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4章 沈貓鑽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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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沈貓鑽暖被

次日,沈钰是第一次醒來時,發現身邊沒有宴世。

自己沒關門,也沒鎖窗子,這人居然沒溜進來?

簡直是匪夷所思,危言聳聽!

明明昨天他還記得很清楚宴世進來過。而且自己還看見了……一條巨大的觸手。黑沉沉的,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略,就那麽直勾勾地停在自己面前。

然後畫面斷得很快。

只剩下宴世抱住自己的感覺,近得要命,氣息貼着,聲音低低的。

難道是夢?

可好像并不是夢。

如果不是夢的話,又是什麽?

·

吃飯。

奶奶依舊笑眯眯的,一邊給沈钰夾菜,一邊像是随口一提似的問:“小钰啊,你和小宴的關系……看起來挺不錯的呢。”

沈钰一口飯差點沒咽下去,猛地被嗆到,咳了好幾聲,耳尖瞬間紅了:“咳、咳……嗯……是挺不錯的。開學那會兒宴學長幫了我很多忙,我們就是很普通的學長學弟關系。他把我當弟弟,我、我也一直把他當哥哥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奶奶點點頭:那就要謝謝小宴,多照顧我們家小钰了。”

宴世:“應該的。”

飯後,沈钰借口收拾東西,把宴世一把拉到一旁,壓低聲音:“你說……奶奶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宴世偏頭看他:“嗯?”

宴世看着沈钰緊張兮兮的樣子,語氣卻很淡定:“沒有啊,奶奶大概就是關心我們兩個。”

沈钰顯然沒被說服:“可是我總覺得……”

很不對勁,但也說不出為什麽。

宴世忽然開口:“小钰,過幾天我就要回去了。”

沈钰:“……啊?”

他頓了下:“你……你要回去了?”

“嗯,家裏有事兒,不得不回去。”

沈钰沒立刻接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哦。”

雖然這些天心裏都在嘀咕這人要是早點回去就好了,可當宴世真的把要回去這件事說出口時,他忽然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嗯,是該回去了,你都在我家待這麽久了,吃也吃了,住也住了。”

宴世卻低頭,輕輕在他眼角落了一個吻,動作克制得近乎小心:“小钰,別難過。”

“我不難過!”沈钰立刻反駁,聲音擡高了一點,“我怎麽可能會難過!!”

其實之前寒假剛回來的時候,沈钰也不是沒和宴世分開過。那時滿腦子都是要回家見爺爺奶奶的期待,離別感被假期的興奮沖淡了,幾乎沒留下什麽痕跡。

可現在,宴世在家裏住了這麽久,早起、吃飯、說話,再分別時像是和家人離別。

像是小時候坐上去縣城的車,回頭一看,爺爺奶奶還站在原地,車子一動,他們的身影就一點一點變小。

“反正你定好回去的日子就跟我說一聲!”

話丢下,沈钰轉身離開。

宴世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身影一點一點遠去。

陽光下,一切都明亮、清晰、無遮無掩。任何一個最普通的卡萊阿爾都知道在這樣的時刻,不該留下任何痕跡。

可現在,影子裏的觸手卻一根一根地,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将沈钰所有殘留的味道卷走。

.

不就是回去嘛。

宴世肯定會回去的,總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這裏。

沈钰這麽想着,翻着日歷,目光卻在某一格上停住了。

四天後。

是他19歲生日。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把日歷合上。

……

晚上,屋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沈钰沒有鎖門。

宴世站在門口,語氣放得很低:“小钰。”

沈钰沒看他:“找我乾什麽?回去的日期定好了嗎?”

宴世頓了下:“小钰,別生氣了。”

這句話像是點着了什麽。

“我哪裏有在生氣?”沈钰立刻反駁:“你怎麽把我想得這麽壞?”

“你回家我怎麽可能不開心,再說了我這房子又小又窄,哪能和你的別墅比,你回去吧。”

“小钰,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再走。”

沈钰一怔,沒有接話。

……宴學長,知道我生日?

“我也不想走,”宴世繼續道,語氣很輕:“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回去處理。”

他說着:“我回去會聯系你,每天都會發消息,會打視頻、打語音,也會給你拍照片。”

宴世的影子安靜地伏在地上。

無數觸手在黑暗中翻湧、收緊,它們想纏住、想留下、想把眼前的人牢牢固定在原地,最後被強行壓回去。

男人走近了一步,俯下身來。

唇落在沈钰的眼角,很輕,很細,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沿着那一點濕意反複确認。

沈钰沒有哭。

可卻偏偏讓人産生一種錯覺,仿佛他其實已經哭過了,而宴世只是俯身下來,把那些不存在的淚水,一點一點地吻走。

“我們開學就能再見面了。”

宴世低聲說着,語調一遍比一遍輕。

“我愛你。”

“我愛你。”

“我一直都愛你。”

沈钰原本還繃着,聽着聽着,最終還是在那低低的聲音裏睡着了。

燈影晃動,夜色徹底合攏。

一片寂靜,無數觸手在黑暗中緩慢湧動,濕潤、沉重、帶着無法理解的節律。

宴世站在燈影與黑暗的交界處,黑色的、深不見底的縫隙沿着眼角、顴骨、唇側延伸。

他低下頭。

然後,最後一下。

一個極輕、極短的吻,落在沈钰的唇上。

.

宴世确實該回去,總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更不可能待到開學。

沈钰一遍一遍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舍不得,是不成熟的情緒。

他馬上就要十九歲了,不該再像小時候那樣,一遇到離別就慌張、不安、抓着不放。

長大了,就要學會接受分別。

兩三天天轉眼就過去,次日便是沈钰的生日。

晚上,沈钰很早就洗了澡,躺到床上。

這幾天宴世晚上都沒有過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心裏卻莫名有點空。

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屋子裏依舊沒有動靜,門沒關,窗也沒鎖。

沈钰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再醒來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二十三點四十五。

宴世還是沒有過來。

……

為什麽?

他不是想宴世。

只是……只是作為主人家,看一眼客人有沒有睡好,也很正常吧,畢竟這人第二天就要走了。

沈钰這麽說服着自己,還是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宴世的門沒鎖,門被推開一條縫。

屋裏很暗,只能看見床鋪微微隆起的一角。男人正睡着,呼吸很穩。

沈钰悄悄走近了一點。

這人睡着的時候,反而比醒着時要好看,眉眼放松下來,輪廓顯得安靜而清晰,只是眉頭微微皺着,睡得并不安穩。

心裏……有事情嗎?

沈钰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夜深了,腳底慢慢有點發涼。他正準備轉身回去,腦子裏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幾天,宴世不是天天往自己被窩裏鑽嗎?動不動就翻窗子進來,理直氣壯地抱着他睡。那時候自己被吓得半死,這人卻一點愧疚都沒有。

現在好了。

輪到他了。

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情緒忽然被什麽頂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點不太講道理的小心思。

……憑什麽只有你能鑽我被窩。

我也要鑽你的被窩,再咬你一口!

沈钰小心翼翼地繞到床尾,輕輕掀起被角,像只試探地鑽洞的小動物,一點一點往裏挪。

男人輕微地動了下。

沈钰僵住了幾秒,确認宴世沒有反應,這才繼續往前挪了一點,直到自己的腦袋鑽出了被窩。

心跳卻不争氣地加快了。

……成功了。

外面的冷空氣被隔絕在外,暖意一下子裹住了他。與此同時,一股極近、極真實的氣味也随之落下來。

是宴世的味道。

乾淨、溫和,卻又帶着一點難以言說的深度。

好好聞,怎麽會這麽好聞?

沈钰的耳尖微微發熱。

他有點不敢承認,卻又無法否認……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味道。

貼得這麽近,近到被子裏全是宴世的氣息,安靜、溫和,又帶着一點只屬于這個人的存在感。甚至讓人産生一種錯覺,好像這小小的一方空間,真的只剩下他們兩個。

有種……隐秘又微妙的、近乎只屬于自己的感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沈钰心裏就輕輕哼了一聲,帶着點得意,又帶着點小小的壞心眼。

哼哼,被我鑽進被窩了吧。

之前是誰先鑽被窩的?是誰天天逮着機會就親他?又是誰,忽然一本正經地說要走?

太過分了。

沈钰越想越氣,乾脆把那點緊張全換成了報複心。他湊近了一點點,動作輕得像是在試探,随後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

不重,但侮辱性極強,足夠解氣。

可這點得意還沒持續多久,沈钰就開始後悔。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一件非常要命的事……宴世睡覺,喜歡……裸//睡。

而現在,那份重量清清楚楚地壓在他身側,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人怎麽睡着都有這種……存在感啊?!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沈钰立刻想往後退,睡夢中的男人像是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順手把重量沉沉地壓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別醒啊啊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沈钰屏住呼吸,硬生生等了好一會兒,才确定宴世并沒有醒。

他立刻輕得不能再輕,被角被他一點一點掀開。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成功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動靜。

一道低低的、剛醒的聲音:“……小钰?”

沈钰整個人一僵。

宴世睜開了眼,視線在昏暗裏慢慢聚焦,語氣帶着點沒睡醒的低啞:“你在做什麽呢?”

腦子嗡地一下,他的視線剛好落在床頭櫃的電子鐘上。

00:00。

沈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脫口而出:“我、我就是想讓你第一時間看看……”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點,卻很認真:

“滿十九歲的我。”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宴世看着他,好幾秒都沒說話。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很低,很溫:“原來如此。”

他伸手,把沈钰拉回被窩。被子合攏,溫度重新包圍上來。

呼吸先靠近,氣息擦過,再然後,是額頭抵着額頭。皮膚相觸的地方傳來細微而真實的熱度。

“生日快樂,小钰。”

“歡迎來到十九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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