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外面的世界

“姜知青, 幫忙給代銷點做個招牌吧。”小葉着急就想把代銷點做好，好像明天就能開張一樣。

南音放下手裏打了個領肩的毛衣，趕緊勸住她，“好了, 這事不急, 天冷呢，姜知青還有別的事忙呢。”

姜美麗心想, 我沒別的事啊。最近工分都攢夠了, 正想過年放松幾天呢。

南音卻沖她眨了眨眼, 打着眼色。姜美麗立即心領神會, “哦, 晚幾天行。”

葉幼林和南音這麽熟了，哪看不到她打的眼色。她悶悶“哦”了一聲, 委屈得頭發都耷拉了。

南音沒理她，和姜知青說道：“姜同志, 你和林知青住一處，也不用為這事鬧得不好看。要不你就說小葉在忙，你找不到機會開口。至于她那事, 我看還是讓張乾事處理吧，都是知青點的同志, 不能看着她被人拿了錢，活不下去。”

南音終究還是心軟，這事知青點都知道了, 張乾事還是得管管，不然就是工作做得不到位了。

等送走了姜美麗，南音回來看到小葉正坐在爐子邊，耷拉着腦袋又修起了收音機。

張秋菊接過了南音打到一半的毛衣接着打着, 她坐在小葉旁邊，一邊打毛衣，一邊說話。

“你喜歡代銷點啊，不要急，上面批條子慢，沒那麽快。”

“唔。”葉幼林悶悶答應着，擺弄着手裏的一堆小零件。

小北和小西也悶悶的，表情和小葉幾乎一樣。

小北撅着嘴說：“哼，還以為馬上就能擺上貨架，上面都是糖果了。”

小西抱着娃娃跟着點了點小腦袋。

葉幼林不知不覺間也撅起了嘴，模樣和兩個小的一模一樣。

張秋菊看着想笑，還招手叫南音看。南音偷笑着，小聲說：“他和小孩子一樣。”

張秋菊用胳膊怼了她一下，小聲說：“哄哄他吧，一會兒要哭了。”

南音看了親媽一眼，心想，你是真把他當小孩養啊。

小北小西也郁悶，不過院外這時有人喊，“南音她娘，隊上分魚了，快去領啊。”

“好！”小北正逗着小狗玩呢，一聽這話，立即高興地蹦起來，去拿簸箕去了。

張秋菊領着小北去領魚了，小西小些，乖巧坐在火爐邊玩着她的娃娃。

南音拿了幾張認字卡片給妹妹玩，又去櫃子裏拿出小葉的搪瓷杯子，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小老虎~“南音坐到葉幼林旁邊的小凳子上，摸了摸他的頭，“革命尚未成功，不要太早高興，會被有心的人盯上使壞。”

“嗯，我知道了，不能半場開香槟。”葉幼林掰開小刀上的螺絲刀，小心拆着零件。專心做起事，就忘記剛才的不開心了。也沒注意，南音又管她叫“小老虎“。

“喝水嗎？”南音輕聲問着。

葉幼林正忙着拆零件，只把嘴湊過去了些。南音好想把她的臉推開，猶豫了一下，還是拿着杯子把水喂給了她。

小葉喝完又低頭湊近拆零件去了，南音不知怎麽的，臉有點熱。

她放下杯子，就看到妹妹小西懵懂地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她。

南音就覺，“嘭”的一下，臉更紅了。

小西什麽也不懂，小西奶聲奶氣地說：“姐姐，我也要喝水。”

南音趕緊拿着杯子喂給她，仿佛再讓她多說一個字，就會說破什麽一般。

小西卻扭過頭躲開了，“姐姐，不用小葉的杯子。”

南音手忙腳亂地趕緊把小葉的杯子放下，這才想起，是她和弟弟妹妹說，讓他們不要随便用小葉的東西。

“用呗。”葉幼林聽到了，不在意地說着，擰着螺絲的她很快又改口，“不過大人小孩的東西最好別混用，容易交叉感染。”

南音心想，原來是這個原因嗎？不像呢。

她又去倒了杯水給小西，妹妹正捧着杯子喝着。葉幼林突然跳了起來，高興喊着，“南音，好了！好了！”

她高興地轉了兩圈，跑回自己房裏，拆了手電筒裏的電池，拿了過來放到收音機裏。

南音和小西都圍了過來，葉幼林轉着收音機的旋鈕，就聽“咔”一聲，收音機上的小燈亮了起來，喇叭裏傳出“嗞嗞嗞”的雜音。

南音的眼睛也亮了，她跟着緊張地摒住呼吸。

“XX電臺……”突然，帶着些雜音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西學着高興喊道：“好了！會響了！”

葉幼林繼續旋轉着旋鈕，側耳聽着，終于選到一個清晰的電臺，裏面傳來激昂的歌聲，“日落西山紅霞飛……”

南音聽到熟悉的歌聲，不由鼻尖有些發酸，這是多久了，她終于聽到外面的聲音了。

歌聲激昂，仿佛帶着無限的力量穿透小小的房間。

葉幼林得意意打了個響指，眼睛裏閃爍自信的光芒，“怎麽樣，我就說我能修好吧！”

南音平複了情緒，嘴角卻高高揚起，她擡頭看向葉幼林，目光裏有着贊許，“是，你真棒！”

小西也跟着蹦蹦跳跳，嘴裏高興喊着，“響啦，響啦，收音機會唱歌了！”

葉幼林偷偷看了南音，心想着，現在能聽到外面的世界了，應該會開心一點吧。

陽光下聽着收音機，開着小賣部，這樣悠閑的小日子，葉幼林其實有些向往呢。

這時，張秋菊和小北帶魚回來了。小北端着一簸箕小魚，還沒進屋，就被收音機裏傳出的歌聲吸引住了，他的眼睛瞬間瞪大，驚喜地四處找着：“哪裏唱歌，哪裏唱歌？”

張秋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提着一只大魚進了屋，随即笑道：“喲，小葉真把收機音修好了？”

葉幼林得意揚頭，“那可不，也不看我是誰。”

南音起身接過張秋菊手裏的魚，招呼着，“媽，小北，快來聽歌，聲音可清楚了。”

一家人圍坐在收音機旁，靜靜着收音機，歌唱完了，電臺裏傳來播音員的聲音，“親愛的聽衆朋友們，接下來為大家播報一則重要消息……”

有新聞呢，大家一邊忙着手裏的活，一邊認真聽着。

張秋菊掐着簸箕裏的小魚仔，南音有些糾結，一邊想提魚去殺，一邊又想聽新聞。

“我來吧。”葉幼林把魚提了出去。

小葉在廚房得意哼着歌 ，吭哧吭哧的殺着魚，等弄完洗了手，又去看看小狗崽，原來長在火爐邊的人，如今都忘記忙冷了。

她把小狗放出來，讓它慢慢适應環境。

小狗夾着尾巴，還是不太敢移動位置 。南音走了過來，“它适應就好了，你去烤火吧，我去燒魚。”

“啊，吃了嗎？不腌了？”葉幼林習慣了家裏一有魚和肉就要腌制起來過年再吃，難得吃口新鮮的。

“過年夠吃了，咱們就這麽幾個人。”南音看着竈臺頂上已經漸漸挂滿了魚肉、豬肉，哪還要囤那麽多。

兩個人到廚房裏，一個人燒火，一個人煎魚。

南音拿着鏟子問，“做什麽口味？”她問完自己楞了一下，原來他們家都是有得吃就不錯了，什麽時候開始選口味了。

“酸菜魚！”小葉點燃一捆草，熟練地塞進竈膛裏，她突然想起有一次同事拍視頻，連竈都燒不着，還喊她去幫忙。

她當時就着竈火燒了一鍋飯，煮出的米湯泡着焦黃的鍋巴，啧啧啧，那普通的米香味道，比什麽都香，她趕緊抛棄了地溝油外賣。

她有時想想就不明白，人為什麽對自己人那麽狠，明明賺了錢，還要去抽地溝油用，燒的肉都是冰庫裏掏出的乾屍套餐。

牛馬吃得苦，乾得也苦。

老板們天天喊着，你不乾，有的是人乾。你敢走，違約費賠到你傾家蕩産。

明明物資豐富了，大家都能吃飽飯了，他們怎麽就開始吃人了呢。

“哧啦~”南音把魚貼着鍋邊丢進鍋裏煎着，葉幼林趕緊抽出些燃燒的柴，插進草木灰裏滅掉。竈膛裏只留點小火煎魚，免得火太大糊底。

南音利落地從壇子裏抓了顆腌菜，葉幼林配合默契，去屋裏提來水壺，兌了溫水給她洗菜。

小葉看着鍋裏的魚，看着煎得差不多了，小心地給翻了個面。

“嘿嘿，尾巴沒斷。”葉幼林得意說着。

南音正攥着酸菜，把水擠出來，笑着望過去說道：“切點生姜。”

“好嘞。”小葉到簍子裏找了一下，掰了一塊姜，又撿了幾顆蒜拍了切碎，丢進鍋裏炸香。

瞧着魚兩面都煎好了，她小心地把魚盛到盤子裏。

南音正好洗好了酸菜，是一顆雪裏紅。看着乾乾淨淨的一顆，葉幼林不知怎的就想起，咦，這成色，不就是老壇酸菜泡面裏的那種嗎？

南音咔嚓咔嚓切着，葉幼林伸個腦袋湊過去問，“腌這個不用腳踩吧。”

“乾嘛用腳踩？”南音切好酸菜，挖了一勺子油到鍋裏。

“咦，是不是沒火了。”南音看着豬油半天沒化，看了小葉一眼。

小葉已經瞬移到竈膛邊，塞起了柴火。

火一起來，煙火味也濃了。南音把切好的酸菜倒進鍋裏，“哧啦”一聲，酸味立即湧了出來。

她翻炒着，才炒乾了水，葉幼林已經站了起來，拿着水壺往鍋裏倒開水。

煎好的魚也倒了進去，大火咕嘟咕嘟煮着，魚湯香味越煮越濃，又鮮又酸。

南音找了一下，看着有豆腐絲，也切了些放到鍋裏。

葉幼林忍不住站起來，看着鍋裏的魚湯直咽口水。

“隊長隊長！”小北突然跑了過來，“收音機又壞了，聲音變得好小。”

葉幼林不在意地說：“哦，應該是電池沒電了。”

南音擡頭問，“你哪來的電池？”

“我……”葉幼林正準備說，就聽張乾事在外面喊着，“小葉，小葉！我手電筒是不是你拿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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