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怎麽伺候? 他一個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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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規矩, 林曉便讓衆人先散了,去幫忙收拾,未時再過來。
衆人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的揣着饅頭, 有的端着剩餘的湯底, 臉上都帶着笑。
小孩子們在院子裏追跑打鬧, 把碎紅紙屑踢得滿天飛。
林曉站在新廠房門口目送人群散去, 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按住了。
力道不重,帶着熟悉的氣息。
他沒回頭,往後一靠, 脊背抵上沈清舟的胸膛:“累。”
“累就先歇會兒。”沈清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溫熱熱的,“下午還有得忙。”
“嗯。”林曉閉了閉眼, 隔了片刻忽然說, “要不頭三天還是不扣錢了, 先給大家留個過渡适應期。”
“但也別告訴他們不扣,讓周妄緊盯着。”
沈清舟按在他肩頭的手頓了頓:“又心軟了?”
“就這麽決定了, 大家都不容易。”
沈清舟的手指在他肩頭輕輕捏了一下:“夫郎心善,也心細。”
“我是東家嘛。”林曉轉過身來面對着他, 仰頭看他,“規矩得立,人心也得暖,兩樣都不能丢。”
沈清舟低頭看他。
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他還是看了很久。
久到林曉不自在起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看什麽呢?”
“看你。”沈清舟握住他手腕,拉到嘴邊快速吻了一下他掌心,“想看我的東家長什麽樣。”
林曉不知是被他這句、還是被吻掌心 這個動作刺激到了, 耳根一熱,慌忙抽出手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油嘴滑舌。”
沈清舟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反駁。
傍晚收工,林曉把核心團隊叫進賬房開了個小會。
新賬房不大,一張大長桌,幾把椅子。
“今天第一天正式運行,我看了一圈,大體都順。”林曉開門見山。
“磨豆間和點鹵那邊都沒什麽問題,珍姐兒的豆乾和醬料間也沒多少問題,禾哥兒,你的丸子間還缺什麽不?”
李禾沒入座,靠着門框搖頭:“不缺,地方夠寬敞,王阿婆她們學得很快。”
“那就好。”林曉翻了翻手裏的單子,“明天開始正式上工,生産流程按今天定的走。”
“經銷商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豆渣醬和豆腐乾下個月初開始供貨。”
“咱們這幾天把庫存備足,別到時候人家來拉貨咱們拿不出來。”
顧裏在旁邊悶聲問:“倉庫豆子夠嗎?”
“夠。”周妄擡了擡下巴,目光落在賬本上。
“年前咱們自己囤了三百多斤,正月裏趙爺介紹的人補來了八百斤,夠乾一陣子。”
“行。”林曉點頭,“那就按計劃來,散會。”
衆人起身往外走,李禾跟顧裏一前一後地出了賬房。
兩人都沉默着。
李禾走着走着,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顧裏腳步沒停,卻準确地把手裏一塊東西塞進了他掌心。
李禾低頭一看,是一塊油紙包着的兩個大肉包,還溫熱的。
他擡眼去看顧裏,那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遠了。
李禾低喃了一聲憨子,将包子塞嘴裏。
賬房裏只剩下林曉和沈清舟。
林曉把椅子拖到沈清舟旁邊,下巴擱在桌沿上看他撥算盤。
這人都看不見了還能撥算盤?這是什麽逆天金手指?!!
只見珠子在他修長的指間翻飛,清脆利落,一排排數字在算盤上跳出來又被歸零。
沈清舟做事的時候不愛說話,嘴唇微抿,眉目舒展,一看就是不容人打擾的狀态。
林曉趴了一會兒,問道:“預計一下咱們明日第一天的産量會有多少?”
沈清舟手上不停,嘴唇動了動:“兩百斤左右的豆腐。”
“兩百斤?”林曉眼睛亮了亮。
沈清舟收了最後幾顆珠子,擡頭看他:“新磨效率會高很多,操作間也寬敞,工人現階段手腳放不開,後面還能再漲。”
林曉“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沈清舟臉上沒挪開。
傍晚的光線柔柔的,把他側臉的線條照得柔和又唯美。
從眉毛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颌,每一處都看得分明。
“怎麽了?”沈清舟等了半天沒下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曉抓住他的手指,輕聲問:“今天忙了一天,你眼睛……累不累?”
沈清舟一愣,随即笑了:“不累,蒙着絲帶呢,又沒用到它,累什麽。”
這人想在這裏吻他!
心頭念想一出,林曉趕緊抽回手,站起來:“走了走了,回家睡覺,明天還早起呢。”
他起身往外走,沈清舟搖頭失笑。
把賬房的油燈吹了,門帶上,上了鎖,才拄着拐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月光已經冒頭,灑在青石板鋪的小徑上,白晃晃的跟銀子似的。
兩人大手牽小手回到住的小屋,林曉趕緊生火燒了水,打了熱水洗漱。
沈清舟洗完便回屋了,站在床邊脫外衫。
水聲嘩嘩響了一會兒,林曉擦着臉回屋,沈清舟已經躺下了。
被子拉到胸口,側着身,面朝外,一雙眼睛在暗中亮晶晶地看着他忙碌的影子。
林曉把濕帕子搭在椅背上,吹了燈鑽進被窩。
被窩裏已經被沈清舟的體溫焐得暖烘烘的,他舒坦地嘆了口氣,翻了身面朝裏。
沈清舟的手臂從背後伸過來,把他往懷裏攏了攏,下巴抵在哥兒肩窩裏。
林曉被蹭得發癢。
“......你真是小瞎子嗎?抱這麽準,蹭這麽穩。”
沈清舟悶悶地:“嗯,瞎的,看不見路,只會找夫郎。”
林曉“......”被蹭得耳根子紅了~
這人瞎歸瞎,嘴很會、很甜。
林曉閉着眼,聽見他心跳的聲音在背後沉穩地跳動着,一下一下,有些催眠。
“夫郎~”沈清舟的聲音在黑暗裏低低的。
困意剛上來的林曉又被迫清醒了:“嗯?”
忽然,溫熱的氣息順着林曉的後頸鑽進去,身後的人指尖輕輕摩挲過哥兒露在衣領外的一小片皮膚。
“今天累不累,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林曉往他懷裏縮了縮,指尖不自覺勾住了沈清舟垂在腰側的手。
小聲嘟囔:“哪就那麽嬌氣,早就......”
習慣二字還沒出,黑暗裏沈清舟低笑出聲。
他順着林曉的手臂往上摸,指尖慢慢揉着:“力道重了跟我說。”
林曉聽得心頭發燙,乾脆翻了個身,整個人縮進沈清舟懷裏。
額頭抵着他的胸口,聽着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砸在自己心頭上。
他伸手環住沈清舟的腰,尋了個更舒服的睡姿。
“我現在還年輕力壯,這點小活還是可以接受的。”
頓了頓,擡頭往沈清舟頸窩裏蹭了蹭,聲音軟得能化開:“你眼睛還沒好,以後豆坊的事少操心,有力氣留着晚上伺.候我。”
沈清舟低頭,精準地找到他的唇。
吻了半晌,啞聲問:“夫郎想為夫怎麽伺.候?”
林曉吓得一個激靈,連忙抓住沈清舟的手腕,急聲道:“就剛才那樣,給我捏捏肩,按按手臂就行。”
“字面意思,不需要過度曲解。”
“哦?”沈清舟拖長了尾音,粗重悶熱的氣息噴灑在林曉的頸側裏。
“怎麽個......過度曲解法?”
熱氣灑在身上癢癢的,低沉的聲音誘着人遐想,林曉狠狠往他腰上掐了一把,氣急敗壞咬了口他的鎖骨:
“還能不能好好睡了?”
老使美男計勾他,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哥兒,這誰能忍得了~
反正他不行!
沈清舟悶笑出聲,指尖老老實實移到林曉僵硬的肩頸,力道适中地慢慢揉開攢了一天的酸僵。
“好,我不鬧了,給我的夫郎按肩。”
溫熱的指腹揉開緊繃的肌肉,舒服得林曉喟嘆一聲。
困意順着那力道一層層漫上來,他眼睫垂着。
窗外的蟲鳴低低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一塊淺銀。
被窩裏漸漸暖得像裹了一整個春天。
沒一會兒,哥兒的呼吸聲就亂了。
不久後,紊亂的呼吸裏摻雜着斷斷續續的悶哼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使人沉淪~
......
翌日,林曉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習慣性往旁邊拱了拱,卻落了個空。
被子那一側涼飕飕的,沈清舟早就起來了。
他揉着發澀的眼睛坐起身,外面天光已經大亮。
林曉擡手按了按發酸的腰和腿,忍不住啧了一聲。
要是普通的男南,昨晚鬧得那麽瘋,在下的那一個今日鐵定難受得夠嗆。
但他也只是微微有些不适,不由得暗嘆哥兒的治愈能力果然驚人。
這天地造物果真神奇!
床邊,沈清舟披着外衫,正對着一摞麻紙寫東西,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作響。
“起這麽早?”林曉嗓子還帶着剛醒的啞意,“寫什麽呢?”
“契書。”
沈清舟摸了摸戒尺的位置,頭也沒擡,“今天不是要跟那五家簽文書麽?我先拟個草稿。”
林曉披了棉襖蹭過去,下巴搭在他肩頭上看。
麻紙上墨跡未乾,字跡端方清隽。
供貨價格、區域劃分、違約罰則......林林總總列了七八條。
林曉看了兩行,忍不住往他肩窩裏蹭了蹭:“真厲害!”
沈清舟筆尖頓了頓,偏頭在他額角輕輕碰了一下:“別鬧,墨要洇了。”
林曉笑着直起身,三兩下套好衣裳,推門出去燒水洗臉。
正月的清晨寒氣砭骨,院子裏的水缸結了一層薄冰,他拿木勺敲碎冰面,舀了半勺冰水燒熱,匆匆抹了把臉。
竈房裏,沈清舟已經煮上了苞米面粥。
早餐是苞米面粥配鹹菜疙瘩,外加幾個昨晚剩的包子。
林曉扒了半碗粥,把最後半個包子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跟沈清舟說:“待會兒我們一起出門。”
沈清舟端着粥碗,慢條斯理地點頭。
辰時剛過,屋裏就擠滿了人。
林曉的辦公室不大,一張大木桌子,幾把條凳。
五家經銷商的人一進來,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頓時變得有些擁擠。
顧母娘家嫂嫂姓劉,四十來歲,圓臉盤大嗓門,進門掃了一圈就誇:“東家,你這賬房真氣派!”
其實也就比普通人家的堂屋好那麽一星半點,但她嘴甜,天生有種能把稻草說成金條的本事。
顧母舅母姓趙,比劉嫂瘦小些,性子也安靜。
進門先朝林曉笑了笑,福了福身,找了個角落的條凳坐下,把手上的土籃子擱在腳邊。
籃子裏裝着半籃子乾棗,她順手抓了一把放在桌上:“東家嘗嘗,自家曬的。”
李大力堂哥李大樹是個敦實的漢子,跟李大力有三四分像,就是矮些,笑起來一臉褶子。
一進門便沖林曉拱了拱手:“東家好。”
春紅娘家兄弟姓孫,叫孫大壯,二十出頭。
人如其名,膀大腰圓,嗓門跟他姐夫李大力一個量級。
周小虎是五人裏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歲,有些消瘦,縮在角落裏不敢擡頭。
五個人到齊了,林曉拍了拍手:“好,人都到齊了,我們說正事。”
他從桌下抽出一張麻紙,鋪開在桌面上。
紙上畫着歪歪扭扭的地圖。
以挑花村為中心,向東、西、北、鄰村方向。
外加周邊零散集市,每個區域用炭筆圈了不同的線。
“這是咱們挑花村周邊能跑到的所有地方,”林曉的手指沿着地圖上的線劃了一圈。
“我算了算,五個地方,互相不挨着,正好五家分。”
五個人都湊上來看。
孫大壯指着鎮東那片說:“東家,鎮東我熟!”
林曉點頭:“行,鎮東歸你。”
李大樹指着鄰村方向:“周家坳我去過幾回,我試試?”
“歸你。”
劉嫂搶着說:“鎮西我熟!我就要這塊。”
“行。”
趙嬸子笑了笑:“那我去鎮北吧,廟會那邊人多,我娘家也在那邊。”
“好,鎮北你負責。”
最後剩下一片零散區域,幾個小村子,還有周邊的路攤集市,零零碎碎不連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小虎身上。
周小虎有些局促,手指頭把膝蓋上的補丁摳得都快破了。
林曉看了他一眼,“小虎,剩下的這些地方,你跑行不行?”
周小虎猛地擡頭,嘴唇哆嗦了一下:“東、東家…我……我怕我賣不好。”
“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賣東西的。”林曉說道,“第一次試,可以先拿一板的量。”
随後,他将拿貨量和批發價詳細說了一遍。
衆人聽聞,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這麽算下來,拿貨量越多,他們拿回去轉手一賣,中間至少能落下不少賺頭。
林曉繼續道:“拿回去賣多少錢是你們的事,賣多了你們多賺,賣少了我也不扣你們,但有一條……”
林曉的表情認真起來,目光掃過五個人:“我給你們劃的區域,各自守好。”
“鎮東就是鎮東,鎮西就是鎮西,誰也別往別人的地盤上跑。”
“誰串了貨,咱們的合同當場作廢,以後別想再拿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我不近人情,五家人,五個地方,各自有各自的客源和口碑。”
“你今天去鎮東搶了孫大壯的生意,他明天去鎮西搶你的,最後大夥兒都賣不好,豆腐坊的名聲也壞了。”
“各守一攤,各憑本事,這樣才長久。”
五個人紛紛點頭。
孫大壯拍着胸脯說:“東家放心!鎮東那塊地皮,我踏進去就生根,誰來也不讓!”
劉嫂笑罵:“你那體格和嗓門,鎮東的狗都能被你吓到,誰敢跟你搶。”
滿屋子人都笑了,周小虎也跟着笑了笑,肩膀松快了一些。
林曉看氣氛差不多了,沖門口喊了一聲:“周妄,把文書拿進來。”
周妄推門進來,手裏捧着五份合同,筆墨紙張都備齊了。
沈清舟跟在他身後。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頭罩着靛藍的馬甲。
月白配靛藍,襯得他眉目疏朗,站在一群莊稼人中間格外顯眼。
沈清舟來到林曉身後站定。
林曉把五份合同分別遞到每個人手裏:“各位看一下,有看不懂的問我。”
劉嫂大字不識幾個,捏着合同翻了翻,憨笑道:“東家,我不認字,你就跟我說啥意思。”
林曉一條一條給她念,旁邊幾人也跟着聽着。
她聽完,連連點頭:“懂了懂了,不賒賬,不串貨,賣多少算多少,東家你放心,我劉翠蘭不是那種不講究的人。”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
李大樹人實在,當場就按了指印在合同末尾。
大家接着也紛紛上前,各自按了自己的手印。
五份合同收齊了,林曉讓周妄收進櫃子裏鎖好。
“貨待會兒你們便可以取貨了,除了豆腐,其他的想賣也可以拿,價格可以問周妄周會計。”
孫大壯咧嘴笑:“東家,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讓鎮東的人知道,什麽叫白玉豆腐。”
劉嫂跟着起哄:“你那嗓門,不用多久,今日便能做到。”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笑夠了,五個人各自揣着合同往外走。
趙嬸子走在最後,回頭看了林曉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一句:
“東家,你心善,願意帶着大夥兒掙錢,我替我們全家謝謝你。”
林曉擺了擺手:“嬸子別謝我,豆腐坊做大了,光靠我們三家也賣不完,都是互相幫襯。”
趙嬸子笑了笑,點點頭走了。
賬房裏安靜下來,林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長長地呼了口氣:“可算定下來了。”
沈清舟伸手給他捏了捏肩:“可是累着了?”
“不累。”林曉歪了歪頭,臉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就是腦子轉了倆時辰,有點懵。”
沈清舟低低笑了一聲,沒動,由着他蹭。
另一邊。
周妄給無人發了口罩,随後帶着他們進了産品展示間。
孫大壯探頭往裏看了看,咂舌驚嘆:“乖乖,那作坊比我家堂屋的桌子還大。”
李大樹跟着轉了一圈,開口問道:“周妄小哥,這磨是青石的?”
周妄點頭:“東家年前從鎮上石匠鋪子定的,磨出來的豆漿比老磨細得多。”
李大樹啧啧兩聲,豎起大拇指。
周小虎跟在最後頭,一直沒怎麽說話。
等其他人四處觀看的時候,他才磨磨蹭蹭湊到周妄面前,結結巴巴地開口:“周、周會計……我今日只拿一板白豆腐。”
“就只要豆腐嗎?”周妄問道。
周小虎捏着懷裏的銅板,點點頭。
他如今只要一百枚銅板,這還是他爹和幾位叔伯東拼西湊才湊齊的。
本錢不多,他不敢把步子邁得太大。
“那行,你可以先在這間屋看看其他産品,待會兒再來取,錯開他們幾個,省得擠。”周妄一副老成模樣說道。
周小虎點了點頭,攥着衣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勞煩你幫我謝過東家,我、我一定好好乾。”
周妄沖他笑了一下。
辦公室裏,林曉正阖着眼享受着沈清舟給他按揉肩膀。
“周小虎……你說我是不是分給他的那些村子太散了?”林曉說,“他一個人,一上午跑不了幾個地方。”
“那你還給他分那麽多?”
“因為別的地方都被人占了。”林曉轉頭看他,“他膽子最小,搶不過那四個人。”
可他家裏條件也實在難。
林曉想不到,第一批十五個豆腐坊工人名額居然還排不到他們家。
這個桃花村,大家的生活有多難過!
周小虎的爹癱了三年了,就靠他娘給人漿洗衣裳掙幾個銅板過活,林曉要是不拉一把,他可能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沈清舟看着他,沒說話。
半晌過後,他伸出手,食指在林曉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林曉一愣:“乾嘛?”
“摸摸看你皺沒皺眉。”沈清舟收回手,“操心太多,會長皺紋的。”
林曉“嘁”了一聲,拍開他的手。
沈清舟反倒順着他的力道往前湊了些,胳膊直接搭在椅背上,把人圈在了懷裏。
“怎麽,我說錯了?”
“夫郎現在做得已經夠好夠多了,我們不着急,慢慢來,別把自己累倒了。”
林曉往旁邊躲了躲,耳尖悄悄泛了熱,嘴硬道:“你沒說錯,但我這也是操心正事。”
“哪像你,天天只會打趣我。”
新作坊剛開,處處都是疏漏,他不多加留心,實在放心不下。
但沒關系,就像沈清舟說的,他們慢慢來,他也正在帶領着豆腐坊慢慢變得強大。
林曉相信,遲早有一天,他一定能讓這片貧瘠的土地開出燦爛的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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