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縣城首富戀愛腦學長的白月光(1)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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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烈日當空,滾燙的白光仿佛從天上澆下來般,讓人燥熱不已。
瀝青路都被烤得泛起一層油汪汪的光,汽車和摩托車來回穿梭着,偶爾還有一兩輛行駛緩慢的四輪“老頭樂”,林清坐的出租車就跟在一輛紅色“老頭樂”後面。
“有點堵。”司機往前瞅了眼,對林清笑道,“前面好像就是個茶館,你定位的就是這了吧?”
“對。”
“我先開到對面,然後再往前開點,方便停車。”司機打下轉向燈。
“好的。”林清将車窗下降,望着對面的茶館。
“林記茶館”坐落在路邊,牌匾老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一樓上百平的店鋪,三面的卷拉門被打開,左邊和右邊還有店門前都支起了遮陽棚,棚內的風扇正呼啦啦吹着,兩邊還種了一棵棵印度紫檀,茂盛的枝葉遮擋在遮陽棚上方,隔住了大半炙熱。
微風一吹,樹葉搖曳,陽光從細縫裏傾灑下來,像是碎了滿地鑽。
樹蔭下,擺放着一張張折疊的原木桌和塑料椅,三三兩兩坐着喝茶聊天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此起彼伏的人聲不斷湧過來,熱鬧嘈雜。
“縣一中今年高考考砸,沒幾個高分,鞭炮都不放了。”
“平定縣的縣長落馬了,昨天上新聞,好家夥,不知道又貪了多少。”
“別說那個,你兒子找到女朋友沒?老大不小了 。”
“還沒,愁得睡不着,你有沒有介紹的小姑娘?”
……..
林清下車的時候,那輛紅色的“老頭樂”也慢吞吞在茶館旁停下,頭發花白的老頭攙扶着老太太,挪動腳步往遮陽棚下走。
老頭帶着老太太選了一張小桌子坐下,姿态悠閑靠着椅背,沖着不遠處的服務員喊了一聲。
“馬上馬上。”服務員笑着走過來,“張老師,今天吃點什麽?”
老頭開口:“兩個叉燒包,一杯紅茶。”
“稍等,馬上給您拿。”服務員笑着要往茶館裏走,一擡頭,視線落在看到不遠處的那個女子身上,她戴着墨鏡和遮陽帽,身穿V領藍色襯衫裙,裙擺下是一雙筆直白皙的腿。
他們平陽縣就是一個南方的十八線小縣城,他們茶館就是街邊的蒼蠅小茶館,主打便宜實惠,平時就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喝茶聊天,一個年輕人都見不到,就連服務員招的都是五六十歲的阿姨。
突然出現一個打扮時尚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身材苗條纖細,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戴着玫瑰金的手镯,在太陽的照射下讓人晃眼,一看就不便宜,與他們這裏格格不入。
不光是服務員,靠外的幾桌客人也在好奇觀望,交頭接耳着。
“李阿姨。”林清摘掉墨鏡,露出那張精致小巧的臉,她紅唇上翹,眼底帶着笑意,親昵喚了聲。
李桂蘭看着妝容精致的林清,怔了下才反應過來,聲線一下拔高驚喜道,“小清?小清回來了啊?”她說着要往林清那邊走,想到顧客還點了東西,“你等等啊,我先給張老師拿糕點。”
話音未落,她連忙跑回去,手腳麻利拿過一旁疊放着的鐵盤子,推開老式玻璃櫃,糕點的甜香撲面而來,她微微彎下身子,用夾子在第二層快速夾了兩個表面金黃的叉燒包,又從一旁的筐裏拿起一個玻璃杯,撕開一片茶葉丢進去,放了兩勺白糖,加入開水。
她一手拿着鐵盤,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紅茶,走到老頭桌前,将兩個叉燒包分別放在兩人面前,将裝有紅茶的玻璃杯下疊放的玻璃空杯取下,放在一邊,又從身上的圍裙口袋裏掏出塑料夾板,用筆在白紙上寫了6+2。
一個叉燒包3塊,一杯紅茶2塊。
縣城最便宜的價格了。
老一輩很會精打細算,一盅紅茶需要8塊,一杯紅茶只需要2塊,桌上的保溫瓶裏有熱水。
老頭把玻璃杯裏的茶葉用勺子攪動幾下,又把茶葉放在玻璃空杯裏,拿起桌上保溫瓶裏的熱水倒進去,新的一杯紅茶就又有了。
一人一杯,配上一個叉燒包,一共才花8塊錢,他們可以坐在茶館裏一下午。
李桂蘭将寫着價格的夾板放在桌面上,急切地往林清那邊走,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在林家茶館乾活快二十年了,林清是她看着長大的,小丫頭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樣。
“剛下飛機就打車回來了。”林清說。
李桂蘭走過去幫她推行李箱,“你爸媽沒說你今天回來啊?”
“還沒告訴他們呢。”
聞言,李桂蘭停住動作,她看了看茶館內,笑得更開了,“你爸媽要是知道你回來了,可不得高興死。今天周末,比較熱鬧,你爸在做包子呢,你媽出去買肉了。”
“您先忙吧,我自己去找他。”林清接過李桂蘭身旁的行李箱,推着往茶館裏走。
李桂蘭怕她拎不動,走過來替她拎上臺階。
茶館裏有不少熟客,面對他們打量的目光,李桂蘭笑着解釋道:“林老板的女兒,上學工作都在首都,剛坐飛機回來。”
林清把行李放在樓梯口時,都能聽到李桂蘭語氣帶着自豪吹噓道:“小清之前可是我們縣一中火箭班的學霸,讀書非常厲害,初高中都是保送,讀重點大學,畢業就在首都的大公司上班,年薪幾十萬呢!”
衆人聞言,紛紛驚嘆羨慕。
在人均收入兩三千的小縣城,這家茶館的服務員只有兩千三的工資,洗碗阿姨不過一千八的工資,幾十萬對他們來說,天文數字。
學霸,考上好大學,有一份高薪工作,就是很多人對自己孩子的期許。
林清先走到廚房,裏面掌廚的師傅正在聽網劇。早上的時候,客人比較多,掌廚師傅負責炒面炒粉或者炒米線,下午就很少有客人吃這一類的主食,會清閑一些。
她往後面的糕點房走去。
十幾平米的糕點房內,有一張用水泥砌的揉面臺,林父穿着白色的廚師服,正在大力揉面,面臺上灑着乾面粉,一把老式的擀面杖就放在一旁。
角落裏的土竈臺下柴火燒得正旺,上面疊放着了三層竹蒸籠,牆角被煙熏得黑了一大塊。他們家的手工包,都是用柴火蒸煮出來的,林父說這樣才正宗。
立在一旁的老式烤箱也正在工作,透過玻璃能裏面烤着一排排蛋糕,糕點香甜的味道已經彌漫出來了。
一臺立式大風扇正對着林父呼呼吹,卻帶不走一點熱氣。
林清站在門口,感覺就像身處一個巨大的蒸籠,林父的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大半。
“要說張旭是何許人,這就不得不提他的祖父,他的祖父歷史上乃大名鼎鼎的——”林父放在一旁的手機,正在播放着歷史小說,他豎着耳朵聽,不緊不慢揉着面。
林清:“爸?”
林父聽得入迷,壓根沒聽到。
林清提高了點聲調:“爸!”
“诶——”林父下意識回應,以為是林母在催,回頭見是林清,他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回神後,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個大大的笑容,“你這孩子,一聲不響就回來了,都不跟爸說一聲,爸去接你啊!”
“下飛機打個車就回來了,您那麽忙,不用跑來跑去。”林清看着林父的臉龐,笑意不減,心裏卻布滿了酸澀,眼眶甚至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從小就是一個特別有主意的人,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拼命讀書,報考首都大學,為了簡歷好看,整個大學期間,她都在學習和見習實習的路上,比起這對一輩子蝸居在小縣城的老實夫妻,她全然相反的性格,讓她活成另一個樣子。
林清原本是打算出國留學,後來即便沒出國,她也拿到了應屆生中非常高的年薪,入職互聯網大廠。
從上大學後,她回來的時間就很少了。
“你媽不在外面啊?”林父喜不勝收問。
林母要是在,早就進來和他說女兒回來了。
林清:“李阿姨說她出去買東西了。”
林父掏出手機就給林母打電話,林母應該是在菜市場,聲音嘈雜,林父一臉興奮說:“女兒回來了,剛回來,突然出現吓了我一跳,還以為看錯了,你快回來吧。”
林清看着老兩口子激動的模樣,內心泛起一股暖流,她走到一邊,看着一旁的竹蒸籠,問林父:“爸,蒸大肉包呢?”
“你這鼻子,還是那麽靈,”林父說着笑呵呵走過去,“快好了。”
林清深深嗅了一口,嘴角上翹,“就是這個味道,好久沒吃了。”
她加班忙,已經連續半年沒在晚上十一點前下班,今年過年都沒回家。
林父掀開竹篾編的籠蓋,隔着白汽,林清看到竹蒸籠裏是一個個蒸得表面光滑,面皮鼓鼓脹着的大肉包,林父給林清夾出兩個,這才端着竹編籠走出去:“肉包好了!剛出鍋!”
大肉包是林父的拿手招牌,一出鍋,就被顧客搶着要。
“來一個肉包子。”
“我也要兩個。”
“幫我打包一個。”
……
林清看着鐵盤裏的兩個巴掌大的肉包,她用手托起一個,撕開那層包底紙,餡料裏的油脂滲過面皮的孔隙溢出來,金黃黃的,帶着肉餡的鮮香。
她一口咬下去,外皮綿軟蓬松,中間是新鮮的黑豬後腿肉切成片腌制的餡,鹹香微甜,嚼勁緊實的瘦肉裹着醬香在她舌尖蔓延開來,是熟悉又好吃的味道,讓人不禁眉間舒展。
林父一出去,熟人就問起林清。
說起女兒,他笑得合不攏嘴,難得和人攀談幾句,回來時,他手上端來一杯牛奶,放在林清面前:“喝點牛奶,不然多乾巴。”
林清看着面前的杯子,一眼就認出了她的杯子。
上面印着朱迪兔。
這杯子是她大學的時候買的,一個朱迪兔,一個尼克狐,她把另一個杯子送給了沈明舟,當時他們是男女朋友,正是熱戀的時候,恩愛非常。
杯子在林清大學畢業時,随着行李,被她寄回家,父母把她的東西洗乾淨收拾好,每次她一回來,這個杯子就會乾乾淨淨出現在她面前。
林清喝着牛奶,杯中的牛奶是加熱的純牛奶。店裏的牛奶都是甜得發膩的煉乳,老年人好這口,她則不喜歡,這杯牛奶是林父特意去超市買回來加熱的。
林母并沒有急急忙忙趕回來,等她回來時,太陽西落,店裏逐漸沒了客人。
“怎麽都瘦了?是不是又忙着加班沒好好吃飯?”林母拎着好幾個袋子回來,看到林清的第一句話,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身體最重要啊。”
“公司剛安排的體檢,健康着呢。”林清走上去,環着林母的手臂,依偎在她身邊,看着她手上的袋子,“媽,您打算給我做什麽好吃的啊?海鮮啊?”
若不是她回來,一向節儉的林母可不會買這麽多食材。
“對啊,你最喜歡吃海鮮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得讓你嘗個夠,”林母笑得眼角起了細紋,摸着她的頭,“一會讓你爸再去買兩斤燒鵝,北邊市場那家老字號燒鵝也是你最喜歡的。”
傍晚七點。
天色逐漸有些昏暗,茶館外棚子裏的桌椅,被李桂蘭幾人往茶館裏搬,店鋪三面的卷拉門被關上,茶館二樓燈光明亮。
林清看着桌上豐盛的飯菜。
白灼的野生斑節蝦、清蒸海釣石斑魚、一整只大膏蟹、鹽焗花螺、冬瓜海白湯,林母最後又炒兩盤青菜。
林父拎着買回來的燒鵝回來時,林母趕緊給林清盛飯:“餓壞了吧?燒鵝要趁熱吃,剛烤出來最香了。”
林清端着飯,看着滿臉笑意慈愛的父母,心裏五味雜陳。他們已經不再年輕,茶館的日夜操勞讓他們比同齡人更加蒼老,白發不知道何時爬上了他們的鬓角。
她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重重地點頭,“好!”她說完笑着掏出手機,先拍了個照。
這頓飯吃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一家三口在聊天,多數時候是林清說,兩老口認真聽着,順着她附和。
林清一臉滿足,她不斷和老兩口埋怨道:“還是家裏的海鮮好吃,在外面,我從不吃海鮮,養殖的還好,除了不夠Q彈筋道,勉強能吃,點外賣都是冰凍貨,肉質松散得無法下口。”
這裏有碼頭,林清打小在海邊長大,林父林母對自己節省,往她身上花錢從不含糊。
小時候家裏窮,林母連喂她的奶水都沒有,餓得只能吃米湯,後來家庭條件好了,聽人說常吃魚的孩子聰明,林母就每天買最新鮮的海魚,餐桌上每天都必有一道魚。
海釣的最好,上岸還活着。
價格從幾十塊到好幾十上百不等,林母從不心疼,老兩口舍不得吃,都留給女兒。
林清那張嘴就養刁了,養殖的海鮮和冰凍的海鮮,她嘗一口就知道了,去了大城市,從不吃海鮮,感覺和家裏的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那怎麽能比?我們家買回來的魚,好多都是剛釣上來的,還活蹦亂跳呢,實打實的好貨。”林父還在強調,“要不然怎麽把你養得這麽聰明?”
林父堅信,小孩子吃魚就會變聰明,他的女兒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家就多吃點,想吃什麽跟媽說,媽去買。”
兩人說着,就已經商量着要給出海的漁船打電話,看看明天有沒有什麽好貨。
林父三點就要起來做包子,林清沒再拖着他聊天,催促他趕緊洗澡睡覺,她也回了房。
二樓是三室一廳,每間房子都帶着衛生間,林清住在最後面的一間卧室,離路邊最遠,夜裏沒那麽吵。
她大半年沒回來了,房間裏依舊被收拾得乾淨,床上已經被換好了新被單,就連她高中時買的那個可愛倉鼠布偶也被拿出來,靠在床上。
林母說前幾天她才把裏面的填充物拿出來了,洗乾淨後又把填充物放進去縫好。
林清洗了澡,上床将白白胖胖的玩偶抱住,把頭埋在大倉鼠懷裏,還能聞到清新的肥皂香。
她躺下來,身後拿過床頭的手機。
朋友圈已經有多條消息提示。
林清用剛剛的照片發了朋友圈,不少同學朋友紛紛點贊評論,問她是不是回來了。
在衆多的點贊中,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林清點開頭像。
備注:沈明舟
他們最後的聊天,已經是一年半以前,她去年回來,他想約她吃個飯。
林清回:【我們之間,見太多面對彼此都不好,我也會舍不得。】
沈明舟很久才回她:【嗯,好。好好照顧自己,早點休息。】
他後來就真的沒找過她,只是每一條朋友圈都會點贊。
想起兩人,林清嘆了口氣,起身開門想去客廳倒水喝。
林清路過主卧,聽到裏面傳來林母憤憤不平的聲音:“他兒子要結婚又不是我兒子結婚,要蓋房子娶媳婦兒,他們就自己蓋啊,盯着我們手裏那點錢做什麽?!”
“我們的錢,是要留給小清在首都買房子的!首都的房子那麽貴,就算掏光我們手裏的錢都不夠,正好把那塊地賣了,省得他們惦記。趁女兒這一次回來,你正好抓緊跟她商量看房買房的事,她也好在首都立下腳跟。”
作者有話說:
(~ ̄▽ ̄)~新的開篇,暫定更新為早上九點。下一更為二號九點。希望新的故事你們能喜歡,也希望我多多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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