被氣的！

“我就說我就說……我就說他絕對不會忍得住的！這樣的人！嗚……”大隊長悲憤地流下了淚水。

張昭一雙拳頭緊緊握着，手背上的青筋全都迸出來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揍人。

“冷靜點，我們去給對方打個電話，讓那邊趕緊找到剩下的線索吧。”老人的話讓幾人迅速冷靜了下來，大隊長用力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處理這件事去了。

“小張啊……”老人慢悠悠地喊了一聲，張昭迅速來到對方面前。

“等這件事結束，你記得給小姜先生記一功。”雖說算命這種東西看起來很玄乎缥缈，可對方實實在在幫了他們大忙，這樣的功勞絕對不可以隐藏。

張昭重重地點頭，拍着胸口保證道：“放心吧老隊長！我可不是見利忘義的白眼狼。”

再說了，他帶着姜青陽可是光明正大地處理案子，整個警局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根本不容得他隐瞞。

而且他可不是目光短淺的人，小姜先生有着這樣神奇的本事，又對警方态度友好，未來他們肯定會有更深層的合作。

要是他為了一點點利益背刺了對方，那以後他還要不要在警局工作啦！

有了N市刑偵大隊隊長的電話，另外一個城市的公安局迅速找到了受害者家屬，并在雙方的幫助下迅速找到了被丢棄在河道的證據。

接着，便是将李天全給扣押起來。

這人被一群警察包圍的時候，還曾想逃跑呢，結果就被一警棍打得倒在地上起不來。

後面李天全還試圖隐瞞自己的罪惡，可惜有姜青陽提供的信息在，對方根本無從抵賴。

在知道自己的父親李宏忠也被抓住了之後，他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後便瘋癫地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個瘋子！”羁押他的警察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不到兩天的時間，李天全就被押送到N市這邊。

一個月後，張昭拿着李天全的認罪書來到了碎屍案死者家屬的家裏。

看到這份認罪書，兩位老人霎時淚流滿面：“這下，囡囡總算可以安息了。”

半年後的法院審判庭上，老兩口相互攙扶着來旁聽，看着嘴角帶着笑的男人，兩人的眼裏仿佛冒着熊熊怒火。

就是這麽一個人，害死了他們的女兒！

他們親耳聽到這個惡魔最後被判處死刑，還是立即執行，即便他自願寫下了認罪書，可他身上罪行累累，根本不是一兩份認罪書就能減輕的。

随着一道槍聲響起，當年轟動了整個N市的碎屍案，也終于宣告結案。

關于案子的後續，姜青陽其實并不是很在乎。

不過他的不在乎，是因為他早就知道這人的結局——在李天全被押送到N市的時候，他特意過去看了一眼。

既然知道這人死定了，姜青陽便沒有将太多精力落在一個死人身上。

他可是很忙的！

自從上次給衆多家長們尋找丢失的孩子後，他的名氣好像逐漸打響了。

“哎喲，哪裏是逐漸啊！現在靈翠山以及附近幾個區，有誰不知道你小姜先生的！”郭偉老爺子笑呵呵地拎着個板凳坐在他邊上。

姜青陽看着左邊坐着朱巧星，右邊坐着郭偉，腦袋上都快冒出一連串問號出來了。

“老爺子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治療嗎？”咋還有時間坐在他身邊呢？

郭偉搖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說道：“我這不是在治療嘛，要保持良好的心情，然後過兩天就做手術啦！”

他之前待在醫院裏哪哪都不舒服，心裏焦慮極了，這不，趁着手術時間還沒到，他來小姜先生邊上坐一會。

哎你別說，見着小姜先生那張臉後，他這顆心終于安定下來了。

姜青陽無奈又好笑，不過他沒有拒絕老爺子，任由對方坐在自己身邊。

在知道李天全這麽一個畜生會死後，姜青陽很快就恢複了活力，再次回到靈翠山來算命。

在得知他算命不是必須要“有緣人”後，排着的隊伍變得越來越長，姜青陽這幾天忙得都有些暈頭轉向的。

所以他今天一過來，就喊出了自己的決定：“從今天開始，我只算十五個人哈！”

話音剛落，隊伍中立刻響起了陣陣哀嚎：“別啊小姜先生！”

但姜青陽很堅決，這幾天他堪比997社畜了都，說好的做3休45呢？！

“對了……”他輕輕咳了一聲，眼神中隐隐有些心虛：“我不一定每天都來的，可能……有些時候……會隔一天才來。”

他頂着所有人泫然欲泣的表情，強行說出了最後五個字。

果然，在聽到一次僅算十五個人，且還要做一休一後，一群人感覺天都要塌了。

姜青陽無奈，這只是開始，要是之後他的命延長到一定情況了，且有足夠的錢，他還會出去旅游來着。

擺攤擺攤，不就講究一個随心所欲麽，他連聯系方式都沒有留下，就是為了避免有人打電話催他上班來着。

所以，不如早點告訴他們早點适應好了，免得後面見他不在又咋咋呼呼哭哭唧唧的。

不管人群怎麽哀嚎，姜青陽依舊堅持自己決定，只看十五人就立刻收攤走人！

迎着一群人哀嚎的聲音，排在第一位的大姨美滋滋地坐了下來。

“大師啊！你能看看這幾個人哪個适合我閨女嗎？我正準備給她相親呢！”她久久沒來靈翠山了，不知道這裏竟來了個年輕的大師。

一大早過來的時候，她像以前那樣找山腰的大師算了算，下來後才知道這年輕大師很是靈驗。

見只要100塊，大姨自然是想要比較比較的，要是年輕大師算得準，她以後就不用再爬到半山腰了。

說來也是奇怪，山腰那邊往常都有好幾個算命大師在的，這次過來的時候，居然只剩下兩個。

其中一個大師跟她說戴着眼鏡的男人适合她女兒來着，就是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大師會有什麽看法。

姜青陽嘴角一僵，因為他一般都是給活人算命，實在沒試過透過照片來看面板的。

完了！疏忽了！

大姨似乎察覺到什麽，看向姜青陽的眼神生出了絲絲疑惑。

好在緊急關頭，姜青陽想到了解決方法！

他是看不到這幾個人的信息，但他能看到大姨的未來啊！

“稍等一下。”他嘴角重新揚起淡淡的笑容，在進入面板狀态後，他的瞳孔再度變得幽深。

他點進去[未來境遇]裏，快速查看了一遍大姨未來一年主要發生的事情。

哎！還真的有她女兒相親這件事诶！

就是……

大姨被姜青陽直勾勾地盯着，雖說對方的焦距沒有落在自己身上……就是沒落到才更加可怕！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可怕的算命流程，要不是已經坐下來了，她是真的想要跑路了。

不過，等姜青陽焦距重新回來的時候，她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這幾個都不行。”姜青陽将這幾人全部推了出去。

雖然這位大姨說是讓自己女兒挑一個來相親，實際上這五個人她女兒全都相過一遍。

他指着第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說道：“這個人很摳。”

“摳無所謂啊，摳門小兩口才好過日子。”大姨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姜青陽輕笑一聲：“可對方摳到你女兒喝一杯奶茶就覺得她浪費錢呢？而且他對其他人摳門，對自己的兄弟們倒是大方得很，一萬一萬地往外借，還問你女兒要錢來着。”

“什麽！！！”大姨大喊一聲，這大嗓門差點就把姜青陽耳朵給震聾了。

大姨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愧疚地對着姜青陽笑了笑。

姜青陽揉了揉耳朵，嘆了一口氣後接着說道：“你女兒從小就喜歡喝飲料，初中的時候更是一天兩杯，最後差點喝到糖尿病了對不對？後面即便控住了也經常嘴饞，現在的話基本是一周一杯。可就是一周一杯的程度，對方也會覺得你女兒花錢大手大腳的。”

大姨被姜青陽描述的情況給氣到了：“有病吧這人，我女兒又不是花他的錢買奶茶，就算花他的錢，就這麽十來塊也要斤斤計較！”

說完，大姨立刻将這人的照片給撕了：“這個不要了！”

姜青陽将目光投向第二張照片上的男人，這人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啊……

“這個更不行了大姨，這人有特殊癖好……特殊性/癖的那種癖好。”青年摸了摸鼻子，說着自己也有些尴尬。

大姨有些不太懂特殊癖好是什麽意思，但她聽得出來大師的語氣，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其實特殊癖好這玩意倒也沒說好不好來着，但絕對不合适大姨的女兒。

略過第二個後，姜青陽将第三第四個男人的缺點也說了一遍——第三個男人也就是戴眼鏡的，是個媽寶男，且男人的母親不是個好相處的；第四個有大志向，可偏偏能力不行，所以每天都在怨天尤人，還想讓大姨女兒變賣彩禮供她創業來着。

最後，到了第五個男人了。

“這個……是這幾個中最差的，他家暴。”大姨聽到最後兩個字瞬間就絕望了。

她覺得自己眼光實在很差，這五個人，竟然沒有一個适合女兒的……不，不對，不僅不适合自己的女兒，大部分女孩都不适合！

不過，這樣一來，山腰上的那位大師倒也沒說錯——對比其他五個人，媽寶男的确算是不錯的。

但她女兒又不是沒有別的選擇！何必吊死在媽寶男身上！

大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陰沉起來，她眼睛狠狠瞪着這幾張照片，不知道是在瞪照片上的男人，還是在瞪給她介紹這五個人的媒婆。

過了一會後，大姨委屈巴巴地望着姜青陽：“那大師，你能算到我女兒什麽時候能結婚啊。”

姜青陽沉默了一下，有些苦惱地對她說道：“你女兒倒是大半年後自己找了個男朋友來着，具體什麽時候結婚……這個實在不好說哦，反正這一年你就別想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大姨也不氣餒，等知道女兒會自己談戀愛她就心滿意足了！

“對了大姨，你最近多多關心一下你女兒吧，她好像遇到了一點問題，心情很差。”姜青陽無奈又心疼地補了一句。

在大姨原來的未來中，這個可憐的女兒被迫和這五個人相親了，并且還處朋友處了大概一周。

雖說只有一周，可這些奇葩帶給了對方很大的精神傷害，加上她這會情緒不好，整個人瞬間炸開了。

這兩母女狠狠吵了一架後，女孩搬了出去在，這才遇到了後面的男朋友。

不過他現在改變了大姨的未來，女生的未來自然而然也會發生變化，至于後面還會不會遇到那個男生，那就不好說了。

“啊！這樣嗎？謝謝大師提醒！”大姨得知女兒心情不好後瞬間擔憂起來，給姜青陽匆匆轉了200後就趕緊回家去了。

第二位是慕名而來體檢的，他最近感覺自己哪哪都不舒服，想着去醫院全身體檢太貴，就來試試這個一百塊的小體檢。

姜青陽點開面板後，臉色逐漸變得凝重，顯然是面板上給出來的結果不太好。

“你，要注意一下中風……”這人面板上的生命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健康]卻只有53，這可不是一個很好的數值。

男人被中風二字吓得不輕，哆哆嗦嗦地再三确認：“是風濕還是中風？”他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姜青陽搖搖頭，一個字一個字講清楚：“腦卒中，俗稱中風，而且最要命的是，如果你病發并不會死亡，而是會痛苦地生活二十多年。”

對于現在的人來說，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半死不活！

果然，确定是中風而非風濕後，男人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你去醫院好好調理一下吧，你……也不想那麽痛苦地活着對吧？”姜青陽柔聲勸慰道。

送走了淚眼汪汪的男人後，姜青陽心裏嘆了一口氣，便繼續點開下一位的面板。

今天的十五個人都沒有特殊符號，這對于他們來說是件好事，就是姜青陽看着面板上的餘額有些不滿意。

他原本是想要解鎖[未來境遇]的時間的，但大姨的出現卻讓他改變了一下想法。

‘如果可以透過照片或者是其他關鍵信息查看對方面板就好了，摩多摩多～’他在心裏暗自祈禱了一下後，便收拾東西離開。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嘻嘻嘻，大不了回家的路上随即抓一個“有緣人”好了！

如果沒抓到，那就老天爺都注定要他好好休息(*^▽^*)

然後有些時候，話不能說得太滿。

姜青陽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條十字大馬路，他像往常一樣站在人行道邊上在等待綠燈，無意間看了一眼右邊的車子，而這一看，立刻讓他倒吸了一口氣。

停在最前面的是一輛黃色的校車，車裏坐滿了小孩，每個小孩頭頂上都有着猩紅色的三個感嘆號。

他下意識數了數，心髒狠狠跳動了一下——13人，加上司機14個人，一共有42個猩紅色的感嘆號。

這意味着，他們這些人全都會在24小時之內死去。

姜青陽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嚴峻的場面，實在是有些吓人。

他沒留意面前的紅燈已經轉綠了，趕緊點開司機的面板，察看對方接下來會遇到的危機。

這邊人行道的綠燈時間很短，不到15秒就再次變成了紅色，而同時，紅綠燈上的左轉向燈亮了起來。

“等等！停下來！”姜青陽臉色變得蒼白，他看着校車即将啓動，也不顧自己的安危，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校車前面。

好在這會校車才剛起步，速度不快，見一個瘋子猛地撲過來，司機也是趕緊踩下剎車。

“你是不是有病！想死就去跳江擋在車前面乾什麽！”司機臉色陰沉沉的，任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暴怒。

尤其是，他這車上的可都是小孩子啊！

這人有病吧！

不僅是司機一個人對姜青陽怒目而視，其他人也以為姜青陽是在故意找，都紛紛破口大罵起來。

然而，就在衆人罵罵咧咧的時候，一輛一看就超重了的大貨車呼呼呼地從對面開了過來，然後猛地一打轉，直接撞在了路邊的綠化帶上。

嘭的一聲巨響，綠化帶都被貨車給撞出了一個大坑，車頭整個都陷了進去，可想而知這威力有多麽兇猛了。

周圍所有的人和車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大貨車。

下一秒，孩子們尖銳的哭泣聲喚醒了所有人，司機看着車廂裏被吓哭的孩子，臉色變得比姜青陽還要蒼白。

剛剛要不是那個瘋子……等等對方可不是瘋子，要不是恩人及時擋在車輛面前，按照他開車的速度，是絕對逃不過被大貨車撞飛的命運。

司機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擡手一摸，額頭上滿是冷汗。

姜青陽見他三魂失了七魄的樣子，用力拍了拍車門：“師傅，先通知孩子的父母吧。”

出了這麽大事情，肯定需要家長們過來安撫自己的孩子。

其他人回過神來後，一邊震驚姜青陽救了十多條命，一邊組織人手将貨車司機給拖出來。

雖說是大貨車自己的問題，但……好歹是一條人命呢！

有人報警，有人救人，也有人冷眼旁觀，姜青陽在确認孩子們和司機頭頂上的感嘆號全部消失了之後，便戴上口罩快速穿過人群，離開了事發地點。

當交警來到後，聽到是有人攔住了校車，剛想要詢問一番時，卻發現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呃，那個人具體是什麽樣子的，有誰跟我說說嗎？”交警皺了皺眉，聽其他路人說，那個青年是在貨車到來的前一分鐘，精準地阻止了校車的運行。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呢？真的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如果對方真的是做好事，那這麽快溜走乾什麽？交警不由得在心裏生出了懷疑。

在交警忙着調查貨車出事原因、校車上的孩子的家長們趕過來的時候，姜青陽看着面板上的功德值，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14個人，最少都有140功德值入賬，更別說他還改變了這些孩子家長們的未來，這全部都加起來，足足有300功德值入賬呢！

但比起功德值的暴增，姜青陽此時心裏更多的是慶幸。

要不是有面板在，這一車的孩子今天就要留在那兒了。

姜青陽在司機愣神的時候偷摸看了一眼，那些孩子估計才幼兒園的年紀，面色紅潤且胖嘟嘟的，一個個肯定都是家裏的心肝寶貝。

這讓他想起來自己世界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個案子，一對夫妻帶着剛放學的孩子準備去商場吃飯，那一天是孩子的生日，為此夫妻倆還特意請假提前下班。

然而，就是這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地過馬路時，一輛轎車飛快地沖了出來，将這一家三口全部撞飛。

其中，那個母親和孩子傷得最嚴重，送醫院的路上就已經死了，只有父親保住了一條命。

但……那位父親最後也沒有留在人間。

這件事鬧得還是挺大的，可即便最後酒駕的富二代被判刑，那一家三口再也回不來了。

“幸好有你在……”姜青陽目光看着虛空，深深在腦海中替那些家長道了一聲謝。

那道聲音依舊沒有回應，姜青陽也不甚在意，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輕輕揉了揉。

在他沖過去的那一瞬間，感覺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就像是一個連200米都跑得氣喘籲籲的人突然在4分鐘之內跑完800米一樣，腎上腺素在那一瞬間幾乎全部用盡。

因此，現在的他，不僅感覺全身酸軟無力，胸口也隐隐有些悶痛。

即便他很難受，但為了不讓人發現這具身體的異常，他都不敢去醫院看病，只能自己默默忍着等着症狀過去。

雖說他現在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頂多就是虛弱一點，可萬一呢？現代醫學這麽發達，萬一真有機器能檢測出來呢？

想到這，姜青陽忍不住嘆氣。

要是那聲音還在的話，自己就可以問問它了！

就算不在也沒事，好歹給他一份面板使用說明書啊！

可惜，什麽都沒有。

忍着疼痛的姜青陽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終于才覺得稍微活過來了。

他癱坐在沙發上，嘴唇上不見一點血色，但眼睛倒是很明亮。

因為他看到了昨天事故的新聞了，那個貨車司機喝了點酒，加上超重超速，即便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牢獄之災是不可避免的了。

“活該！”這樣的人，就該去坐牢狠狠反思一下。

虧得是沒有人員傷亡，要是真撞上校車了，他一條命怎麽夠賠？

心裏痛快極了的姜青陽準備給面板好好升級一下，但在他點進面板之前，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行為。

姜青陽瞬間警惕起來，他在這個世界可沒什麽好友，這會也不是交房租的時候，有誰會突然找上門來呢？

難道是姜玉山？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姜青陽眼裏便慢慢都是警惕和戒備。

而懷着這樣情緒的姜青陽在打開門後，看着站在外面的兩名交警時，眼神頓時變清澈了。

“呃？你好？”

門外站着的交警看到姜青陽後，其中一人忽然眼睛瞪大了些許，似乎對門後出現的人感到很驚訝。

“怎麽是你？姜青陽你怎麽在這？”

這人剛喊完，就迎來了另一名高個交警和姜青陽狐疑的目光：“你認識他/你認識我？”

對方還沒來得及跟同事介紹，便一臉嫌棄地瞪着姜青陽：“你在裝什麽傻啊！”

姜青陽眉頭一挑，聽這語氣，對方不僅對自己很熟悉，并且還很不順眼啊。

他果斷點開對方的面板，在就看到名字一欄後，望着對方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幽深。

這人，居然在姜玉山的名單上。

“所以，你們過來到底要乾什麽？”聽到青年的問題，高個交警趕緊回到正題上：“是這樣的，我們想要調查一下昨天發生在和民路口的交通事故，方便進去裏面溝通嗎？”

昨天那個事故？不是已經處理好了麽？

見姜青陽眼裏滿是疑惑，高個交警解釋道：“是你昨天攔住校車的行為，有點……解釋不了。”

姜青陽眉頭迅速皺了起來，思考了一下後，還是選擇打開房門讓這兩人進去。

“姜青陽，沒想到你被趕出家門後，居然還有房子住，你親生父母不是不在了麽？你哪來的錢？”兩人剛坐下，那人啧了一聲，語氣格外陰陽怪氣。

高個交警沒想到同伴和當事人是舊識，更沒想到這舊識關系極差。

“咳咳！今天我們是為了正事來的，你有什麽私事等之後再說。”

那人還想說些什麽，就被高個給狠狠瞪了一眼。

姜青陽懶得給他們倒水，啪叽一聲倒在懶人沙發上，懶洋洋地問道：“所以，你們是覺得昨天的事故有什麽問題嗎？”

他很早就離開了，而交警今天能找上門來，肯定是調取了監控攝像頭，從中找到了他，再調出系統中的個人信息出來。

高個面色嚴肅地盯着眼前的青年，那個監控視頻他和領導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又從其他路人口中了解了情況，但依舊不清楚這人到底是怎麽發現會有一輛貨車沖出來的。

“你怎麽就那麽巧合，攔住了校車呢？”這是最大的疑點，也是他們懷疑姜青陽的原因。

要知道，那輛校車上面坐着的，可都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

高個沒有将真正的懷疑說出口，可另外一人說了：“姜青陽，是不是你故意找人來撞校車的？”

姜青陽：“？？？”

這人是有什麽大病嗎？

作者有話說：

好肥的一章，喜歡嗎放個新文預收，也是面板系統題材的哦，感興趣的寶可以點點收藏，摩多摩多《真系撞鬼咯［香江九零］》路安瀾一朝穿越到九零年代的香江，還莫名其妙成了黑戶。呵，行叭，打黑工呗還能咋。在他經過一棟大廈，親眼目擊有人墜樓死亡後，他眼中的世界似乎有了不一樣的變化。他好像能見到鬼了！“嗚嗚嗚我真的不是跳樓死的，衰鬼老公出軌被我發現，他把我推下去的！請你幫幫我，一定不能放過他！”路安瀾捂着胸口，白着一張臉跟警察說自己看到一雙手将女人推下去。半個小時後，死者丈夫被逮捕。之後，路安瀾身上多出了一個地府面板，上面不僅有鬼的詳細信息，還會顯示對方的執念。而他，只要幫助那些孤魂野鬼消除執念，順利超度後，便會得到一筆巨款！路安瀾：我可以！看在錢的份上，他可以克服面對鬼的恐懼！面對被掐死扔到水中的何家大小姐，路安瀾帶她回了家，替她說出這麽多年對父母的抱怨、後悔和愛意。“爹地媽咪，如果有來世，希望你們不要再遇到我這個反骨女。”面對兩幫沖突被活活打死的黃毛飛仔，路安瀾幫他将藏在角落裏的錢送到城寨的李婆婆那邊。“婆婆，記得當初我就快餓死的時候，你請我的那碗雲吞面，有這些錢以後就不要出去打工了，安心養老吧。”面對慘死在歹徒之下的警察，路安瀾将他最後得到的消息傳遞給警局。“一定一定不能讓義群得到那300公斤的毒品！不可一！不可再！”從此，香江多了一個專門超度鬼魂的路先生，無論是家裏有異常，還是想替死者尋回正義，找他，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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