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嫁你一回 生辰日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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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林曉坐在床沿邊跟沈清舟說話。
他說着說着,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沈清舟放下手裏的書。
林曉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
小家夥今天格外多動,一會兒踢這邊一會兒蹬那邊,翻來覆去不肯安分。
他把手放在肚皮上感受了一會兒, 擡頭對沈清舟說:“小家夥今天格外有勁兒。”
沈清舟站起來走過來, 蹲在床邊, 把手覆在林曉的肚皮上。
小家夥正好踢了一腳, 正踢在他的掌心裏,力道比往常大了許多。
沈清舟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擡頭看林曉:“他以前沒這麽用勁。”
“嗯。”林曉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 一只手搭在沈清舟的手背上,“可能迫不及待地想早點出來了。”
“疼不疼?”沈清舟問道。
“啊?”
“小家夥踢你疼不疼?”
林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問道:“如果疼你怎麽辦?”
沈清舟似乎真的認真想了一下, “記着, 等他出來大了一些, 打回去。”
啊?
“那是你家崽,親生的。”
沈清舟擡頭看他, “你是我夫郎,親生的也不行。”
林曉:“……”
話是這麽說, 可當團子出生後,十歲之前磕着碰着點沈清舟都心疼得不行。
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将人別在腰間看着。
當然,這是後話。
随後,沈清舟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
把它放在床頭桌面上,推到林曉面前。
林曉低頭看了看那只木匣子,又擡頭看向沈清舟。
“打開看看。”沈清舟說。
林曉伸手掀開匣蓋,裏面鋪了一層暗紅色絨布, 絨布上擱着一對一大一小的銀镯子。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來,攥着銀镯子擡頭看沈清舟。
“當初咱們成親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你沒穿喜服,我沒戴紅花,連拜堂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又提到過往的遺憾,林曉攥着銀镯子的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沈清舟又開口:“如今我們補辦一場,你挺着肚子再嫁我一回。”
“這一次有喜服,有鞭炮,有滿堂賓客,這次把什麽都補上。”
房間裏靜了片刻。
林曉低頭看着掌心裏的銀镯子,眨了眨眼,彎起嘴角問:“這個你什麽時候買的?”
小沈總時不時給他送禮物,私房錢不少啊~
“前幾天去鎮裏的時候。”沈清舟說。
“我去鎮上看鋪子,路過一家銀鋪看見的,這個大的是給你的。”
他說着把大镯子套在林曉手腕上,端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的等孩子生下來,長大些再給他戴。”
林曉低頭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圈口正好,松緊合宜。
銀色纏枝蓮貼着腕骨,在燭光裏泛着細碎的光。
他看了好一會兒,站起身,伸手抱住沈清舟,把臉埋進他胸膛,輕聲道:
“好,我再嫁你一回。”
沈清舟低頭看着懷中人,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伸手回抱住林曉,下巴在他鬓角輕輕蹭了蹭:“日子定在十月十八,可以嗎?”
“十月十八。”距現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這麽趕?”
林曉愣了愣,只覺得這個日子怎麽有點耳熟?
“那天是你的生辰。”沈清舟解釋道。
他擡起手,細細摩挲着林曉的臉龐,目光深邃如海,指尖微微顫抖,洩露了他此刻極力壓抑的洶湧愛意。
“林曉,生辰日再嫁我一回,做我的夫郎,可好?”
深情的告白猝不及防,林曉眉眼彎彎擡眸看他,輕輕應道:“好。”
話音剛落,沈清舟就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指腹細細摩挲着他忍不住往上翹的嘴角,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暗意:
“林曉,你是我的。”他低啞地開口,“永遠別想逃。”
“我不逃,沈清舟,你在這兒,家在這兒,我哪裏也不去。”
話音剛落,沈清舟的吻就落了下來,霸道地撬開林曉的牙關,不容他半分拒絕和躲閃。
氣息交纏間,全是濃烈的占有欲。
這吻從最初的霸道,漸漸變得深入纏綿。
就像洶湧暗潮歸為平靜湖面,最終慢慢停了下來。
林曉腿腳一軟,眸子裏已經漫開了意亂情迷。
沈清舟終于舍得放開他,退後半步,指尖摩挲着他泛着水光的紅唇,啞聲道:“那我就開始籌備了。”
林曉低低“嗯”了一聲,無力地癱坐回床上。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林曉預想的快得多。
第二日,春紅見到林曉,開口就确認:“東家!你們真要補辦婚禮?”
林曉輕輕點了頭:“嗯。”
春紅愣了一瞬,轉身就沖外面喊:“當家的!顧裏!你們快來!東家跟二爺要補辦婚禮了!”
林曉聞言愣了一下。
二爺?沈二爺?!!
這不光是自己的稱呼變了,連沈清舟的都升了格,直接成沈二爺了!
一炷香的工夫,屋子裏就擠了五六個人。
李大力站在門口搓着手,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顧裏從後院趕過來,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翹着。
顧珍手上沾的醬料都沒來得及洗,全是準備做醬鴨的醬汁。
李禾是最後到的,圍裙都沒解,手上還沾着黃泥,擠進來探頭問:“啥?東家哥和二爺要補辦婚禮?”
林曉被圍在中間,耳朵微微發燙,嘴角卻一直翹着。
沈清舟坐在桌後,拿起那張寫了一半的喜帖名單抖了抖:“日子定了,十月十八。”
春紅第一個開口:“喜服我來準備!”
顧裏第二個接話:“紅綢和花轎我去鎮上賃!”
顧珍不甘落後:“喜宴的菜色我和哥夫幫着母親一起商量!”
李大力在旁點頭:“鞭炮和燈籠我包了。”
連站在人群最外頭的周妄都舉了手:“我、我幫二爺送喜帖。”
林曉坐在椅子上,看着滿屋子人七嘴八舌分活兒,肚子裏的小家夥踢了他一下,像是也在跟着起哄。
他擡手搭在肚皮上,輕聲說:
“你聽見了沒,大家都在幫爹爹和你父親辦喜事。”
接下來的幾十天裏,整個豆腐坊都在為這場婚禮忙碌,唯獨當事人林曉閑得發慌。
月份越來越大後,沈清舟就不讓他碰任何活計。
連踏入坊子的時間都限制了,害得他只能挺着大肚子無所事事地四處溜達。
陳貴也忙,日日跟在他身邊照看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林曉除了四處晃悠,偶爾也會去坊裏看看之前釀的醬油發酵得怎麽樣。
還會挑些收上來的鴨蛋帶回家,和陳媽、陳貴一起做皮蛋和鹹鴨蛋。
當然,動手的活全交給陳氏母子,林曉只負責坐在旁邊指揮。
這期間趙慕雲來了一趟,帶了許多禮物和補品。
當初送的兩根人參,這一次直接換成了一根年份更大的。
林曉看着那只參一時語塞,趙慕雲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曉哥兒,我聽說生孩子都是要從鬼門關走一遭的,我拿你當朋友,你就留着備用吧。”
最後林曉還是留下了那只品相極好的人參。
趙慕雲吃了一頓午飯,當天下午便高高興興返回了。
離婚期越近,春紅關在屋裏熬夜縫喜服的次數就越多。
等到離婚期還剩四天的時候,喜服終于做好,她拿過來給林曉試穿。
林曉站在屋中銅鏡前,大紅喜服披在身上,寬松的腰腹處剛好裹住他八個月大的肚子,襯得那弧度圓潤好看。
春紅圍着他轉了一圈,笑着說:“真好看,喜慶。”
林曉低頭看着身上的紅嫁衣。
從鏡子裏看見自己穿着喜服站在日光裏的模樣,肚子鼓鼓的,臉頰也比去年圓潤了些。
王二柱聽說消息後,也是連着來了兩天宅子。
把新房的窗子全都換了新窗紙,還給房門口臺階上那塊松動的石板補好了。
晚上,沈清舟寫完了最後一張喜帖。
林曉靠在旁邊椅子上數了數,約莫三十來張,開口問:“都請了誰?”
沈清舟把受邀的人細細數了一遍,林曉聽着點了點頭。
随後林曉看見桌邊還留着一張空白喜帖,見沈清舟盯着它看了許久,也沒多問。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舟才把那張喜帖疊好,收進櫃子裏,說道:“不請他們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平穩。
林曉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圓鼓鼓的肚子抵着他的後腰,溫熱一團貼得緊實:
“不請就不請,那天有我們就夠了。”
沈清舟偏過頭,側臉輪廓在油燈光裏溫潤柔和,輕聲應道:“對,有我們就夠了。”
他有林曉和小家夥就夠了!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
……
婚禮前一天,林曉被肚子裏的小家夥提醒的時候,聽見院子裏已經有人走動了。
他披了衣裳推窗看了一眼,顧母過來了。
春紅姐在旁邊淘米,顧珍蹲在井邊洗紅棗。
小江和小滿兩個小家夥也來了,周玉幫着看他們。
王二柱扛着一卷紅地毯從院門口走進來,後面跟着李禾,手裏抱着兩盆新開的秋菊。
顧裏站在門房看着院子的布置,手裏捏着紅綢。
林曉看着滿院子的人忙來忙去,低頭拍了拍肚皮:“寶寶,明天你聽到鞭炮聲,到時候別被吓着。”
竈房裏飄出新蒸的桂花糕的甜香,院裏院外都是人走動說話的聲音。
第二日。
雞剛鳴的時候,林曉醒了。
他睜開眼的瞬間先往旁邊看了一眼,看見沈清舟正睜着眼看着他。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醒了?”
“早安。”林曉說。
沈清舟撐着手肘坐起來。
外面還是灰青色的天光,離天亮還有一會兒。
他低頭看着林曉,指腹輕柔地蹭着他的眼角:“今天是大日子,再睡一會兒?”
林曉搖了搖頭:“睡不着了。”
沈清舟沒有勉強。
他起身下了床,披了外衫出去了一趟。
過了片刻端了一碗熱粥回來,粥裏卧了兩個荷包蛋,“先墊一口,等會兒忙起來顧不上吃。”
“陳媽起這麽早?”林曉坐起來,靠在床頭開始喝粥。
沒一會兒,外面就熱鬧了起來,瞬間便把整個院子都罩了進去。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陳貴端着一盆溫水進來的時候,晨光剛好透過窗紙透進來,鋪了一地。
今日是個大晴天。
他把溫水放在架子上,又從懷裏掏出一只小瓷瓶:“君主,這是桂花頭油,擦上頭發香一天。”
林曉接過來聞了一下。
桂花的甜香清冽淡雅,但他不是很喜歡,感覺這個味道聞久了容易頭暈。
陳貴幫他簡單梳了一下頭,又伺候他擦了臉,便退了出去。
再進來的時候端着兩碟小點心放在桌上,說道:“今日累,您餓了就先墊一口。”
林曉點了點頭,吃了一塊棗泥糕,又喝了幾口茶。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日頭升到屋檐上方的時候,春紅和李禾敲門進來了。
春紅端着一只漆盤,盤子裏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喜服,笑着說:“東家,該換喜服了。”
林曉站起來,李禾幫他把喜服穿好。
林曉站在銅鏡前看着自己。
大紅的喜服把他整個人的膚色襯得白淨溫潤,圓滾滾的肚子不顯臃腫,反倒襯出一種豐腴的圓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小家夥今天安安靜靜的。
頭發是春紅梳的,她做這事早已一回生二回熟。
原本大婚還有坐轎的環節,考慮到林曉的身體情況,又是在本家舉辦,就省去了這個環節。
很快,林曉便見到沈清舟了。
他今天把頭發束得整整齊齊,平日裏那股溫潤從容裏,多了一 種不太常見的鄭重,眉眼間的笑意比日光還要明亮。
院子裏的紅綢從院門一直鋪到新房門口。
顧母和王氏站在竈房門口,春紅、顧珍、李禾幾個已經擠在了院門兩側。
周正端着一碗茶坐在院門口的條凳上,二賴子、王老二,村裏能來的人差不多都來了。
陳貴從屋裏跑出來喊了一聲:“吉時到——”
話音落,鞭炮“噼裏啪啦”地炸響了。
紅紙屑在清風裏翻飛着,落在院門口的青石板路上,落在沈清舟的肩頭。
他站在院子裏。
門開了,春紅和李禾一人一邊攙着林曉從屋裏慢慢走出來。
沈清舟見狀急忙向前邁了一步,托住他的手肘,一手扶住他的腰,将人穩穩接了過來。
兩人走到堂屋,鞭炮又響了一挂,吹鼓手吹起了喜樂。
高堂的位置空着,但誰也沒覺得這有多惋惜或是重要。
如今這對小夫夫恩愛有加,日子過得紅火,不愁吃穿,兩人相互彌補了這些缺憾,也算另一種圓滿。
此時,喜樂聲、鞭炮聲、孩子的笑鬧聲、鄉親們的道賀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今日的兩位新人籠在一團暖融融的喧鬧裏。
就在這時,小家夥忽然在肚子裏用力踢了一腳。
林曉被這突然的一下踢得“嘶”了一聲,小家夥似乎急着要參與進來。
沈清舟握着他的手緊了緊,“怎麽了?”
“沒事。”林曉說,“小家夥在高興呢。”
沈清舟沒有說話,但握着他的手又緊了半分。
周正的聲音在堂屋裏響起來,清亮又鄭重:
“一拜天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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