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酷貓怒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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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捏過江付的拉鏈替江付拉起, 江付頭向後躲了躲,避開時星宴貼近的距離。
忽然對方身上從來沒有注意過的味道鑽進他鼻子裏,是洗衣液的味, 這味道很熟悉, 江付一下認出, 是之前他用的洗衣液。
我發給他的洗衣液,他真的買來用了?
時星宴一個大力, 把拉鏈一順拉到頂端,單手給江付攏了攏衣領,做得太過順手自然, 驚得江付擡手擋了擋。
“好、好了,可以了。”江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地交替。
時星宴眼神奇怪, 但也沒說什麽。
江付中午沒睡好,課間趴桌小憩補覺, 睡的過程中他眉頭緊蹙得厲害,胸膛悶得要喘不過氣, 好像有個人趴在他身上,壓着他,過會兒, 他又感覺有人在摸他的後背,癢癢的像有無數個螞蟻在爬。
“唔……”江付一個痛苦呻吟,猛地睜開眼,眼神渙散, 懵懵地定在半空。
時星宴聲音在後面響起:“大哥, 他念的是I didn't 不是 I don't ,他不是不喜歡喝飲料,他只是現在不喝ok?所以選的就是A, 懂嗎?你選C完全就是錯的,而且從頭到尾也根本沒有哪句表達主人公不喜歡喝飲料,你為什麽要默認他不喝飲料就是不喜歡喝飲料?”
同桌道:“懂懂懂,我剛剛就是沒聽出來嘛,教人還教急眼了,溫柔點。”
“溫柔你爹啊,滾。”時星宴嚴斥,“你把這段聽力重新調出來,倒回去,我一句一句給你複述翻譯,快點。”
江付回頭,同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趕緊道:“江付你快說他,他教人還急了。”
時星宴:“急你頭,一天天在那反駁我,快點。”
江付微勾唇:“你非要在人家擅長的領域挑戰人的權威,他不跟你急跟誰急。”他說完也不管那兩人,繼續趴桌子。
時星宴:“別tm勾肩搭背地碰我,你快聽,你現在就重新聽一遍。”
江付臉半埋進臂彎,眼睛看着窗外白日,卻忍不住注意着時星宴跟同桌說話的聲音和語氣。
“啧,聽到沒,聽到沒,大哥。”
“聽到了聽到了。”
“大哥聽完啊,還有一段。”
江付眼閉了閉,內心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時星宴對于他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下午放學大課間,江付坐在位置上,等時星宴打飯回來給他吃,表情恹恹,猶在想今天中午的事。
都說直男怕被gay摸,他一個gay比直男更怕被男的摸。
江付知道,因為自己喜歡男生,所以在看待男性對他做的事上,總不免帶層不一樣的眼光,從他性意識覺醒後,他就跟男生保持距離,其他男生能做那些表達兄弟情誼很好的事,他就不喜歡也不想去做。
但他避開,可不代表沒有人會不湊上來,時星宴就是那個總是湊上來的人,有好一陣江付都煩死了這個時星宴。
但後來他想通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直男間表達的“我們就是兄弟哥們,真沒別的意思”,所以江付也學會了把時星宴當成一團空氣,不必在意對方做的事和說的話。
但今天午休的事,時星宴突然來摸他,一下超出了江付的邏輯範圍,大腦宕機,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如果時星宴只是無聊睡不着,拿他後背當畫板塗鴉随便亂畫,他也就無所謂了,偏偏那人的手法太過……
江付手指扶了扶額,後脖冷不丁撞上一塊冰硬,涼意竄開,他驚得躲開。
“草。”
江付回頭,看到是時星宴打飯回來了,那人手上拿着冰礦泉水,手裏還提着另一個小袋子,他一眼看出那袋子裏裝的是什麽。
“給。”時星宴已經把那東西遞給他,“之前就想買了,但商店總是不進貨,要麽就是去晚被人買光。”
江付接過,打開袋子,正是他之前一直喜歡吃的藍莓味小蛋糕,也是之前他網戀時,某位已逝前男友薄荷草哥哥天天給他投喂的。
他內心回避着時星宴說的給他買東西的那句話,問起另一個話題:“你大冷天的還喝冰水?”
時星宴輕嗯一聲,說這才叫爽,扭開瓶蓋仰頭便喝,江付目光不自覺落過去,涼意仿佛順着那道喉結起伏,也漫到了自己眼底。
時星宴喝完第一眼看向江付,跟江付視線對上,以為對方也想喝,遞過去:“來一口?”
江付推開:“不要。”
時星宴:“你怎麽了,一整個下午都沒精神,中午沒睡好?”
江付就知道時星宴會問他,他也早就等着了,回:“嗯,做噩夢了。”
時星宴:“什麽噩夢?”
江付:“夢到一只大蜘蛛趴在我後背上面,總是用他的腿撓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時星宴笑了,“你怕蜘蛛啊?”
江付:“……”
他覺得他暗示的已經很明顯了,時星宴沒聽出來還是裝傻?
時星宴伸手:“江付,把你的mp3給我,我之前給你的那個,我下載一些音頻進去。”
江付拿出來放到時星宴手上,也沒管他,低頭吃小蛋糕,時星宴站在他桌邊,手撐着桌角,手指在那mp3和手機摁摁點點的,過了一會兒,mp3交還給他。
時星宴:“英語周報的聽力都在裏面了,到時你做完對着答案再聽一遍。”
江付:“什麽英語周報?”
時星宴:“英語老師新給我們買的練習,現在還沒發下來,可能是下周吧,我先提前給你下載好了。”
江付嚼嚼,咽下藍莓:“我聽不出來怎麽辦,我即使聽出來理解錯意思怎麽辦。”
時星宴微笑:“沒事,不懂再問我。”
江付:“問了也不懂怎麽辦。”
時星宴:“那就再問。”
“再問還是不懂怎麽辦。”江付故意學着時星宴同桌反駁語氣。
時星宴眯眼看着他,耐着性子答:“那就找個時間專門對你1v1輔導一下。”
江付:“……”
第二日午休,江付坐在床上,看着洗完臉走出來的時星宴,直接很自然地往床上一躺,空間瞬間逼仄。
江付心跳了跳,不自在皺眉:“你不覺得,我們每天睡在一起,很…奇怪嗎?”
時星宴腦袋枕着手臂,問:“哪奇怪?”
江付:“哪不奇怪?”
時星宴想了下,道:“可是你也不方便回去,不睡我這睡哪?”他盯着他,笑了,“你別跟我說你還不好意思了。”
……他就知道這人會馬哈哈過去,江付道:“你最近擠我太厲害,每次我起來都感覺喘不過氣。”
時星宴:“我擠你?有麽?”
“嗯,你別再擠我了。”江付覺得自己說得很體面了,沒有說你別再靠我很近,他說完便轉身面朝牆睡去。
江付沒有閉上眼,依舊是睜着眼,不知過了多久,宿舍有人關了燈,大家開始進入睡眠,他感到身邊的時星宴也攏好被子,呼吸放沉,逐漸睡了。
他微斂着眸,又等了一會兒,那人果然轉身,動被子,再次靠了過來,燙燙的呼吸瞬間在他耳邊放大。
江付手指蜷緊,心緒發顫,他知道時星宴沒睡,于是道:“我下周就能拆支具了。”
身後的時星宴沒回,江付在等着,預想中的回應遲遲沒來,落了空,空氣的安靜讓江付腦袋逐漸發沉,緩緩墜入朦胧睡意。
身後那人才從鼻腔裏悶悶擠出一聲。
“嗯。”
這個周末,時叔時姨抽出時間來江付出租屋看他。
時星宴正從菜市場買菜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老爸老媽出現在廚房,正在忙活着,驚喜道:“爸媽?”
時媽媽回應:“哎兒子你回來了。”
江付靠着房門,說:“我們不用吃粉了,等會時叔時姨給我們煮好吃的。”
時星宴笑:“行啊,來了也不說一聲。”
平時兩人吃飯的地方就在竈臺前面,這會兒時叔時姨來,便把桌子搬到主卧房間裏吃,桌子不大,滿當當的菜一擺上,都沒有落碗的地,四人捧着碗吃。
時爸:“小付多吃點這骨頭肉,對恢複腿好,兒子你也多吃點。”
江付微笑:“謝謝時叔時姨。”
時姨:“小付,先看看醫生怎麽說,咱們不急着拆支具,醫生說完全沒問題我們再動嘛。”
時星宴看向江付,知道江付應該是把自己情況告訴了他爸媽,江付點頭:“嗯,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下周拆其實也沒有什麽問題的。”
時姨:“你這都還沒有一個月吧,拆了也不一定代表完全就好,如果後面走路腳還疼,還是要繼續戴着。”
時叔:“放心放心,有星宴在,沒問題的。”
時星宴點頭,沒說話,江付看了眼這人,先前在拆支具事上某人還會發言,這會兒意外的沉默安靜。
時姨:“小付,你一個人住在這個小屋子,習慣嗎,早知道辦理星宴轉學的時候,就不辦住宿了,你倆一起走讀多好,倆人住在這好歹還能互相照應。”
時星宴驚得咳了咳:“你們還真有這個打算啊?”
時叔:“是啊,我們之前還問過你想不想走讀,你說不想,麻煩,就讓你住宿了。”
時星宴一愣,想起來了,可他爸媽是問他想不想走讀,又不是問他想不想跟江付住一塊,他之前還以為走讀是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找房子住,如果知道是要跟江付住一塊……他思緒一岔,心口輕飄飄的忽上忽下,亂糟糟的怪異。
江付:“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就很好,習慣了。”
時星宴聽了,彎着眼:“嗯,是啊,也方便你穿各種衣服嘛。”
江付瞪他,臉頰隐發熱,垂下眼簾吃飯,裝作沒聽見。
時叔時姨在這待了一會兒便走了,只剩下時星宴和江付待在房子裏,江付吃飽了飯困意便湧上,要睡午覺,時星宴知道自己也要離開了,他走到玄關,想起一事,折回去。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先不能來了。”時星宴看着躺在床上的江付。
江付側卧,臉埋進被裏:“嗯。”
時星宴短暫沉吟,說:“如果你要去醫院拆支具,跟我說一聲,別自己打車去。”
他沒有等江付回應,扭頭走了,星期日,時爸時媽意外看着進家門的兒子。
時爸:“怎麽回來啦?”
時星宴:“回來拿吉他。”
時媽媽:“你早說昨天我們去就給你拿了,省得你跑一趟。”
“你們也沒說你們昨天要來。”
時星宴一邊說推開房門進去,把書包丢在床上,便仰面朝天躺,悶在心底的氣盡數嘆出,眼神昏昏沉沉落向天花板。
時爸敲了敲門,時星宴有氣無力說了一聲進,門打開,時爸握着門把手道:“忘了跟你說了兒子,之前小付腿受傷我們把他接來家住,他那兩天都睡在你床上,不過小付已經幫你把床鋪收拾乾淨了。”
“沒事,江付睡就睡了。”
時爸點頭,又問兒子今晚想吃什麽,簡短對話後爸爸關上了門,時星宴仍大開松垮地陷在床裏,思緒也如松了的繩線,什麽念頭都抓不住,最近他滿腦子都是江付。
他坐起身,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床,想着江付出現睡在這上面,盯了一會兒,腦袋放空,任由本能的,時星宴緩緩伸出手掌,撫摸那塊地方。
晚飯時,時星宴剛盛好飯坐下,看到媽媽接電話出來:“诶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吃飯先啦。”
挂斷電話,時星宴瞧一眼:“誰啊。”
時媽媽:“還能有誰,小付呀。”
時星宴知道除非有事,不然江付很少打電話過來,皺眉,擔心順着字句流露:“怎麽了,他一個人遇到麻煩了?”
時媽媽笑:“沒有,就是問我們你有沒有到家,現在吃飯了沒,你也是,不跟小付說一聲。”
時星宴一僵,江付竟然在問他的事,心神一亂,胸膛有股暖意竄上來,他借着吃飯咀嚼,幾次掩着彎起的嘴角。
“恩…我走之前跟他說過我周日要回家一趟。”
時爸:“那你到家也要跟小付說一聲,不然還以為你路上出什麽事了對吧。”
提到這路上出事,時媽媽不禁感慨還好小付和星宴平日裏有報備路上行程的習慣,在江付出事後能第一時間察覺過來,不然可怎麽辦。
時星宴聽着,聽媽媽這樣說,立馬接話:“我給小付——咳咳!”
操,他怎麽順着老媽的話也跟着把江付喊成小付,被帶偏了被帶偏了,立馬改口:“我給江付打電話過去時,江付還不肯告訴我發生什麽事。”
時媽媽:“為什麽呀?”
時星宴:“死要面子吧,強撐着。”
時媽媽:“也不能這麽說,小付又不像你有父母在身邊,出什麽事都有人能兜底,他從小遇事沒人傾訴沒人撐腰,就習慣了自己隐忍硬扛,性格使然。”
時星宴臉上出現通透的了然,他當然清楚江付的性格,外面裹着冰,內裏裹着柔軟的毛,要想觸碰那最暖最軟的裏面,要先承受這人一通炸毛,只有學會如何順毛那人才肯讓人靠近,有時他真覺得江付跟只貓似的。
時爸問:“你這些天下來照顧小付,累不累?”
時星宴好笑:“爸,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這有什麽好累的,我甚至覺得自己都沒做什麽。”
時爸點頭:“喔,我這麽問就是擔心小付會覺得自己……”
時星宴知道意思,接話:“沒有,我從來不覺得江付給我帶來麻煩,我倒是想讓江付多麻煩一點我。”
時媽媽笑着打趣:“嗯,咱兒子有助人為樂的品德呀。”
時星宴也笑了,卻是不以為意地笑,助人為樂?他助人為樂嗎?他不覺得,如果是換成別人瘸腿,不是江付,而是一個也跟他玩得好的朋友,他真的能像照顧江付那樣去照顧其他人?甚至願意每天中午共睡一張床的程度?
反問出現,答案也便出現了,時星宴沉默,令人發毛的沉默,心知肚明的沉默,他低頭撿菜吃飯,讓美味充斥蓓蕾,最近自己實在是太奇怪了。
老爸老媽在談論着工作上的事,時星宴沒有再聽,耳朵自動屏蔽與江付以外的任何內容。
“得虧你爸沒有同意江叔的請求,不然這會兒你也不一定能每天見你爸。”
聽到「江」字,時星宴立即擡眼看向老媽:“嗯?”
時媽媽道:“早年時候,你江叔叔來跟你爸說要合夥去搞什麽項目,叫你爸過去,江叔給你爸提攜到管理層,現在看,得虧當年沒同意,雖然賺得多,但是要東奔西走的,都回不來幾次家。”
時爸道:“還不是要賺錢養家嘛,誰不想回家陪孩子呢?”
時星宴點頭,心卻在想着大概江付就是在過着這樣的家庭生活。
時媽:“但是你江阿姨這個月好像終于閑下來了,說要回來一趟見小付,星宴到時你也跟着去看看呀。”
時星宴訝異:“什麽,江阿姨要回來了?”
見媽媽點頭,他心情敞亮,提前為江付的媽媽到來而高興,也為江付跟家人團聚高興,他急問:“江付知道嗎?”
“還沒,我只是順嘴這麽一提。”時媽媽小心道,“你可先別跟小付說,不然江阿姨那邊又突然有事回不來,小付又失望了怎麽辦?”
時星宴啞聲,明白這又字的重量。
吃完了飯時星宴沒有立刻進房間,先去洗了澡,這次洗澡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一些。
他從浴室走出來,沒有去吹乾頭發,而是坐在床上,望着自己攤在膝上的掌心,腕骨凸起,每根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泛着熱水洗過的紅潤,事實證明,他還是喜歡女生的,可是……總覺得少了一些興致?
比起享受愉快的興奮,更多像是想要快點應付生理的沖動,時星宴對着空氣虛握了幾下,被自己這行為逗笑,不是應付生理是什麽?
那他還想着誰?
他還想着誰去解決?
時星宴趕緊站起來,去找吹風筒吹頭發,看了一圈,走出去問:“我吹風筒呢?”
時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噢了一聲:“上次小付要用你的吹風筒,發現吹風筒壞了,我們就拿去丢了,新的還沒買,你先用我房裏的。”
時星宴一滞,江付還真是,出現在他生活裏每個地方,他吹乾頭發回來,也順便下單新的吹風筒,手指切換到微信頁面,點開江付消息欄。
敲着鍵盤輸入內容。
【時星宴】:我剛吃完飯洗完澡,你在做什麽?
打完字,時星宴看着輸入框,又補了一句「你一個人有沒有不方便行動的事嗎?」,像是特地為了緩和目的性很強的那句「你在做什麽?」的打探。
時星宴望着,又一字字删了,直接給江付打電話過去,聽到江付的聲音傳來,他輕笑道:“江付,你在做什麽?”
江付啊了一聲,回:“打本。”
時星宴:“你上游戲了?”
江付:“嗯,你來——”
“——嗎”的字音被時星宴聲音蓋過:“正好,我現在有空,一起做俠緣任務?”
江付:“嗯。可以。”
“你等一下。”時星宴沒挂電話,仍繼續舉着手機去開電腦,等電腦打開的時間,他道,“我剛吃完飯洗完澡。”
禮尚往來,江付回應着:“我還沒——”
時星宴:“這個點還沒吃?”
江付:“還沒洗。”
時星宴莫名笑了,聽到江付淡淡聲音,怎麽有在說冷笑話的感,問:“吃什麽了?”
江付:“泡面。”
時星宴:“能吃飽?”
江付:“還行。”
時星宴點頭,他想,他還能吃到爸媽做的飯菜,那江付呢,晚餐就以泡面解決?他這麽想,嘴也這麽問。
江付也只是回了個很簡單的話:“不然?”
“不煮飯菜?”
“懶。”
“怪不得你那麽瘦。”時星宴鼠标點開游戲,電話裏說着,“我已經下單買吹風筒了。”
江付疑問的嗯了一聲,又跟着了然的嗯一聲:“之前忘記跟你說了。”
時星宴:“沒事,我用其他吹風筒。我登上了。”
江付嗯了一聲,便先挂斷了電話,時星宴還在那說着:“等會打什麽?”
沒聽到那人回答,才發現電話挂了,挂得還真快。
時星宴再次登上薄荷草賬號,然而歸來已是【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他進入游戲,點開游戲好友,鼠标翻尋着他那位前情緣。
他眉頭漸漸凝皺,怎麽沒見【貓貓愛吃薄荷草】?江付把他删了?還是……改名了?
最後他點進一位和他好感度已達「9999」、名字卻叫【一拳打爆你狗頭】的好友消息框進去,嘴裏草了一聲。
這位打爆狗頭兄,正是江付。
時星宴往上翻尋着聊天記錄,表情凝重,他可愛的貓貓去哪了,他的奶媽去哪了,這位成男是誰?這位名字粗狂的人是誰?
他和【貓貓愛吃薄荷草】的聊天記錄停在了10月,他看着那人最後發的消息:
【貓貓愛吃薄荷草】:好,晚安哥哥≧▽≦,那窩下線啦,哥哥再見≧ω≦
時星宴心情五味雜陳,他敲字,給江付發消息。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改名了?
很快,江付發來消息。
【一拳打爆你狗頭】:。
時星宴見着那簡單句號,唇邊漾開呵笑,這江付,真是戀愛時一個風格,不戀愛時又是另一個風格。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不繼續玩奶奶了?改玩輸出?
【一拳打爆你狗頭】:1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接下來打什麽?
時星宴發送完消息,便看到下面彈出一條2/5隊友邀請,他點同意,立馬被傳送過去,加載界面一消失,他面前屏幕瞬間紅血灰暗。
系統彈出消息:您已被【一拳打爆你狗頭】玩家在【鐵幽牢】擊殺。
時星宴:???
他下意識點了複活按鈕,屏幕再度亮了一下,下一秒瞬間又冒紅灰暗。
系統:您已被【一拳打爆你狗頭】玩家在【鐵幽牢】擊殺。
時星宴:……
行,江付夠狠,把他拉到複活點殺。
游戲畫面裏,【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正背朝天趴在地上,【一拳打爆你狗頭】站在他屍體旁邊,貼得很近,乍一看像是把他踩在腳底下。
時星宴點擊複活,鼠标快速一劃,還沒跑出去,江付的大刀已經砍了下來,下一秒。
系統:您已被【一拳打爆你狗頭】玩家在【鐵幽牢】擊殺。
他再次倒在地上,江付操作着游戲人物跑過來,依舊是卡視角踩在他背上。
時星宴看着江付的成男角色揮舞着大刀扛在肩膀,像在耀武揚威,那id【一拳打爆你狗頭】随着人物晃動,突然明白了過來,打的是誰的狗頭。
他開了「複活倒計時一停,角色自動複活」的選項,因此不用時星宴點擊,【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人物自動站起,下一秒,又被江付殺倒。
時星宴看着短短時間內,系統瘋狂冒出幾十條的擊殺消息,在隊伍裏敲字。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不累?
江付的角色停下,過會兒彈出消息。
【一拳打爆你狗頭】:很爽。
發完之後,緊跟着系統再次彈出好幾條擊殺消息,期間時星宴嘗試過操縱人物逃跑或者擊殺回去,但在絕對游戲數值面前,這都只是給大佬增加點樂趣罷了。
時星宴看着系統不斷跳出的擊殺消息,點開江付的人物界面,向對方贈送花。
系統:【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向【一拳打爆你狗頭】贈送木芙蓉x999
江付突然停下。
時星宴看着游戲界面,複活倒計時一結束,【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活了過來,江付的角色沒動,他立馬操控角色圍繞着江付角色轉,點了一個“抱抱”動作。
對方無回應。
時星宴再次向對方發起抱抱請求,連按四五下,忽然屏幕飄起粉色花瓣。
系統:【一拳打爆你狗頭】向【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贈送木芙蓉x9999
下一秒,屏幕紅血灰暗。
系統:您已被【一拳打爆你狗頭】玩家在【鐵幽牢】擊殺。
時星宴:……草。
最後江付殺得時星宴裝備爆紅才停下,時星宴看着那滿屏裝備的稀有紅,截圖,發到隊伍頻道。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好歹也是你最喜歡的親親薄荷草哥哥,這麽狠?
很快,江付發來了消息。
【一拳打爆你狗頭】:嗯!≧ω≦
【一拳打爆你狗頭】:最喜歡揍你了
≧▽≦
時星宴:……
行,他的貓貓進化成大貓了。他一下被江付弄得又氣又好笑,不過嫌少看到江付說這些俏皮話,他判斷江付現在心情不錯。
時星宴看着那顏表情,如果,他能把江付內心裏的那只貓貓再次釣出來就好了。
對面握着手機的江付把那殺爆時星宴的滿紅裝備戰績圖保存下來,唇埋進枕頭裏樂得不停。
時星宴用了快五萬的銀兩把裝備全部修好,他全部財産也才五萬,這麽一修,直接沒錢了。
【一拳打爆你狗頭】:來打。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先打pve還是pvp?
【一拳打爆你狗頭】:pvp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我需要奶
【一拳打爆你狗頭】:磕藥。
言簡意赅,那意思是,你自求多福吧。
時星宴哎一聲,不僅情緣沒了,專屬奶媽也沒了,回着。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沒錢買藥
【一拳打爆你狗頭】:?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都拿去修裝備了
【一拳打爆你狗頭】:……
【一拳打爆你狗頭】:去我們金庫領。
金庫,俠緣之間存放銀兩的地方,算是兩人的共同財産,他跟江付到現在已經存了50w銀兩進去,時星宴領了5000銀兩出來買藥,不禁好笑着。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你看你打我,最後損的還是我們的錢,你可別忘了咱倆現在還綁定着俠緣,我受損你也跟着受損。
【一拳打爆你狗頭】:嗯,提醒我了。
【一拳打爆你狗頭】:打完去離婚。
時星宴:……
他手指停在鍵 盤上,心情不是滋味,他并不是很想……跟江付解除俠緣關系。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俠緣商店的東西還沒兌換完,等我兌換到那套衣服再離婚行不行?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就做俠緣搭子呗。
江付又發來了顏表情。
【一拳打爆你狗頭】:o_O
【一拳打爆你狗頭】:O_o
時星宴琢磨江付瞪這兩大眼是什麽意思??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在意江付說的每句話了,甚至到每個表情。
兩人匹配成功進入pvp戰場,修為壓至同一境界。
【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pvp我們開語音吧,方便交流
江付發來隊伍語音彈窗,時星宴拿起頭戴式耳機戴上,點了同意,先開口:“江付。”
江付:“過來,跟随我。”
時星宴傳送到江付那,他還從未跟江付開語音玩過游戲,一起玩游戲的次數都鮮少,結果二人一搭隊,意外的默契配合。
耳麥裏,除了時星宴的鍵盤敲擊聲,就是江付簡短的指揮聲,沒有多餘語氣,每次都只蹦出單字,比如“退”、“回”、“來”、“打”、“收”、“增”、“吃”,奇妙的是,時星宴竟然能理解江付的意思,指揮一下達,他瞬間配合,整場局勢下來,游戲畫面多激烈,語音裏的聲音就有多冷淡。
時星宴低低笑着:“沒見過你這麽指揮的,惜字如金。”
江付:“對你不需要多言。”
時星宴:“你的意思是,懶得跟我多說廢話,還是誇贊咱倆默契啊?”
江付:“看你想怎麽理解。”
時星宴嘶一聲,眉頭微皺,自己的情緒怎麽總被江付釣得死死的,回:“那你就不怕我不理解你的意思?或者理解錯你的意思?”
江付:“你是在說自己蠢嗎。”
時星宴:“……”
江付:“停大招,buff。”
時星宴腦內已經自動轉化江付的意思,他手也跟着配合,對面一波怪直接秒沒,他揚眉:“怎樣?”
但江付已經操縱角色去打下一批怪,沒有回應時星宴這句,時星宴心癢癢,實在沒等江付說出那話,他自己說了。
“沒想到我們配合挺默契的,下次有機會再繼續打啊。”
江付:“嗯。”
時星宴心情雀躍,緊緊跟着江付,指哪打哪,打到後面江付發現這樣效率太慢,其他隊友要麽人機要麽劃水,他讓時星宴分開,兩人各打一邊,盡快占據點。
“明白。”時星宴跟江付分開,兩人各自自由攻打,不需要再指揮,語音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時星宴眼神專注屏幕,直到耳麥傳來一聲短促的啧,他注意力被江付聲音拉去,過會兒,江付清調嗓音壓着薄躁:“沒完了是吧,操……”
他瞬息笑了:“怎麽了?”
江付淡淡口吻:“被陰了。”
時星宴剛想問,便見屏幕出現江付三殺成功的系統,道:“被對面圍了?”
江付:“嗯,差不多,他們已經不管據點,純砍人洩憤。”
時星宴皺眉:“要不要我過去,估計對面就等着我們兩人分開。”
“不用。”江付低聲輕嗤,“我去砍人,你占據點。”
時星宴:“行。”
他點開地圖,看到江付已經遠離據點,開始往那些玩家跑去,不過一會兒飄出系統框:
【一拳打爆你狗頭】擊殺【絕世好禿】,積分x10
【一拳打爆你狗頭】擊殺【好蘿蘿蘿蘿不賣】,積分x10
【一拳打爆你狗頭】擊殺【野豬怒吃火雞面】,積分x10
時星宴聽着江付那些不悅的低語,落在耳中,冷感的聲線竟意外的戳人,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挺喜歡江付發脾氣時罵人的聲音。
突然一個身影飛天而降,畫面驟暗。
系統:【一拳打爆你狗頭】擊殺【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
時星宴:??
耳麥傳來江付的笑聲:“殺錯人了。”
時星宴:“你特麽,我跟你同一個隊的你還能殺我?”
江付:“開紅了。”
時星宴:“戰場能開紅?”
江付:“不能,卡bug,等過幾天官方修複就徹底不能了。”
徹底不能?看來江付以前打pvp就已經偷偷卡bug開紅殺過不少人,老手啊,時星宴道:“你故意的?”
江付:“什麽。”
時星宴:“飛過來砍我。”
“沒有。”江付說,“不小心。沒注意。”
時星宴看着江付的角色【一拳打爆你狗頭】又再次踩在他【薄荷草破産了(無貓版)】游戲人物背上,十分懷疑江付說話的真實性。
很快跳出戰場勝利結算畫面,江付聲音又恢複了平靜:“打10v10。”
時星宴:“好。你繼續指揮?”
江付:“你想指揮也行。”
那可不行,時星宴下意識拒絕,不然他還怎麽聽某人聲音,他道:“江指揮,請。”
等時星宴再看時間時,發現竟然淩晨1點了,從什麽時候開始,每次跟江付在一起時間總會不知不覺流逝的特別快。
江付沒有提出下線的意思,不過,他想到江付的腿傷,說:“江付,我困了,下游戲了。”
“啊,嗯。”江付應了應,似乎也沒有意識到竟然這麽晚了。
時星宴:“你早點睡,養身子,這樣好的快。”
江付:“嗯。”
【一拳打爆你狗頭】沒有退出隊伍,頭像直接灰下,時星宴看到江付下了,自己也跟着退出游戲,摘下耳機,耳朵裹在耳罩裏許久,這會兒一離開,方才萦繞耳畔的那人聲音驟然一空,屋子裏安靜極了。
時星宴靠着椅背,心頭漫上淡淡悵然,敲着桌面,意猶未盡,他還是拿出手機,給江付發了信息。
【時星宴】:跟你打游戲還挺爽的。
【時星宴】:下次繼續。
江付已經關上燈躺下,看到手機亮起,伸手拿過來看着那人發的消息,手機屏幕的光落進瞳孔淺淺折了一點亮。
他回。
【江付】:1
江付關上手機,攏緊被子,12月的天無論怎麽攏,總還是帶着點涼,他才發覺,原來不是時星宴的被子暖,是時星宴的體溫很暖。
時星宴側躺着,黑暗中,他伸出手,懸在半空輕輕虛撫着,像是在觸碰某樣看不見的東西,指尖一遍遍空空地撈着,落不到實處。
忽然,他的手指停頓在某一位置,如果一個人此刻側睡他在身旁,那麽他手的位置,大概就是那個人腰的位置。
時星宴的手縮了回去,放平在床上,不敢再亂動,他閉上眼,告訴自己要快點睡去。
但他腦子的印記還停留在他那手的位置,這印記鑽進了他的夢裏。
房間的夜越來越濃。
不知現在是多少點。
突然,他驚恐睜開眼,瞳孔震顫,止不住的喘氣。
他竟然只是想着江付,就起來了。
…
這一周,時星宴跟江付都忙了起來,他要準備元旦校園十佳歌手大賽決賽,江付則準備科技創意大賽,選題為如何用水果電池進行發電。
江付為此買了一袋的檸檬進行實驗,但不小心買得太多,剩餘的檸檬,當然是交給了時同學解決。
時星宴看着江付又又又遞來的檸檬,臉色一變:“你真的是不小心買多了?”
江付點頭:“嗯。”再伸,“吃不吃。”
時星宴接過,他不吃還能怎麽辦,不然江付這一大袋檸檬也沒人幫解決,他抛着檸檬,狀似随意問道:“不給你那學弟吃?”
江付:“嗯?我沒問他。”
時星宴眼尾漾開歡喜:“那你也不必問他了,他肯定也吃不得。”
江付:“你要是能全部吃完,那也行。”
“行啊。”時星宴道,他咬了一口檸檬,牙齒刺破檸檬皮,酸酸麻麻的氣味充斥嘴腔,他眉頭一皺,“不過,你怎麽不叫我跟你一起參加這個科技大賽。”
江付:“嗯?當時學委不是在班裏說了嗎,你沒聽到?”
時星宴喉間輕頓,他當然聽到了,只是根本沒當回事,說:“我沒想到你會參加。而且,你既然是要找人組隊,怎麽不來找我。”
江付擡頭:“你有過往參加科技大賽的經驗嗎?”
時星宴聽見那話,輕掀了下眼皮,有點不屑:“難道那學弟就有了?”
江付:“嗯,他高一參加過,得了三等獎,這方面有經驗,如果這次能得獎,反倒是我沾了人家的光。”
時星宴:“所以你才選擇跟他組隊?”
江付:“算是,主要是那學弟主動來問我要不要一起組隊,我也沒理由拒絕人家。”
時星宴還想問,上課鈴聲響起,話語驟然掐斷,江付臉轉了回去,看向黑板,他只能握着檸檬,盯着江付後腦勺。
最後一節課終于結束,時星宴問江付:“等會你又要去那實驗樓?”見江付點頭,他聲音透着一點淡恹的悶,“OK.”
他轉身要去給江付打飯,江付叫住了他:“不用了,我跟那學弟約好今天下午一起去飯堂吃飯。”
“哈??”時星宴皺緊眉,“你還跟人約飯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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