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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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突然暗了下來,林渝擡頭望去,只見大片烏雲飄過遮擋住了陽光。
雨從一開始的一兩滴,逐漸發展成暴雨。
劉洋找傘的動作很快,他撐起雨傘,并将大半部分給了林渝,“林總,去貴賓室避避雨吧,等會還要頒獎呢,衣服濕了上鏡也不好看。”
林渝看着一輛輛賽車飛馳而過,他伸手接過劉洋的雨傘,眼神卻看向解丞消失的方向,心中的擔憂不減,“你去避雨,不用管我。”
雨下的突然,解丞松了一腳油門,就被詹姆斯給趕上。
兩人并排在環山公路上行駛。
解丞的左邊就是懸崖。
詹姆斯有意緊貼着解丞,壓榨了解丞可操作的空間。
“呵。”
解丞冷笑一聲,對這種伎倆有些不屑一顧。
他扭頭看了一眼詹姆斯的賽車,純白色的車子在暴雨中如同鬼魅,車窗就像是鬼魂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兩人誰都沒有退讓,一路同行轉過五個彎道。
“真難纏啊。”解丞舔了舔後槽牙,暴雨讓路況的能見度降低,正常車手都會降低速度,唯有這個詹姆斯,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般。
更何況自己今天狀态不好,經過五個彎道後,他已經慢了詹姆斯半個車身。
現在距離終點只剩二十公裏,唯一能反敗為勝的地方只有前方十公裏處的大彎。
但……那個彎道不适合漂移,或者說漂移失敗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此刻又是暴雨,車胎容易打滑,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車子很有可能側翻墜入懸崖。
這大大增加了漂移的難度。
詹姆斯雖然有和他一起在暴雨中飙車的膽子,但他也不會真的拿命去開賽車。
可解丞不一樣,他此刻正站在死亡的分叉口,往前是萬丈深淵,往後是無邊地獄,是跳崖博得一線生機,還是在地獄中體驗無邊烈火,這對他來說并不是很難的選擇。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咬死詹姆斯,絕對不能讓他超到自己跟前。
距離彎道越來越近,詹姆斯盯着一直緊貼自己的解丞有些咬牙切齒。
剩三百米,兩人都沒有減速。
一百五十米,詹姆斯臉色有些難看,他咬牙堅持着。
五十米,解丞故意松了半腳油門,看到詹姆斯的車也慢下來後,他冷笑一聲,“你還是回家繼承家業吧,boy。”
趁詹姆斯放松警惕的瞬間,解丞再度将油門踩死,在極小的活動範圍內,進行了一次漂移。
漂移過程中,解丞的後輪胎幾乎有一半懸空在懸崖之上。
望着實時轉播的畫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林渝的臉色更是白了好幾分。
詹姆斯眼睜睜看着解丞漂移過彎,又領先他一個車身。
“Damn, this guy's got a death wish!”
(該死,這家夥簡直是想找死!)
見順利開過,解丞還未來得及開心,就隐約聽見有什麽東西斷裂了,他握緊方向盤左右轉了轉,随後輕點了一腳剎車。
嗯,剎車沒問題,那就還能開。
他繼續面不改色地極速行駛。
前車的異樣被一直跟在其身後的詹姆斯捕捉,他像是嗅到了某種機會,重新緊咬着解丞不放。
兩人幾乎前後貼着行駛,一旦解丞慢一點,勢必會造成嚴重的追尾事故。
“受什麽刺激了?啧,不會真想和我玩命吧?”
解丞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
他故意點剎試探着詹姆斯的态度,發現身後的車子立即踩了剎車,此刻他有些摸不準詹姆斯的用意。
前方幾乎都是直路,詹姆斯應該再無翻盤可能。
想到這,解丞沉下心,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路上,此刻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不出意外應該就能拿下冠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暴雨沒有勸退看臺上的觀衆和粉絲,反倒讓大家更為激動,他們站在暴雨中只為目睹這場比賽的結果。
雨水持續沖刷着賽場,天空忽然打下一聲巨雷。
就在林渝在思考是否要叫停比賽的時候耳邊再次傳來引擎的轟鳴。
他扭頭看向道路盡頭,兩輛賽車沖破雨幕朝着終點飛馳而來。
他們幾乎并行!
林渝心中一緊,腿無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之前解丞明明是領先的,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在車子裏的解丞嘴唇有些泛白,不論他的油門踩的有多重,車子都無法再提速。
他瞥了一眼右邊的白色賽車,此刻正和他肩并肩行駛,并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逐漸超越他。
毀了。
他看到了在暴雨中的林渝,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握緊方向盤,松開了油門。
詹姆斯的賽車在衆人驚愕的眼神中率先沖過終點。
人群先是竊竊私語,随後爆發出一陣陣質問和罵聲,林渝握緊了雨傘,小跑到終點。
解丞下車的時候已經聽不見雨聲,耳邊全是嘈雜怒罵。
詹姆斯摘下頭盔時那挑釁地笑容晃得他眼睛疼。
他站在雨中,只感覺自己呼吸滾燙。
廣播愣了幾秒,随即開始播報比賽的冠軍得主,屏幕近二分之一都給了詹姆斯,自己的圖像只占了屏幕的左下角,看上去毫不起眼。
記者分成兩撥,一部分圍住了詹姆斯,另一部分圍住了解丞。
【請問你本人對于網絡上的輿論有什麽看法?】
【這次的比賽失利是否和昨天的事情有關?】
【您方便告知一下深夜去派出所的原因嗎?】
解丞眯着眼睛躲避着閃光燈,覺得脖子有些發酸,他低頭将手套脫下,卻聽到身後有人在靠近。
一把黑色的雨傘阻絕了雨水的洗禮,随後大批安保人員将記者攔截。
解丞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擦去臉上的雨水,回頭看向一臉擔憂的林渝。
雨水浸濕了他的背部和肩膀,解丞強露出笑容,将雨傘推了回去,“小林總怎麽這副表情?”
林渝察覺到解丞的掌心傳來的溫度,他将雨傘重新撐到解丞頭上,嚴肅道,“你發燒了。”
說完,林渝不由分說地攬住解丞,将解丞往貴賓室的方向帶。
恰好身後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解丞回過頭去看,發現詹姆斯正舉着獎杯和記者炫耀。
解丞的腳步如同灌了鉛。林渝推了兩下沒有推動解丞,不解道,“怎麽了?”
“我們要去哪?”解丞倒是知道林渝不會害他,但他不太喜歡這種被人強制保護的感覺,特別對方還是林渝,“我的獎杯還沒拿。”
“你發熱了,得去醫院。”林渝拍了拍解丞的後背,聲音盡量溫柔,“獎杯我會讓人送到家裏。”
解丞還是沒有動腿,“等會頒獎的時候不在,記者會說我臨陣脫逃吧。”
林渝有些郁悶地看着解丞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你只是去治病而已。還是說,你想用擔架?”
後面那句帶着一絲威脅,解丞不滿地偏過頭,“你想用,我還能攔着你不成?”
話音未落,工作人員捧着第二名的獎杯跑了過來,在林渝想要刀人的目光下,解丞接過了獎杯。
見已經拿到獎杯,林渝用手掌輕輕推了推解丞的背,重新換回溫柔的語氣詢問,“所以,走嗎?”
走呗。
解丞心想,總不能真的讓你用擔架給我送出去。
他拿着獎杯重新邁動步伐,任由林渝帶路。
趁着此刻記者還在賽場內,林渝喊來了劉洋,讓他先将解丞送去醫院,自己則留下來善後。
直到車子重新開回市區的時候,解丞才覺得自己的頭痛得不行。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莫名想起剛剛林渝撐着傘站在路邊時的場景,腦海中又閃過林渝被雨水浸濕的肩膀,“等會你們老板回去的時候,記得給他備點感冒藥,煮點姜湯。”
劉洋從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神志不清地解丞,“解丞哥,你還是少說兩句話吧。”
“嗯。他淋雨了,別讓他生病……”
劉洋搖了搖頭,催促着司機趕緊開往醫院。
等解丞意識回籠的時候點滴都已經打完大半瓶了。
他躺在vip病房內,四周空無一人,嗓子如同是被刀割過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知道這又是林渝的手筆,他坐起身,發現自己的手機正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比賽結束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門在此時被推開,林渝已經換了一件灰色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
解丞盯着林渝的領口看了幾秒,随後默默挪開視線。
“你醒了?”林渝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他走到桌前,拿起護士準備好的藥,遞了過去,“先把藥吃了。”
解丞沒有拒絕,他嘶啞着開口問道,“你在這不要緊嗎?”
“沒事。那邊已經處理完了。”林渝笑着撒了謊,原本是有個标準的頒獎儀式的,因為暴雨,林渝取消了頒獎典禮,既然露臉的事不用做,自然也不需要他全程在賽場陪同。
病房內突然陷入了安靜,林渝知道解丞不願意多說,所以只坐在一旁安靜地刷起了手機。
這樣的場景讓解丞有些別扭,他轉過身背對着林渝,腦海裏卻一遍遍回憶起今天上午比賽的過程。
究竟是什麽地方失誤了?
就連最難的大彎都度過了,為什麽還會被詹姆斯趕上?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狀态不好嗎?
解丞的手機鈴聲不适宜地響起。
林渝瞟了一眼解丞手機,見對方遲遲不接,這才對上了解丞的眼神。
鈴聲又響了三聲,林渝這才主動起身離開了病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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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