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婚內相親算不算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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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日期?
女孩的聲音綿軟,尾音帶着輕快的喜色,江鶴白微微側首,視線移到她臉上,向下一瞥。
鹿聆呦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細細的睡裙吊帶快從肩上掉下來。
她立刻拉起肩帶,另一只手扯過被子裹在前面,尴尬絲絲蔓延,他們現在屬于…結婚三年,呃,今天要離婚。
共處一室,頭一次啊。
江鶴白合上離婚協議,放在床邊,俯身去看她床頭櫃上标記的密密麻麻的日歷。
他個子很高,大約是彎着腰看得不是很清楚,指尖勾起硬質日歷一角。
随着他的動作,一抹微淡的冷香侵入呼吸,鹿聆呦低頭,猶豫着如何下床。
她穿着吊帶睡裙稍顯清涼,而且沒穿內衣啊啊啊!
他怎麽能随便進單身,呃不是,女士的卧室。怎麽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太沒禮貌了!
餘光瞥向日歷,他的手骨很漂亮,骨節勻稱、修長,掌骨呈扇形,在初升的朝陽光暈裏仿佛開了柔光濾鏡,若是做成标本……
江鶴白輕微訝異的聲音截斷鹿聆呦逐漸變态的思緒,眼睛倏忽盯向他拇指指腹摩挲的地方——一顆裂開的心。
這個月每過一天,她都在當天日期上打一個叉,有時會标記事件or心理活動。今天的日期上畫了個裂開的“愛心”,兩瓣塗成紅色,中間閃電“咔”劈開,用黑筆描邊。
他的指腹在裂開的“心”上輕點,随即松手。
日歷落下,掀起微弱的風,日歷邊角上的小鈴铛輕微的響了一聲。
鹿聆呦眼眸輕輕移回,淡淡粉暈爬上臉頰耳尖,像被咬了一口的芭樂。
腳趾在被子裏蜷緊,好丢臉啊!什麽時候畫的?哦哦,上回咨詢離婚律師,律師建議用最常見最省事的離婚理由:感情破裂。
她回來随手塗鴉呀呀呀!
不行,必須先發制人。
“你怎麽不敲門就進我的卧室。”鹿聆呦仰頭,小臉素淨,眉頭不悅。
哪怕這幢複式別墅屬于江家,也要理直氣壯。
江鶴白單手插兜,垂眸盯着人看時,開扇形桃花眼裏蘊着一層柔焦,很容易給人深情的錯覺。
她視線失焦,不動聲色地錯開這雙眼睛。
聽到他開口解釋,音色冷質,語調卻是平緩。
“門開着,我敲了門。我看樓下窗戶也開着,以為你早起了。”
鹿聆呦“唔”了聲,半夢半醒的時候好像有只手敲着桌子,一錘定音A選題作為論文切入點。
不會她聽到的就是敲門聲?。
大夜班熬傻了。
視線瞥了眼門口,“我怕貓回來進不來,就沒關門。”
之前養了只貍花,跑了。
找了幾天沒找到。
有天半夜被貓叫聲和撓門聲吵醒,等她開門,貓又竄的無影無蹤。
之後她就開着樓下窗戶,卧室的門也不關。
橡樹灣這邊的治安一般沒什麽問題,但防不住有鑰匙的人啊。
江鶴白擡眸掃了眼房間,乾淨整潔,“貓呢?”
“流浪去了。”
……
他拿起離婚協議,“你換好衣服出來我們再聊。”而後面無表情地離開。
鹿聆呦內心一陣泥石流,對着背影翻白眼,不愧是食物鏈頂端的靈長類動物,這波13給你裝滿分。
他離開,随手帶上卧室的門。
鹿聆呦扯下被子下床,使勁戳了幾下日歷,小鈴铛叮叮當當,她忙用手握住,回頭看了一眼,重新擺好。
醫院上班都要穿白大褂,她的衣服多以簡約舒适為主,今天去領離婚證,是不是應該稍微正式一點?
到客廳時,江鶴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離婚協議已經翻到最後。
廚房有人影晃動,鹿聆呦在他對面坐下,餐桌上擺放着的早餐種類讓她以為進了米其林餐廳。
“她是誰?怎麽會在這兒?”
“吳嫂。”
吳嫂自己回應了鹿聆呦另一個問題。她拿了套餐具,并詢問她想吃紅豆圓子粥還是蔬菜蝦仁粥。
“…紅豆粥吧。”
鹿聆呦咬了口溏心蛋,心裏嘀咕,少爺不愧是少爺,就來一早上,都要讓江家的保姆過來做早飯。
倒是讓她蹭了一頓營養豐富的早餐。
江鶴白将離婚協議遞過來,“這是你拟定的?”
她注意到他翻開的那頁是財産分割內容,點點頭,并強調:“這是我們結婚之前就說好的。”
見他眉頭蹙了下,鹿聆呦脫口而出:“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江鶴白盯着她看了一會。
鹿聆呦始終垂着眼一勺一勺吃着粥,心裏萬馬奔騰,這麽點錢對你來說是九牛一毛,問問問、翻翻翻,需要對這麽半天?早說好的事情臨了是想反悔?越有錢越摳門,哼!萬惡的資本家。
“鑒于雙方感情破裂,決定終止婚姻關系。”他收回視線,翻回第一頁。
鹿聆呦一窒,艱難地咽下圓子,日歷上裂開的“心”啊,她自己都快要裂開了!
好在他說話态度溫和,似乎就是在認真商量協議內容,以确保離婚順利。
她稍稍鎮定,擡頭看向他的眼睛澄澈清明,拿出和專家探讨手術方案的态度,認真解釋:“我咨詢過律師,離婚需要正當理由,從法律意義上來說,不存在假結婚。”
當初協議結婚,各有各的目的,不能拿到臺面上來,這一點沒必要再探讨吧。
江鶴白在她從小到大的認知中,始終是那個禮貌有教養、儒雅紳士、又需要仰視的“世家哥哥”。
還是她的“前、準表姐夫”。
小時候她可以無芥蒂地叫他“鶴白哥”,後來寄居在舅舅家,逐漸退開從前的“世交”哥哥、姐妹的社交圈子,或被動、或主動。
诶!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需要“臨危受命”。
表姐不願意與江鶴白結婚,舅舅的生意離不開江家的助力,而江鶴白也有自己的目的,這才有人想起了鹿聆呦。
江鶴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提前咨詢了律師?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鹿聆呦覺得他有毛病,這就好比在問“你吃雞蛋為什麽要剝殼”一樣愚蠢。
離婚涉及財産分割,(江家婚前承諾給她的一丢丢利益),當然不能很直白說出來,需要專業人士提供專業意見。
況且她只是咨詢,江家是洛城名門,社會地位極高,她不會無知到随便找個律師起草離婚協議。
這些本來就該是江鶴白提前準備好的,她弄好了,他還敢反過來問她?哼!
鹿聆呦态度謙和、誠懇地聲明:“我是為了更高效地解決問題,律師的意見比較專業,不過你放心,我沒有透露你的信息,協議是我咨詢過後自己打印的。”
“這份協議不行。”他随即宣判。
鹿聆呦倏地瞪圓了眼睛,一時間各種情緒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當初就不願意,只是迫于“養育之恩”和“利益交換”,攸寧說的對,好端端的變二婚很糟心,現在告訴她,利益兌換不了了?
難道她要去打官司争奪財産分配?她憑什麽贏江家?
現實是殘酷的。
十年寄人籬下的生活早有體會。
“我們婚前說好的……”
“我們沒有子女,撫養權歸屬并不适用,”他将離婚協議轉過來,“另外,沒必要去外省打官司。”
?
鹿聆呦暫停了表面悲傷,內心憤怒的情緒,低頭細看,果然中間有一段是關于子女撫養權歸屬問題協商,後面還附帶:每年支付若乾撫養費,直至子女成年,若有異議可向某省某市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咔嚓!
仿佛聽到空氣裂開的聲音。
啊啊啊啊!昨晚下載的模版內容空白,她就以為是通用模版,只将雙方的信息填寫進去,沒仔細檢查。
“抱歉,我重新修改,”她讪笑道歉,“呃…中午之前肯定能改好,你看…你下午有時間嗎,我們去申請辦理?”
江鶴白放下湯匙,慢條斯理地沾了沾嘴唇,動作優雅,不疾不徐。
鹿聆呦撇了眼時間,早上交班要遲到了。
“我說了,我這份協議不行。”
“我重新改,”
他倏地擡眸,眼神淩厲,僅一瞬就變得柔和,鹿聆呦還是下意識住口。
“我來改吧。”他伸手。
修長的手掌伸向她,仿佛是在邀請她共赴舞池的紳士。
不過她遞上的是離婚協議。
“那麻煩你了,我把電子版發你吧,你改好聯系我,我今天一天随時都可以請假。”
“涉及到財産分割,沒這麽快。”
鹿聆呦倏地坐直,什麽意思?那是結婚之前答應給她的,就那麽一點而已,你們江家要不要這麽沒品?
“過幾天奶奶八十歲壽辰,這件事等奶奶過完壽再說。”他挑眉睇了眼她的動作,補充了一句。
“……”聽上去合情合理,她也不急這一天兩天,但就是不舒服。
“奶奶過壽我自然會去,這和我們的事情不沖突。”
鹿聆呦拿出對待難纏患者時的耐心,溫言軟語地溝通:“我咨詢過律師,現在離婚有30天離婚冷靜期,我們可以先申請,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這30天我們還是屬于婚內,對奶奶也有交代。”
江鶴白神色未變,氣場卻莫名轉冷,“說得不錯,那你有沒有咨詢過律師,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婚內相親算不算出軌?”
天雷滾滾!
鹿聆呦震驚得無以複加,既窘迫又冤枉。
思緒急速運轉,前天與江鶴白匆匆一眼,不對,她以為他們只是在洗手間外擦肩而過,實際上江鶴白也在那家餐廳,可能早就看到了她,或者洗手間外看到她後調查了她?
若是前者,她沒有出格的舉動,若是後者,他很可怕。
江鶴白的目光直白而淩冽。
鹿聆呦倏地站起來,居然威脅她?!氣死人了。膝彎碰到椅子,“刺啦”一聲,有點刺耳。
江鶴白挑眉:?
“我上班要遲到了。”她蔫頭耷腦,窩窩囊囊地離開餐桌。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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