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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竣工了! 咱們要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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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竣工了! 咱們要做就

元宵節過完, 年就算真的過完了。

正月十六一大早,顧家的竈房就已經冒起了煙。

沒多久,豆子的香氣從院子裏飄出來,混着冬雪後的泥土氣息。

竈臺邊上, 春紅正在點鹵。

她如今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但感覺林曉在一旁還是更安心。

“夫郎?”沈清舟叫他。

“嗯。”

“你在想什麽?”

林曉擦了擦手, 走到門口, 看着院子外面那片剛剛化凍的黑土地。

“在想今年種點什麽。”他說。

沈清舟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聞着土地的氣息,那是春天的味道, 雖然還沒發芽,但種子已經在地下拱動了。

“夫郎想種豆子?”

林曉搖了搖頭:“豆子有契約了,不用自己種, 我在想種別的。”

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院子、竈房、磨坊, 最後落在牆角那幾只腌豆渣醬的壇子上。

“沈清舟,咱們種辣椒和花椒吧。”

沈清舟愣了一下。

林曉走到牆角的壇子邊, 蹲下來,“豆渣醬的配料, 辣椒、花椒、姜、蒜,這些東西如果能自己種,成本至少能再降一些。”

“而且自己種的,品質自己知道,不用看別人臉色。”

沈清舟認真地想了想,“夫郎想種多少?”

“先種一小塊,試試水。”林曉站起來,“成不成的, 總得試一試才知道。”

中午的時候,林曉把三家人都叫到了一起。

開始說近期的打算。

“第一,豆腐照做,天暖和了豆漿也好賣。”

“第二,豆渣醬擴産,鎮上那邊還有幾家在談,不管最後成不成,豆渣醬都得繼續做,農忙準備開始了,鄰村和村裏的散戶需求還在漲。”

李大力點頭,很是贊同這個。

“第三,”林曉頓了一下,“我想種地。”

屋裏安靜了一瞬。

顧母先反應過來:“種地?種什麽?”

“辣椒、花椒、姜、蒜。”林曉說,“咱們豆渣醬的配料,之前從鎮上買,成本高還不穩定。”

“如果自己種,成本降下來,醬就能賣得更便宜,或者利潤更高。”

李大力撓了撓頭:“可是咱們哪有這個空閑啊?”

“新豆腐坊建起來之後肯定日日忙,哪還有多餘的時候去伺候地。”

“我有。”

“我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顧母和王氏同時看向對方,随後噗嗤一笑。

自從身子好些之後,王氏也時不時來豆腐坊這裏幫忙,林曉說給她開工錢,王氏不願意。

說他已經很照顧她們母子三人了,自己再要工錢不應該。

來幫忙也是偶爾抽空來,就是順手的事。

林曉沒理論過,便随了她。

決定到時候發紅利的時候,包個大點的紅包給周妄便行。

“曉哥兒,我倆老太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力氣還是有的,種點辣椒、花椒、姜、蒜還是可以的。”顧母開口。

王氏在一旁點頭附和。

她也想為豆腐坊做點什麽,豆腐坊那些活計她做不了,也怕做不好。

但種種地,還是可以的。

“那這地......”李大力問道。

顧裏靠在門框上:“村東頭那塊荒地,我家的,閑着好幾年了,要種什麽你們看着辦。”

前兩年,他主要上山打獵,顧珍又要看顧娘,顧家很多地便荒着了。

“對,就用那塊地。”顧母看向林曉。

“曉哥兒不是還說今年打算買兩頭豬養嗎,光吃豆腐渣怎麽行,到時候再種點紅薯。”

王氏立即道:“這個好,藤葉到時候可以喂豬,秋天還能收果實。”

林曉看着顧裏:“那塊地我見過,不算小,真願意拿出來?”

“地放在那也是長草,種辣子種花椒,比長草強。”

顧母在旁邊接了一句:“那地好,離家又近,就這麽決定了。”

林曉看着顧裏,想說什麽,顧裏已經轉過了身:“這幾日我抽空去把地翻一翻,天暖了就能下種。”

李大力連忙接道:“去了叫我,我也一塊兒。”

到時候把他家老黃也牽上,讓它出牛力!

林曉笑着拱手:“那可就多謝大家了,等秋天有了收成,咱們豆腐坊多給大夥分紅!”

滿屋子人都笑開了。

熱烘烘的熱氣混着竈房飄來的豆香,透着一股子過日子的鮮活勁兒。

顧母開口道:“家裏的地窖還存着去年留的老姜種跟紫皮蒜,都是傳了好幾年的老種,味道正得很,不用額外花錢買,只消去鎮上捎回辣子籽跟花椒種就成。”

林曉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下回去鎮裏就買。

接下來的日子舊祠堂那塊地變成了村裏最熱鬧的地方。

三十號人,每天有條不紊地各司其職着,全是奔着早一日完工多拿一日五文錢的獎勵。

林曉這邊一如往常,家裏的繡娘們早已用不着他操心,如今每日就是顧家、新豆腐坊兩頭跑。

但待在豆腐坊的時間更多,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沈清舟偶爾會去接他,林曉每次見他都滿心歡喜。

沈清舟感嘆自家夫郎給足了情緒價值,讓他又感動又幸福。

他愛這樣的林曉,鮮活靈動,永遠充滿活力。

林曉向來很會愛人,不光愛他的優點,也接納他的脆弱、狼狽甚至缺點。

沈清舟只覺得自己越來越離不開林曉了。

他愛慘了這個聰慧獨立、溫柔又強大的哥兒。

林曉變得越來越忙,豆腐坊大半事務都要靠他決策拿主意。

顧母見狀,便拉着兩家人一起商量,要求修改原先的分成比例,從原來的4:3:3調整為了6:2:2。

況且他本來出資就占大頭,這該他拿的。

其實林曉并不在意這些分成,可對方執意要改,顧母也不贊同林曉過分謙讓。

說他們做多大貢獻拿多大酬勞,現在的一切已然知足。

不能既要又要,占不該占的便宜。

林曉承了大夥的情意,決定往後按季度給大家發獎金。

衆人雖說聽不懂什麽是季度獎金,卻都篤定跟着曉哥兒走準沒錯,将來一定能賺到大錢。

衆人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反倒讓林曉壓力倍增。

他只能咬着牙不斷努力,務必要帶着大家賺到錢。

在現代,努力不一定有用。

可在條件艱辛的古代,不努力,真的連口吃的都沒有。

日子在一天天忙碌中悄悄溜走。

正月二十五,是個好日子。

年味早散得乾淨,空氣裏浮着泥土混着霜凍的寒氣,依舊凍得人忍不住打哆嗦。

林曉在被窩裏翻了個身,胳膊肘正好杵到旁邊人的胸口。

沈清舟悶哼一聲,迷迷糊糊地把他往懷裏攏了攏:“……再睡會兒。”

“不睡了。”林曉掰開他搭在自己腰上作亂的手,窸窸窣窣地往被窩外頭鑽。

“今天豆腐坊竣工,要擺流水席的。”

沈清舟沒睜眼,手卻精準地撈住了他的手腕:“你昨晚上算賬算到子時,合眼才幾個時辰?”

他嗓子帶着剛醒的啞,尾音拖得綿長,“歇夠再去,誤不了。”

林曉被他拽得又跌回枕頭上,半邊臉埋進他肩窩。

沈清舟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有股淡淡的陳年紙張混着墨水的香氣,暖融融的,确實讓人犯困。

林曉掙紮了兩秒鐘,還是沒忍住,閉着眼拱了拱,悶聲說:“那、就再躺一會兒。”

“嗯。”沈清舟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躺吧。”

林曉最近太忙,豆腐坊越到收尾越是脫不開身,流水席的事沈清舟昨日已經和裏正、顧裏和李大力商議妥當了。

李大力今日一早就去隔壁村拉豬了。

顧裏帶人收拾新豆腐坊,裏正組織村裏人去坊裏幫忙。

今日不光是白玉豆坊的竣工流水席,更是全村湊的熱鬧,因此村裏男女老少全都過來搭手。

窗外的天色一寸寸亮起來,遠處傳來雞鳴,高一聲低一聲,隔着老遠飄進屋裏。

林曉迷迷糊糊又眯了一小覺,再睜眼時,沈清舟已經起了。

他坐在床沿穿外衫,晨光從窗紙透進來,少年的模樣好看得不得了。

林曉趴在枕頭上看他,看了半天,忽然說:“真好啊。”

沈清舟手上動作一頓,偏過頭來:“什麽真好?”

“當然是我家小相公真好看啊~”林曉撐着下巴笑。

心道:沈清舟不光長相好,活也好,自己可真是賺着了~

沈清舟嘴角彎起來,沒說話,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起了,今天你是大東家,別賴床。”

林曉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三下五除二套上棉襖,蹬上靴子就往竈房跑。

沈清舟在他身後慢悠悠地疊被子,疊到一半,想起方才林曉那句誇贊,手裏的被角攥了攥,低頭笑了一下。

沒多久,竈房裏已經忙活開了。

大鍋裏的熱水咕嘟咕嘟翻滾着,上層熱着大肉包。

林曉吸了吸鼻子,問道:“今天流水席的菜,昨日是怎麽安排來着?”

沈清舟走進來:“殺豬菜、紅燒肉、豆腐箱子,三葷四素一湯,管夠。”

林曉滿意地點點頭,從竈臺上撈了個剛出鍋的大肉包塞進嘴裏,燙得嘶嘶吸氣。

沈清舟急忙給他吹:“急什麽!不知道燙?”

“餓了。”林曉含含糊糊應着,嚼了兩下咽下去,拍拍手往外跑,“我先去看看新坊那邊布置得怎麽樣了!”

沈清舟聽着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搖頭,摸索着将自己的藥放到竈臺上煎煮。

林曉沒一會兒就到了新豆腐坊的院子。

原先舊祠堂的地基上,如今已經翻建起四間大瓦房,外加一個帶頂棚的操作間和一間倉庫。

青磚灰瓦,窗明幾淨,比原來的老作坊敞亮了好幾倍。

正門上方新挂了一塊黑漆金字招牌——白玉豆坊。

這是沈清舟前些天請鎮上老秀才題的字,筆跡端方清隽,襯着新刷的門框,格外精神。

這座豆腐坊原定工期十五日,最終延後兩日才徹底完工。

其實延後事出有因,一是元宵放了半日假,二是林曉對一處完工的地方不滿意,讓施工隊拆了重新做。

最後雙方協商妥當,既不扣工錢也不額外增付,按原定工期結算。

林曉到的時候,顧裏早就到了,正帶着幾個幫工把最後幾摞紗布往架子上碼。

見林曉來了,他擡頭招呼了一聲:“東家,操作間全收拾出來了,按之前的要求,鍋臺、晾架都已經各歸各位了。”

前幾日,經過大家一致商議定了,不再叫林曉“曉哥兒”,統一改口喚“東家”。

按顧珍的話說,他們現在都是正經大作坊了,稱呼自然也得跟得上身份。

林曉走進去轉了一圈。

四間主屋,靠左是磨豆間,新換的兩盤青石磨已經安裝妥當。

往裏是制豆腐的操作間,兩口大鍋嵌在竈臺上,旁側的臺面寬寬敞敞。

再往裏是最大的豆制品加工間,林曉特意把中間隔開,日後一邊做豆腐乾、豆渣醬這類二次加工品。

一邊做豆腐丸子、炸豆腐泡這類特色出品。

最靠右是倉庫,靠牆打了三層木架用來存放成品,倉庫角落裏還隔出了一間小賬房。

林曉伸手在臺面上抹了一把,乾乾淨淨一點灰都沒有。

“早就打掃過了,”顧裏跟過來,“方才春紅姐帶着周妄、劉嬸她們,足足抹了三遍。”

林曉點頭,心裏暖融融的。

他轉頭看向窗外,院子裏的泥地夯實後鋪了一層碎石子,下雨天也不會踩一腳泥。

四周砌了圍牆,比原先的籬笆結實多了,牆頭還插了一圈碎瓷片防賊。

院牆角落搭了個簡易牲口棚,雖還沒放東西,位置卻提前留出來了。

“行。”林曉拍了拍手,“吉時到了,準備放炮。”

爆竹是昨天李大力從鎮上買的,一大捆紅皮炮仗。

周妄把炮仗攤開在豆腐坊大門前的空地上,引信拴在長竹竿上,沖屋裏喊了一聲:“備好了!”

林曉站在門檻裏頭,深吸一口氣,沖外頭一揮手:“點!”

周妄手裏的火折子湊上去,引信“嗤”地冒出火星。

緊接着噼裏啪啦的炸響震耳欲聾,紅紙屑随着硝煙漫天飛舞,嗆人的火藥味混着晨風灌進院子。

一聲聲“咻——啪”蹿上半空,炸開一團青煙。

村裏人早得了消息,三三兩兩圍了過來。

周正站在最前頭,身後跟了大半村的男女老少。

小孩子們捂着耳朵,尖叫着往人堆後頭躲,又忍不住探着腦袋往這邊看。

二賴子混在人群邊上,揣着袖子,眼睛一個勁往豆腐坊裏頭瞟。

剛好李大力趕着牛車到了,牛車上綁着一頭大黑豬,正哼哼唧唧叫喚着。

“白玉豆坊工程——完美收官!”

林曉站在門口,聲音被爆竹聲蓋了一半。

但他中氣足,後半句還是清清楚楚送了出去。

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接下來全村人一齊忙活,殺豬隊、處理隊、蒸煮隊、機動隊……

大家夥分工明确井井有條,場面比過年還熱鬧。

一個時辰後,春紅和李禾端着托盤從竈房出來。

盤子裏碼着剛出鍋的熱饅頭,白胖胖暄騰騰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裏鑽,一露面就惹得人眼熱。

各家嬸子連忙把帶來的條案、座椅擺到院子中央。

顧母帶着幾個年輕嬸子守着大鍋,鍋裏的殺豬菜咕嘟嘟翻着油花,酸菜混着五花肉片的香氣,飄得滿村都是。

流水席從巳時開到未時。

周妄端着碗在人群裏穿梭,整個人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他生了一張讨喜的圓臉,如今養好了身子,模樣更周正。

笑起來嘴角兩個酒窩,嘴又甜,一聲聲“張大爺”“李嬸子”叫得人心裏舒坦。

林曉有時候都覺得,他天生就是乾銷售的好料子,哪成想愣是走了管賬的路。

沈清舟坐在賬房門口的一張條凳上,手裏捧着碗熱水,沒怎麽吃菜。

林曉巡查一圈,路過他身邊時,低聲道:“吃了沒?”

沈清舟嘴角一翹:“吃了倆饅頭。”

“光吃饅頭哪夠。”林曉皺眉。

沈清舟聞言低聲道:“其實我吃的是肉包,春紅姐偷偷包了一抽肉包。”

春紅怕幾個忙活的顧不上吃飯,特意包了一抽肉包,放料足足的。

林曉嘻嘻偷笑,還是春紅姐思慮周全。

酒過三巡,林曉從屋裏捧出個包袱來。

他一抖開,藍盈盈的料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發亮。

料子是靛藍色棉布,給女工做的是及膝圍裙,給男工做的是短馬甲。

胸口都用白線繡了小小的“白玉豆坊”四個字。

“來!”林曉把工服往核心團隊手裏塞。

“大家的新工服,春紅姐、禾哥兒、大力哥、顧大哥、珍姐兒,周妄你也有,一人兩件。”

周妄接過衣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驚喜道:“東家,這料子真好!”

“可不是。”林曉笑,“以後上工都得穿這個,乾淨又體面。”

原來林曉特意給管理層做了靛藍色工服,普通員工的是茶色,用來區分等級。

這件事他一直瞞着大家,就是為了今天給大夥一個驚喜。

春紅抖開圍裙往身上比了比,整整齊齊,跟鎮上大商鋪裏的夥計一樣體面。

她摸着胸口繡的字,“東家,這……費不少錢吧?”

林曉擺擺手:“所以往後我們更要一起努力,賺更多的錢。”

春紅點了點頭。

李大力捧着馬甲站在旁邊沒吭聲,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顧裏更乾脆,當場就把馬甲套上了,靛藍色襯得他肩寬背闊,腰上收緊的褶子把他常年打獵練出來的窄腰勾勒得格外分明。

李禾在旁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第三回的時候被顧裏抓了個正着。

“看什麽?”

李禾“唰”地扭過頭:“誰看你了!我看你身後那棵樹!”

春紅在旁邊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聲。

李禾頓時羞得要死。

接着輪到普通員工領工服。

原本縮在邊角湊熱鬧的幫工們,手裏攥着啃了一半的饅頭,全都愣在了原地。

幫着洗豆的李三慌得把手裏嗑了一半的葵花籽都撒在了地上,他忙不疊用腳掃開。

搓着滿是繭子的手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帶着發顫的驚喜:“我、我一個提不了重物的打雜也能有份?”

林曉笑着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茶色工服往衆人手裏遞:

“只要進了我這豆腐坊乾活,不管是掃地的還是燒火的,人人都是我白玉豆坊的人,哪有沒有份的道理?”

“一人兩件換着穿,省得沾了豆漿油污洗不出來。”

幾個年輕小子早忍不住當場把新工服套上,挺括乾淨的布料襯得人腰杆都直了三分,站在那兒連笑都帶着藏不住的得意。

旁邊圍坐着看熱鬧的本村人早就看直了眼。

抱着孫娃的劉婆婆扯着兒媳的袖子,羨慕得直咂嘴:“我的個乖乖,你看看人家曉哥兒這氣度,連幫工都人人有新衣裳。”

“這料子看起來好軟和,比我大孫子過年穿的新襖料子都好!”

一旁的張桂蘭跟着點頭,眼睛黏在那胸口的繡字上挪不開:“瞧瞧這多體面!比鎮上雜貨鋪的夥計都風光。”

周正忍不住連連點頭稱贊:“曉哥兒這是乾大事的胸襟啊,連底下乾活的都記挂着,難怪你這豆腐坊生意越做越紅火!”

滿場的贊嘆羨慕聲裹着席面的肉香飄出去老遠。

不少沒進豆腐坊做工的人都暗自在心裏盤算,下回豆腐坊招人的時候,可一定要早早托人去問。

能進林曉的豆腐坊做工,不光能賺工錢,還能混一身體面的新衣服。

這可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差事!

發完工服,林曉又招呼所有人進新作坊參觀。

操作間門口貼着一張大大的麻紙,上頭用炭筆畫了整整齊齊的流程圖。

從泡豆、磨漿、濾渣、煮漿、點鹵、壓榨,到豆制品二次加工,每一個環節都标了負責人姓名和操作規範。

字是沈清舟寫的,畫是林曉畫的,兩人熬了兩個晚上才弄出來。

林曉站在流程圖旁邊,給大家講解:“以後,各負責小組負責好各自的組員,一切操作按規矩來,不可嫌麻煩。”

十五個新工人站在嶄新的操作間裏,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生怕碰壞了哪樣東西。

林曉讓他們挨個上前認了自己的崗位和負責人。

“行,從明天開始正式上工。”林曉拍了拍手,“今天先認認地方,熟悉熟悉。”

就在這時,周妄從人群後面擠上來,手裏拿着張寫滿字的麻紙,清了清嗓子:

“東家讓我念一下咱們作坊的規矩,各位都聽聽。”

“第一條,進操作間必須戴帽子、口罩、洗手。”

“帽子和口罩在門口挂鈎上,大家各自記好自己的位置,洗手用草木灰搓兩遍。”

底下斷斷續續有人在低聲嘀咕。

趙叔搓着手,不大自在地說:“東家,咱們鄉下人做豆腐,祖祖輩輩也沒這麽講究……戴帽子、口罩、洗手啥的,多耽誤工夫。”

話音一落,旁邊幾個人也跟着小聲附和:

“是啊,咱們手又不髒……”

“帽子戴着冬天還好,夏天不得悶得慌?”

“還有,這個口罩…又是個啥?沒聽說過啊?”

林曉沒作聲,只看了周妄一眼。

周妄立刻會意,笑眯眯地繼續往下念:

“第二條,不戴帽子、口罩,不洗手進操作間的,第一次扣當日工錢三成,第二次扣五成,第三次直接辭退,工錢不予補發。”

空氣靜了一瞬。

趙叔嘴張了張,沒發出聲來。

林曉這才開口:“各位,你們別嫌我規矩多,做吃食這行當,最怕的就是不夠衛生。”

“大家手上就算看着乾淨,也難免沾着些看不見的細菌,摸過豆子做出來的豆腐,別人吃了拉肚子,砸的是咱們‘白玉豆坊’的招牌。”

“咱們要做就做最好的,你們說是不是?”

趙叔第一個認了這話。

他搓了搓手,半晌才點了點頭:“……東家說得在理,我、我記下了。”

林曉又轉頭對所有人說:“這三項先适應兩天,第三天開始正式按規矩扣錢,大家互相提醒着點。”

顧裏往門口一站,鐵塔似的一言不發。

他那張常年打獵、被風吹日曬的黑臉,配上不茍言笑的表情,比什麽扣款條例都好使。

原本還想嘀咕兩句的人,看看顧裏,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小作坊終于升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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